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刑终41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仙，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高中文化，司机，住仙游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逮捕。现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久华，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金仙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蔡某2、严某5、郑某1、吴某1、唐某、黄某2、严某3、严某4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为防止刑事案件审判过分迟延，决定先行审理刑事诉讼部分，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继续审理，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7）闽03刑初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金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清奇、吕春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金仙及其辩护人吴久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8月31日，被告人王金仙受雇于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70岁）驾车接送就读学生。9月1日17时许，王金仙驾驶客车接学生放学，途经仙游县宝杉线杉尾大桥南侧桥头，萌生驾车撞桥自杀的想法，将车辆向右侧行驶并往左方向急转，加速冲撞桥身护栏，造成客车坠毁桥底，致5人死亡、13人不同程度损伤以及桥面、护栏、车辆财物毁损。后王金仙迅速逃离现场。9月2日，王金仙在大桥底下附近草丛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唐某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严某5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车辆损伤、车痕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评估意见书、物证检验报告及鉴定书、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病历资料、学生乘车、收费登记表、接警单、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王金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金仙在驾驶客运汽车途中，明知车上载有众多学生，仍故意驾车冲撞路桥护栏坠桥，并致5人亡，2人重伤，11人轻伤，造成公私财物毁损达人民币21687.78元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判决：被告人王金仙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王金仙的上诉理由：原判忽略其因治疗精神分裂症而长期服药对行为的影响力，采信无委托人在场签字、忽视其长期服用奥氮平药物不良反应、认定仙游县德安医院存在错诊精神分裂症的不客观、不规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其存在危害社会安全的主观故意，不符合客观事实；其因精神疾病和药物作用导致身体不适，并在开校车时产生自杀念头，才导致悲剧发生，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还认为本案的各被害人已得到部分民事赔偿，请求从轻处罚。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厦门市仙岳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证实上诉人王金仙作案时虽患有恶劣心境，但对危害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完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1999年9月以来，上诉人王金仙多次受雇他人驾驶货车、客车谋生。案发前，王金仙因自感无法融入社会，悲观厌世，多次产生轻生念头。2017年8月31日，王金仙受雇于被害人王某1驾驶闽Ｂ×××××客运汽车，接送在仙游县仙溪村等地部分学生。 同年9月1日17时许，王金仙驾驶客车运送学生严某1、严某2、黎雅云等18人放学途中，萌生自杀想法，经盖尾镇宝杉线杉尾大桥南侧桥头，将车辆向右侧行驶并往左方向急转，加速冲撞桥身护栏，造成客车坠毁桥底，致跟车的王某1及被害人严某1、严某2等5人死亡、被害人郑某1、黄某1等13人受伤以及桥面、护栏、车辆财物毁损。