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404行初179号原告：胡桂华，男，198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梅华西路62号。法定代表人：林粤海，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志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青，工作人员。原告胡桂华诉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局）交通行政管理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桂华，被告市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志斌、卢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被告市交通局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粤珠交罚〔2019〕030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胡桂华实施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行为，涉案车船号为粤Ｃ×××××。违反了《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依据《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决定给予原告罚款人民币10,000元的行政处罚，并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原告的诉请、理由及证据原告的诉讼请求：1.撤销粤珠交罚〔2019〕030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赔偿因扣车造成出行不便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2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其理由如下：原告于24日早上9点多带两朋友在港珠澳大桥珠海口岸送客台看出境的地方，被运政人员查车。运政人员将朋友带到旁边盘问，盘问完后拦了出租车让朋友先走。后不是盘问朋友的人给我做口供笔录，我说我跟车上朋友是通过在海泉湾酒店上班的朋友认识的，海泉湾酒店上班的朋友说两位上市公司的高管来酒店开会，想出去看景点，我要去平安证券办事，刚好顺路，就将他俩介绍给我认识，对我炒股有好处。我带他们去看景点，他们请我吃饭和送纪念品给我，就当交个新朋友，没有谈过收费。运政人员没有核对口供就开单扣车和罚款1万元。我由始至终没谈过收费的事，运政当时证据不足，分两个运政人员分别对我和朋友录口供，又不核实双方口供作对比。因此请求撤销处罚和赔偿损失。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2.光盘（车上朋友所录）被告的答辩意见及证据被告辩称，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内容合理适当，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维持一、原告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9年4月24日9时19分许，被告的执法人员在港珠澳大桥珠海公路口岸巡查，发现粤Ｃ×××××小轿车载有2名男乘客，执法人员怀疑该车涉嫌非法营运，遂对该车进行检查。据其中一名男乘客述称：“我们从金湾维景酒店(位于海泉湾)坐上该车，港珠澳大桥是第一站。当天在酒店门口通过一名中间人介绍(乘客称“酒店门口有个小伙”)，称可以帮助找部车，车到后中间人说‘你们先开始跑吧，钱的事情你们自己再说’，然后我们就开始跑(启程)了。坐上车后知道该车驾驶员姓胡，留有对方手机号码。至于钱的事，还没具体谈清楚，因为我们去的地方有好几个，就先来这儿，是第一站。”执法人员继续询问是否需付费，乘客明确回应不是无偿服务。该车司机即本案原告，在接受询问调查时称:“接受检查时我驾驶粤Ｃ×××××小轿车，车内载有2名男乘客，从内蒙包头来珠海，我认识其中一人，名叫“王荣强”，可以提供电话号码。乘客从珠海海泉湾上车，没有目的地，主要是到珠海渔女、港珠澳大桥等景点转一转。当天我准备到市区办平安证券的户，刚好邻居说有两个人要去市区，问我载不载，邻居说对方可以请吃海鲜大餐，反正我顺路，就搭载了二人，在车上双方聊得很好。双方没有谈车费，乘客说会请我吃饭或者送些纪念品，(我)并不收费。”经核查，涉案车辆无道路运输证。上述事实，有现场笔录、驾驶员询问笔录、视频资料等证据为证。被告认为:其一，乘客向执法人员明确表示本次运输不是无偿服务。原告在事后找到乘客以录像方式提供了内容相反的证言，但第二次证言属于无正当理由反证，不应采信;其二，原告与乘客素不相识，不存在实施免费运输的动机。尤其是本案运输距离较远，乘客有多个目的地，耗费驾驶员较多物质和时间成本;其三，按原告所称，当天需到市区办事，但实际陪同乘客四处游玩，原告陈述的动机不合常理；其四，根据乘客证言，乘客系来珠海参加会议，事前与中间人及原告均无来往，因有包车游览需求，通过中间人介绍乘坐该车，在启运前中间人表示“钱的事情你们自己再说”，证明双方清楚该次运输为收费运输，如原告意图是“顺路”无偿搭载，此时或者至迟在运输过程中应当表明态度，但乘客陈述并未提及，原告笔录亦未提及曾向乘客表明免费。综上，原告从事收费运输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涉案车辆无道路运输证和营运牌照，原告的行为应定性为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首次违反规定的，由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对行为人处以一万元以上两万元以下罚款，十二个月内两次违反规定的，处以两万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的罚款。被告依据法律赋予的职权查处原告的违法行为，并作出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内容合理、适当被告在衡量本案违法情节时，因本案不存在从重处罚的情节，故以最低限作出从轻处罚的决定，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合理、适当。