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刑终145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卞中超（别名卞超），男，1985年10月29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初中文化，住东海县石湖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尹梦婕，江苏长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邵香贵，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石湖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卞中超、邵香贵犯故意伤害罪，欧加有、阚小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苏07刑初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判决的民事部分均未提出上诉，判决的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卞中超、邵香贵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50分许，被告人卞中超、邵香贵酒后到东海县牛山街道幸福北路拉斐特KTV三楼大厅，因无包间在吧台吵闹，被害人欧某与卞中超发生口角并与二人动手，期间，卞中超将随身携带的刀递给邵香贵，邵香贵将刀放到裤子口袋。后卞中超向邵香贵索要之前其给的刀具，邵香贵拿出刀递给卞中超，卞中超持刀在互相打斗中对欧某上半身、背部乱刺乱划，导致欧某摔倒在地后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欧某系大血管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卞中超、邵香贵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情况说明、监控截图等书证，证人曹某、李某、刘某甲、黄某、唐某、王某甲、王某乙、梁某、阚某、刘某乙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卞中超、邵香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卞中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邵香贵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后果及邵香贵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地位、作用及庭审后认罪态度，决定对邵香贵减轻处罚。被告人卞中超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卞中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邵香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卞中超上诉称，对方先多次无故殴打其，有重大过错；其没有想致死对方，不是共同犯罪，不是主犯，一审判决认定其自首但未从轻，量刑过重，与邵香贵相比，量刑不平衡。卞中超的辩护人认为，卞中超面对突发矛盾不能冷静处理，一时冲动致使本案的发生，有自首情节，如实供述，主观上愿意赔偿受害人亲属，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邵香贵上诉称，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先动手随意殴打卞中超；其系自首，劝说卞中超投案应认定立功，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日23时50分许，上诉人卞中超、邵香贵酒后到东海县牛山街道幸福北路拉斐特KTV三楼大厅，因无包间在吧台吵闹，被害人欧某（男，殁年24岁）与卞中超发生口角并与二人动手，期间，卞中超将随身携带的刀递给邵香贵，邵香贵将刀放到裤子口袋。后卞中超向邵香贵索要之前其给的刀具，邵香贵拿出刀递给卞中超，卞中超持刀在互相打斗中对欧某上半身、背部乱刺乱划，导致欧某摔倒在地后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欧某系大血管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后卞中超、邵香贵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东海县公安局制作的东公（刑）勘［2018］39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勘查案发现场并在现场提取12处血迹、10处足迹、塑料牌碎片、玻璃墙上血迹和尸体下方血迹的情况。2.东海县公安局制作的东公（刑）勘［2018］399-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对卞中超、邵香贵停放在石湖乡乔团村村南场上牌照为苏Ａ×××××的白色桑塔纳轿车进行勘查并在车内方向盘提取擦拭1份，在副驾驶靠背右侧提取红色斑迹1份。3.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8年5月3日，公安机关对卞中超、邵香贵进行人身检查、拍照，二人身上有伤痕，同时提取指纹、衣物、布鞋和血迹。4.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东公物鉴（法物）字［2018］22026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意见为现场血迹、玻璃墙及尸体下方血迹、卞中超上衣右肩处斑迹、裤子左大腿前侧斑迹、鞋子表面斑迹、邵香贵上衣胸腹处斑迹、牛仔裤右膝盖处斑迹、鞋子表面斑迹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欧某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8.14×1018；苏Ａ×××××轿车副驾驶靠背斑迹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邵香贵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6.76×1019；苏Ａ×××××轿车方向盘擦拭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为混合基因型，包含卞中超、欧某血样的DNA分型；欧加有、阚小等血样与欧某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STR分型符合亲缘关系，似然比为9.70×1011。5.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东公物鉴（病理）字［2018］7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意见为欧某系大血管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6.东海县拉斐特娱乐有限公司提供的拉斐特KTV监控截图，证明卞中超、邵香贵在拉斐特KTV与欧某发生争吵、打斗的过程，卞中超在邵香贵裤子口袋找刀，邵香贵将刀给卞中超，期间，邵香贵上前踢打被害人的经过。7.车辆行驶监控截图，证明苏Ａ×××××轿车于2018年5月1、2、3日行驶的地点。8.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2日夜里十一二点，其接卞中超电话说在拉斐特捅人了。