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4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杉林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金环路5号金洲社区居民委员会305单元。 法定代表人：林敦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重取，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燕，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416幢25层3号。 法定代表人：林民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刚，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水旺，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杉林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林公司）与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华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杉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重取、王丽燕、华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水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杉林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盛公司向杉林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206523736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工程款存在超付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2013年5月16日，双方签订《杉林.悦榕公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暂定金额354758152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进场前，华盛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编制的项目预算书体现主体工程建安造价为203200004元。2013年12月23日至2015年9月2日，经华盛公司申请、监理单位初审、杉林公司审核，双方已确认讼争项目的分部分项工程结算造价为：土方7736861元，桩基10544148元，基坑支护3980844元，景观展示区3948931元，办公用房装修1117319元，园林景观工程和土方回填及室外管网工程14204533元，装饰装修工程951098元，合计结算造价42483734元。经双方式次协商，悦榕公馆主体土建的建安结算造价为220589356元。2017年11月9日，项目主体部分实际施工人杨华金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杉林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25927857.8元，即使仓山区人民法院支持杨华金的全部诉讼请求，结合其提交的工程土建建安结算书和杉林已付工程款，讼争项目主体土建建安的工程造价最多为224036984元。杉林公司自2013年12月开始支付工程进度款，累计已支付工程款合计为469596826元，其中华盛公司对收到工程款金额366849480.77元已开具发票，其开具发票的行为足以认定至少已将366849480.77元作为工程款收入记入华盛公司财务账册。因此，讼争项目工程总造价最多为263073090元，华盛公司开票已认工程款减去经审核后工程总造价，超支付工程款为103776390.77元，杉林公司已付华盛公司账户工程款减去华盛公司开票已认工程款为102747345.23元，以上两项共计超付工程款为206523736元，一审法院驳回杉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之所以超付金额巨大，是因为款项支付期间，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民坚的哥哥林民董时任杉林公司总经理，只要是其表弟林炳等亲戚经办的工程款领款凭证呈送，林民生都会予以审批。况且，双方是关联公司，双方主办高管又存在亲属关系，有关工程进度款的请款和审核拔付不严格，而向关联公司宽付工程进度款，在行业惯例中屡见不鲜。如按一审判决，即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问题，林民生、林炳表兄弟相互勾结，利用职便，将巨额款项转入其父亲林敦华、其弟林民坚实际控制的华盛公司，涉嫌挪用公司资金或侵占公司财产罪应受到法律追究。2、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不予查明，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部分没有一句提到工程款超付问题，通篇未对讼争合同工程价款如何确定、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工程款是否超付等基本问题予以审查和认定。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工程款支付情况、收取情况、工程结算情况、是否超支付情况等均未作调查。杉林公司庭后应法官要求提交了双方工程款、四笔争议款项等情况说明，并附上附件及相应凭证，一审法院已经签收，但却直接认定杉林公司未提交，且对双方已确认的部分工程款、杉林公司确已支付的金额、华盛公司确已作为工程款收入入账等事实均不予认定，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3、针对华盛公司一审主张的四笔合计金额为257158652元的款项属于非工程款之往来款问题，杉林公司在一审已作为充分说明，其中20000万元和4500万元本就未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1100万元和115.8562万元两笔付款在华盛公司记账凭证已体现为悦榕公馆工程款收入，华盛公司主张上述四笔款项全部不是工程款，纯属混淆事实。