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湘31刑初44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湘西州检察院”）。被告人祝弟云，绰号老云，男，1966年5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保靖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押保靖县看守所。辩护人彭楚平，湖南大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祝弟云故意杀人一案，由湘西州检察院以州检刑检刑诉(2018)5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湘西州检察院检察员陈素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祝弟云及其辩护人彭楚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湘西州检察院指控，1992年4月，保靖县野竹坪镇龙塘村村民祝弟清（祝弟云哥哥，已判刑）与同村村民宿某1因照明线路发生纠纷。28日傍晚，祝弟清发现自家的线路被剪断，遂起报复之心，准备晚上剪宿家电线。19时许，祝弟清剪断宿某1家电线，与宿某1发生扭打。守候在附近的祝弟云、祝居万（祝弟云侄子，已判刑）上前帮忙，祝居万持自行车架棒朝宿某1右颧部打了一棒，宿某1右胸上部、腰背部也被刺伤。宿某3（宿某1父亲，殁年52岁）、宿某2（宿某1妹妹）闻讯追了上来，祝弟云用刀先后刺中宿某2、宿某3腹部。宿某3于当晚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宿某3因被刺断结肠中动脉导致急性大出血休克死亡，宿某2被刺中右上腹导致肝左叶贯通和腹腔积血，构成重伤。宿某1的伤系轻微伤。出庭的检察员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及共同作案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物证照片、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户籍资料、接报案登记表及相关说明等证据材料。湘西州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祝弟云受其兄祝弟清的邀约，持刀子加害宿某1、宿某2、宿某3，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祝弟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祝弟云辩称，他从地里干活回来，听见祝弟清和别人吵架，有几个人冲过来打他，他用铁铲挡了几下，将人刺伤。他没有杀人的故意，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彭楚平辩称，祝弟云干完活碰见祝弟清和别人吵架，在遭到对方用石头攻击后，将宿某3刺死，将宿某2、宿某1刺伤，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祝弟云能如实供述罪行，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1年年底，保靖县野竹坪镇龙塘村维修照明线路，祝弟清为缩短线路距离，节约开支，与同村村民宿某3协商，将自家线路从宿家院子经过，如日后影响宿家修建房屋施工，再将线路移走。1992年4月下旬，宿某3长子宿某1在自家院子建烤烟房，要求祝弟清移走照明线路未果。