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一品威客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三期诚毅大街359号404单元。 法定代表人：黄国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彬，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小金，女，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 上诉人厦门一品威客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威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小金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品威客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认定赖小金侵权成立，并在厦门小鱼网上公开赔礼道歉。上诉理由：涉案文章是否存在侵权，应在明确赖小金是否为一品威客公司员工的基础上进行认定，如果赖小金不是一品威客公司员工，则该文章为肆意捏造，存在明显的侵权主观过错；如果赖小金曾是一品威客公司的员工，也应该由赖小金来进行举证，文章的内容是否属实。赖小金并非一品威客公司员工，在缺席庭审的情况下，即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认定赖小金为一品威客公司员工，认定涉案文章不存在侵权是错误的。 赖小金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品威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小金在厦门日报上向一品威客公司公开赔礼道歉；2.赖小金赔偿一品威客公司的损失共计10000元。 一审查明认定事实： 厦门小鱼网（××）系厦门万商盛世网络有限公司（下称万商盛世公司）设立的网站。2017年5月14日14时3分，用户名为“只是没有如果二”在厦门小鱼网发布文章《无良公司，无良老板，＊品威客就是个骗子公司！！！》，内容：“厦门＊品威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人：黄＊南，老板：黄＊华。我是这家公司的离职员工，今天我要给大家报个料，细数＊品威客的几大罪状。1.不发年终奖：……无良老板还一直不给发年终奖，……2.压员工工资：这家公司是我见过最奇葩的一家公司……3.找员工借钱：……真是天下奇闻。……4.砍提成：在这家公司做销售真的就是个屁……5.收客户的钱就不管……6.其他部门不作为……还有一些我会保留意见，我现在想的就是讨回我的年终奖，各位大神也帮我看看有没有办法维权，如果没有，后续我还有更多东西爆料”。当日17时36分，该用户再次在厦门小鱼网发布文章《某品威客大骗子！！！坑员工，坑客户》，内容与前述文章一致。截至2017年5月16日9时28分，上述两篇文章阅读量分别为9549、953，回复数量分别为145、10，回复内容不一，针对一品威客公司的回复不多。 2017年5月15日，一品威客公司发送投诉邮件，要求在当日24时前删除上述两篇文章，同时提供‘只是没有如果二’的注册信息等。万商盛世公司在收到上述邮件后，及时联系发帖人核实情况，发帖人已于2017年5月16日12时44分删除了上述文章。 2017年5月16日，一品威客公司以福建小鱼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厦门万商盛世网络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两公司在《厦门日报》登报赔礼道歉等。该案诉讼期间，万商盛世公司提供名为“只是没有如果二”的用户的IP、电子邮箱、电话号码等信息,一品威客公司根据电话号码查询出该号码持有人为赖小金。一品威客公司主张赖小金并非其员工。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闽0211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一品威客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赖小金在厦门小鱼网发布的涉案文章中载明的公司全称、法定代表人与一品威客公司的信息基本一致，较易辨别出文章的内容系针对一品威客公司，涉案文章的标题存在“无良”、“骗子”、“坑”的字眼，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当性，但从普通人的认知角度来判断，上述词语并不构成侮辱性的语言；纵观全文内容，涉案文章以“离职员工”身份在网上“吐槽”，发泄对公司的不满，对其任职期间公司存在的问题进行了陈述，其间并无过于明显的辱骂或侮辱性的语言，本案尚无证据表明发帖人是否为一品威客公司的员工，则涉案文章所述内容是否与事实严重不符、发帖人是否恶意诽谤无从认定；从网友的回复情况来看，涉案文章的关注度并非很高，未对一品威客公司的名誉造成损害，故本院认为涉案文章并未侵害一品威客公司的名誉权。涉案文章已经在发布后几日内即删除，且浏览量限于一定范围，评论也未针对一品威客公司，现一品威客公司一品威客公司以商业信誉遭受严重损害为由要求赖小金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均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厦门一品威客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查，一品威客公司对未构成侵权的认定有异议，对一审查明事实并无异议。 本院认为，由于赖小金一、二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故根据一品威客公司的事实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无良公司，无良老板，*品威客就是个骗子公司！！！》《某品威客大骗子！！！坑员工，坑客户》两帖文系赖小金发布。关于两帖文是否存在恶意诽谤问题。首先，帖文所述一品威客公司不发年终奖、压员工工资、砍提成等问题，可以依法通过向劳动执法部门反映、申请劳动仲裁等合法渠道处理。由于赖小金不到庭应诉，难以认定帖文所述情况属实。其次，从帖文的表述及“无良”、“骗子”、“坑”等字眼考量，也超出了“吐槽”“爆料”的合理范畴，具有辱骂、贬损一品威客公司的意思。再次，帖文自称系一品威客公司离职员工，而一品威客公司提交的证据则表明离职员工中并无赖小金此人。由于赖小金不到庭应诉，综上理由及根据帖文在网络上公之于众的事实，可以认定帖文捏造事实进行诽谤，对一品威客公司名誉造成损害。赖小金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由其作为侵权责任主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情形不构成侵权失当，故予以改判，一品威客公司赔礼道歉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一品威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初559号民事判决； 二、赖小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厦门小鱼网的“鹭岛生活”板块发布对厦门一品威客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致歉声明，登载天数不得少于十天，内容需经法院审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均由赖小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仁莹 书记员  郑媛妮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 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 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 问：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应如何认定是否构成侵权？ 答：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 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