后王金仙迅速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等5人均系高坠致严重颅脑、头颈部等损伤而死亡；被害人郑某1、黄某1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被害人吴某1、郑某2等8人的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一级，被害人黄某2等3人的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二级；涉案客车实体性价值为人民币12899.28元；大桥路段护栏等损失为人民币8788.5元。同年9月2日，王金仙在案发现场大桥底下附近草丛被抓获。经鉴定，王金仙患有恶劣心境，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唐某、黄某2、郑某2、严某3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均证实2017年9月1日17时许，被害人郑某1、黄某2、唐某等盖尾中心小学15名左右学生放学后，乘坐王金仙驾驶乡村客运汽车回家，途经杉尾大桥坠桥。坠桥前王金仙没有与车上人员发生争吵、纠纷，也没有打电话、玩手机。经辨认照片，唐某、黄某2、郑某2、严某3确认了王金仙。 2.证人严某5、黄某3、蔡某2等人证言，均证实（1）被害人严某1、严某2、蔡某1等人于2017年9月1日17时许乘坐闽Ｂ×××××小型客车放学回家，途经杉尾桥时坠落桥下，严某1等4人经抢救无效死亡，黄某1案发后在医院接受治疗；（2）闽Ｂ×××××小型客车是由王某1经营的乡村客运客车，受家长委托接送在盖尾中心小学的学生。 3.现场目击证人周某、赵某、蒋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2017年9月1日17时许，一辆红白相间、车牌号为闽Ｂ×××××的乡村中巴客车行至杉尾桥桥头时，在前方没有障碍物也没有爆胎或撞到桥边石阶的情况下突然向右又向左急速行驶，径直撞向桥左边的护栏,致车辆冲出护栏坠落到桥下，后在场人员报警、救助车上学生。 4.证人朱某、方某1、史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均证实王金仙受雇于王某1，驾驶闽Ｂ×××××客运车辆接送盖尾中心小学学生。朱某还证实该车辆是仙游县乡村客运责任有限公司所有，由王某1承包经营，直接和学生家长达成接送协议。经辨认照片，朱某等人均确认了王金仙。 5.证人王某2（仙华村干部）、方某2、吴某2（盖尾中心小学教职员工）等人的证言，均证实2017年9月1日在杉尾桥客车坠毁事故的受害者主要为盖尾中心小学学生。方某2和王某2并证实事故发生后二人均参与现场救援，并从现场搜集到15个书包及王金仙的手机等物品。 6.证人王某3（系王某1侄子）、陈某1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1经营乡村客运汽车，接送盖尾中心小学学生。 7.证人陈某2、王某4、王某5等人的证言，均证实王金仙家庭经济条件一般，靠他开车赚钱养家，因加盖房子和小孩读书曾向亲戚借钱。王金仙平时话语不多，比较老实，没听说与他人有矛盾，也没发现精神有异常。 8.证人陈某3（系仙华村干部）证言，证实王金仙为人比较低调老实，随和谦逊，邻里关系和谐，没有与他人发生矛盾，也没有违法犯罪情况。他近期的精神状况跟正常人一样，没有什么异常。十几年前，王金仙取得Ａ1、Ａ2驾驶证，最早从事一年多货车运输生意，之后转行客车运输，先后往返莆田至石狮线路、仙游至石狮线路有十余年。前几天，本村的王某1聘请他跑客运接送学生。 9.证人林某1、王某6（系王金仙邻居）证言，证实王金仙平时表现正常，开车十几年，平时为人老实。 10.证人张某、李某、林某2的证言，证实该三人与王金仙在看守所同监房，王金仙性格内向，说话少，活动也少，生活方面正常，能够自理，精神状态比较正常，被羁押后没有自残、轻生行为。 11.证人陈某4（系王金仙妻子）的证言，证实其家庭经济状况一般，因家中盖房子和小孩学费问题向亲戚借钱。王金仙持有Ａ1、Ａ2驾驶证，先后从事货车、客车运输。他为人老实，性格比较内向，性情比较孤僻，不善交际，存在经济焦虑，没有吸毒、酗酒等不良恶习，于5、6年前出现了失眠、脾气古怪等症状。经仙游德安医院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起初王金仙每日需要服药两次，每次一粒碳酸锂，一粒奥氮平，到后来渐渐减轻药量，至前段时间，他每天只需服用一粒碳酸锂、半粒奥氮平。2017年8月31日王金仙经人介绍受雇于王某1开车。当晚服用了整粒药物。9月1日，王金仙起床后表现正常，为王某1开车接送盖尾中心小学学生，但言语消极。案发之前王金仙没有自残或自杀的行为，也没有扬言要实施极端行为。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仙游县宝杉线杉尾大桥桥下，桥离岸边地面垂直高度950ｃｍ。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血迹三十处，并提取左右脚凉鞋各一只、白色风扇塑料残片一片、方向盘套、转向杆灯各一，挂挡杆、手刹杆棉签擦拭物各二、钳子、扳手各一、褐色、皮带扣一个等物品。 1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1）侦查机关于2017年9月3日提取王金仙所使用的“小辣椒”品牌白色手机的手机串号、微信账号资料及与妻子“素香”的聊天记录。王金仙确认该手机为其所有。（2）侦查机关于2017年10月25日提取各被害人及其家属血样用于鉴定。（3）证人手机照片、视频截图及电话报警记录截图的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于2017年9月4日分别提取了证人连某、周某手机内部存储的9月1日当天案发现场照片、视频及报警记录等信息。 14.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害人王某1、严某2等5人均系高坠致严重颅脑、头颈部、复合性损伤而死亡。