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2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晓雯，女，1970年2月6日出生，壮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卫红，女，1967年11月25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向忠，南宁市西乡塘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巧琳，女，1969年12月26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政彪，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巧琳，女，1969年12月26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原审被告：吕肇基，男，1942年6月8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原审被告：吕挺锋，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吕晓雯因与被上诉人黎卫红、吕巧琳、黄政彪，以及原审被告吕肇基、吕挺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吕晓雯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3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吕晓雯、被上诉人黎卫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向忠，以及被上诉人吕巧琳即黄政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吕肇基、吕挺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晓雯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黎卫红对吕晓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黎卫红、吕巧琳、黄政彪承担。二审询问中，吕晓雯明确表示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出借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以及所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仅认为出借人为吕巧琳，故对黎卫红作为案涉借款债权人即权利人提起本案诉讼有异议，并就此提起上诉。 事实与理由: 一、黎卫红不是本案的出借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黎卫红与吕晓雯互不认识，黎卫红没有实际支付过借款给吕晓雯，吕晓雯也没有收到其出借款，本案无证据证实两人之间有转账或资金往来。各方均未举证证实黎卫红与黄政彪、吕巧琳之间的交易流水或转账记录，黎卫红也没有提供其余证据证实黄政彪转给吕晓雯的款项是黎卫红的，一审法院采信吕巧琳的观点，认定黎卫红的资金存放在吕巧琳处，吕巧琳经过黎卫红同意后将资金出借给吕晓雯的事实证据不足，因此黎卫红并不是本案的出借人。 二、本案实际系吕巧琳为规避银监会规定，让吕晓雯按照她的要求写出借人为黎卫红。吕巧琳为南宁市农业银行工作人员，她深知银监会通知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和从业人员不得以变相提高存款利率或向存款经办人和关系人支付费用或佣金等方式违规吸储；不得借银行名义或利用银行员工身份私自代客投资理财；不得向他人提供与自己经济实力不符的个人担保，不得向民间借贷资金提供担保。但她利用银行职员职务便利，弄虚作假并与黄政彪参与民间借贷抽息。因此吕巧琳让吕晓雯按照她的要求写出借人为黎卫红。目的是掩盖她和黄政彪参与民间借贷抽息，非法吸纳资金搞理财，用于民间借贷的事实。吕巧琳与吕晓雯是亲戚，所以吕晓雯没有怀疑过吕巧琳要求在借条上写黎卫红的名字的动机，按吕巧琳的解释是因为是其是银行工作人员，不好参与民间借贷的原故，而且每次去写借条都有第三人在场。 三、吕巧琳利用与吕晓雯是亲戚信任的关系，以方便保管且在对账后按实际剩余金额还款为由，让吕晓雯于同一天重新书写了《借条》。故吕晓雯书写，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记载债权人为黄英强，以及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9月21日与2016年9月29日、记载债权人为黎卫红的两张《借条》，实际为同一天写的。而黎卫红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2018年4月22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实际系2018年5月13日在同一天签署，且事后由吕巧琳添加了经办人名和签署时间，经比对后可以看出纸张、墨迹为同一时期书写，对此亦可请法院鉴定。 四、黎卫红因本案财产保全支付的保险费不应该由吕晓雯承担。本案吕巧琳、黎卫红与吕晓雯并未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或者实现债权的费用做出约定。保全申请人为实现诉讼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费用，该费用不属于吕晓雯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不应该由其承担。 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 黎卫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吕晓雯的上诉请求。 吕巧琳、黄政彪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黎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晓雯向黎卫红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4月29日至2018年６月28日期间的利息计为14万元，之后的利息按照同样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吕肇基、吕挺锋对吕晓雯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吕晓雯、吕肇基、吕挺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吕肇基系吕晓雯、吕挺锋的父亲。吕巧琳、黄政彪系夫妻关系，二人系案外人黄曦葶的父母。吕晓雯与吕巧琳称双方系堂姐妹关系，黎卫红与吕巧琳称双方系同学关系。 吕晓雯因经营数码印刷厂需要资金周转，遂向吕巧琳询问是否有资金可以出借。由于黎卫红的资金存放在吕巧琳处，于是吕巧琳经过黎卫红同意后将黎卫红的资金出借给吕晓雯，给付借款的方式是：通过吕巧琳的账户于2015年9月30日向吕晓雯的账户转账15万元；通过黄政彪的账户分别于2015年9月30日、2015年11月21日、2016年1月19日三次向吕晓雯的账户转账13.2万元（加上同日吕巧琳转账15万元，合计18.2万元，此款已扣除三个月的利息1.8万元）、9.4万元（此款已扣除三个月利息6000元）、9.8万元（此款已扣除一个月利息2000元），以上实际给付借款47.4万元，共扣除利息2.6万元。 