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遂溪县杨柑杨龙沙石场。住所地：广东省遂溪县杨柑镇原龙眼加油站西。主要负责人：彭东明，该沙石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锦明，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卓帆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开发区观海路183号荣基国际广场公寓10层06号房。法定代表人：黄观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萍，广东韬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东明，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上诉人遂溪县杨柑杨龙沙石场（以下简称杨龙沙石场）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卓帆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帆公司）、原审被告彭东明多式联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8）粤7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杨龙沙石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锦明，卓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龙沙石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卓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卓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认真调查核实《还款合约》的合法性，应予以纠正。《还款合约》是卓帆公司隐瞒彭东明、欺骗彭剑枫而签订的，《还款合约》中的总运费与实际运费差距大，是卓帆公司采取欺诈和胁迫的手段欺骗彭剑枫签订的，是不合法的。二、杨龙沙石场未授权彭剑枫与卓帆公司签订《还款合约》，彭剑枫无权与卓帆公司签署《还款合约》，该《还款合约》应属无效。三、一审判决仅根据《还款合约》即认定杨龙沙石场拖欠的运费依据不足，巨额运费的认定应结合运输单证等证据进行认定。卓帆公司答辩称：《还款合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龙沙石场主张卓帆公司欺骗彭剑枫签订《还款合约》，应举证证明，杨龙沙石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合法有据。《还款合约》除了彭剑枫的签订之外，还加盖了公章，杨龙沙石场主张彭剑枫无权代理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卓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龙沙石场向卓帆公司支付运费2,097,630元；2.杨龙沙石场向卓帆公司支付逾期给付运费的利息45,515.70元（以2,097,630元为本金，以6%为年利率，从2017年11月1日暂计至2018年3月13日，请求判令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与本金合计2,137,145.70元；3.彭东明对杨龙沙石场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彭东明与杨龙沙石场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杨龙沙石场是一家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彭东明。卓帆公司与杨龙沙石场均确认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2016年4月至2017年8月20日，杨龙沙石场委托卓帆公司通过集装箱海运及陆运方式运输货物，具体是杨龙沙石场将货物运至湛江港，卓帆公司在湛江港接到货物后，找船公司通过集装箱运至日照港或潍坊港，卓帆公司还负责将货物从目的港送至杨龙沙石场指定的收货人。为结算运费，卓帆公司与杨龙沙石场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还款合约》，确认上述杨龙沙石场委托卓帆公司运输货物期间，共计产生运费2,967,630元，卓帆公司已开具给杨龙沙石场代理运费发票共计1,199,760元。截止2017年10月21日，杨龙沙石场只支付卓帆公司运费370,000元，尚欠2,597,630元。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卓帆公司开具剩余运输代理发票给杨龙沙石场，共1,767,870元。杨龙沙石场在收到卓帆公司开具的以上票号的发票后，在收到发票即日起，分6个月偿还欠款，每月30日前偿还卓帆公司50万元，直到杨龙沙石场还清所欠卓帆公司运费。本协议自2017年11月开始生效。杨龙沙石场如不按合同规定支付给卓帆公司欠款，杨龙沙石场则负违约责任。杨龙沙石场的工作人员于2017年10月27日在发票签收回执单上签名，确认收到卓帆公司向杨龙沙石场开具的金额合计1,767,870元的发票。卓帆公司与杨龙沙石场确认，还款合约签订后，杨龙沙石场分两次向卓帆公司支付了20万元和30万元，合计50万元。关于利息。卓帆公司于一审庭审结束后确认利息以2,097,6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5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杨龙沙石场认为，利息计算应以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9%为准，从双方确定总运费后开始计算，但运费总额至今仍未确定。卓帆公司解释，其主张杨龙沙石场、彭东明承担的诉讼费包括保全申请费5000元。根据卓帆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裁定，准许卓帆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冻结杨龙沙石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遂溪杨柑支行的银行开设的账户内的存款220万元。卓帆公司为此缴纳了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卓帆公司与杨龙沙石场对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没有异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卓帆公司接受杨龙沙石场委托后，安排了货物通过集装箱海运至目的港，再陆运方式运输至杨龙沙石场指定的收货人，故本案为包括沿海运输在内的多式联运合同纠纷。卓帆公司为多式联运经营人，杨龙沙石场为托运人。杨龙沙石场主张涉案还款合约系卓帆公司通过欺骗、胁迫签订，该合约不是杨龙沙石场的真实意思表示，否认其合同效力。因杨龙沙石场未就此予以举证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该合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杨龙沙石场未能举证证明卓帆公司在货物到港后没有及时送达、滞留及造成相应损失，故对杨龙沙石场关于卓帆公司没有履行完毕运输合同义务的主张亦不支持。根据已调查的案件事实，杨龙沙石场对其与卓帆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予以认可，且双方已就拖欠的运费进行了结算。卓帆公司提交的国内集装箱运输及代理合同及送货签收单的签收证明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一审法院对杨龙沙石场申请对上述两份材料上其公章进行鉴定的主张不予采信。杨龙沙石场委托卓帆公司运输本案货物，卓帆公司依约完成了运输义务，杨龙沙石场应向卓帆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费。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合约，杨龙沙石场欠付卓帆公司运费2,597,630元，双方确认还款合约签订后，杨龙沙石场向卓帆公司支付了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杨龙沙石场拖欠卓帆公司运费2,097,630元，杨龙沙石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杨龙沙石场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向卓帆公司支付欠付的运费2,097,630元及其欠付期间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还款合约》约定，该协议自2017年11月开始生效，杨龙沙石场在收到开具的1,767,870元发票即日起，分6个月偿还欠款。杨龙沙石场于2017年10月27日已收到上述发票，卓帆公司主张逾期还款利息自6个月还款日期届满之次日，即自2018年5月1日起算合理。《还款合约》没有约定逾期还款的利率，卓帆公司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龙沙石场是个人独资企业，彭东明是其投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彭东明应对杨龙沙石场拖欠的上述代理费及违约金的不能偿付部分负有清偿责任。卓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杨龙沙石场与彭东明财产混同，对其就此主张彭东明应对杨龙沙石场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龙沙石场向卓帆公司支付拖欠的代理运费2,097,630元及以2,097,63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彭东明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杨龙沙石场的金钱给付义务的不能偿付部分负有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1,948.5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948.58元，由杨龙沙石场、彭东明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庭调查中，杨龙沙石场确认《还款合约》的效力，仅主张其中记载的运费金额与其自行统计的金额有大概30多万元的差距，但同时表示没有关于这30多万元差额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多式联运合同纠纷。根据《还款合约》的记载及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杨龙沙石场委托卓帆公司通过集装箱海运以及陆运方式运输货物，双方之间成立多式联运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杨龙沙石场上诉对《还款合约》的效力提出异议，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又变更主张，对《还款合约》的效力予以确认。经查，《还款合约》由杨龙沙石场盖章，杨龙沙石场二审当庭确认该合约的效力，亦无证据显示该《还款合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应认定有效。杨龙沙石场主张《还款合约》中的运费金额有误，但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杨龙沙石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杨龙沙石场应向卓帆公司支付运费2,097,630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杨龙沙石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8.58元，由上诉人遂溪县杨柑杨龙沙石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