（2）被害人郑某3等8人的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一级；被害人严某4等3人的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二级。 15.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金仙患有恶劣心境，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于2017年9月2日18时许对王金仙的体表以及着装情况进行检查。经检查，王金仙的鼻子挫伤、额部擦伤、嘴唇擦伤、右手臂挫伤、牙齿折断三个。其到案时上身穿着黑色翻领T恤、浅色长裤，侦查人员对衣服进行提取，并对王金仙的十指指甲进行提取。 17.鉴定书，证实王金仙的体表损伤为挫擦伤，具有钝性外力作用特征；其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其1+12牙冠折，髓腔暴露，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 18.鉴定意见书，证实（1）事故前闽Ｂ×××××中型普通客车的外部照明及信号装置、转向系符合所依据标准中的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右后轮制动效能降低，但不构成该起事故的原因；前轮及左后轮制动性能有效。（2）ＢＹ1928中型普通客车正面斜向碰撞了桥面防护栏后，翻倒坠落于桥下河滩；事故现场桥面上的轮胎挫痕分别为闽Ｂ×××××中普通型客车右前轮胎在左转向离心力和驱动力的作用下，以及左后轮胎在被动状态下“抱死”滑移所形成。 19.鉴定书，证实根据送检闽Ｂ×××××号中型普通客车行驶记录仪记录数据，该客车从2017年9月1日17：19：29至17：20：01时刻，行驶速度在9—30（ＫＭ／Ｈ，下同）范围内;从17：20：02至17：20：13时刻，行驶速度从30下降到15；从17：20：13至17：20：16时刻，行驶速度由15上升至21；从17：20：16至17：20：21时刻，行驶速度由21下降至0。车辆坠桥后行驶记录仪记录的经纬度坐标为东经118.828372°，北纬25.358067°。 20.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评估意见书，证实杉尾大桥路段护栏等财产损坏损失为人民币8788.5元；闽Ｂ×××××号庐山牌中型普通客车的实体性价值为人民币12899.28元，并建议对该车给予报废。 21.乙醇含量司法检验报告书，证实王金仙和王某1血样均未检出乙醇。 22.检验报告、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编号1－3、5、7、9－10、13、16、18－20、22血迹、风扇塑料残片上血迹、车内塑料坐垫上血迹1、叶子上的血迹中均检出男性成分，经15个ＳＴＲ分型未排除王金仙，支持该检材为王金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送检的方向盘上的血迹1、右侧遮阳布上的血迹1－3中均检出女性成分，经15个ＳＴＲ分型未排除郑某1，支持该检材为郑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送检的皮带上斑迹为王金仙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35755298×1031倍。 23.检验报告及光盘，证实从王金仙的手机提取的数据信息情况。 24.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提取证人周某、连某手机视频，证实（1）涉案客车在杉尾桥头先向右稍打方向，后向左急转并加速冲向左侧护栏坠桥的经过，从视频中可看到路面没有障碍物、车辆没有碰撞其他物体等情形。（2）涉案车辆坠落桥下后现场救援情况。 25.病历资料，证实王金仙于2012年4月7日到仙游县德安医院就诊，同月16日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出院时病情好转，意识清晰，精神状态稳定。 26.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复印件，证实王金仙于1999年9月25日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1、A2，有效期为2017年9月25日至2027年9月25日；于2007年4月27日获得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资格，于2017年4月11日和6月19日分别获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人员资格。 27.学生乘车、收费登记表，证实各未成年被害人以每学期缴费1450元的方式搭乘仙游县盖尾客运公司车辆。 28.机动车详细查询结果，证实庐山牌闽Ｂ×××××中型普通客车为仙游县乡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 29.《证明》、《乡村客运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和《关于发展乡村汽车客运现场办公会议纪要》，证实仙游县盖尾乡村客车由王瑞某参股，且王瑞某将参股金提取入股（股东）。王某1系王瑞某之兄，一直以来，盖尾乡客挂靠车，从购置到报废更新都是王瑞某、王某1经营（车主）。报废更新后闽Ｂ×××××车车主也是王瑞某、王某1。 30.接警单、报警录音光盘，证实案发后群众向“110”报警的情况。 31.到案经过，证实王金仙的归案经过。 32.户籍证明、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王金仙及本案各被害人的主体身份情况。 33.