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81民初8893号 原告张见，男，汉族，1974年11月14日生，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代理人卞文礼，胶州中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范长友，胶州中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密市柴沟镇柴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558191837X7。 法定代表人陶来秋，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振邦，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楚奇，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见诉被告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见委托代理人卞文礼、范长友，被告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郭振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见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工程款17355255.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因原告承包建设被告开发的工程项目，被告累计欠原告工程款17355255.4元。双方分别2016年9月26日、2017年6月30日签订《还款协议》两份。约定被告分期还款，但被告至今未付款。为此具状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如原告所请。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标的为11133861.4元。 被告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原被告之间根本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希望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将在质证过程中详细阐述。对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标的没有意见，不需要答辩期。 原告与被告围绕本案事实及争议当庭进行举证、质证： 一、原告提交以下证据：（一）、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五份，证明在被告开发的高密市柴沟镇苹果园小区建筑工程中，原告承包并施工了相应的建设工程；（二）、还款协议书两份，证明两点：1、原告之前在被告所开发的王吴商业街、高密市姜庄镇旗台村1号楼网点、高密市柴沟镇苹果园小区1-3号楼等项目中承包施工工程，被告欠原告人工费共计人民币6938418.6元，期间已付原告2230000元，仍欠原告4708418.6元，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原告在被告开发的高密市柴沟镇苹果园小区相关工程中承包建设了主体及配套等相关工程，经结算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3116836.8元，期间被告已付原告47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2646836.8元。对于欠款数额原告已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原告主张被告共欠原告11133861.4元，以上数额是经过核对后发现部分工程是案外人马某个人施工的部分，经各方核对，在剔除马某单方施工的工程后，被告尚欠原告施工的项目工程款为11133861.4元。 被告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告所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该五份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这五份合同上“张见”的签名均为马某代签，实际签订时期与合同载明的日期不符，这五份合同都形成于2016年9月以后。再者这五份合同的承包范围与还款协议书不符，合同体现的工程均为配套工程，包括供热、供电、楼梯大理石、门窗、外墙保温和绿化等，这些工程都需要主体工程完工以后才能进行，而我们的工程主体是2015年底完工的，楼层封顶是有施工日志的，而这五份承包合同都是在主体完工之前：2013年三份、2014年一份、2015年一份，同时工程还款协议上载明结算范围包括主体，而原告施工范围不包括主体施工；这五份合同没有价款、结算方式，作为五份合同都没有原告签字均为马某代办，这不符合常理； 对证据（二），2016年9月26日的还款协议涉及到网点，这两处工程并不是被告开发的，是陶来秋的弟弟陶来山开发的，陶来山与马某有承包合同，与本案原告根本没有关联性。原告认可被告付款2230000，但被告从来没有给原告付过款，如果原告认可被告给原告付款，完全可以提供还款记录予以佐证。这份还款协议签订时马某时任法定代表人，为了和鲁学德借款，和原告张见制造了这份还款协议。对于2017年6月30日的还款协议，和上一份还款协议相同的以外，结算的范围包括主体及配套工程，配套工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完工，主体与原告张见和马某均没有关系，同时一个工程包括材料、人工、机械、签证、图纸、监理，工程结算要经过预算、结算、决算等阶段，原告方不掌握与这个工程的任何材料，这么大的工程光图纸得一百公斤，这就是一个无中生有的还款协议，被告不存在支付原告470000元的行为。 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只能说明原告和被告曾经的法人代表马某相互串通，伪造了合同和还款协议。因为马某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将工程外包，然后给实际施工人以被告的名义出具了欠条，多个实际施工人已经提起了诉讼，包括外墙保温的河南施工方已经封住了施工项目的大门。 