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83民初201号原告：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乳山市胜利街62号。法定代表人：王德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复荣，山东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商业街75号。法定代表人：丛培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京科，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原告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复荣，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京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撤销2015年11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事实与理由：2002年11月1日，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签订《联合开发胜利街果工商商住楼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联营协议书）。约定：联营双方等额出资，暂定各方出资80万元，共160万元，该项目开始运作，资金临时不足，再另行协商。如某方临时资金不足，先期投入方按年息10%计付利息，计至各方资金全部到位之日止。还约定联营公司实现的利润按投资比例平均分配。协议签订后，随着工程进展，被告分次出资137万元，以后再无出资，原告投入1335万元。该项目至工程结束总投资1472万元，被告出资只占总投资9.3%，而原告实际出资比例为91.7%。按照协议约定，原、被告双方各应出资736万元，因为被告未按同等比例出资，原告实际为被告垫付出资599万元。按照2002年11月1日协议第三条第4项规定先期投入方按照年息10%计算，利息自2005年11月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被告共欠原告本金599万元，利息1369.62万元，合计本息1968.62万元。另外因为联营时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故由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资成立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其承继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联营公司中的一切权利,被告也无异议。整体工程完工后，建设项目即登记在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被告当时也无异议。由于被告没有依约足额出资，至工程项目完工时也没有补足出资款。2015年11月15日，原、被告法人代表签订《协议书》按照2002年11月1日《联营协议书》等额出资平均分配的约定，对早已完工的建筑项目按各自50%作了分配。但是协议第一条规定：“甲乙双方在上述合作开发项目中投资及分配盈利或房产各占50%的份额，合作开发过程中甲乙双方均已交清相关费用，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故分配房产时双方也按各50%的比例进行分配。”原告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经原告方查账，被告方只交付137万元，并未交清全部投资款及相关费用，原告投资与工程款被严重漏算（室外附属工程及相关开发费用），故属于原告重大误解。事实上该项目建筑施工是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建设工程决算918.75万元。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及政府收取相关开发费用416.3万元，而被告对该项目的投资仅为137万元，事实被告只交了小部分投资款，而分得项目50%的房产。而原告签订的2015年11月15日协议利润按5:5分配是违背了2002年11月1日协议书中的按投资比例分成的规定（协议第三条第五项）。因原告对2015年11月15日协议的重大误解，故于2015年12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针对2002年11月1日和2015年11月15日两份协议书特别约定，甲乙双方在履行2015年协议时，应当严格执行2002年及2015年两份协议书的各项条款。2015年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但是被告拒不执行2002年协议书中关于出资和代为出资及其10%年利息的约定。因为原告的重大误解，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森公司）提起撤销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合同法》54、55条对撤销权的行使期限明确规定为一年。此期间为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延长，无论何种理由2015年11月15日、17日签订的协议，至今金森公司才提出撤销协议，明显已过诉讼时效。金森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有效，且已经经过金森公司认可并实际履行。金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进与被告签订协议后，金森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涉案房产抵顶给被告，或者按照被告的要求将涉案房产所有权变更给其他购房业主，期间金森公司与金桥公司指定的购房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购房发票，协助购房客户去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等行为，故金森公司代表人与被告所签订协议的这一行为完全得到金森公司的认可。