2016年9月21日，吕晓雯对上述其中一笔债务补写《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黎卫红10万元（按月付息200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9月21日起至2016年12月21日止。2016年9月29日，吕晓雯对其余三笔债务补写《借条》共三份，借条内容分别载明借到黎卫红20万元（按月付息4000元）、10万元（按月付息2000元）、10万元（按月付息2000元），借款期限均从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止。吕晓雯在上述四份借条落款“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指印，吕肇基、吕挺锋分别在四份借条“担保人”处签名并捺指印。因黎卫红认为吕晓雯未按时归还借款，遂由吕巧琳找到吕晓雯在两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签字。其中一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吕晓雯尚欠本金50万元、利息7万元，合计57万元，要求吕晓雯在收到本通知三日内清偿债务。吕晓雯在该通知书落款“债务人”处签名，签收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另一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吕晓雯尚欠本金50万元、利息12万元，合计62万元，要求吕晓雯在收到本通知三日内清偿债务。吕晓雯在该通知书落款“债务人”处签名，签收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现黎卫红认为吕晓雯未清偿借款本息，吕肇基、吕挺锋作为担保人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黎卫红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案在审理的过程中，由于吕晓雯、吕肇基、吕挺锋是本案与（2018）桂0203民初3119号一案的共同被告，两案的款项均通过吕巧琳、黄政彪及其女儿黄曦葶的账户进行收支，故黎卫红、吕晓雯以及吕巧琳、黄政彪对本案以及（2018）桂0203民初3119号一案的债权债务进行对账，吕晓雯与吕巧琳分别制作借款还款的对账清单，黎卫红认可吕巧琳制作的对账清单。两份对账清单共同确认从2014年5月10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从吕巧琳、黄政彪及其女儿黄曦葶的账户转账给吕晓雯共22笔款项合计2088000元（期间多次借款及还款）。黎卫红与吕晓雯的分歧在于：吕晓雯主张其已经清偿1868000元；黎卫红认为吕晓雯未清偿本案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另外，吕晓雯出具本案四份借条后，分别于2016年10月14日、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3月24日、2017年5月18日、2017年12月16日向黄政彪的账户转账12000元、12000元、24000元、24000元、24000元、2000元，合计98000元。黎卫红认为2016年10月14日转账12000元中的10000元是本案借款的利息，2016年12月28日转账12000元中的10000元是本案借款的利息，2017年1月26日转账24000元中的20000元是本案借款的利息，2017年3月24日转账24000元中的20000元是本案借款的利息，2017年5月18日转账24000元中的20000元是本案借款的利息，上述利息合计80000元，其余款项是（2018）桂0203民初3119号一案的利息。由于吕晓雯将本案债务与（2018）桂0203民初3119号一案的债务合并偿付，黎卫红对吕晓雯偿付的债务进行区分，一审法院采纳黎卫红主张的偿付比例。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1.本案的借款本金是多少？2.本案债务是否清偿完毕？若未清偿完毕，吕晓雯应偿付多少借款本息？3.吕肇基、吕挺锋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吕巧琳、黄政彪认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2.6万元，实际给付吕晓雯借款47.4万元，吕晓雯亦认可收到借款47.4万元，故该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47.4万元。黎卫红主张现金给付借款2.6万元，但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2，经吕晓雯、黎卫红以及吕巧琳、黄政彪对本案以及（2018）桂0203民初3119号一案的债权债务进行对账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债务未清偿完毕，理由是：首先，吕晓雯于2016年9月21日出具借条一份，于2016年9月29日出具借条共三份，即表明其重新确认本案债务，则黎卫红与吕晓雯对借款的约定以该四份借条的约定为准；其次，吕晓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足额清偿本案债务。综上，吕晓雯仍应清偿本案债务。现本案四份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吕晓雯应归还黎卫红借款本金47.4万元。黎卫红主张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四份借条的出具时间不相同（其中一份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其余三份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黎卫红主张的利息以29日作为起点进行计算，为方便计算本案借款的利息，该院从2016年9月29日起计算利息。黎卫红、吕晓雯均认可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则每月利息应为9480元（借款本474000元×月利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吕晓雯偿付给黎卫红的款项应先抵充利息，其次抵充主债务。吕晓雯于2016年10月14日支付1万元，于2016年12月28日支付1万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2万元，于2017年3月24日支付2万元，于2017年5月18日支付2万元，则本金及利息应分段计算为： 1.从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14日止，以借款本金47.4万元为基数，利息计为5056元（借款本金47.4万元×月利率2%÷30天×16天），吕晓雯于2016年10月14日支付1万元，截至该日止，吕晓雯尚欠黎卫红借款本金468944元（47.4万元-5056元）。 2.从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28日止，以借款本金468944元为基数，利息计为23447元（借款本金468944元×月利率2%÷30天×75天），吕晓雯于2016年12月28日支付1万元，截至该日止，吕晓雯尚欠黎卫红借款本金468944元及利息13447元（23447元-1万元）。 3.从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以借款本金468944元为基数，利息计为9066元（借款本金468944元×月利率2%÷30天×29天），吕晓雯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20000元，截至该日止，吕晓雯尚欠黎卫红借款本金468944元及利息2513元（13447元+9066元-2万元）。 