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明湖路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10094602650。法定代表人：舒军，系该局局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雄，男，1976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该教育局工程办负责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翔，系贵州钜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50049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银盏镇太平社区平安北路1号B幢10楼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51911521E。法定代表人:钟应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博，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510828179。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翼，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1804110294。原审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红桥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201G7264010XR。法定代表人：苏荣娥，系该校校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女，1984年4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与被上诉人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职业技术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的诉讼代理人黄玉雄、王绍翔、被上诉人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秦博、吴凯翼、原审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职业技术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证据，从而导致错误认定本案关键事实，导致裁判结果完全错误。理由是：（一）被上诉人虽然是钟山区职业技术学校实训楼工程的中标方，并与答辩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工程项目中的“场地平整、施工现场围墙及围栏、施工工棚、配电房及施工供电用电设施、厕所及其他临时设施等，以及人工挖孔桩工程”，并非由被上诉人完成，而是由案外人贵州宏科建设工程公司实际完成。（二）由于特殊原因，案涉工程在正式招投标前的2011年11月7日就已经开始实际施工，实际施工方为贵州宏科建设工程公司。而案涉工程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却签订于6个月后的2012年5月7日。（三）2012年5月4日，上诉人与合同监理单位六盘水诚信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宏科公司通过共同签署《人工挖孔收方记录》及《工程量签证单》，对宏科公司前期人工挖孔桩工程的工程量以及“场地平整、施工现场围墙及围栏、施工工棚、配电房及施工供电用电设施、厕所及其他临时设施等”进行了确认。（四）宏科公司申报人工挖孔桩工程结算金额为444731.52元，并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378021.80元。上诉人已于2012年1月18日审核并拨付了300000.00元。（五）对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与六盘水诚信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1.11.07签订）、《工程量签证单》及《人工挖孔收方记录》(2012。05.04)、《工程联系单》及《基础孔桩抽水台班签证单）、支付300000.00元基础孔桩工程的付款凭证，以及证人胡某1（钟山区教育局工程办负责人）、证人胡某2（工程监理）当庭所作证人证言，有关书证及证人证言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违背证据采信规则，错误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理由是：（一）贵州中大恒义工程咨询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由于对已经由教育局支付给宏科公司的人工挖孔桩工程款300000.00元未予以核减，存在重大差错。故，该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中双方结算工程款项的唯一依据，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金额，应当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对上诉人已经支付过的基础孔桩部分工程款300000.00元予以扣减后，进行确认。（二）一审法院违背证据采信规则，在上诉人证据如此充足的情况下，无视本案基本事实，采信了被上诉人证明力明显较弱的证据，将贵州中大恒义工程咨询设计院有限公司作出的、存在重大差错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作为认定双方工程价款结算的唯一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未采信，且在判决书中既不予以列举，也不予以说明，从而导致错误地认定案件基本事实。被上诉人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审辩称：1、上诉人提及到的案外人所施工的工程与本案一审原告诉请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关联性，从几个时间节点可以说明这个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状中可以体现案外人施工的时间是2011年，上诉人在上诉状诉称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2年1月18日，同时在上诉状诉称案外人所实施的工程在2012年1月初就已经完工，被上诉人是在2015年5月4日通过招投标的程序而中标，同年5月7日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从上述提及的几个时间节点可以充分证实上诉人所提及的案外人所施工的工程与被上诉人中标所实施的工程没有任何关联性。因为不可能将实施完成的工程进行招投标，同时双方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是严格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所签订，这就说明上诉人辩称的工程与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付款的工程没有关联性。2、双方2012年5月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没有涉及到上诉人辩称所需要扣减的工程。上诉人诉称并非事实，既然工程在2012年1月就完工，并且已经支付工程款，那么2012年5月份双方签订的合同就应该涉及到该事实。但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提到上诉人陈述的案外人施工的工程。原审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职业技术学校二审未陈述答辩意见。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50000元，利息31500元（利息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2月16日暂算至2018年6月16日共计18个月，后期利息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合计381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7日，原告作为承包人，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作为发包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内容载明：第一部分：工程名称为钟山区职业技术学校实训楼工程；工程地点为红桥新区石桥村；工程内容为：施工图内要求招标的全部内容；工程承包范围为按本工程招标文件招标内容；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2月8日，合同工期总天数270天；合同价款5376580元；合同订立地点为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后原告在承包人处加盖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印章，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在发包人处加盖单位印章。第三部分：二、8.1发包人应按照约定时间和要求完成以下工作：（1）施工现场具备施工条件的要求及完成的时间：在开工前排除障碍物，平整现场。做好施工前的三通一平工作。六、25.1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5日前由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当月进度报表一式四份。发包人应当在当月30日前审定，且在次月的5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26、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根据发包方核定工程进度报表，发包人在次月十日前向承包人支付上月实际完成工程进度款的80%（含增加价款的支付）。达到竣工验收条件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0%(含增加价款的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相关部门审核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结算值）97%，留3%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二、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1）基础、主体结构工程为涉及使用年限，装饰装修工程保修期为2年。（2）退还保修金的时间从竣工之日起2年内无不合格工程退还保修金。四、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161297.4元。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无。原告与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在附件落款处盖章确认。后原告按约修建施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相应进度款，直至2013年10月完工。