（1）2013年4月26日2亿元和2013年7月18日4500万元未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杉林公司按支付悦榕公馆工程款名义支付2亿元和4500万元，华盛公司其后将上述款项退回杉林公司。（2）2014年1月16日1100万元、2017年1月25日115.8562万元在华盛公司记账合同证中已体现为悦榕公馆工程款收入。1100万元由林炳（林敦华小姨子的儿子、林民生表弟）经办、林民生（林敦华儿子、林民坚哥哥）审批的审批单内容为支付工程款,华盛公司于2014年1月12日#凭证收款1100万元,已按工程款入账,并摘要备注“悦榕公馆工程款_杉林公司”,于2014年1月255#257#凭证将工程款“预收账款”确认为“主营业务收入”。（3）2017年1月25日262#凭证支付的115.8562万元和2017年1月19日181#凭证支付的3341438元，共计450万元，所附审批单为“杉林悦榕公馆总承包进度款450万”。华盛公司于2017年1月25117#凭证收款115.8562万元，已按工程款入账，摘要备注“收杉林.悦榕公馆（主体工程）工程款-杉林公司”，于2017年1月142#、144#凭证将工程款“预收账款”确认为“主营业务收入”。4、华盛公司成立至今所有财务明细账、总账、工程状况一览表等所有报表、银行账户清单、银行预留印鉴和银行密匙及其他银行资料等所有财务相关资料，以及2008年之前、2016年之后的记账凭证均由华盛公司持有，一审法院却以记账凭证在杉林公司手上为由，免除华盛公司举证责任，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华盛公司抗辩主张悦榕公馆项目与杉林华府项目工程款存在混同的情形，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华盛公司答辩称其因无公司账册而无法举证，根据华盛公司一审提供的凭证签收单，华盛公司的总经理杨常号借走华盛公司2008年至2015年的记账凭证，并已移交华盛公司，未经过杉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存在所谓杉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强占和拒不返还的情况。华盛公司财务明细账、总账、工程状况一览表等，以及2016年之后的记账凭证，均由林敦华、林民坚控制的华盛持有。2005-2011年和2014年至今华盛公司记账用财务软件的服务器也在华盛公司保管，华盛公司具有举证能力。5、一审起诉状的诉讼请求金额为206523736元及利息，一审判决书却写成203579017元，显然失当。 华盛公司答辩称，1、本案讼争的多收取工程款的事实是否发生和存在，至少以以下两个事实的确定为前提条件：一是杉林公司应当支付华盛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二是杉林公司已支付华盛公司的工程数额。（1）华盛公司承包施工杉林公司发包的系列工程项目，均尚未办理工程款的对账结算，杉林公司应当支付华盛公司工程款含违约赔偿金等数额尚不确定。华盛公司承包施工的由杉林公司发包的工程项目有杉林华府项目和悦榕公馆项目及其他零星项目，约定的暂定工程造价总计为534096152元，全部工程项目均尚未办理工程款的结算。同时，杉林公司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过程中发生违约，其违约赔偿事宜必定应纳入工程款结算的内容范围。杉林公司在上诉状所例举的工程项目及相应造价是不确定和片面的，或预算性质或只是分部分项工程款或假定性质等，不能全面反映华盛公司承包施工的事实及杉林公司应付工程款的事实。（2）杉林公司已支付华盛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尚不确定，有待于双方进行对账后确定。双方是关联企业，往来资金频繁，总额估计超出20亿，杉林公司转入华盛公司账户的资金其中只有部分属于工程款。对哪些是工程款及哪些是其他用途和性质的款项，需要双方进行对账后才能辨别。但由于杉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敦凤先生等借走华盛公司423本财务账册拒不归还，导致对账的基本条件不具备，同时造成华盛公司无法辨别杉林公司转入资金之每笔款项的用途和性质并无法充分履行本案的举证责任。显然，判断是否发生多收取工程事实所依赖的两个事实条件尚未成就。2、从多个角度予以综合判断，不会发生也没有发生杉林公司向华盛公司超付工程款的事实，（1）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及建设工程施工行业之惯例判断，按工程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是常态，拖欠工程款现象普遍，超付工程款的情况极为罕见，且即使超付也只是少量金额。而本案，依据杉林公司于上诉状陈述的数据即工程款总额最多为263073090元、超付206523736元计算，超付金额与工程款之比达到78.5%，实属不可能事件。（2）杉林公司向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按工程施工进度支付，审批程序严格，层层把关，没有机会发生超付工程款。华盛公司于工程施工期间，根据工程施工进度，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杉林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并同时附送相应的施工内业资料，经监理单位工作人员及杉林公司工作人员层层审批后交由财务部门审批和支付，整个付款流程的审批人员共有6至8人。（3）杉林公司于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其中：2016年9月7日杉林公司审批工程款之领款凭证记载，当日审批悦榕公馆工程进度款11503438元系付至结算初核的95%，由杉林公司管理层5人签字审批；2016年10月12日杉林公司审批工程款之领款凭证记载，当日审批悦榕公馆总包进度款4620301元系付至结算初核的97%，由杉林公司管理层4人签字审批包括法定代表人林敦凤签字审批。