如果金森公司不知情，则金森公司不可能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按照被告的要求办理变更登记，且购房业主与金森公司直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处可查到金森公司与购房业户签订的购房合同及金森公司为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而出具的的购房发票），购房业主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假设撤销，那么必将对购房业主取得的房屋所有权产生严重影响。金森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王德进无民事行为能力无任何依据。被告认为金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按照公司及工商登记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是不能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金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进不仅在金森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而且在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在王德进未被依法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前，任何人无权认为王德进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均应有效。在（2016）鲁1083民初3988号案件中，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对王德进的行为能力鉴定，因无鉴定而举证不能，被告与金森公司签订协议时对王德进在医院治疗之事不知情，事后经金桥公司了解王德进住院治疗是为了逃避刑事追究，故意在医院挂床治疗，实际上并未住院。试想如果王德进在莱阳精神病医院住院，是不可能多次在乳山与被告协商并签订协议的，由此可见王德进住院治疗是伪装的。如果王德进真的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怎么可能长期担任金森公司和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王德进为法定代表人的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被告提起撤销之诉的案件中，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与本案相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驳回其上诉，判决中对本案原告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做出了明确的认定，本案只不过换了个主体重新起诉而已，请求按照（2018）鲁民10民终743号民事案件二审法院裁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综上，金森公司所提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并且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故请求驳回金森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三份相关协议：第一份是2002年11月1日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乳山市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胜利街果工商商住楼工程协议书》（本判决书中对该份协议书在以下内容中简称为2002年协议书）。协议约定为了发展乳山市房地产市场，加强房地产开发力量，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由双方充分协商，决定共同出资招标竞买由山东齐鲁瑞丰拍卖有限公司在威海公开拍卖的乳山市果工商原址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共同发起投资成立乳山市果工商房地产项目事宜，为了维护联营公司的共同利益，明确各自的权利与义务，在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下，经充分协商签订本协议。协议第三部分联营目标、出资额、期限及利润分配约定：双方共同出资竞买乳山市果工商办公旧址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拆除改建商业网点房及商品住宅房，并搞好附属设施及配套工程。合作期限自双方签订协议、投资到位开始至该项目开发建设完毕达到验收标准、房屋销售完毕移交物业后结束。各方出资额：联营双方按等额出资，暂定各自出资80万元，共筹资160万元，该项目即开始运作，资金临时不足，再另行协商，各方投资款及销售收入款不得挪作他用。如某方临时资金不足，联营公司给先期投入方按年息10%计付利息。计至各方资金全部到位之日止。协议中的其他条款对双方其他的权利与义务进行了相应的约定。第二份协议书是2015年11月15日王德进代表甲方与丛培山代表乙方签订，协议书开头部分打印甲方为“乳山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为“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丁升家）”（本判决书中对该份协议书在以下内容中简称为2015年协议书）。协议约定2004年双方合作开发前源小区住宅楼及商业综合办公楼项目，2006年6月该工程完工，并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合格，现双方就分配合作开发房产事宜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在上述合作开发项目中投资及分配盈利或房产各占50%的份额，合作开发过程中双方均已交清相关费用，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故分配房产时双方也按50%的比例进行分配。