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2日夜里，曹某让其找人去查看拉斐特情况，后其接信息说人死了。其开车和曹某一起到乔团村找卞中超，卞中超把手机和钱包给曹某。10.证人黄某（拉斐特KTV收银员）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3日凌晨，其和王雪、梁某等人在店内吧台上班时，两个男的进来要开包间唱歌，但是包间满了，两个男的说话比较凶，被捅死的男的叫二人不要喊后就争吵起来，相互推对方，高一点的男的向一起来的男的要东西，其害怕就躲起来，外面没有吵闹声才出来，看到被捅死的男的躺在大厅里的走道，身上都是血。11.证人唐某（经营管理拉斐特KTV）的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5月2日22时许离开拉斐特，半小时左右接到店里电话称卞超在店里把客人打伤了。死者不是其店里员工，但经常到店里玩，有时来找营销经理王雪（王某甲），有时来唱歌。1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2日22时许，其到拉斐特上班，朋友欧某也一起过来，23时多，卞超和一个青年进来，卞超要包间唱歌，一边说一边拍吧台桌子，当时欧某坐在沙发上聊天，卞超朝其喊并拿起吧台支付宝付款的牌子往地上砸，还骂骂咧咧，欧某过来和卞超吵架，其和董经理把他们拉开，卞超让一起进来的青年把东西给他，青年从裤子口袋拿出一把匕首递给卞超，卞超拿匕首往欧某胸口乱捅，欧某往西跑，卞超追在后面拿匕首乱挥、乱戳，其喊打110、120，欧某躺在过道里，卞超就跑了。13.证人王某乙（拉斐特KTV服务员）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2日24时许，其在大厅值班，进来两个男的，一个长发，一个短发，长发男的在吧台喊闹，其离开到包间查看，返回大厅看到两个客人和大厅沙发上的一个客人打起来，原坐在沙发上的客人扇那两个人耳光，长发客人把刀拿手里，短发客人从他手里拿刀往原坐在沙发上的客人身上捅。14.证人梁某（拉斐特KTV服务员）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2日晚上10点后，进来两个客人，一个长发，一个短发，态度很凶，都用手拍吧台大喊大叫要包间，短发男的把吧台收费的二维码牌子摔地上，一个坐在沙发上的客人到吧台和短发男的吵起来，二人往电梯口去，其低头做账，抬头时看见原坐在沙发上的客人浑身是血。15.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8年五月初一天夜里，其到拉斐特KTV唱歌，后其坐在大厅沙发，一个青年（现知道姓欧）过来和其聊天，两个青年进来在吧台要开包间，张嘴就骂，小欧过去吵几句被店里人推开，青年把吧台小牌子摔地上，还朝吧台喊，小欧窜过去和两个青年吵仗还厮打在一起，其过去拉架，看到小欧胸口有血，还有个洞，打架的青年手里拿着刀，其害怕就退后，小欧还和拿刀的青年继续打几下，KTV工作人员就把小欧往里拉，小欧刚转身走几步就被拿刀青年往后腰捅一刀，在过道走了几米就倒地上。16.户口信息，证明上诉人卞中超、邵香贵和被害人欧某的自然情况。17.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卞中超、邵香贵于2018年5月3日9时主动投案的经过。18.上诉人卞中超的供述和辩解，称2018年5月2日晚上，其和邵香贵等人喝酒，后其与邵香贵到拉斐特KTV唱歌，王雪（王某甲）说没有包间，其拍前台大声喊，一个青年（死者）过来骂其，被王雪推到沙发上。其在吧台喊叫，听王雪说报警，其就来气，把吧台一个微信支付牌子甩了，并和王雪争吵。其把身上的刀给邵香贵，让他拿刀走，其和王雪吵，那青年过来打其，其走到邵香贵身边要刀并在他身上翻找，那青年过来打其，又扇邵香贵一巴掌，邵香贵把刀放在左手，刀不知是邵香贵给其还是其抢过来的，其拿刀朝那青年身上乱划，他往里走，其追上又捅一刀，跟过去看到他躺在走廊里。19.上诉人邵香贵的供述和辩解，称2018年5月2日晚上，其和卞超一起喝酒吃饭，后其和卞超到拉斐特唱歌，卞超在收银台吵起来，一个坐在沙发上的青年过来，卞超要拿钱先买单，从裤子口袋掏出一把弹簧刀，就把刀给其，其拿刀走到门口准备扔掉，卞超和青年打起来，卞超到其面前夺弹簧刀，青年扇其一巴掌，其踹青年一脚，青年踹卞超并用拳头捣头部，卞超拿刀捅，青年被服务员拉朝里走，其拉卞超往门口走时也被刀划一下，卞超挣脱又朝青年跑，其在后面追，到里面门拐弯位置看见青年躺地上，身上流血。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卞中超、邵香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卞中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邵香贵起帮助作用，系从犯，根据犯罪后果及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地位、作用及认罪态度，予以减轻处罚。卞中超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卞中超称“对方先多次无故殴打其，有重大过错”以及邵香贵称“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先动手随意殴打卞中超”的上诉理由，经查，二人酒后无故滋事在先，被害人为了制止才发生冲突，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部分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卞中超称“其没有想致死对方，不是共同犯罪，不是主犯，认定自首但未从轻，量刑太重，与邵香贵相比，量刑不平衡”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认为“卞中超面对突发矛盾不能冷静处理，一时冲动致使本案的发生，有自首情节，如实供述，主观上愿意赔偿受害人亲属，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卞中超与被害人本不相识，酒后无故滋事，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后，从邵香贵处拿刀并捅刺被害人多刀，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而邵香贵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一审法院已认定卞中超系自首而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该部分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邵香贵上诉称“其系自首，劝说卞中超投案应认定立功，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经查，邵香贵虽主动投案，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其和卞中超系一起投案，不符合立功的条件，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以及认罪态度等情节，对其予以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该部分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人民法院对卞中超、邵香贵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德荣审判员  朱 敏审判员  马 达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德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