该证据材料95%、97%的审批记录，足以说明杉林公司完全是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根据工程进度有计划地向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支付金额精确到个位数。截止该两份文件的审批日未发生超付工程款的事实，若发生超付也只可能是2016年10月12日之后。从杉林公司提交的转账明细所列及相应的资料来看，2016年10月12日之后仅发生数额不大的零星转账，该零星转账与杉林公司主张的超付不可相提并论且该零星转账暂无法确定是否为工程款。（4）关于杉林公司提出的华盛公司已开具金额为366849480.77元的票据问题。首先，因华盛公司所有的423本会计凭证被杉林公司等强行占有拒不返还，华盛公司暂无法准确统计已向杉林公司开票的确定金额。其次，华盛公司向杉林公司开具发票与华盛公司收到工程款并非完全一一对应，开票事实不代表收到工程款的事实。在华盛公司尚未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亦会按照杉林公司的要求开具发票，是预开性质，有待于全部工程款结算后予以调整。（杉林公司出于自身经营管理的需要，对开票时间、开票金额等均向华盛公司提出相应的要求）。再次，双方多份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总额为534096152元，华盛公司预开金额为366849480.77元的发票，未超出华盛公司对工程款总额的预计。3、因超付工程款的事实不成立或者说不确定，故杉林公司主张的以超付工程款为基础的利息支付主张亦不予以成立。综上，本案判断是否发生超付工程款事实的条件不具备，工程款是否发生超付或支付不足或已付与应付持平等事实的确定有待于双方进行充分的对账后才能够予以确定。本案没有发生亦不会发生杉林公司向华盛公司超付工程款2亿多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杉林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决华盛公司向杉林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人民币203579017元及利息（以20357901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由华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2013年至2015年，杉林公司与华盛公司先后签订了《杉林.悦榕公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杉林.悦榕公馆景观展示区施工承包合同》、《杉林地产办公用房装修施工合同书》、《杉林.悦榕公馆园林景观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杉林.悦榕公馆土方回填及室外管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等合同，杉林公司将杉林.悦榕公馆工程项目交由华盛公司负责施工。杉林公司以上述工程造价最多为266520718元，其累计已支付工程款合计为470099735元为由，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华盛公司返还其超付的工程款203579017元。另查，杉林公司股东为林敦华（持股比例45%）、林敦凤（持股比例45%）、林莺（持股比例5%）、林燕（持股比例5%）；华盛公司原股东为林敦凤、林燕、林莺，2014年12月30日变更为现股东林敦华、华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杉林公司确认华盛公司的财务账簿均在杉林公司处。 一审法院认为，杉林公司主张其向华盛公司超付工程款金额逾2亿余元，但其所提交的汇款凭证并不能证明所汇款项均系支付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尤其对于华盛公司抗辩称杉林公司所汇合计金额为257158562元（2013年4月26日汇20000万元、2013年7月18日汇4500万元、2014年1月16日汇1100万元、2017年1月25日汇115.8562万元）资金于转账时未列明与工程款有关，经查，杉林公司所提交的相应转载凭证中尤其是2013年4月26日2亿元汇款的凭证并未明确体现系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杉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亦表示华盛公司财务账册在杉林公司处且其于庭后向法院补充提交华盛公司记载上述四笔争议款项的相应账簿，但其并未提交，故杉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杉林公司与华盛公司系关联公司，该两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且所涉金额巨大，在杉林公司未能就案涉款项均系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且亦未能就其所主张的超付金额高达数亿元这一不符合建筑行业工程款支付方式作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杉林公司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杉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419元，由杉林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杉林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杉林·悦榕公馆工程预算书，证明：进场前，华盛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编制的悦榕公馆项目预算书体现主体工程建安造价为20320.0004万元。 2、杉林·悦榕公馆工程预算书（一），证明：厦门中达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翔安分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编制的悦榕公馆项目预算书，体现主体工程建安造价为20189.4199万元。 