4.从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7年3月24日止，以借款本金468944元为基数，利息计为17820元（借款本金468944元×月利率2%÷30天×57天），吕晓雯于2017年3月24日支付2万元，截至该日止，吕晓雯尚欠黎卫红借款本金468944元及利息333元（2513元+17820元-2万元）。 5.从2017年3月25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以借款本金468944元为基数，利息计为17195元（借款本金468944元×月利率2%÷30天×55天），吕晓雯于2017年5月18日支付2万元，则吕晓雯已清偿尚欠的利息333元及截至该日止的利息17195元，多支付的款项2472元（2万元-333元-17195元）用于抵充借款本金。截至2017年5月18日，吕晓雯尚欠黎卫红借款本金466472元（468944元-2472元）。 据此，吕晓雯应偿付黎卫红借款本金46647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4664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5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黎卫红主张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以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黎卫红主张双方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并口头约定担保期限至被告吕晓雯还清借款本息时止，但黎卫红无证据证实其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本案四份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未约定吕肇基、吕挺锋的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黎卫红于2018年7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故黎卫红要求吕肇基、吕挺锋对吕晓雯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吕晓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卫红偿付借款本金46647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4664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5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黎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0元（黎卫红已预交），保全费3795元，合计13995元，由黎卫红负担755元，吕晓雯负担13240元。 关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吕晓雯提出异议认为，案涉两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实际为2018年5月在同一天书写，并非于落款显示的签署时间2017年11月22日、2018年4月22日书写。黎卫红、吕晓琳、黄政彪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 二审期间，吕晓雯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证据1、《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复印件四份，其中包括：（1）打印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债务金额记载为12.2万元，通知人打印名称记载为“黄英强”；（2）打印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债务金额合计为62万元，通知人打印名称记载为“黎卫红”，签收人处有“吕晓雯”签字，签收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3）打印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债务金额记载为11.4万元，通知人打印名称记载为“黄英强”，签收人处有“吕晓雯”签字，签收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4）打印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债务金额为57万元，通知人打印名称记载为“黎卫红”，签收人处有“吕晓雯”签字，签收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此组证据拟证明案涉《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实际为同一天、同一时间吕巧琳欺骗吕晓雯签署的，吕晓雯没有实际想要签署《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但吕巧琳告知是对账的，当场吕晓雯对利息提出了意见；此部分证据亦可证实吕巧琳是借款人，吕晓雯实际是向吕巧琳借款。 证据2、吕晓雯自行书写的《关于吕巧琳利用银行职员职务便利、弄虚作假并参与民间高利贷抽息情况反映》打印件一份，共4页，拟证明吕晓雯到吕巧琳单位反映了其利用银行职务便利、弄虚作假、参与民间高利贷抽息的事实。 吕晓雯在二审期间还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自认系吕晓雯的表妹，不认识黄英强与黎卫红，周某在2014年起至2017年间在吕晓雯经营的公司任职，吕晓雯至南宁向吕巧琳借钱的时候周某数次伴随其同去，并称每次去时并未见到其他人，吕巧琳都是要求吕晓雯先在空白条子书写借条内容，待吕晓雯回去后才给钱。庭审期间，本院向周某出示（2019）桂02民终2661号案件中吕晓雯于2016年11月9日书写记载债权人为黄英强的《借条》，以及（2019）桂02民终2662号案件中吕晓雯分别于2016年9月21日、2016年9月29日书写记载债权人为黎卫红的四张《借条》，周某认可前述《借条》系吕晓雯书写；本院向周某出示（2019）桂02民终2661号以及（2019）桂02民终2662号案件中，落款时间显示为2017年11月22日、2018年4月22日，由吕晓雯签署的四张《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周某表示其之前并未见到此样式的通知书，但认可“吕晓雯”的签名均系其自本人的字迹。周某还自认，在数次陪伴吕晓雯至吕巧琳借款时，吕巧琳并无威胁吕晓雯签署《借条》。 黎卫红、吕巧琳、黄政彪在二审期间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其三人对吕晓雯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中第（1）张《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内容空白，其余《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与黄英强、黎卫红提交的此部分证据不一致，本案应以其二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证据2系吕晓雯个人的主观意见，不真实也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对证人周某的证言，黄英强、吕巧琳、黄政彪认为，由于周某自认系吕晓雯的表妹且曾在其公司任职，故对周某自认吕晓雯并非系在受威胁的情况下书写《借条》的部分内容认可，对其余证言部分均不认可。 