同月28日下午，宿某1以祝弟清家线路已严重影响烤烟房施工为由再次要求祝弟清移线路，遭拒后，宿某1将其线路剪断。傍晚，祝弟清放牛回家后发现电线被剪断了，遂起报复之心，准备晚上剪宿家电线，并邀约祝弟云、祝居万同行，以便发生打架时帮忙。19时许，祝弟清持钳子、电筒，要共用照明线路的宿某4搬木梯架在宿某3家附近的电杆上，祝弟清用钳子将宿某3家电线剪断。祝弟云身藏自制刀子、祝居万持自行车撑架棒在一旁宿秀金家附近守候。正在吃晚饭的宿某1发现突然断电，知道是祝弟清所为，立即跑了出来查看，边骂边追祝弟清，在宿秀金家前面的公路与祝弟清发生扭打。祝弟云、祝居万上前帮忙，祝居万持自行车撑架棒朝宿某1右颧部打了一棒，祝弟云用刀将宿某1右胸上部、腰背部刺伤。宿某3、宿某2闻讯追了过去，祝弟云用刀刺中宿某2腹部、宿某3腹部及左上肢。宿某3于当晚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祝弟云后潜逃在外打工。2017年11月25日，祝弟云在南皮县寨子镇邱庄村被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宿某3因被刺断结肠中动脉导致急性大出血休克死亡，宿某2被刺中右上腹导致肝左叶贯通和腹腔积血，构成重伤，宿某1的伤系轻微伤。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说明证明：1992年4月28日，保靖县公安局接到电话报警称，当日晚上，祝弟清与同村宿某3为照明线路的架设转移问题发生纠纷，祝弟清纠集其弟祝弟云、侄子祝居万与宿某1、宿某3、宿某2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将宿某3杀死，宿某2被刀刺成重伤，宿某1被刀刺成轻伤。保靖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1999年6月15日，祝弟云被网上追逃。2017年11月25日，南皮县公安局民警经过摸排调查，确定涉嫌故意杀人的祝弟云藏匿于该县，遂于当日在该县寨子镇邱庄村将祝弟云抓获。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1992年4月29日7时30分至12时30分，保靖县公安局勘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勘查、提取物证情况为：现场位于保靖县野竹坪镇龙塘村龙下组居住区，野竹坪至木山村的公路自东向西从寨前经过。村民宿秀金的屋坐南朝北紧挨公路南侧，宿秀金屋南面紧挨着宿某3屋，再向南为祝弟云屋，由祝弟云屋向西50米为祝居万屋。宿秀金屋向东20米为宿秀全屋，再向东紧挨祝弟清屋。死者宿某3及其子女屋坐南朝北，北侧院坝东西长32米、南北宽20米，其西北角为一正修建中的烤烟房，上方有二根电灯线自西向东通过直至祝弟清家，已被剪断。剪断电线的西头20米处有一竖在田埂上木电线桩，电线桩上向东南延伸通向宿某3家的二根电灯线也被剪断。宿某3院坝中的血迹向东北方（宿秀金屋后沿）20米，又转向北10米直通公路，后转向西25米（宿秀金屋前公路）间断滴落地面。其尽头公路地面有二滩（20×30㎡、10×5㎡）血迹。由此血迹向东5米近公路南边沿附近发现一木梯子、一把中号钢丝钳、一只左解放鞋。现场提取地面血迹5份、老虎钳一把。3.保靖县公安局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1992年4月29日9时，保靖县公安局勘验人员在祝弟清屋院坝对宿某3尸体进行勘验。死者衣着、尸体概况为：尸体仰卧，呈人为放置姿势，头东足西，两上肢置于腹部，两肘部微弯曲，双手半握拳，两下肢平伸。死者上穿一件灰涤卡男士对胸衣，扣子未扣，下着蓝涤卡男士西裤，脚穿一双黄色解放鞋。尸体勘验情况为：上腹部正中有一斜行创口，为5.3×2.2厘米大小，创缘齐，创角锐，创口有横结肠嵌顿。