3、证据清单及《关于悦榕公馆主体工程结算审核结果的通知》，证明：杨华金诉华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华盛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内容及对象为“悦榕公馆主体工程的总决算金额为220589356元。” 4、结算审核异议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求稿第一册）及杉林公司回复意见，证明：2019年4月19日，山东中大汇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接受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委托，就结算审核异议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得出鉴定意见：本项目申请人送鉴定造价为225380913元（其中争议部分造价为108939408元，鉴定后争议部分造价为104257713元）,鉴定后该项目的总造价为220699218元。经本案诉讼双方审核确认，杨华金班组的结算工程造价为202278893元。 5、华盛公司发票明细汇总表及华盛公司发票，证明：自2013年8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华盛公司就悦榕公馆工程出具25张发票给杉林公司，票面金额合计为36684.948077万元。其中，工程项目名称“杉林悦榕公馆工程”票面金额是317570849.3元；“悦榕公馆工程”票面金额为21459549.46元；“杉林悦榕公馆景观展示区景观工程”的票面金额是3105836元；“杉林悦榕公馆园林景观工程”票面金额是18009759元；“杉林悦榕公馆土方回填及室外网工程”票面金额是4635070元；“杉林地产办公用房装修工程”票面金额是1117319元；“杉林悦榕公馆门楼及各幢入户大堂装修工程”票面金额是951098元。 6、林炳经办工程款汇总表，证明：据统计，林炳经手申领过16笔案涉工程款，金额合计20761.557454万元，与杉林公司超付的20652.3736万元工程款相差无几。 7、悦榕公馆工程款审批流程表，证明：案涉工程款的审批顺序是经办人、财务审核、复核、经理审核、主管审核。可以看出，林民生作为复核人员，位于审批第三顺序，只要是林炳经办的工程款，经过林民生复核即通过。 8、悦榕公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悦榕公馆项目于2015年9月通过设计、监理、勘察、施工、建设单位五方验收合格，于2015年12月通过规划、消防、环保、人防、档案、建委等建设主管部门综合验收合格。杉林华府项目于2015年12月才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之后开始实际施工。两个工程的工期是错开的。 9、杉林公司2015年12月362＃记账凭证（杉林华府工程款），证明：杉林公司2015年12月31日通过上海浦发银行福州分行【账号43×××53】支付杉林华府工程款2亿元，与悦榕公馆的付款银行建行福州城南支行【账号35×××69】是分开的。 10、华盛公司（本部）会计凭证移交保管清单，证明：2019年4月26日，2008年度-2015年度的华盛公司（本部）会计凭证移交给华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华盛公司对其抗辩观点完全具有举证能力，也完全能够区分四笔争议款项的性质。 11、快递面单、情况说明、附件一：杉林公司与华盛公司往来款资金情况表、附件二：杉林公司【悦榕公馆】支付华盛公司成本明细、2.45亿元的记账凭证（杉林公司6份、华盛公司4份），证明：（1）2018年11月9日，杉林公司向福州中院邮寄《情况说明》及附件，已对华盛公司与杉林公司之间24320.45万元往来款的性质、杉林华府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及四笔金额合计为257158652元的款项性质进行说明。（2）华盛公司一审提交的合计24320.45万元往来款明细与本案无关。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杉林公司总共付华盛公司往来款84319.57万元,华盛公司总共付杉林公司往来款76580.45万元，实际上华盛公司尚欠杉林公司往来款余额约为7739万元，这些往来款并未算进案涉工程款。（3）2013年，杉林公司支付2.45亿元后，华盛公司又将2.45亿元退回杉林公司，杉林公司统计的超付工程款中并没有将这2.45亿元包括在内。 12、1100万元的记账凭证，证明：2014年1月16日1100万元仅是98#记账凭证项下支付悦榕公馆工程款4227万元（1100万+1127万+2000万共三笔）的其中一笔，由林炳（林敦华小姨子的儿子，林民生表弟）经办、林民生（林敦华大儿子，林民坚哥哥）审批的审批单内容为“支付工程款”。 13、1100万元的记账凭证（3份），证明：华盛公司以14年1月121#凭证收款1100万元，按工程款入账，摘要为“悦榕公馆工程款-福建杉林地产有限公司”，以14年1月255#、257#凭证将工程款“预收账款”确认为“主营业务收入”。华盛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即为工程款。 14、115.8562万元的记账凭证，证明：杉林公司2017年1月262#凭证支付的115.8562万元和17年1月19日181#凭证支付的3341438.00元，共计450万，所附审批单为“杉林悦榕公馆总承包进度款450万”。 15、（2017）闽01民初917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裁定、划款凭证，证明：2017年8月23日，林敦华向福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杉林公司归还其借款本金69429750元及利息，本金69429750元中的2250万元即来源于案涉超付工程款。林敦华已通过执行程序取得近4000万元。 16、2250万元资金线路图、2250万元记账凭证，证明：华盛公司将2250万元通过一系列的个人账户转移支付至林敦华账户，而后林敦华将该资金转账给杉林公司。 17、（2017）闽04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林民坚利用华盛公司，伪造委托借款协议，挪用公司3800万元，其中的2300万元来源于案涉超付工程款。 