二、经本院当庭询问，原告委托代理人确认：五份施工合同承包方处署名“张见”是张见本人所签；五份合同落款的时间与实际签订时间一致；就本案所涉的工程原告有施工图纸，但其他材料没有；对原告是否有证据证明被告曾向其付款，原告称所付款项均由马某经手用于工程之中，没有其他证据证明。 被告对原告的以上陈述称：合同中“张见”的签字和起诉书、还款协议书中“张见”的签字明显不一致，合同中“张见”的签字是马某签的，合同的签订时间与载明时间不一致，合同的签订时间是在2015年9月10日之后，确切的说是在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因为马某提出其既是被告公司的法人代表又与公司做交易不合适，所以是马某以原告张见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对竣工验收资料，专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要求施工方有提供施工资料的义务并预留资料保证金，因此举证责任在原告，而且工程涉及到阶段性验收，原告方还要提供隐蔽工程的验收资料，原告方说只有图纸是错误的，合同约定的是包工包料又怎么只会有图纸，工程质监站、建设局、监理公司都是要存档的，施工方的提供资料的义务是一式三份；对所付款项，原告的解释是又用于工程中，原告的解释不能自圆其说，就是这部分钱确实投入了工程中也应该有资金往来记录，有没有付款和资金的用途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结合原告的解释，更加证明了原告与被告不存在任何关系，无论是合同的事先协商、签约、履行，均与原告无关，接近两千万的工程历时多年，原告与被告的法人互不相识，明显不符合常理。 三、被告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被告与马某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并据此称，该两份合同与原告提供的合同一、合同二完全一致，这也是马某实际施工的合同，这两份合同与原告提供的合同一、合同二是相互矛盾的，这两份合同是被告公司存的。原告之所以让被告提供付款证据，我们公司所有的会计账本、凭证均在马某处，其拒不交出，同时此所付款项不存在，所以我们无法提供。 原告对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被告提供的两份施工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从合同形式及内容来看，该合同内容不如原告所提交的合同具体详细，原告认为即便该合同属实，马某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也应当代表原告，因为当时马某是原告方的工作人员，受原告指派参与相关工程的事务。 被告对原告的以上质证意见反驳称，原告和马某都是公民，是平等主体，不存在受原告指派这个问题，同时如果马某受雇于原告，原告应该付款给马某，而在鲁学德诉被告一案中，提交了马某儿子马俊飞的银行流水记录，该记录显示马俊飞多次付款给原告，提供马俊飞的银行付款记录一份，以上是马俊飞代表马某付款给本案原告，以此来反驳马某受雇于本案原告这一事实。 四、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原告向法庭提交的五份合同及两份还款协议书中陶来秋签字及公章均属实，但称这枚公章现在还在马某处，陶来秋当时签字是因为马某说：“要跟鲁学德借款，需要提供这份材料”，而现在马某手中持有陶来秋签字的空白文件还有很多，为了避免这一现象，被告于2018年10月启用了新的公章，两个公章的编号是不一致的。 五、原告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人马某自2016年9月中旬至2018年9月底期间担任本案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证人对原告所提供的五份合同称，2013年证人替张见与被告公司签订了五份合同，后来2016年6月份结账时又补签了本案原告提交的这五份合同，是陶来秋代表被告公司和张见签订的，本案五份合同上落款处“张见”的签字都是证人替张见签的，不是张见本人签的，因为当时所有的事、所有的活都是证人领着干的，前期证人与被告公司签了两份合同，与本案原告提交的五份合同中的两份是一样的。证人对被告提供的两份合同称，均是证人与被告公司签订的，内容与本案原告提交的五份合同中的两份是一样的，这两份合同与本案原告提交的五份合同中的两份合同的活是一个活，只是把合同的承包方由证人改成了张见。对于原告提交的五份合同履行了情况，证人称，里面有没履行完的，2015年9月10日的合同涉及小区内管网及管道网立井中的33个管道井，每个一万元，一个也未履行；2013年3月1日的合同涉及到的塑钢窗工程，这份合同中所有的塑钢窗只安装了框未安装扇。对于原告与本案被告所达成的还款协议，证人称，一开始证人不知道，后来案子起诉了证人知道了，证人知道后就找了本案原告张见，证人任被告公司法人期间投资干某一部分，就是在2017年6月份的还款协议中涉及到的，证人干某6221394元，都是苹果园小区的工程，其他的都是张见干的。当时这两份还款协议是陶来秋和张见办的，签订协议这个事证人知道，但是怎么对的账、具体的钱数证人不知道，后来证人知道协议中把证人干的活加进去了。这两份还款协议签订的时候证人是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公司的章在证人这，有时候陶来秋也拿去用。关于被告公司是否付过原告款项，证人称，没给原告张见转账过，证人替张见领了大约几十万现金，都直接给工人开了工资了。 六、被告法定代表人陶来秋到庭接受本院的询问，其自公司成立到2016年9月一直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16年9月至2018年10月由马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后从2018年10月又任法定代表人。陶来秋对原告所提供的五份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和两份还款协议书称“第一、第二份合同是2016年9月末左右，当时马某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给我这两份合同，说他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他的名不合适，找个人代替他签这两份合同，也就是在承包方这一栏找个人代替，我签字时，乙方（承包方）都是空白的，当时有这两份合同上的活，是马某干的，并不是名叫张见干的，我都不认识张见；第三、四、五份合同我没有印象，但字是我签的，张见我不认识，有第三份合同上的活，但1-3号楼的门窗是我找人干的我有印象，第四份合同上的活，其中1-3号楼的外墙保温是我找人干的，4、5、9号楼是代兆伟干的，我不认识张见，其他的不可能是他干的；第五份合同涉及的绿化是天津姓宋的干的，不可能是张见干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对两份还款协议，当时为了从胶州借款，由马某编了这两份还款协议书，当时马某是法定代表人，是马某让我单方签字，我签字时乙方是空白的，协议上所说的工程量结算不是真实的，全是编的，根本没有，这两份协议我签字的时间是2016年他担任法定代表人以后，为了借钱而让我单方签的。 