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冠祺，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东，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石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高广昌。上诉人冯冠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镇石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石洲股份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冠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判令冯冠祺向石洲股份社支付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4日的承包费用1754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石洲股份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5月11日所签订的《陈村镇石洲村股份社村委会旁1号地块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不能作为计算租金的依据。（一）冯冠祺于2018年5月11日与石洲股份社签订合同书，只是告知冯冠祺因需要履行之前的书面合同手续。鉴于合同书所约定的租赁事宜已经履行完毕，冯冠祺并未浏览合同书的内容，且石洲股份社也没有告知冯冠祺合同书的内容。（二）冯冠祺与石洲股份社签订合同书之前，双方并没有约定租赁期限，同时合同书是在合同书约定的期限届满后签订的，合同书所约定的内容对冯冠祺与石洲股份社已无实际意义即没有法律效力，因此合同书对冯冠祺及石洲股份社无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以冯冠祺逾期未搬迁，违反了合同约定，且在承包期间也未支付相应的承包费用，存在违约行为，认为石洲股份社主张不予返还押金合理有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冯冠祺向石洲股份社交纳的押金是基于2008年12月24日与石洲股份社签订的《顺德陈村镇石洲股份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及《投标承包土地合同附加协议》，承包期限为三年，合同至2012年2月底届满，冯冠祺认为押金依据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石洲股份社应向冯冠祺返还押金。（二）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合同书并没有约定履约保证金即押金，同时2019年1月1日起，冯冠祺与石洲股份社形成了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该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已经一审法院确认。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也属于法律关系的一种形式，受法律保护，与之前的合同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在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中，冯冠祺与石洲股份社并没有就押金事宜进行过约定，因此本案所涉及的押金并非是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中的押金。（三）一审法院依据2008年所签订的合同作为依据认定冯冠祺违约，没有法律依据。冯冠祺之所以到目前为止尚未搬迁，是由于石洲股份社未能及时通知冯冠祺，承包土地上种植的花木无法搬移，未给予冯冠祺合理搬迁时间所致。即便认定冯冠祺存在逾期未搬迁的事实，违反合同约定也仅限于冯冠祺与石洲股份社形成的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而非之前签订的合同，既然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中没有约定押金及违约条款，一审法院判令石洲股份社有权不退还押金，存在错误。石洲股份社未提出答辩意见。石洲股份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冯冠祺立即停止侵占石洲股份社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块面积约5.8亩土地并排除妨碍，将侵占石洲股份社该地块范围内的地上种植物、附着物、临时建筑物等立即清空完毕以及将侵占的土地交还给石洲股份社；2.冯冠祺向石洲股份社支付土地占用费27056元（土地占用费按照29000元/年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4日为21928元，2018年10月5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按照48000元/年计算为5128元），2018年11月13日后的土地占用费按照48000元/年计算至冯冠祺实际交还侵占土地之日止；3.押金10000元归石洲股份社所有；4.冯冠祺向石洲股份社支付违约金8700元；5.冯冠祺向石洲股份社支付律师费5000元；6.诉讼费由冯冠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4日，石洲股份社作为甲方与冯冠祺作为乙方签订《顺德陈村镇石洲股份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及《投标承包土地合同附加协议》各一份，合同约定石洲股份社提供所属拥有土地发包给冯冠祺承包，位置在石洲村委会旁边1号地块，面积为5.8亩的耕地，承包期限为三年，从2009年3月1日起至2012年2月底止，承包款为23200元/年。