解剖此创，见结肠系膜大量淤血，顺淤血部探查，见一穿通伤，结肠中动脉右支断裂，腹腔大量积血和凝血块。左上肢三角肌中部有一次刺创，为5.2×2厘米大小，创缘齐，创角锐创道向内上方，深达12厘米，未见大血管断裂。左上臂后内侧有“△”形裂创，为3×2.8厘米大小，皮瓣向后内下卷缩，创口深达皮下，未伤及大血管。检验结论为：宿某3是被他人用锐器刺断结肠中动脉右支，导致急性大出血休克死亡。现场提取了死者血痕一份。4.保靖县公安局保公（92）法医物证字第2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书证明：保靖县公安局法医在本案现场提取血迹6份，死者宿某3血迹1份，宿某1鲜血1份。经检验，于1992年5月25日作出检验结论：现场提取的6份血迹是人血，其中4份是O型，2份是A型，宿某3的血型是O型，宿某1的血型是A型，宿某2的血型是A型。5.宿某2住院病历记录及检验单证明：1992年4月29日至5月19日，宿某2在保靖县人民住院治疗。入院记录情况为：宿某2于4月28日19时许被人用刀刺伤右季肋部，当时感局部疼痛，伤口流血不止，曾在当地医院缝合工作处理。后因右季肋部疼痛、流血，腹胀，八小时后转保靖县人民医院治理。腹部检查情况为：腹部稍膨隆，右锁中线与肋弓交界处有一长约3.5厘米长的外伤口，已缝合止血处理。手术记录为：对宿某2进行剖腹探查，见剑突下有大量凝血块，腹腔大量鲜血溢出，清除凝血块约300g左右，见肝左叶偏右有一长约3.5厘米刀口，切口整齐，穿透肝叶，有鲜血渗出，抽出腹腔积血约500ml。临床诊断：右上腹部刀刺伤。肝左叶贯通伤。宿某2的血型为A型。6.保靖县公安局保公法鉴字（92）第34号法医学鉴定书证明：1992年5月12日，保靖县公安局法医对宿某2所受伤进行法医学损伤程度评定。法医学检验情况为：宿某2右肋弓与锁骨中线交界处有一长3.5厘米，由外下斜向内上的斜行锐器创瘢痕。腹正中剑突下至脐上有一长12厘米线状皮肤瘢痕。脐部下方两侧各有一1×1厘米大小皮肤瘢痕。身体其他部位未见伤痕。根据临床病历记载和法医学伤痕检验结果分析如下：宿某2右上腹的疤痕是曾被他人用锐器暴力刺伤后愈合之结果，伤后剖腹探查发现此伤刺穿了腹壁和肝左叶致腹腔积血，凶器应系宽在3.5厘米左右的尖刃锐器。腹正中及脐下两侧的皮肤疤痕符合医院手术治疗的事实。鉴定结论为：宿某2被他人用锐器暴力刺伤右上腹导致肝左叶贯通伤和腹腔积血，已构成重伤。7.保靖县公安局（保公）92法鉴字第33号法医学鉴定书证明：1992年5月15日，保靖县公安局法医对宿某1所受伤进行法医学损伤程度评定。检查宿某1伤痕部位于：右颧部有一长2厘米横行的挫裂创愈合后疤痕，无色素沉着。右锁骨中点下1厘米处有一外上斜向内下的创口，为3×1厘米大小，有感染性渗出。腰背第三、四腰椎棘突向右旁开1厘米处有一4厘米长的横行锐器创愈合后疤痕，疤痕周围有5×4厘米范围的红肿区，触痛，无骨折症象。其余部位未见伤痕。鉴定结论为：宿某1身上所检见的右颧部、右上胸部和腰背部三处伤痕应是被他人分别用钝器和锐器暴力所致，不构成轻伤，应为轻微伤。8.被害人宿某1的陈述证明：1991年冬天，他们组里移照明主线。祝弟清无钱扯线，就和他家人商量，从他家屋前面牵线。他和父亲就讲：“这是我们的屋场，以后要修屋，电线不能往这里过。”祝弟清答应等他们修屋时再移线。1992年2月，他家动工修烤烟房下基脚时，他就要求祝弟清移电线，修建过程中也讲过，祝弟清一直没有移。1992年4月28日，他的烤烟房砌到丈把高时，施工被电线挡住了，他就把那根电线剪了。天黑之后，他们正在吃晚饭，电灯不亮了。他听宿某2讲“有人剪电线”，估计是祝弟清因家里灯没亮就来剪他家的照明线。便放下酒杯，空手跑出来，顺祝弟清去的方向边撵边骂，祝弟清在前面跑，手里拿一根手电筒打着，肩上扛着一架梯子。追到公路上时，祝弟清把梯子一甩，二人扭在一起，他感觉后腰被杀一刀后，祝弟清把手松开，他便倒地了。他妹妹宿某2跑来将他拖起来，他右边眼睛又挨了一下，当即流血，不晓得是被什么东西搞的。他捂住右眼，左眼看到祝弟云从他右边过去了。