18、华盛公司转移2300万工程款至林民坚个人账户明细表、2300万凭记账证，证明：华盛公司2013年5月2日以劳务费名义支付400万元、2013年6月21日以往来款名义支付400万元、2013年7月3日以劳务费名义支付5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2013年8月28日以往来款名义支付1000万元，合计支付2300万元至林民坚个人账户。 19、华盛公司企业登记内资表，证明：林民坚担任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期间为2013年8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 20、（2019）渝0115民初876-878号应诉通知书、起诉状，证明：饶冬东于2019年1月8日起诉华盛置业集团重庆华融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租人等人，要求腾房和支付租金。 21、（2018）闽0104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华盛公司拒绝办理杉林华府竣工验收长达11个月。2018年11月1日，仓山区人民法院判决华盛公司向杉林公司交付完整竣工验收资料并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 22、杉林华府竣工验收资料移交清单，证明：2018年11月15日，华盛公司根据法院判决才移交竣工验收材料给杉林公司。 23、（2018）闽02民初637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据清单及合作说明，证明：林敦凤与厦门海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华盛公司与厦门海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伪造《合作说明》。 24、（2018）闽民终9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林敦凤与华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林敦华利用对华盛公司的控制权，将杉林公司领款凭证裁去函头，将公司的投资款编造成借款，恶意提起虚假诉讼。 25、失信被执行人网页截图、限制高消费网页截图，证明：因拒不执行生效判决，华盛公司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林民坚被列入限制消费人员名单。 针对杉林公司二审提供证据，华盛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 1、对杉林·悦榕公馆工程预算书、杉林·悦榕公馆工程预算书（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说明悦榕公馆项目主体的建安造价预算情况，不能证明工程款的结算情况。华盛公司承包杉林公司发包的工程有多个，若全部承包施工工程款及违约赔偿金等，杉林公司应付华盛公司的工程款远大于建安预算造价。 2、对证据清单及《关于悦榕公馆主体工程结算审核结果的通知》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华盛公司与施工班组之一的杨华金办理结算的情况之一，华盛公司应付杨华金工程款与杉林公司应付华盛公司工程款有着根本区别，不代表华盛公司认可将该材料作为与杉林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的依据。 3、对结算审核异议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征求意见稿第一期及杉林公司回复意见）中的鉴定意见（征求意见稿）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鉴定意见仅仅是杨华金班组工程款事宜，只是征求意见稿，属于不确定的意见。 4、对华盛公司发票明细汇总表及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开票的事实不等于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开票金额并非就是杉林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开票的时间、金额与杉林公司列举的付款时间、金额完全不一致的事实印证了该事实。华盛公司按照杉林公司的要求开票，属于预开性质，有待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后予以调整。 5、林炳经办工程款汇总表、悦榕公馆工程款审批流程表属于杉林公司的陈述，属于杉林公司内部管理事务范畴，所列16笔转账与超付工程款无关。 6、对悦榕公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真实性没有异议。 7、对杉林公司2015年12月362#记账凭证（杉林华府工程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材料显示的款项属于杉林公司的贷款而非支付的工程款，是杉林公司借用华盛公司账户过账。杉林华府项目合同工期是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合同价格是13583万元，杉林公司不可能在2015年12月29日向华盛公司支付2亿元的工程款。 8、对华盛公司（本部）会计凭证移交保管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杉林公司借走华盛公司423本会计凭证至今未归还，造成双方不具备对账条件及华盛公司无法充分履行举证责任。杉林公司将423本会计凭证移交给第三方的行为是其私自行为，不发生华盛公司管理控制该会计凭证的结果。 9、对快递面单、情况说明及附件一、二、2.45亿元的记账凭证、1100万元的记账凭证、115.8562万元的记账凭证中的快递面单、银行材料及账册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材料属于杉林公司的单方陈述，只是列举了双方部分往来资金情况，有关双方资金往来的全面情况应以双方进行对账后确定，其关于257158652元已计入杉林公司工程款且已退回的说法不符合双方频繁资金往来的事实。杉林公司所列支华盛公司成本469596826元不是事实，其中相当部分是其他用途的往来款。 