上诉人王金仙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供认其于1999年取得驾驶证后，先后从事客货运输工作。通过史某介绍，其于2017年8月31日受雇于同村王某1驾驶乡村客运汽车接送盖尾中心小学学生。同年9月1日，其开始驾驶闽Ｂ×××××客车接送学生，王某1跟车。当日16时50分许，其驾车接学生回家途中，萌生自杀念头。17时19分左右，其按照湖坂村到杉尾村路线行驶至盖尾镇杉尾桥时，心想要死大家一起死，遂将方向盘向右打了半圈又立马向左打了一圈半，加踩油门，驾驶车辆冲撞出杉尾桥护栏，致汽车坠落桥底。后其立即从驾驶室玻璃窗爬出，逃离现场后躲藏在杉尾桥附近树林内。9月2日17、18时，其欲出去购买食物时被公安机关抓获。还供认其在案发前因感觉无法适应社会，也没有感觉到家庭温暖，有产生过自杀念头。案发后自感难逃一死，有采取跳溪、用石头砸脑袋、解下皮带上吊等方式自杀未果。其家庭经济状况较差，没有能力赔偿被害人。后又辩解称其当时没有去考虑车上人员的生死，被抓获时正想去自首。经辨认照片，其确认了王某1，指认了案发现场及在案发后的藏匿地点。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金仙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忽略王金仙因治疗精神分裂症而长期服药对行为的影响力，导致身体不适，并在开校车时产生自杀念头，才导致悲剧发生；采信无委托人在场签字、忽视被鉴定人长期服用奥氮平药物不良反应、认定仙游县德安医院存在错诊精神分裂症的不客观、不规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金仙存在危害社会安全的主观故意，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诉辩理由。经查，被害人唐某等人的陈述、证人严某5等人的证言与上诉人王金仙的供述相一致，证实案发前王金仙行为无异常，即不存在身体不适或长期服用药物所产生激越、攻击等不良反应。王金仙妻子陈某4亦证实案发前王金仙没有扬言要实施极端行为。从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内容上看，一是该意见书注明在场人员为吴某、陈某（警察），《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并未要求委托人或在场人员应在鉴定意见书上签名，故该鉴定意见书未违反相关程序规定。二是该意见书摘录了被鉴定人妻子关于王金仙案发前服用奥氮平等药物的情况，证明在鉴定过程中并未忽视被鉴定人的用药及药物不良反应等情节。三是该意见书分析认为仙游县德安医院诊断王金仙为“精神分裂症”不能成立，有理有据，足以采信。该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王金仙作案时虽患有恶劣心境，但对危害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完整，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备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依据。王金仙归案后亦供述案发前因感觉无法适应社会，曾产生过自杀念头，案发当天其接送学生时又产生自杀念头，想和整车的人一起去死。王金仙明知杉尾桥高约五六层楼，却置车上的多人生命安全于不顾，驾车冲撞护栏坠桥，造成18人伤亡的严重后果，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金仙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各被害人已得到部分民事赔偿，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金仙对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的法律责任，即民事赔偿不必然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本案二审期间，仙游县乡村客运有限公司与部分被害人亲属之间达成调解协议，并先行赔付部分经济损失。该赔偿款并非由王金仙支付，王金仙亦未取得被害方的谅解。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金仙在驾驶客运汽车途中，明知车上载有众多学生，仍故意驾车冲撞路桥护栏坠桥，其行为已侵犯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致5人死亡、2人重伤、11人轻伤，公私财物毁损达人民币21687.78元，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诉人王金仙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其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但在案发后逃离现场，未救助伤者，不足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金仙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对被告人王金仙的死刑裁定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何文燕 审 判 员  罗顺宁 代理审判员  李 博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蔡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