接着他妹妹也喊：遭杀了。他父亲也喊：遭了。他摸到背后有血，裤子也湿了，晓得也遭刀子了。他双手摁着背后伤口，往屋里走，走到屋前院坝里，见父亲和妹妹已经坐在二弟的盘式拖拉机后面，都摁着肚子。他二弟开车把他们送往野竹坪，父亲到小溪下来点就死了。他还有两处受伤：右眼下面、右边锁骨下面。9.被害人宿某2的陈述证明：1992年4月28日晚上，她看见自家新修的烤烟房旁边田坎的电杆上有人打电筒，突然家里电灯不亮了，便大喊：“大哥，有人在田坎上剪线。”那个人听到后马上下梯子往车路上跑。她大哥宿某1就追那个人，她跑去看她大哥。她跑到宿老堂家门外的公路上时，见大哥倒在车路上，祝弟清站在旁边。她将大哥拖起来，她大哥又去追祝弟清。她站在那里，见祝弟云拿刀子猛地一下扑来，就感觉胸部下方一股热气冒出，她伸手去摸，发现手上全是血，便用手压住。她见父亲在祝弟云后面，便喊了一声：“有刀子，是祝弟云和祝居万两个人。”祝弟云转身捅她父亲，祝居万拿着一个长长的东西，二人将她父亲夹在中间。短短几秒钟时间，她听父亲喊：“我着刀子了。”大哥也喊：“我也着刀子了。”她见父亲蹲了一下，马上站起来往家里。她身上被杀了一刀，是祝弟云搞的。她父亲被祝弟云和祝居万夹在中间杀的，具体没看清楚。她家人空手去追祝弟清，都没有拿凶器。10.证人宿某4（龙塘村村民）的证言证明：1992年4月28日早上，祝弟清跟他讲：“今天宿某1家要剪电线，说挡到他家烤烟房了，等我们吃完早饭一起去看看。”之后，祝弟清、他及他二哥宿秀全三人去宿某1家。祝弟清对宿某3讲：可以把电线扯高点，在树上安两个瓷包，不会影响树枝。宿某1的母亲不同意，说怕把树搞死。结果没商量好，他们各自回家去了。傍晚，家里电灯熄了，祝弟清到他家喊他搬梯子去接线，说梯子放在自己屋前，就先走了。他搬起梯子顺宿秀金家院坝过去，搬到屋后头总线的一根电杆旁。他把梯子刚一放好，祝弟清就爬上去剪线。他见不但没接线，反而把宿某3家的电线剪了。祝弟清又叫他搬梯子，他没搬，就走了，在宿秀金家里坐着。坐一阵，见祝弟清把梯子搬回来了，一会儿，宿某1就从他家往宿秀金屋这边跑下来，边跑边骂，撵到公路上与祝弟清吼起来。他怕搞到自己，就没出去看。他听到宿某1讲：祝弟云、祝居万。还听到宿某1母亲讲：快发车，走乡政府到医院去。宿秀金回来后讲：碰到宿某3他们，送下去了。问他怎么回事，他讲是祝弟清剪电线，不晓得他们怎么打起来了。祝弟清、他家、宿秀全、祝弟全四家共那两根电线。他搬梯子出来时，因天黑没注意到祝弟云、祝居万。祝弟清剪线时手里拿一个电筒，其他没见拿什么，剪线的工具肯定是老虎钳。11.证人罗某1（龙塘村龙下组电工）的证言证明：祝弟清家照明线路原是从公路直达。1991年冬天，因村里维修线路，祝弟清为缩短距离，与宿某3商量线路从宿家院子牵过去。宿家人同意了，同时声明：暂时可以，将来有建设，线路要移走。祝弟清表示同意。祝弟清自己将线路改从宿某3院子路过。1992年上旬，宿某3家院子修烤烟房，祝家线路正挡在上面，影响施工。4月28日上午，宿某1和他讲：“你给祝弟清线路剪了，我已经和他讲几次了。”他讲：“这是你们私人之事，需双方都在，我直接剪了不好，影响两家关系。”宿某1找来了祝弟清，他便走了。中午，他碰到祝弟清，问是否商量好了。祝弟清讲：“没有，如果我不得照明，我把他家线也要夹了。”他讲再去给你们商量下。下午18时许，他听宿某1讲：因不好施工，下午三点钟把祝弟清的电线剪了。他在公路上碰到祝弟清，祝弟清问现在怎么搞，他讲再商量下。之后，他到宿某1家吃饭，正在边吃边商量时，祝弟清来到宿家问剪线的事。因没商量好，祝弟清就走了。过了一阵，灯灭了，他们跑出去看，宿某2喊：“是祝弟清，还在电线杆下。”宿某1空手向祝弟清追去，撵到公路上，宿某3、宿秀英也追了过去。后来，宿某2、宿某1他们抱的抱头、抱的抱肚子跑了回来。宿某2讲他们杀人了。宿秀江就开盘式拖拉机准备送伤者去乡医院。他们将三人送到乡医院，医生见宿某3肚子上露出一坨肠子，就要他们转院。实际上，宿某3当时已死了。宿某2讲宿某3是被祝弟清杀的，宿某1讲自己股部是祝弟清杀的。