2、双方合作开发的住宅部分除一层外已经分配完毕，住宅一层从西向东共8间房屋归乙方所有（面积等具体位置详见图纸）；另现尚有5个车库未分配，甲乙双方各50%因其中一个车库已被甲方出售，甲乙双方均一致同意作价5万元，故甲方向乙方支付差价2.5万元。3、合作开发的厨房从北向南按照总面积的50%分给乙方（详见图纸），分割后双方可协商具体的隔断方法。4、商业综合楼以该楼的中轴线为基础，东部归甲方所有，西部归乙方所有（面积等具体情况详见图纸1-11部分），甲乙同意乙方在该综合楼的电梯边上再安置一部电梯供西部专用（室外北面图示9-11轴之间）。东西部如需隔开，双方可另行协商隔开的方法及费用。5、综合楼阁楼部分虽不能办理产权证书，但分配仍按照上述分配原则，按50%的比例分配，中轴线以西归乙方所有，以东归甲方所有。6、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办理交接手续，双方必须于2015年11月30日前将上述房产协助乙方办理完毕产权登记，上述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由乙方指定（丁升家）办理产权登记的费用按照规定由双方各自承担。7、上述分给乙方的房产，乙方按照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700元的价格支付给甲方工程款（面积为4944.39平方米，总工程款为3461073元），该工程款在乙方办理完毕产权登记以后3个月内支付给甲方。同时协议的其他条款对于涉案房屋中对外出租部分、水电使用、产权证有无瑕疵等情况进行了约定。第三份协议是王德进代表甲方与丛培山代表乙方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一份补充协议，甲方名称打印为“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名称打印为“乳山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判决书中对该份协议书在以下内容中简称为2015年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2002年11月1日，曹城建筑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金桥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签订了《联合开发胜利街果工商商住楼工程协议书》。2015年11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书》，为了履行上述两份《协议书》，双方特别约定如下：一、就履行上述两份《协议书》过程中可能涉及到涉嫌犯罪问题，例如登记、报批文件不实、漏税；规避法院债务执行等，属于双方的商业秘密。乙方保证不举报也不委托第三方举报。如果发生因乙方造成的原因，甲方被调查或追究刑事责任，应视为甲乙双方在联营过程中共同同意和实施的行为，并由甲乙方承担刑事责任。二、甲乙双方在履行2015年协议书时，应当严格执行2002年及2015年两份协议书的各项条款，分配现有资产的方式，甲方同意按乙方的要求并按有关协议内容及国家相关规定办理。三、在实施上述行为过程中，双方要吸取以往经验教训，尽一切可能严格按照民法通则和其他有关规定进行。2016年10月11日，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5年协议书和2015年补充协议书，案号为（2016）鲁1083民初3988号，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提起该诉讼时的主要理由是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进在签订协议时正处于在莱阳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另外是丛培山对王德进以胁迫的手段要求王德进签订了该协议。后该案作出一份民事判决书和一份民事裁定书，民事裁定书是以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不是2015年协议书的相对方，属于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了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要求撤销2015年协议书的起诉；判决书裁判结果是驳回了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撤销2015年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证据证实王德进是在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签订的2015年协议书，也没有证据证实丛培山胁迫王德进签订的该协议。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2016）鲁1083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0民终743号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分别维持了（2016）鲁1083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的裁判结果。（2018）鲁10民终743号案件裁判文书中对于一审裁判文书中关于胁迫和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结果基本一致，都是没有认定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该两个方面的主张；在二审的裁判文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多出一项即“第三，2002年11月1日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联营双方按等额出资，暂定各自出资80万元，共筹资160万元，该项目即开始运作，资金临时不足，再另行协商，各方投资款及销售收入款不得挪作他用。