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2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邦才，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华，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正，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苑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建设局C楼3F。法定代表人：魏福曙，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善雨，男，196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赵邦才因与被上诉人张维华、江苏苑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苑艺公司”）、王善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邦才上诉请求：撤销(2017)皖0181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赵邦才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赵邦才从王善雨处分包了涉案工程石材铺装项目施工，约定按实际工程量依照市场价进行结算。工程竣工后，赵邦才与王善雨经决算工程款为521000元，后王善雨支付了100000元，余款421000元由王善雨于2013年1月15日向赵邦才出具欠条，并加盖了江苏苑艺公司项目部印章确认。上述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却以张维华及江苏苑艺公司对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欠条不认可而直接否定拖欠赵邦才工程款的事实，令赵邦才难以接受。2、张维华及江苏苑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项目部印章是交给王善雨保管的。而对于来工地接活的外人来说，王善雨是有充分权限的，且这种权限也是相当大的权限。印章能够代表该工程，也能够代表单位，王善雨将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欠条交于赵邦才，赵邦才自然对印章的效力产生正当、合理的期待。张维华、王善雨、江苏苑艺公司三者内部的关系，不应牵涉影响到赵邦才，更不应基于他们之间的诉讼来否定赵邦才的债权事实。赵邦才要求张维华承担责任，正是因为此前的诉讼，法院已经认定王善雨是张维华聘请的人员，则不论是从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还是从劳务雇佣、职务行为的角度，王善雨在工地上从事与该工程相关的行为，最终均应由张维华承担责任，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王善雨作为授权委托人、驻工地全权代表，多次代表江苏苑艺公司、张维华与发包方进行业务往来、申领工程进度款等工程相关事宜，往来函件中也加盖项目部印章，江苏苑艺公司及张维华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可见，项目部印章在项目运作过程中长期正常使用，对外具备效力，对项目部和江苏苑艺公司及张维华均有约束力。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维华申请对欠条进行鉴定，而鉴定结论即“欠条中印文在检材字迹之后形成，即先墨后朱”再一次印证了欠条的真实性。4、就涉案巢湖市民广场景观工程涉及的廊架、凉亭、座凳、地面植被、草皮、景观石基下水道等项目，张维华及江苏苑艺公司不承认是赵邦才带班组干的活，但也未能举证证明是他人完成。张维华及江苏苑艺公司应尊重客观事实，不能颠倒黑白，否认基本事实。二、赵邦才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有法可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有约定的从约定，没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因张维华、江苏苑艺公司欠付工程款未付，给赵邦才产生利息损失和资金被占用无法使用的合理损失，赵邦才主张从欠条出具之日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张维华辨称，赵邦才的上诉请求及事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一、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赵邦才主张的债权真实存在。赵邦才提交的唯一债权依据就是王善雨出具的欠条，但该欠条缺少有效证据佐证，既没有相对应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也没有完工后双方的结算凭证。赵邦才主张的“工程竣工后经决算工程款为521000元，后王善雨支付了100000元”只是其单方陈述，并无依据。王善雨与赵邦才是亲家关系，王善雨此前已经两次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均被法院驳回，其出具的欠条更加不可信，完全有可能假借赵邦才名义提起虚假诉讼。且王善雨自认项目部印章一直由其保管，其完全有虚构债务的行为。二、即便本案债权确实存在，但在本案一审诉讼前也已清偿。王善雨以借条、收条等形式已从张维华处获取工程款4027645元，再加上2013年2月6日又以农民工工资形式从巢湖市园林管理处领取50万元，共计4527645元，已远超其自认的对外支出350多万元。王善雨也作出书面承诺“农民工工资已全部解决，外借的材料款及相关费用也全部付清，以后一切后果都由王善雨本人承担”。此外，王善雨从巢湖市园林管理处领取的50万元包括支付给赵邦才的60000元，若确实存在上述债务，赵邦才怎么可能将已收到的60000元再退还给王善雨，明显自相矛盾。这只能证明要么欠条是虚构的，要么债务早已清偿。三、欠条对张维华不具有约束力，张维华不应当承担责任。王善雨只是张维华聘请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并非实际施工人，不具有出具欠条的资格，欠条出具也已在工程竣工验收三年之后，张维华对于欠条的出具既不知情，也未签字认可。且赵邦才起诉依据的是以“江苏苑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巢湖市市民广场景观工程项目部”名义出具的欠条，该项目部对外代表的是江苏苑艺公司，而非张维华，故赵邦才将张维华作为被告并要求张维华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即便是民间借贷，也不能仅凭一张借条就当然认定借贷实际发生，更何况是一张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欠条。张维华提交的证据至少可以证实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赵邦才主张的债权真实存在，亦不能排除即便存在也已经清偿的可能，故一审法院认为赵邦才主张的债权依据不足，对其诉请未予支持，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王善雨辩称，1、欠条是真实的，是王善雨本人出具的且加盖的项目部印章。2、案涉工程从开工到审计结束总共两年多，王善雨一直在现场。赵邦才与王善雨是儿女亲家关系，基于这个关系，王善雨才喊赵邦才来工地干活的。3、案涉工程是张维华挂靠江苏苑艺公司名下中标的，之后张维华将全部工程以26万元的价格转给王善雨，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王善雨向张维华出具了26万元的欠条，且该欠条通过民间借贷的诉讼解决了。江苏苑艺公司将结算的全部工程款500多万元转给了张维华，但张维华只转给王善雨280万元，剩余工程款未付。王善雨就以农民工工资的名义找巢湖市园林管理处要了50万元，但王善雨与农民工协商将该50万元付了材料款，农民工工资并没有支付。4、欠条虽是王善雨出具，但因王善雨未收到工程尾款，故不应承担责任。江苏苑艺公司未答辩。