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4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胶南华美粮油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金海路67号。法定代表人：崔香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山东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泽芬，女，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山东国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春荣，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会龙，山东涵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艳，山东涵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福英，女，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一审第三人：韩传凤，女，198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再审申请人青岛胶南华美粮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粮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杜泽芬、丁春荣、张福英、一审第三人韩传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鲁民申7087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美粮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被申请人杜泽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被申请人丁春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会龙、王新艳，一审第三人韩传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美粮油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杜泽芬打款至华美粮油公司账户前杜泽芬及丁春荣均未与华美粮油公司联系打款事宜，杜泽芬打款之后直至起诉前，一直未与华美粮油公司有过联系，这充分说明了三个问题，一是华美粮油公司与杜泽芬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二是华美粮油公司与丁春荣之间不存在出借账户的合意，三是杜泽芬认可丁春荣是该5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二审法院没有区别本案的特殊情况认定相应的民事责任，而是无法律依据的判定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的承担须有法律法规明文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二审法院判令华美粮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杜泽芬答辩称，本案款项系由丁春荣介绍杜泽芬才将款项出借给申请人华美粮油公司的，且申请人华美粮油公司也已实际收到案涉款项，因此，申请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退一步讲，即使申请人杜泽芬与华美粮油公司未进行当面直接交流，但华美粮油公司均承认出借账户的行为，原审法院依据该行为认定华美粮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被申请人丁春荣答辩称，丁春荣只是中介，本案系华美粮油公司的朱学华向其提出的借款请求，杜泽芬同意后将钱转给了华美粮油公司，这些钱我没用，也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第三人韩传凤答辩称，丁春荣打款后告知我将款项转至张福英名下，款项不是华美粮油公司借的，与公司无关。杜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丁春荣、华美粮油公司、张福英连带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13416.7元。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7月2日，杜泽芬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华美粮油公司中国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同日，华美粮油公司将该笔款项转账至第三人韩传凤（华美粮油公司会计）中国银行账户。第二日，韩传凤通过网上银行分三笔将该50万元款项转至张福英银行账户，并在附言中注明”丁春荣走账”。杜泽芬称，该笔款项是华美粮油公司通过丁春荣向其借款，双方并无接触，并通过丁春荣约定借款年利率为24%。华美粮油公司则称，其同杜泽芬不认识，未向杜泽芬借钱，是丁春荣借用账户走账，并根据丁春荣的要求将款项转到了张福英账户。丁春荣先称，其同华美粮油公司有业务关系，当时华美粮油公司向其个人借款，因其没有钱，其就向杜泽芬借款，并让杜泽芬将款项打至华美粮油公司账上，钱到账后，华美粮油公司说不用钱了，其又让华美粮油公司把钱转到张福英账户上，张福英的该银行卡由其控制使用，其将该款项用于了投资酒店。华美粮油公司对丁春荣所称“华美粮油向其个人借款”不予认可，并陈述“当时是丁春荣要求借我方账户走账，公司负责人只是说了一句借了用一用的玩笑话，没有具体数额，更不是针对杜泽芬的这笔款项”。丁春荣后又称，具体是走账还是借款记不清了，实际是其向杜泽芬借款，与华美粮油公司、张福英无关。第三人韩传凤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时称，其根据公司的安排提供账户给丁春荣走账，丁春荣电话中说是贷款需要公户走账，并说马上提走，第二天丁春荣提供了张福英的账户，其将款项转账至张福英账户。丁春荣未提出异议。张福英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时称，其同丁春荣是朋友关系，银行卡由丁春荣借用，并一直在丁春荣处，对50万元款项根本不知情。丁春荣对张福英的陈述予以认可。杜泽芬于庭审中坚持认为华美粮油公司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丁春荣、张福英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丁春荣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5年7月28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2017年6月，丁春荣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杜泽芬在未同华美粮油公司直接接触的情况下即向对方账户转账50万元，可以认定事情的缘由在丁春荣。丁春荣自认该款项是其本人向杜泽芬借款，并自认其最终实际收到和使用了款项（通过持有张福英的银行卡），对该事实，该院予以确认。杜泽芬主张本案系华美粮油公司通过丁春荣向其借款，并通过丁春荣约定借款年利率24%，华美粮油公司予以否认，丁春荣亦不予认可，杜泽芬未能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其同华美粮油公司存在借贷合意，华美粮油公司未实际使用款项（收到款项后又全部转至张福英账户），杜泽芬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丁春荣自认该款项是其本人向杜泽芬借款，并自认其最终实际收到和使用了款项，其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杜泽芬要求华美粮油公司、张福英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杜泽芬主张的利息13416.7元，无证据证明其同丁春荣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对杜泽芬的利息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丁春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杜泽芬借款50万元。二、驳回杜泽芬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34元，由丁春荣负担。杜泽芬不服，向二审法院上诉称，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华美粮油公司、张福英对丁春荣偿还上诉人杜泽芬的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美粮油公司、张福英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现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主张，作如下分析认定：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只是银行账户之间的汇款证据，对于所主张的事实均为单方陈述。丁春荣在一审中认可是其向杜泽芬借款，丁春荣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自认的事实，应当认定丁春荣为借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杜泽芬可以根据上述规定，将丁春荣、华美粮油公司列为共同诉讼人。《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华美粮油公司将账户出借给丁春荣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华美粮油公司应对杜泽芬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杜泽芬请求张福英对其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青岛胶南华美粮油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杜泽芬对被上诉人张福英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杜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34元，由丁春荣、青岛胶南华美粮油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34元，由被上诉人青岛胶南华美粮油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再审申请人华美粮油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款项的还款责任。首先，华美粮油公司是否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本案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丁春荣、杜泽芬均称本案款项的借款人为华美粮油公司。本院认为，原审载明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丁春荣向杜泽芬借款50万元，在丁春荣的授意下，该款项由杜泽芬通过华美粮油公司账户转至张福英账户。根据当事人自认，华美粮油公司与出借人杜泽芬之间并无借贷合意，二者在出借款项发生前后直至本案诉讼前并无任何意思联络，且丁春荣自认其为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原审据此认定本案实际借款人为丁春荣并无不当。根据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被申请人丁春荣、杜泽芬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其关于华美粮油公司为本案借款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华美粮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华美粮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误。主要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华美粮油公司在案涉款项的流转过程中并无任何收益，其收款及转款的行为仅为案涉款项流转过程中的一个环节，而该环节亦是受实际借款人丁春荣的指示所为，因此华美粮油公司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出租出借账户获取违法收益的问题。据此分析，本案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华美粮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本院认为，青岛胶南华美粮油制品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226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934元由被申请人丁春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34元，由被申请人杜泽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新芳审判员  柴家祥审判员  李 霞二○一九年七月十号日书记员  潘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