根据原告、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结合本院查明的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向本院提交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五份，合同落款承包方处署名“张见”并非原告所签署，系证人马某所签署，五份合同为2016年9月份马某担任被告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后补签。被告提供证人马某与被告签署的两份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承包方为证人马某，该两份合同与原告所提供的其中两份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原告提供还款协议书两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9月26日、2017年6月30日。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的还款协议载明，原告（乙方）在被告（甲方）开发的高密市柴沟镇苹果园小区工程承包建设的1-3#楼人工费、王吴商业街人工费及高密市姜庄镇旗台村1#楼网点人工费，经结算共计6938418.6元，期间甲方已付款2230000元，仍欠乙方4708418.6元，经双方协商，甲方于2017年3月30日前付2000000元，于2017年5月30日前付2000000元，余款于2018年2月1日前全部付清；另双方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的还款协议载明，原告（乙方）在被告（甲方）开发的高密市柴沟镇苹果园小区工程建设的主体及配套，经结算工程款为13116836.8元，期间甲方已付款470000元，仍欠乙方1264683.8元，经双方协商，甲方于2017年8月30日前付2000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前付2000000元，余款于2018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另双方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另查明，证人马某当庭证实，2013年证人与被告公司签订了五份合同，后来2016年6月份结账时又补签了本案原告提交的这五份合同，本案五份合同上落款处“张见”的签字都是证人替张见签的，不是张见本人签的，因为当时所有的事、所有的活都是证人领着干的，前期证人与被告公司签了两份合同，与本案原告提交的五份合同中的两份是一样的。证人对被告提供的两份合同称，均是证人与被告公司签订的，内容与本案原告提交的五份合同中的两份是一样的，这两份合同与本案原告提交的五份合同中的两份合同的活是一个活，只是把合同的承包方由证人改成了张见。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从本案原告持五份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和两份还款协议向被告主张工程施工款项来确认，该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持五份施工合同及两份还款协议向被告主张工程款项是否应予支持。 原告所提供的五份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虽承包方处落款为“张见”，但被告不予认可，且经证人马某当庭确认，系由马某所签，根据马某所述，先前由马某与被告公司签订了五份合同，后马某将承包人改为落款张见，由马某补签了原告所提供的五份合同。被告法定代表人陶来秋到庭陈述，其担任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多年亦不认识原告张见，并对五份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解释和说明，否认原告张见为合同的施工人。本院认为，结合原告、被告及证人马某和被告法定代表人陶来秋的陈述，以及原告未能提供合同施工过程中所涉及的各种相关材料，亦未能提供被告曾经付款给原告的证据，综合判断，原告并非五份合同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原告所提供的两份还款协议书，现任被告法定代表人陶来秋到庭证实，系证人马某担任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当时为了从胶州借款，由马某编了这两份还款协议书，是马某让陶来秋单方签字，陶来秋签字时乙方是空白的，协议上所说的工程量结算不是真实的，全是编的，根本没有。结合陶来秋的以上陈述，以及马某特殊的身份和陈述，以及原告并未提供其他的结算证据予以印证两份还款协议书的内容真实、有效，故本院对该两份还款协议书不予认定。综上，原告持五份施工合同及两份还款协议向被告主张权利，证据不足，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庭审中自行将诉讼请求由17355255.4元减少至11133861.4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见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5932元，应收886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3604元，由原告张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汤龙江 审 判 员  赵 娜 人民陪审员  逄金玲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贾立超 书记员曲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