赵邦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维华支付人工费421000元及逾期利息104082.31元（以421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江苏苑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后赵邦才变更其诉请为：判令张维华、江苏苑艺公司、王善雨共同支付人工费421000元及逾期利息104082.31元（以421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巢湖市园林管理处发包的“巢湖市市民广场景观工程”系江苏苑艺公司（2011年4月8日变更登记）中标承建。2009年11月6日，江苏苑艺公司与张维华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书》，由张维华内部承包并实际施工。张维华聘请王善雨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2013年1月15日，王善雨向赵邦才出具一张《欠条》，并加盖“江苏苑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巢湖市市民广场景观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载明差欠赵邦才市民广场人工费421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张维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2013年1月15日421000元欠条上的“江苏苑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巢湖市市民广场景观工程项目部”印章进行鉴定。2018年2月9日，该鉴定所出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3年1月15日《欠条》落款处“江苏苑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巢湖市市民广场景观工程项目部”印文在字迹之后形成即先墨后朱。又因张维华、江苏苑艺公司对赵邦才施工的工程量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赵邦才提出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凯吉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回函，载明因当事人未能提供鉴定所需的资料，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并退回鉴定委托。一审法院认为，赵邦才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赵邦才本案中主张张维华和江苏苑艺公司支付其下欠工程款421000元，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劳务系由其施工以及数量、价款。赵邦才仅提供了王善雨出具的《欠条》，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加以佐证，且张维华和江苏苑艺公司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对赵邦才诉请张维华、江苏苑艺公司支付其下欠工程款421000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赵邦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0元，减半收取4525元，由赵邦才负担。二审中，赵邦才提交证据：1、2009年10月11日江苏苑艺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证明王善雨在工地上有江苏苑艺公司的授权。2、工程量清单计价表，证明清单里的项目都是赵邦才做的，申报50多万元。3、结账时王善雨计算的清单、移交清单，证明赵邦才实际施工了景观工程。张维华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江苏苑艺公司只是授权王善雨负责管理工地事务，并不是授权给赵邦才，不能证明王善雨在工程结束后给赵邦才出具欠条能够代表江苏苑艺公司；且该份授权应由王善雨持有，现赵邦才作为证据提供，说明本案是虚假诉讼。证据2、证据3均是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证据内容看不出是赵邦才施工。王善雨质证认为，清单上报的工程量都是赵邦才施工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善雨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5）合民一终字第0520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善雨提供的证据虽能够反映其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但对于其与张维华之间是否存在工程转包关系难以证实，遂裁定撤销（2015）巢民一初字第01668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善雨起诉。王善雨于2013年2月6日向巢湖市园林管理处提交了《巢湖市市民广场农民工工资发放清单》，其中一栏载明“赵邦才60000元”。一审中，王善雨陈述，该清单上的工资款打到每个工人的工资卡后，又和工人协商把钱退给王善雨用于支付材料款。赵邦才陈述，其是包工包料，有些原料是其出资购买的；工资清单上的签字人都是其聘请的工人，工资打给工人后又把钱退给了王善雨。二审审理过程中，赵邦才明确表示，王善雨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在本案中不要求王善雨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赵邦才上诉主张其系从王善雨处分包了涉案工程的石材铺装项目施工，但双方并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赵邦才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赵邦才有自己出资实际进行施工的事实。张维华仅认可王善雨系其聘请至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且生效法律文书亦未支持王善雨关于张维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其承建、其系实际施工人身份的主张，而王善雨提交的《巢湖市市民广场农民工工资发放清单》中又将赵邦才列为农民工范围。由此可见，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王善雨有将涉案工程部分转包给赵邦才施工的权限，且赵邦才也无证据证明王善雨具有转包权限的表象特征；即便赵邦才确由王善雨喊到工地上务工，也仅能反映出赵邦才的身份属于农民工范围，并不足以证明赵邦才主张的其系分包工程实际施工人。赵邦才现虽持有王善雨以项目部名义向其出具的欠条，但王善雨自认项目部印章由其保管，欠条上的印章也是其本人加盖，且欠条所载明的工程款项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亦与王善雨、赵邦才关于王善雨将领到的农民工工资发放给工人后又收回用于支付材料款的陈述，既相互矛盾，又不符合常理，再考虑到赵邦才与王善雨之间基于儿女亲家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该张欠条不足以证明赵邦才主张的债权真实、客观存在。赵邦才主张王善雨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张维华、江苏苑艺公司向其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邦才二审中明确本案中不要求王善雨承担责任，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赵邦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赵邦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  沈 静审判员  马枫蔷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罗 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