医生给宿某1、宿某2上药，约0时许，公安局的人就来了。他看见宿某3被杀到腹部、宿某2被杀到右腹部，宿某1右眼、右食指、股部上方、正胸部被杀到。后来，他听侄儿罗某2讲，祝弟清来宿家时，祝家人都到宿家后院听着的。据宿秀江本人讲，其最后去，到路上捡了个岩头，看他们搞起来，岩头就朝祝弟清他们甩去，打没打着他们就不清楚。12.证人罗某2（龙下组村民）的证言证明：1992年4月28日晚上七点多钟，他到宿某3家里取借的铺盖，看到祝居万等五、六人站在宿某3家后檐围墙处，他走过去时，他们几人往彭志金屋方向去了。然后，我到宿家院坝拖拉机上坐着，听见有人说起烤烟房被祝弟清拉的电线挡了，要祝弟清拆，祝弟清不拆，就把线剪了。他准备取被子时，宿家电灯突然灭了。他见有人在前面田坎打手电，宿某1从家里出来就骂祝弟清，往车路上去了，宿某3、宿某2也跟了上去。他们到公路上约一分钟，宿某2就跑了回来，讲被祝居万和祝弟云杀着一刀。接着宿某1也跑回来，讲也遭了。他们乘宿秀江的拖拉机去医院，在车路上发现宿某3躺着，他才晓得宿某3也被杀伤了。他们将宿某3抬上车往野竹坪去了。抬上车时，宿某3已讲不的话了，在路上便死了。宿家人追出去的时候，手上都没有拿东西。杀人起因是祝弟清家架的电线从宿家起烤烟房上面扯的，后来，宿某3起烤烟房，电线把烤烟房挡了，宿家把线剪了。晚上，祝弟清又把宿家的电线剪了。13.证人吴某1（给宿某1家修烤烟房工人）的证言证明：1992年正月，他开始给宿某1修烤烟房。4月28日早上，宿某1找到电工罗某1，要移电线，罗某1要两家协商下。宿某1找来祝弟清，祝弟清讲线可以挂在院子的树上，宿某1不同意，没有商量好。下午三、四点中，又升高一排，由于线挡住无法施工，宿某1把电线剪了。吃晚饭时，祝弟清来宿某1家评理。祝弟清从宿某1家出去不到五分钟，宿家的电灯就灭了。他们当时在喝酒，他听见有人在院坝讲是祝弟清剪的线。宿某1讲祝弟清还在电杆下。宿某1就追了过去，宿某2、宿某3也追了过去。一会儿，宿某2跑回家讲：“他们拿有刀子，我被杀着了。”接着宿某1、宿某3也跑回来讲被杀着了。宿秀江开车送伤者去野竹坪医院了。14.证人吴某2（给宿某1家修烤烟房工人）的证言证明：1992年4月28日9时许，祝弟清、宿秀全、宿某4三人到宿某1家扯电线挡到烤烟房施工的事，后来，三人离开了。下午3、4点钟，烤烟房又修高了，照明线快达到墙上了，无法施工，宿某1就把电线剪了。他们吃晚饭时，祝弟清到宿家问电线的事，出去不到十分钟，宿家的电灯就灭了。宿某1边骂边追到公路上去了，他从屋里出来，宿某1、宿某2跑回来讲被杀着了。宿秀江准备开车送他们去医院，他走到公路上，看见宿某3睡在公路上，他们将宿某3抬上了车。15.证人范某（龙下组村民）的证言证明：1992年4月28日，她在宿某1家吃晚饭时，祝弟清问宿某1剪电线的事，讲了几句后就走了。她吃完饭，叫宿家人取借的铺盖，正在找被子时，突然电灯熄了。宿某2讲田坎上有人打电筒。宿某1走出去就骂祝弟清，往田坎那边撵到公路上。她往公路上走，碰到宿某2，手按着肚子喊：祝弟云、祝居万两个杀人了。接着，宿某1跑过来讲：“我也着了。”宿秀江开拖拉机将伤者拉到车路上，她看见宿某3被杀倒在车路边。他们把宿某3抬上车往野竹坪行驶，宿某3不能说话了。她见宿某2右胸有伤，流了很多血。宿某1下腰、右胸被杀着了，脸上有伤。宿某3在路上就死了，肚子上被杀一刀，肠子露出来了，左手上臂有两刀。到医院时，宿某1讲父亲是祝弟云杀的。16.证人祝某1（祝居万的父亲）的证言证明：1992年4月28日天快黑时，他经过祝弟清家，听到祝弟清和罗某1讲关于电线的事。他在家歇一阵，他小儿子祝居万跑回来讲：“搞架了，我叔祝弟云把宿某3杀着了。”他问：“你到搞没？”祝居万讲：“没有，是云叔搞的。”跟着祝弟清走来他家讲：“你们各人跑了”。他讲：“你不要跑，你又没杀他，有什么跑的？”彭老海也来了，讲听说杀人了才过来。祝弟清让彭老海去代销店取钱给他们，祝弟云也来到他家。一会儿，老海把钱递给祝弟云，祝弟云和祝居万就往外跑了。17.