从履行情况看，金桥公司前期为涉案工程项目投资137万元，后期对其分配房产按2015年11月15日的分配协议每平方米700元的价格向曹城公司支付工程款，故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和履行情况看，曹城公司主张上述利益对价尚不符合双方约定或明显低于协议约定，故其主张该分配协议及此后签订的涉案补充协议均显失公平，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06年9月5日，王宁宁作为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职工，代为收取资料明细表：前源综合楼、11#楼及其他工程造价：综合楼和11#住宅楼土建、排水安装、电气安装、暖气安装、外墙装饰（仅有综合楼报价）、室外绿化费、原果工商工程拆除、安装临时增补、室外工程，以上工程造价合计10849172.02元，王宁宁签字处写明：“前源11#楼变更记录47张，前源综合楼变更记录42张。2006.9.5收到以上资料待复核”。2007年6月17日，马延华作为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职工，代为收取资料明细表：前源小区综合楼、11#楼及其它工程项目结算明细，明细中所包含的项目与王宁宁代为收取的项目基本一致，这份结算明细所涉及工程总造价为9187528.83元。原告提交了其所支付的涉案工程中其他相关款项的发票一宗，包括如下费用：土地款105万元、拆迁补偿款20万元（2004.1.14）、校改基金69600元、基础配套费383460元（2004.7.9）、拆迁补偿款26万元（2005.3.20）、工程监理费284890元、房产测绘费及登记费22041元、预付工程款（共五笔：6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45086.11元）、土地出让金差额14225.8元、电费18320.44元、室内装修材料费546597元、有线电视14100元、基础设施配套费724700元（2007.8.9）、基础设施配套费（暖气）380544.65元，以上各项合计4163565元。原告提交了室外电梯施工图（结）算书及相关建材汇总表、电梯买卖合同、支付电梯款的收据和发票、说明等，证实原告为涉案工程支付电梯款280470.43元。原告在相应明细表后面附了交付给被告的材料的复印件一宗以及相关发票一宗；被告对此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被告方签字认可，马延华不是被告的职工。原告申请调取了（2018）鲁1083民初321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以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案中递交材料时的一份特快专递邮件封皮，在庭审笔录中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丛培山在答辩意见中已经明确认可王宁宁系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职工，这份邮件封皮上载明内容也是王宁宁代为收取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邮件。原告提交了六份收据记账联，证实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款项合计1365480元，证实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涉案合作开发项目中合计投入资金约137万元。原告提交了由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外销售住宅楼的明细合计24套房产，这24套房产的购房款合计5035221.80元，这些购房款均由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前述购房款后据为己有，未将其中款项转为投资款投入到涉案合作项目中。原告另外称涉案材料中载明的“前源11#楼”和“前源附10#楼”均系同一楼号，之所以出现差异，这是由于公安机关编号和建设管理部门编号不同所导致的。原告另外提交了两份2019年7月8日山东华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报告书，一份是关于乳山市前源综合楼、11#楼及附属工程（2004）造价结算报告，该工程在2004年时送审价11129642.45元，审定造价为9517284.69元；另一份是关于乳山市前源综合楼工程（2015年）造价结算书，该工程在2015年时审定造价为5353664.12元。原告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了说明涉案房产在2015年时的成本价和市场价,委托乳山天平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在时间节点2015年11月15日的成本价和市场价进行评估作价，该单位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报告意见书：涉案房产在2015年时的成本价：办公区2996.21平方米，单价1508元每平方米，总价4518285元；商业服务区673.92平方米，单价1508元每平方米，总价1016271元；土地3992.80平方米，单价1729元每平方米；水泥地面1659.44平方米，单价50元每平方米；理石地面1659.44平方米，单价80元每平方米；以上合计总价12653834元。涉案房产在2015年时的市场价：办公区2996.21平方米，单价5887元每平方米；商业服务区673.92平方米，单价9834元每平方米；以上合计总价为24266017元。原告提交了一份乳山市人民法院（2015）乳刑初字第170号取保候审决定书，该取保候审决定书是2015年7月10日作出的，原告拟以此证实签订2015年协议书时，王德进正处于取保候审期间。另查明，原告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2015年12月23日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写明收办公楼房款（403#、404#、503#、504#）300万元；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2015年12月23日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写明收2005年合作项目工程款300万元。通过庭审中原、被告对于以上两份收据的陈述意见，这两份收据出具后并没有实际的资金往来，实际上是，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首先以涉案综合办公楼中的四、五层（403#、404#、503#、504#）作为其财产抵顶给了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用以充当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05年合作项目中其应当向联营方投入的资金。