后贵州中大恒义工程咨询设计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出具《钟山区职业技术学校实训楼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一份，内容载明：项目名称为钟山区执业技术学校实训楼工程；建设地点：红桥新区石桥村；建设规模及内容：该项目总占地面积11873.59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4623.63平方米，招标内容包含建筑及装饰工程、电气工程、排水工程、消防工程；新增室外附属工程；建设单位：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设计单位：六盘水市规划设计院；监理单位：贵州诚信监理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单位：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送审单位：贵州新红桥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三）招标方式：经公开招标，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中标价5376580元。（四）合同签订情况1、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5376580元。（五）项目于2012年5月8日开工建设，2013年10月完工并投入使用，但未进行竣工验收。二、审核范围：合同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及合同外观现场签证增加工程费用。六、审核结果：本项目结算送审总金额为5900859.5元，其中：合同价537680元，孔桩增加工程387805.81元，室外增加工程136473.69元。审定总金额为5233093.53元，其中：合同价5376580元，未完成合同内土建部分46146.89元，未完成合同内安装部分231355.28元，孔桩增加工程4100元，室外增加工程129915.7元。核减总金额为667765.97元，其中：未完成合同内土建部分46146.89元，未完成合同内安装部分231355.28元，孔桩增加工程383705.81元，室外增加工程6557.99元。该审核报告附有《工程结算核定表》，核定金额为5233093.53元。后原告作为施工单位、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作为建设单位以及贵州中大恒义工程咨询设计院有限公司作为咨询企业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盖章认可，监理胡某2在空白处手写：同意审计金额。后原告以审计核定金额扣减向被告主张差欠原告工程款350000元。2017年11月23日，钟山区职业技术学校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载明：按钟山区教育局要求，因钟山区职业技术学校实训楼建设工程已由钟山区教育局于2012年1月先期拨付300000元工程进度款，但此笔款项未查明去向，待钟山区教育局查清原因后我校接到通知后方能支付尾款。落款处加盖有钟山区执业技术学校公章。后被告以该案基础孔桩部分不是原告施工，而是由案外人贵州宏科建设工程公司修建，故不应当支付尾款，原告诉至法院。一审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辩称该工程基础孔桩部分不是原告施工，故不应该支付剩余尾款35000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2、二被告辩称应当扣除质保金，故不应当支付尾款350000元的理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3、如承担责任，原告诉请逾期利息应如何计算？二被告之间责任应当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签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故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针对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程尾款350000元的问题。首先，二被告辩称该工程基础孔桩部分不是原告施工，故应当扣减该部分款项，不应该支付原告尾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为证实该主张，向法庭提供了钟山区职业技术学校实训楼工程的审计送审材料及监理胡某2的证人证言，结合被告提交的材料并不能核实出该工程基础孔桩部分的修建单位，也未能提供与案外人贵州宏科建设工程公司针对本案工程孔桩修建的相关书面合同，二被告也未向法庭举证证明与原告对工程修建内容需要扣除孔桩部分的合同约定。且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案外人贵州宏科建设工程公司的承包范围及其所修建工程的具体项目，贵州中大恒义工程咨询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钟山区职业技术学校实训楼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系咨询设计院根据原告与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所提交的书面材料综合审定得出的审核结果，该审核报告能够全面、客观地反映工程情况、系统分析工程增减部分并评价审定工程价款的专业书面报告。且该报告经原、被告盖章签字予以认可。根据该报告体现，工程承建单位为原告一家，且送审合同价5376580元与和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金额一致，结合审核结果，一审认为审核报告审核的总金额5233093.53元，符合工程款审核中合理增减扣除的规则，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工程孔桩部分不是原告施工，故二被告对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其次，关于二被告辩称应当扣除质保金，故不应当支付尾款350000元的辩解，结合原告与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已书面约定：“退还保修金的时间从竣工之日起2年内无不合格工程退还保修金。”结合各方认可的《钟山区职业技术学校实训楼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工程在2013年10月竣工并投入使用。二被告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本案工程约定的保修金退还时间已达到合同约定时间，故，二被告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二被告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根据原告与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中，原告仅能向合同相对方的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主张要求其承担责任，要求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职业技术学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结合本案案情，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钟山区职业技术学校实训楼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作出时间即2016年12月28日作为利息起算日期，以3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原告诉请的利率为31500元，本院予以支持30378元（从2016年12月28日算至2018年6月16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50000元，利息30378元（从2016年12月28日计算至2018年6月16日，从2018年6月16日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仍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二、驳回原告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2元，由原告负担17元，由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负担7005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时，上诉人申请了舒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本案所涉的人工挖孔桩工程系二人挂靠宏科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并已实际得到了钟山区教育局拨付的30万元工程款。本院对两证人证言的分析认定意见：舒某、李某的证人证言仅能证实两人与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宏科公司、六盘水市钟山区职业技术学校的人工挖孔桩工程有一定关系，但两人陈述对挂靠宏科公司进行了施工的事实、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建设单位和发包单位对两人实际施工人身份认可的证明文件、以及实际收到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拨付300000元的事实，以上事实两证人均无证据证实。故对证人证言的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两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尾款350000元及利息30278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工程的人工挖孔桩等施工工程部分不是被上诉人施工完成，而是由案外人宏科公司施工完成，且对该部分工程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给宏科公司工程款300000元，故，应在总的工程款中对该部分工程量进行扣减，上诉人不应重复支付该笔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查认为，在被上诉人据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成立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上诉人以建设单位的身份在该审核表上盖章并签字认可，被上诉人根据该份审核表所核定的工程价款的总金额减去上诉人已支付的部分，得出上诉人尚欠付的工程款为350000元，并以此作为起诉事实的依据要求上诉人支付350000元的工程款，被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成立。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且宏科公司作为案外人在本案的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均未作出任何予以认可的意思表示；证人舒某、李某是否挂靠宏科公司进行实际施工；舒某、李某两人实际施工项目有哪些；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上诉人已实际支付舒某、李某多少工程款；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否认可；以上事实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6元，由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靖审判员 唐丽红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尹倩茹书记员刘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