四、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被告在执法过程中，始终有两名以上执法人员执法，执法人员制作了询问笔录、现场笔录、执法录像等，结合全部证据，初步认定原告违法事实成立，被告于2019年4月24日制作并送达《违法行为通知书》，依法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以及原告依法享有的救济权利。2019年5月6日，被告作出并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五、原告行政赔偿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因扣车造成出行不便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2万元，与本案系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关联，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所作粤珠交罚(2019)030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原告主张撤销处罚决定及行政赔偿诉求缺乏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被告依法行政。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现场笔录；2.驾驶员询问笔录；3.视听资料光盘附清单；4.违法行为通知书；5.行政处罚决定书；6.文书送达回证;7.珠海市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都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执法过程违规违法。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行为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的关联性，原告要求撤销的是行政处罚决定书，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乘客录制的光盘，被告认为是车上乘客事后以自述方式所录，与乘客现场证言不一致，应采纳现场的证人证言。本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的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光盘，是车上乘客事后录制并发给原告，所载内容与被告提供的现场执法光盘中乘客所述相悖。证人需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在无正当事由的情况下，不能擅自推翻自己所作陈述。乘客第一次的证言是在被告执法过程中形成的，并没有遭受威胁或暴力等，因此关于乘客证言，本院以被告所提供的执法光盘中乘客第一次所述为准。原告提供的光盘里的乘客事后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称现场笔录没有如实记录其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的异议本院不予认可。询问笔录上已经写明“现依法向你询问，请如实回答所问问题，笔录制作完毕后，将交由你阅读后签名。”原告在每页询问笔录的下方均签名确认，最后一页签有“我看过与我所说的一样”，应视为认可笔录内容与自己所述一致，如果出现未如实记录现象，原告理应当场提出或不予签名。原告称被告的执法录像是偷拍偷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不予认可。被告执法一直配备并开启执法记录仪，是正常的执法程序，不需特意提前告知当事人。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证据形式要求且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证据形式要求且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交光盘里的乘客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4月24日，两乘客在金湾维景酒店门口与中间人（原告邻居）交谈时，中间人称可以给他们找一部车，便介绍原告给乘客。原告与乘客双方留有手机号码，乘客知道原告姓胡，原告知道其中一名乘客的姓名。9时19分许，原告驾驶粤Ｃ×××××小轿车带两人至第一站港珠澳大桥珠海公路口岸时，被告的四名执法人员与四名交警进行联合执法，对该车进行检查。9时22分，执法人员开始询问乘客。问乘客是否认识司机，要不要收费，乘客答“是住酒店通过朋友推荐的，没说收费，可能收点，肯定得收点”。执法人员问“今天第一天认识，他这么远带你们从金湾来转一圈，这个合理吗？”乘客表示“不懂什么意思”。9时25分24秒，执法人员表明“我们现在在查非法营运车辆，跟你们没关系，但要配合调查”。9时25分41秒，执法人员追问“你觉得符合常理吗？”乘客“说出去转一下、看一下，钱的事还真没说清楚，因为我们说的地方好几个，没说多少钱，随便转一下看一下”。9时26分23秒，执法人员问“那你最后要不要支付车费给他”，乘客答“看最后说呗，该付就付点，一点不付也不好，或者吃饭什么的，应该会付点服务费”。“他（中间人）说你们去跑吧，钱的事你们自己说吧，我们还没说就开始跑，我心里还合计着怎么也吃个中午饭，晚上付点服务费，也可以给，但没谈”。9时28分44秒，执法人员追问“那你要不要支付车费到最后”，乘客答“没说太清楚，也没说一定要多少钱”、“从我个人来说，要吃个饭或者是给点纪念品或者付点车费都有可能”。执法人员继续追问“那要不要付？”，乘客答“自己感想应该给付一些的，不能无偿服务，这个事情也不可以”。随后执法人员表示这辆车乘客不能坐了，让另一位正在拍照的执法人员将他们带去坐出租车的地方。10时47分至11时15分，被告两名执法人员对原告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中原告称乘客“在海泉湾上车，没有目的地，到处转一转、看一看，主要是珠海渔女、港珠澳大桥等景点”、“我准备去市区办平安证券的户，刚好我邻居说有两个人要去市区，问我载不载，说他们可以请吃海鲜大餐，反正顺路，就载上他们去市区”、“在车上聊起来才相识的”、“没有谈车费，他们说请我吃饭或者顺便送点纪念品给我，并不收费”。原告在询问笔录上签字并按指印对其所述进行确认。11时26分3秒被告执法人员交给原告《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原告详细阅读后，11时32分30秒，原告签署一式三份的《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被告执法人员将黄色联交给原告。