之后，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将涉案综合办公楼中的四、五层（403#、404#、503#、504#）作为其财产抵顶给了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以抵顶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2015年协议书第七条应当给付的300多万元对价中的一部分款项。再查明，涉案房产产权均登记在原告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乳国用（2016）第0023号，房屋产权其中商业服务房产证号为乳房权证城区字第××号、办公用房房产证号为乳房权证城区字第××号。原、被告辩论意见中分别阐述各自的补充陈述意见和辩论意见为：原告在最后一次庭审的补充陈述意见为：在涉案联营开发项目结束长达十年后，无论从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还是真实意思表示原则来说，要解决投资和收益问题其根本方式在于依法对双方之间的联营关系作出了断，而结束联营关系的唯一法律途径是进行清算和结算，不依法清算和解散联营，另行签订分配协议，就会发生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甚至损害第三方利益，成为规避法律的手段。原告的辩论意见：乳山市人民法院在（2016）鲁1083民初3988号案件中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以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不是2015年协议书的撤销权主体而驳回了其起诉，原告是在这时才知道其可能是享有2015年协议书撤销权的主体，因为这份裁定书中论述理由是将2015年协议书的主体认定为“乳山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被告即使在（2018）鲁民10民终743号案件审理中均认可2015年协议书中的“乳山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笔误并都称名称为“威海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这两个公司名称均与原告名称不一致，但是2015年协议书中处分的财产产权系归原告所有，所以原告在其知道其应当是享有涉案撤销权主体之日起一年内提起涉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通过以上公司名称，也可以看出，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与一个不存在的公司通过协议的方式处分了原告的财产，而原告自始至终都没有追认该处分行为。另外一个主要事实就是，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2015年协议书不用投资便取得价值近千万元的财产（通过原告提交的结算报告和房产评估报告可以计算得出），因为2015年协议书中认定的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均等出资，是对事实的重大误解，因为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于联营项目截止到今天仅仅出资137万元，而涉案项目在2005年时的成本造价将近1400余万元（通过原告提交的结算报告以及报送给被告的结算报告材料、向政府相关部门缴纳的配套费等发票均可以很容易计算得出该成本造价），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分得的涉案联营项目中的财产均都已经超过其投入的成本以及按比例应分得的利润，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的24套房产明细可知，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分得房产销售后所得价款500余万元，而且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这些款项据为己有，未再向联营项目中投资。到了2015年协议书签订的时候，涉案财产中早已经没有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入的成本，而其却将其中一半的财产作为其享有所有权的财产予以分割，这明显是极其不公平的。2015年协议中的第七条虽然写明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700元的单价支付总对价300多万元，但是这个单价是极其不合理的，因为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证实涉案项目在2006年竣工时的“建安成本”加上政府配套、土地等费用，成本造价单价应该在1600元以上，如果是按照2015年造价应该是在3400元以上，所以2015年协议书中的700元根本就不是一个不合理的对价。而且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并没有实际支付任何价款，而是用2015年协议书中所分割财产中的综合楼四楼、五楼中的财产即403#、404#、503#、504#房产以4300多元的单价抵顶了其应当在2015年协议书中应当支付的对价，从这一事实也可以看出，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是知道协议书第七条中的700元单价是远远低于涉案房产价值的，是一个极其不公平的对价。如果说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以2015年协议书中第七条中约定对价作为其在联营项目中的出资，这更是一项不公平的条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涉案项目早在2006年便已经取得综合验收备案证，说明涉案项目在2006年以前便已经施工完毕，也就是涉案联营项目的投资应当在2006年之前已经结束，而现在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却在2015年以这样一份协议书重新提出出资问题，而且这种出资还是按照2006年时的工程造价来核算应当出资额，如果这样的协议还要继续履行，这将导致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5年时不用对涉案项目投资一分钱，便可以取得价值1000多万元的财产。