10、对（2017）闽01民初917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裁定、划款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69429750元中的2250万元来源于超付工程款的说法不能成立，林敦华是依法行使权利，杉林公司应当及时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11、关于2250万元资金线路图、记账凭证，对记账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资金线路图属于杉林公司陈述，与本案不具关联性，陈述内容是否属实及资金流动的真实用途应由杉林公司所列路线图相关主体予以核对确认。 12、对（2017）闽04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13、关于华盛公司转移2300万工程款至林民坚个人账户明细表、2300万元记账凭证，对记账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明细表内容属于杉林公司的陈述，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华盛公司与林民坚之间的账务往来应由双方核对的结果为准。 14、对华盛公司企业登记内资表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15、对（2019）渝0115民初876-878号应诉通知书、起诉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16、对（2018）闽0104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书、杉林华府竣工验收资料移交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17、对（2018）闽02民初637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据清单及合作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华盛公司与厦门海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签署的《合作说明》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杉林公司伪造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 18、对（2018）闽民终911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杉林公司关于虚假诉讼等说明不是事实。 19、对失信被执行人网页截图、限制高消费网页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林民坚担任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华盛公司向银行借款并由杉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敦凤在内的主体提供保证担保，林敦凤履行了担保责任后根据生效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华盛公司因此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且法定代表人林民坚被列入限制消费人员名单，华盛公司承包工程大量垫资，包括承包杉林公司的系列工程未办理结算等，是暂无履行能力而非拒不执行生效判决书。 二审期间，华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1）悦榕公馆项目的开工时间是2013年4月26日，杉林公司不会在2013年4月26日前支付工程款213068803.16元，杉林公司证据15成本明细所列其中相当部分系与工程款无关的双方其他往来款项。（2）悦榕公馆项目的预估造价为360197764元。2、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记账凭证、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借款凭证（回单），证明：杉林华府项目的开工时间是2015年12月10日之后，杉林公司不会在2013年12月29日支付工程款2亿元，杉林公司提交的证据11陈述该2亿元系支付杉林华府工程款的说法不是事实，该2亿元系与工程款支付无关的双方其他往来款项。3、记账凭证、建行客户回单、浦发行福州分行电汇凭证、浦发行福州分行借记通知、杉林地产公司领款凭证，证明：（1）杉林公司于2016年9月7日审批支付工程款11503438元时审核确认为付至结算初核的95%，2016年10月22日审批支付工程款4620301元审核确认为付至结算审核的97%。（2）截止2016年10月22日，杉林公司支付工程款都是按施工进度有计划地进行并严格控制支付比例，不会发生杉林公司超付工程款的事实。若发生工程款超付，则只能于2016年10月23日之后发生。4、电子转账凭证、广发银行客户回单、广发银行贷方传票、农行三明分行收付款入账通知，证明：华盛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转账杉林公司保证金500万元、2016年1月27日转账7200万元、2016年1月28日转账4000万元、2016年1月28日转账11200万元、2016年1月29日转账800万元、2016年4月19日转账2000万元，转账合计25700万元（其中21200万元附言为退工程款）。 针对华盛公司二审提供证据，杉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悦榕公馆项目的开工时间，实际上是施工许可证还没有办出来就已经先行对基础开挖，实际时间早于许可证办理时间。2、对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记账凭证、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借款凭证（回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悦榕公馆是第一个项目，杉林华府是第二个项目，2个项目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是根据工程进度来的，通过工程进度付款时间是可以区分开来。