11时33分21秒，执法人员作出No.Z0001028号《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有当事人姓名、涉嫌实施违法行为、拟作出的处罚决定（拟处罚内容为罚款一万元、事实和理由、法律依据）、权利义务告知（告知如对该处罚告知有异议，可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本机关提出陈述申辩，并告知当事人为自然人，拟处罚5000元以上罚款时，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应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提出书面申请）。被告将此《违法行为通知书》交原告签字，告知这是暂时的，可能会有上面记载的法律后果。原告看后拒签。11时36分32秒，被告执法人员备注“当事人拒绝签名，2019年4月24日10时36分”，并将黄色联交给原告。期间，被告制作了现场笔录，记录了执法地点、时间、执法人员、现场人员基本情况、现场检查情况，该车无道路运输证、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等内容，原告签字确认。11时40分58秒，原告开始收拾车，被告将车扣押。2019年5月6日，被告作出粤珠交罚〔2019〕030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胡桂华实施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行为，涉案车船号为粤Ｃ×××××。违反了《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依据《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决定给予原告罚款人民币10,000元的行政处罚，并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并于同日直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判案理由及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行为是否构成非法营运；2.被告执法过程是否合法合规。具体评判如下：1.原告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营运非法营运的焦点在是否收费，或者说是否收取利益。取得利益有事前、事中、事后。对于是否已经收费或已达成收费合意，并非认定非法营运的唯一构成要件。结合本案，原告虽在事前没有谈价，事发当时也没有付款或者给予其他利益的行为，但原告与乘客非亲非故，乘客是通过中间人找到原告用车，在行程开始前，中间人曾说“可以帮忙找部车”、“钱的事你们自己谈”。在行程开始，原告对搭载乘客是有利益期许的，只是还没有谈价钱。通过被告提供的执法现场的录像显示，乘客表示“肯定得收点”、“应该会付点服务费”“心里还合计着怎么也吃个中午饭，晚上付点服务费，也可以给”，明显可以看出乘客是准备支付一定利益给原告的。这就符合了非法营运的构成要件。原告所述其在车上对乘客说了不收钱，但无证据证明。乘客在被告执法时也完全没有提及，若如原告所言曾表达过无偿载客的意思，则乘客必会在接受询问时向执法人员描述这一关键情节。但与之相反乘客一直认为需要支付报酬，明确表示“不能无偿服务”。原告称乘客是被执法人员吓到，但从执法视频来看，执法人员并没有暴力、威胁等举动，也表明了是查非法营运的，与乘客无关。所以原告利用没有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粤Ｃ×××××号小车从事收费载客的行为构成非法营运，被告对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未实际收取到费用并不影响对原告从事收费载客事实的认定。综上，根据执法录像、现场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被告认定原告行为构成非法营运，从而进行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称是顺路捎带乘客、没有收费、向乘客表示过不收费、免费，因此不构成非法营运，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执法过程是否合法合规原告称被告不制作乘客询问笔录违法，但整个执法过程包括被告对乘客的问话已进行执法录像，其录像即可证明案件事实，因此不需另行制作询问笔录。原告称违法行为通知书比询问笔录时间早，被告提前定罪违法。被告称《违法行为通知书》上签的时间是笔误，将11时写成了10时。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该瑕疵不影响对原告违法行为的定性。至于原告称被告“单人执法”、“诱导性问话”、“询问笔录没有如实记录”、“没有告知抗辩和听证的权利”，无事实依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发现原告涉嫌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后，进行调查取证，包括询问证人、询问原告，进行执法录像，制作现场笔录和询问笔录。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制作并送达了《违法行为通知书》，依法告知了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原告依法享有的救济权利。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及时将决定书送达原告，整个执法过程符合法定程序。另，关于原告请求赔偿因扣车造成出行不便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2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粤珠交罚〔2019〕030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桂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胡桂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饶 伟审 判 员  吴作栋人民陪审员  杨世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袁明亮书记员徐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