证人李某（祝弟云的妻子）的证言证明：1992年4月28日天快黑时，她出门看见祝弟云在家里磨以前打的一把短刀。这把刀子是祝弟云自己用铁打的一把短刀子，连木把一起有八、九寸长，刀叶子大概有二指宽，有些地方宽些。她回家路过宿某3屋后时，见祝弟云、祝居万、祝某1等人在讲话。她抱着小孩到祝某1家玩耍去了。刚坐下，祝某1就回来了，祝弟云和祝居万没有来。过了一阵，彭老海抱小孩跑到祝某1家，说那边好像打架了，让祝某1爱人帮他抱一下小孩，彭老海跑出去看。祝某1和她也出来了，她走到自家屋，碰到丈夫祝弟云和祝居万从宿某3家小跑上来，祝居万直接跑回他家了。她婶娘问祝弟云：“到下面搞什么事了？”祝弟云讲：“我大哥他们为电灯线到下面吼了，吼之后他们打我大哥了，我就靠拢去帮忙，拿刀子杀了人，天黑黑的，不晓得杀着哪个。”正在讲时，她家老公公从下面上来了讲：“你们怎么像那么搞，把宿某3的肠子杀出来了。”祝弟云交待她“好好带孩子”，到祝某1家去了，她也跟去了。到祝某1家后，看见祝弟清也到屋里，还有彭老海、祝某1、他叔叔祝壮忠、老公公祝壮发等人，商量跑出去的事情。祝弟云和祝居万两人都讲要跑出去。祝弟清就讲：“你们要走，到我家去取点钱。”之后，彭老海去祝弟清代销店取了钱递给祝居万，祝弟云和祝居万就一起出去了。出事之后，祝弟云跑到她叔叔院坝里站到时，她看见他将那把自己打的刀子拿在手上。18.证人彭某（小名老海，龙塘村村民）的证言证明：1992年4月28日天快黑时，他在家里听到宿某1骂声，就把小孩抱着跑到祝某1家，把小孩往祝某1爱人身上一放，讲：“祝居万他们肯定搞架了，我去看一下，你帮我抱一下小孩。”然后，他快步走到宿秀全屋烤烟房旁边叉路上，用电筒照一下，看到宿某2用手按住胸前，宿某1坐在宿秀江的拖拉机后座上。他走过去看，见宿某3躺在车路边上，一动不动。约两分钟，有人把宿某3抬上车，宿某2也被扶上车，车子往野竹坪开走了。他走到祝居万家，见祝居万一家在家，就讲：“祝居万，你们今天搞坏事了，宿某1他爹肠子都搞漏出来了。”祝弟清叫他到家里取钱，他到祝弟清家里取钱后回到祝居万家，把钱交给祝弟清。之后，祝居万和祝弟云一起逃跑了。祝弟清叫他一起到村书记那里去，路上，公安局的人过来了，把祝弟清带到乡政府去了。19.证人祝某2（祝弟云的姐姐，原住广西省灵川县潭下矿粉厂）的证言证明：祝弟云和祝居万出事后到过她那里，住了两三天就走了。祝弟云给她讲：在家里和坎下宿某3家打架，是天黑一点打的架，他拿刀子把宿某3钻着了（指刺杀着了）。20.共同作案人祝弟清供述：1991年腊月，因村里重新改电灯线路，他同电工罗某1商量，他和宿秀全、宿某4三家线从宿某3家院坝过路。他和宿某3商量，宿某3同意三家电线从院坝过路。通线路几天后，宿某3对他讲：“你线可能要移，我小孩们不同意，以后院坝里树枝长起来，又要砍树。”他讲：“不会砍树的。”宿某3家修烤烟房时，宿某3儿子宿某1对他讲：“我家烤烟房修了，你家线要着移。”他讲：“要移，可能要请电工。”宿某1讲：“我不去请电工。”1992年4月28日早上，电工给他讲：“宿某1叫我把你家电线剪了，不知你们以前是怎么商量的？”他没做声。吃早饭时，他走到宿家商量：线钉在树上，莫挡着烤烟房。宿家不同意，硬要他移电杆。宿某1讲：“你们不移，我就把线剪掉。”他讲：“要剪你就剪，我是要电工来移。”天快黑时，他从山上赶牛回来，发现家里灯不亮了，就知道线被剪了。他把此事给罗某1讲了，罗某1讲：“我去他家一下。”他等了一阵就去宿某1家，见罗某1和宿家人正吃饭。他讲：“宿某1，你真的把线剪了。”宿某1讲：“那不是当真剪哩！”他讲：“今晚真的得亮不？”宿某1讲：“得罪到老头上，以后不好搞。”他当时心里愤恨了，决定剪宿某1家电线，就回家了。他去剪宿某1家电线时，喊了兄弟祝弟云和侄儿祝居万，对他俩讲：“我去剪宿某1家的电线，要是打架了，你们到旁边解劝（意思是要他俩到旁边，若打架了，好帮忙）。”