综上明显可以看出2015年协议书是一份极其不公平的协议，而且协议中认定的事实是存在重大误解的。被告辩论意见如下：1、被告认为原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同答辩意见；2、原告签订2015年协议书后将部分房产交付给被告，被告将房产卖与他人，原告协助办理了过户手续；3、原、被告在合作开发期间双方对所建住宅及写字楼均共同出资，合同约定的清楚，曹城建筑公司是施工单位，原、被告是否拖欠其工程款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况且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也是一边施工一边销售，所以不存在原告多支付工程款被告少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案经调解无效。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三份协议书、报送给被告的结算材料、被告投资收据及材料款收据等材料、被告销售24套房产的明细及价款等材料、缴纳政府配套费等费用的发票一宗、收据一份、取保候审决定书、结算报告、房产价值评估报告、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收据，本院依据申请调取的（2016）鲁1083民初3988号案件和（2018）鲁民10民终743号案件相关案件材料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使撤销权，虽然该撤销权的申请撤销期间是一年，但是并非被告抗辩意见中所称从权利形成时开始计算起止期间，因为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中明确规定了合同法五十四条所规定的撤销权是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开始计算。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原告一直以为涉案撤销权应当是由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因为双方签订的2002年合作联营协议和2015年补充协议均是由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代为签订，而且原告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德进又同时是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提起过对2015年协议书的撤销之诉也可以看出，本案原告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始并不清楚其享有涉案协议的撤销权；而且从另外相关案件作出的驳回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起诉的裁定书中也可以看出，无论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协议书主体（即乳山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是二审法院载明的当事人认可2015年协议中公司名称属于书写错误，双方均认可应当为“威海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一、二审裁定书记载的这两个公司名称看，均不是本案原告公司的名称。但是2015年协议书所处分的是本案原告的财产，故原告称在法院以主体不适格驳回了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后才知道撤销事由的主张，具有事实根据，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答辩意见中以2015年协议书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存在可撤销事由，并以此抗辩本案应当以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作出公正裁判，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明显是不成立的。被告所称的生效法律文书即（2016）鲁1083民初3988号案件和（2018）鲁民10民终743号案件中的民事判决书，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这两份判决书仅仅是对2015年补充协议是否具备可撤销事由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驳回的裁判，但是这两个案件中均以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不是2015年协议书的相对人为由裁定驳回了起诉，这说明在这两个案件中是没有审理2015年协议书是否具备可撤销事由的，也就是说被告所称的生效法律文书并没有对2015年协议书是否具备可撤销事由进行审理和裁判。被告另外一个抗辩理由即原告处分过涉案协议中的房产，被处分的房产是先交付给被告，又由被告对外出售给其他业主，原告协助办理的过户手续，但这些房产买卖双方均与被告无关，而且被告也未能提供出系由其出售给其他业主与履行2015年协议有关的证据，因为与其它业主发生买卖关系的均系原告，所以这些财产的处分行为并不能视同原告同意履行2015年协议书。对于2015年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事由，分析意见如下：该协议第一条中提到双方按照合作开发项目投资及分配盈利或房产各占50%的份额，合作开发过程中双方均已交清相关费用，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故分配房产时双方也各按50%的比例进行分配。从该条款约定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是涉案联营项目双方应当均等出资；二是只有双方均等出资了才能平均分配涉案联营项目开发的房产；这也就是说被告也是认可涉案联营项目是应当按照实际出资比例来分配联营开发房产的。