吕肇基、吕挺锋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其二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对此予以尊重。 关于吕晓雯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中或为空白，或填写内容不完整，均未有债权人的签名，亦与黄英强、黎卫红在两案中提交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不完全一致，故无法认定真实性，并且，此组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同天、同时形成，而对此是否予以认定亦不影响本案争议焦点的查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证据2，由于系吕晓雯单方自行书写形成，故其所载内容未能查实，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人周某的证言，因周某自认与吕晓雯具有亲属关系且曾在吕晓雯经营的公司任职，故其与吕晓雯具有利害关系，但周某自认吕晓雯在（2019）桂02民终2661号、2662号两案中出具《借条》内容的真实性，以及《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签名的真实性，亦认可在其陪吕晓雯同去找吕巧琳借款时并未收到威胁，本院对当事人己方申请证人不利的证言予以采信。 关于吕晓雯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一方面尚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另一方面亦不影响本案争议焦点的认定，故本院对此不再查实。据此，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吕晓雯在二审询问中明确表示，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出借本金、剩余借款本金、利息计算方式以及剩余利息均无异议，仅认为出借人为吕巧琳，故对黄英强作为案涉借款债权人即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有异议，并就此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由于本案中仅有吕晓雯对案涉借款债权人主体地位提出异议，黄英强、黎卫红以及吕巧琳对一审法院就（2019）桂02民终2661号、2662号两案认定的出借本金、剩余借款本金、利息计算方式以及剩余利息无异议，且各方对一审法院判决其余各判项均无异议，故本院尊重各方当事人的意愿，对无争议的部分予以确认。根据吕晓雯的上诉请求，并结合黎卫红、吕巧琳、黄政彪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黎卫红主张与吕晓雯就本案出借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作为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对方予以返还的观点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该争议焦点，首先，借据、收据、收条等债权凭证所记载的主体直接反映了该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双方，当事人对债权凭证中记载的权利义务双方提出异议的，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吕晓雯分别于2016年9月21日、2016年9月29日书写的四张《借条》明确记载债权人为黎卫红，其后，在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2日、2018年4月22日的两张《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再次明确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黎卫红，则以上数份债权凭证均清晰表明系黎卫红出借了本案借款，吕晓雯抗辩主张借款债权人实际系吕巧琳则应就此承担证明责任。其次，本案各方当事人关于案涉借款实际从吕巧琳、黄政彪账户转出并支付给吕晓雯均不持异议，而款项实际支付人吕巧琳、黄政彪认可其账户转出的案涉款项系黎卫红持有，黎卫红对款项所有人为其本人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采纳各权利人自认的观点并无不当。再次，吕晓雯提出其在《借条》中按吕巧琳的要求将出借人书写黎卫红，且案涉《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均为同一天形成，进而抗辩主张吕巧琳为实际出借人。但吕巧琳在债权凭证形成之时向借款人披露债权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各方对权利人予以明确的行为亦未违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反而使得权利义务关系清晰；并且，吕晓雯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其本人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书写的落款时间，而案涉《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打印部分明确记载出借人为黎卫红，吕晓雯在下方落款处签字确认，则《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是否系同一天书写，亦不足以推翻内容中所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关于债权人为黎卫红的确认，一审法院对吕晓雯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的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吕晓雯提出吕巧琳违反其单位管理规定的抗辩意见，一方面吕晓雯尚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另一方面，与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有效亦无关联，则本院对此不再查明。 还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审理诉讼费用中的3795元保全费，是保全申请人就申请保全措施预先垫付的费用，并非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对此作出认定，属于对诉讼费用负担的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吕晓雯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抗辩观点，则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0元（吕晓雯已预交），由吕晓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莫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