天黑后，他叫宿某4搬梯子去宿某1屋前的田坎上，他爬梯子剪了宿某1家的电线，祝弟云和祝居万在距他十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他听见宿家人在骂，就搬梯子窜到公路上，宿某1就抱他上身，宿某2抓他衣服，尔后，他听宿某2喊：“哎哟，我着一刀，祝老云和祝老万拿有刀子。”趁他俩被砍松手的机会挣脱了，听宿某1、宿某2讲是祝弟云用刀子砍的。挣脱后，他到车路上站了一阵，宿秀江开车子走了，人都散了。他走到祝居万家，对祝居万讲：“你们怎么搞的，你怎么拿刀子。”当时旁边有彭某、祝居万父母，话讲完，祝弟云从外面过来了。祝弟云给他讲：“宿某1父亲追过来时，我拿刀子出来，他扑我时，戳到他了。”然后，他叫彭某到他家取点钱，彭某把钱取来后，把钱给祝居万拿着，祝弟云和祝居万就外逃了。当天，祝弟云头上有个包，头部肿了。下梯子后，剪线的钳子不知掉在什么地方，他身上没有任何凶器了。21.共同作案人祝居万供述:大约1992年农历3月26日太阳快落山时，他碰见赶牛回家的祝弟清。祝弟清对他讲：“老万，等一下，你到我家来。”他问：“搞什么？”祝弟清讲：“宿某1家把我电线剪了，等一下我要去剪他家电线，你帮我注意一下（意思是可能会打架，喊他帮忙）。”他表示同意，吃完饭后拿了一根约一尺长的自行车撑架去祝弟清家，走到祝弟清家院坝时，祝弟清和罗某1在讲电线被剪的事。祝弟云也来了，站在一边没做声。之后，罗某1离开了。天刚黑时，祝弟清对他和祝弟云讲：“现在天黑了，我们过去把宿某1家电线剪了。”祝弟清到屋里拿了一把梯子、一把电筒和一个老虎钳子，三人往宿某1家走，祝弟清走在最前面，他和祝弟云走在后面。走到宿某1家前面一田坎边上的电杆处，祝弟清上梯子把电线剪了，宿某1家停电了。祝弟清剪线时，他和祝弟云站在附近看。祝弟清剪完线下来后，宿某1边骂边从家里冲过来，祝弟清用电筒照了一下。他见宿某1、祝弟云、祝弟清扭打在一起，三人边打边往公路走，他也跟着退到车路，听见宿某1的父亲宿某3和妹妹宿某2从家里出来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祝弟云在他前面拦住他们。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见宿某3往前一扑，倒在地上。宿某1往他这边扑，他用自行车撑架棒朝宿某1的头部打了一棒。宿某1喊：“有人动刀子了。”祝弟云叫他赶快走，二人跑“宿老二”家门口停了一下，当时宿老二家灯开着，祝弟云拿出一把刀子给他看，约十来公分长，3—4公分宽，是一把两面开口的匕首，刀刃上有约2公分长的血迹。同时，他听见宿某1叫宿秀江赶快发车。他回到家，告诉父母人是祝弟云杀的，自己也在场。他父母讲：“既然这样，你跟到祝弟云去跑。”不久，祝弟清也来了，他对祝弟清讲：“我想跑，但没有钱。”祝弟清叫老海去拿钱，老海去祝弟清家拿来400块钱，他和祝弟云拿钱走了。到对面山上，祝弟云把刀子丢在草丛里。他没有拿刀子，只拿一根铁棒打了宿某1一棒，没有打别的人。他和祝弟云跑到广西一矿粉厂见过祝某2。22.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法院（2001）保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本院（2001）州中刑终字第73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前述事实业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2001年7月16日，本院终审裁定维持保靖县法院一审判决：祝弟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祝居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3.被告人祝弟云供述：1992年某日天快黑的时候，因为他大哥祝弟清把本村宿某1家的照明电线剪掉了，宿某1及家人就出来跟祝弟清打架。他跑了过去，当时，腰间皮带那里挂有一把刀子。