但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被告实际出资额为137万元，这一出资比例明显没有达到联营项目应出资额的50%，因为无论是从原告报送给被告的涉案项目结算材料，还是从原告重新委托第三方作出的结算报告，再加上原告提交的缴纳政府配套费等各项费用的发票，均可以证实涉案项目投资成本在2006年时间节点将近1400万元。而被告的出资额明显是没有达到2015年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50%的份额，这同时也说明了2015年协议书第一条所认定的事实是对实际情况的重大误解。2015年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了被告以700元的单价，给付其按照该协议分配所得房产的工程款，从这一条的约定也可以看出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被告已经向联营方交清相关费用，明显是对事实的曲解，既然在第一条中已经明确确认被告已经交清了相关费用，却又在第七条约定被告还需要支付工程款，从这两个条款相互矛盾的约定也可以看出，这份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事实是不存在，即被告根本就没有对等出资。2015年协议书第2条到第6条约定的是将现在联营开发项目中开发的登记在原告名下的房产中的一半分配给被告所有，按照被告的答辩意见，其认为该协议作出这样的约定不存在不公平的事由，被告之所以这样认为，就是其认为其在联营项目中的投资比例已经达到50%，即2015年协议第一条认定的事实，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被告对于涉案联营开发项目的出资额为137万元，而涉案项目的开发成本即使在2006年也将近1400万元，由此可知被告的出资额根本就没有达到2015年协议书第一条所确认的50%。被告在其出资比例不足50%的情况下，却要以涉案协议按照50%分配联营开发项目中的房产，这本身就是显失公平的约定。从原、被告提交的两份关于300万元的收据也可以看出2015年协议书是一份很不公平的协议书，理由如下：被告提交的是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出具的收到其2005年应出资工程款300万元的收据，被告认可其并没有将这份收据中的300万元款项实际支付，而是用2015年协议书第2条到第6条所分得房产中综合办公楼的四层和五层的房产按照每平方米4300元的单价计算的房屋价值抵顶给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这也就是被告所谓的其已经完成50%出资额的由来。原告提交的收据即被告收取原告综合楼四层、五层相关房产房款300万元，这份收据中的房款就是被告所谓用来支付给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的款项来源。对此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并没有将这份收据上的款项实际支付给被告，被告拟用这份收据来说明收据中所涉及的房产按照2015年协议书约定应该归被告所有，但是被告为了抵顶其提交的前述收据中应当向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被告将这些房产以4300元每平方米作价给原告，原告应当按照该收据向被告支付的300万元不用实际向被告交付，而是由原告代被告支付给乳山市曹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由此也可以说明原、被告均认可的这两份收据没有实际的资金往来的事实。以上事实所反映的就是被告在2006年联营合作项目结束后，没有完成出资，而在时隔九年后即2015年却将联营开发项目中的50%房产作为其所有的房产折价后冲抵其投资款。如果被告的逻辑成立，那么就会得出这样的一个事实，即被告当年不用出资，原告出资将涉案房产开发完毕，之后原告出资开发的房产中的50%的所有权却要归不用出资的被告所有，被告再利用所开发的房产九年之后升值的事实，按照700元的开发成本核算其在2006年之前应当投入的工程款，而对于该部分工程款，被告在2015年时仍然不需要资金投入，而是将按照被告的逻辑理论所获得的房产按照4300元的单价折价冲抵工程款，这样被告只需要用2015年协议书中分得的其中一部分房产抵顶后，就成了被告所谓的其已经完成出资的抗辩意见。关于被告抗辩称，双方按照2002年联营合作协议完成初步投资后，后续项目就不需要双方再投入资金了，因为所开发的房产出售后所得资金就可以满足后续开发需要。但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将所开发的住宅楼中的24套房产出售后得到售房款500余万元，被告将这些售房款据为己有，没有将这些资金投入到联营项目中。被告将合作开发的涉案项目中的24套房产出售后所得的资金足以弥补其当初投入的137万元投资款，说明被告早已经收回了其投资成本并分得了足够的利润。这同时也证实了，2015年协议签订的时候，涉案联营开发项目中早已经没有被告投入的成本，这也就谈不上被告所谓的将联营项目的财产作为其成本收回的依据。无论是2015年协议书，还是2002年协议书，均阐明一个事实，那就是联营开发项目是按照实际投资比例来作为分配盈利的标准的。被告单纯依据2015年协议书第一条虚构的事实，在其出资额没有实际达到50%的情况下就要求开发项目中一半资产的所有权，显然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既然被告不享有2015年协议书中约定的房产的所有权，当然也就不能用原告的资产来抵顶给原告，作为被告的出资额。综上，2015年协议书实际上是联营双方拟以此清算联营各方在联营项目中成本回收与利润分配的一种方式，但是根据法律规定结束联营关系的唯一法律途径是进行联营清算和结算，不依法清算和解散联营，单纯签订这样一份分配协议是不能公平处理联营事宜的；而且综合本案查明的情况可以看出，这份协议所依据的事实（即2015年协议第一条所确认的被告出资比例达到50%）是不存在，由此所约定的分配事宜显然就是基于重大误解，而做出的显失公平的协议。故原告要求撤销2015年11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告威海市金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现章人民陪审员  吕少波人民陪审员  周建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徐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