3、对记账凭证、建行客户回单、浦发行福州分行电汇凭证、浦发行福州分行借记通知、杉林地产公司领款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超付工程款的事实是确定的，原因是林民坚、林炳内部勾结才导致超付，华盛公司认为是2016年10月23日之后发生超付是其单方说法，实际上2016年之前已经超付。4、对电子转账凭证、广发银行客户回单、广发银行贷方传票、农行三明分行收付款入账通知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一笔是保证金，在进度款支付中已经抵扣，剩余的2.12元是退杉林华府项目的工程款，不是悦榕公馆的工程款，两个工程的账户和施工时间都是不一样的，2.57亿元的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3年3月25日，华盛公司编制的杉林·悦榕公馆《工程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203200004元。2015年9月，悦榕公馆项目通过验收设计、监理、勘察、施工、建设单位五方验收合格。2015年12月，悦榕公馆通过规划、消防、环保、人防、档案、建委等建设主管部门综合验收合格。杉林华府项目于2015年12月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8年2月10日，杉林公司对悦榕公馆主体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审核结果工程造价为220589356元。自2013年8月16日至2016年11月25日，华盛公司就悦榕公馆工程出具25张发票给杉林公司，票面金额合计为36684.948077万元。2018年11月1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0104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判决华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杉林公司支付杉林华府相关楼层竣工验收资料及配合杉林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及后续资料归档、专项验收、竣工备案等手续。2018年11月15日，华盛公司向杉林公司移交竣工验收资料。 2017年8月23日，林敦华向福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杉林公司归还其借款本金69429750元及利息，林敦华已通过执行程序取得近4000万元。2013年8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林民坚担任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4日，华盛公司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林民坚被列入限制消费人员名单。2019年4月26日，2008-2015年度华盛公司（本部）会计凭证移交给华盛公司清算组。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杉林公司是否向华盛公司超出工程款206523736元。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2013年5月16日杉林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了《杉林.悦榕公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后，双方又签订了《杉林.悦榕公馆景观展示区施工承包合同》、《杉林地产办公用房装修施工合同书》、《杉林.悦榕公馆园林景观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杉林.悦榕公馆土方回填及室外管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等合同，其中，《杉林.悦榕公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金额暂定354758152元、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60天，前述相关合同的工程款并未办理结算。2015年8月28日，杉林公司与华盛公司又就杉林公司开发的杉林华府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期总日历天数690天、合同价暂定为13583万元，该项目亦未办理结算。 经核实，杉林公司股东为林敦华（持股比例45%）、林敦凤（持股比例45%）、林莺（持股比例5%）、林燕（持股比例5%）；华盛公司原股东为林敦凤、林燕、林莺，2014年12月30日变更为现股东林敦华、华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鉴于杉林公司、华盛公司股权结构具有关联性以及华盛公司分别承包杉林公司悦榕公馆、杉林华府及其他零星项目，杉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亦未作备注区分，且杉林公司与华盛公司之间在悦榕公馆、杉林华府项目建设期间有不同性质巨额款项往来。况且，杉林公司主张其自2013年1月至2017年1月累计支付工程款469596826元，以华盛公司承接悦榕公馆工程造价最多为266520718元、其已支付工程款合计为470099735元为由要求华盛公司返还其超付的工程款203579017元，但双方均认可悦榕公馆及杉林华府等项目至今尚未办理结算，杉林公司应当支付给华盛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并未明确，因此，杉林公司要求华盛公司支付超付工程款金额缺乏明确和具体的依据。杉林公司可在厘清其与关联公司华盛公司之间具体款项往来情况以及相关工程项目办理结算的情形下，可以另行提出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419元，由杉林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依原判决执行。 审 判 长  詹强华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