这把刀子是他用铁磨的，有一个木把子，平时用来挖土，总长约20厘米。他跑到宿某1家前的公路边上时，有人用石头打了他脑袋一下，他把刀子拿出来，捅了宿某3一下，祝居万当时也在场。然后有人说：“他们动刀子了。”他见手上拿的刀子有血，就跑了。当时是慌乱之中，除了宿某3，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捅其他人。后来，他和祝居万一起跑了，将刀子扔了。他跑到河北沧州南皮县，听他爱人李某说宿某3被捅死了。2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1月19日，祝弟云指认出保靖县野竹坪镇小溪村公路上为其捅伤宿某3的地点。25.祝居万（后改名为祝居平）、杨光军、杨光明、彭治旺、宿秀旺（龙塘村村民）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4月12日，祝居万在12张男性正面免冠照中辨认出共同作案的祝弟云。2018年期间，杨光军等四人分别在12张男性正面免冠照中辨认出祝弟云。经查证属实，证明本案其他事实的证据及材料有：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户籍资料，证明祝弟云的身份信息，其作案时为25周岁。2.侦查机关对祝弟云采取强制措施的文书，证明祝弟云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祝弟云伙同祝弟清、祝居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祝弟云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祝弟云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祝弟云持刀捅刺宿某3、宿某2、宿某1，致宿某3因伤死亡、宿某2重伤，犯罪性质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判处死刑。鉴于本案因邻里纠纷矛盾激化引发，宿某1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祝弟云能供认主要犯罪事实，对祝弟云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祝弟云及其辩护人提出“祝弟云路过时受到他人击打后才将宿某3刺伤致死”，经查，祝弟清在剪宿某1家电线前邀约祝弟云、祝居万，以便发生打架时帮忙。祝弟清与宿某1发生扭打时，祝弟云即持刀捅刺宿某1，尔后捅刺赶来的宿某2、宿某3。该事实有祝弟清、祝居万的供述及宿某1、宿某2的陈述证明，足以认定。故该辩解和辩护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祝弟云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杀人的故意”，经查，祝弟云不计后果，持刀捅刺宿某3、宿某2腹部，造成宿某3死亡、宿某2重伤的后果，其主观上具有放任他人死亡的故意。故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彭楚平提出“祝弟云能如实供述罪行，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祝弟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龚 文 中审 判 员 向  力人民陪审员 彭 举 忠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欧阳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