附加协议约定中标者先付押金10000元，待最后一年到期后退回，每年12月份缴交下一年度承包款，承包土地期满后，股份社视土地用途，重新公开招标。2012年2月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冯冠祺一直持续使用案涉的土地，并按照原合同约定向石洲股份社交付相应费用。2018年5月11日，石洲股份社与冯冠祺签订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为5年，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承包款为29000元/年，合共145000元。约定合同终止或提前解除的，冯冠祺应于合同终止或者合同提前解除之日按期交还本宗地，并清除地上一切附着物，结清相关费用及款项。如冯冠祺逾期交还本宗地的，石洲股份社有权将留存于本宗地上的一切附着物及其他物品视作冯冠祺放弃，石洲股份社有权做无主物处理，由此造成的费用及产生的一切责任由冯冠祺承担，导致石洲股份社损失的冯冠祺应予赔偿。2018年6月，石洲股份社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公开招标，并由案外人冯镜洪竞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8年6月25日，石洲股份社召集冯冠祺在内的多名未中标的原土地承包人进行协商，告知冯冠祺等人由于案涉土地的招投标已经完成，冯冠祺未能中标，拟给予冯冠祺4个月的期限进行搬迁，即2018年10月4日前将土地上的耕作物、设备、设施等附着物搬迁完毕，逾期未能搬迁完的，视为放弃处理。耕户名为冯伟江的案外人确认该情况，并希望石洲股份社能尽量给予宽限期，冯冠祺在该会议发言记录上签名确认。2018年7月2日，石洲股份社与案外人冯镜洪签订《陈村镇石洲股份社耕地合同》一份，约定石洲股份社将案涉的土地发包给冯镜洪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从2018年10月5日起至2023年10月4日止，承包款为48000元/年。2018年11月12日，石洲股份社与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理其与冯冠祺的案涉纠纷，并支付律师费5000元。另查明，案涉土地至一审庭审当日仍由冯冠祺占有使用中。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石洲股份社与冯冠祺之间形成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至2012年2月到期，后双方于2018年5月11日补充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了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为新的承包期限，该合约虽然是事后补签，但是系石洲股份社及冯冠祺双方自愿签订，应当视为对2013年至2017年期间的承包关系的追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2012年2月底至2013年1月1日前冯冠祺占用土地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冯冠祺持续使用土地并按照原合同支付承包费用，故在此期间双方之间形成了不定期的承包合同关系。由于双方的合同只对2018年前的情况进行约定，2018年1月1日之后冯冠祺持续使用土地，石洲股份社并未要求返还土地，在2018年5月的合同补签过程中也未要求即时返还土地，故双方在2018年1月1日之后形成了不定期承包关系。2018年5月，石洲股份社依法将案涉土地进行了招投标，并由案外人冯镜洪中标，石洲股份社与冯镜洪于2018年7月2日签订了《陈村镇石洲股份社耕地合同》，并约定承包期限从2018年10月5日起算，案涉土地的承包权从2018年10月5日起依法应当由案外人冯镜洪享有。冯冠祺在2018年10月5日仍然继续占用案涉土地已经没有依据，石洲股份社作为案涉土地的发包方及土地的管理方有权要求冯冠祺立即交还土地，并将案涉土地上的附着物搬迁合理有据，应予支持。冯冠祺辩称石洲股份社招投标违规，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石洲股份社提供的2018年6月25日的搬迁会议记录，冯冠祺在招投标结束后的会议上也并未提出过招投标违规的抗议，对于石洲股份社提出的2018年10月4日前搬迁的要求也只是称希望尽量给予宽限期，石洲股份社已经尽到了通知义务。据此，冯冠祺的抗辩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石洲股份社实际从2018年6月25日告知冯冠祺搬迁事宜，至2018年10月4日，已经给予了冯冠祺三个半月的时间进行搬迁，并非未给予合理期限的情形。但是考虑到冯冠祺现时土地上实际仍然在种植较多树木，搬迁需时，一审法院酌情给予冯冠祺三十日的搬迁期限。第二，关于石洲股份社主张要求冯冠祺支付土地占用费的主张，冯冠祺从2018年1月1日起至今占有使用土地而未支付相应费用，石洲股份社要求冯冠祺支付相关费用合理有据。具体的费用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石洲股份社要求冯冠祺于2018年10月4日前搬迁，故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4日期间石洲股份社及冯冠祺双方仍处于不定期承包关系期间，冯冠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承包费用29000元/年的标准向石洲股份社支付该期间的承包费用。关于石洲股份社主张的2018年10月5日之后的费用，由于2018年10月5日之后的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由案外人冯镜洪依法取得，冯冠祺在2018年10月5日之后的占用属于无权占用，应当支付相应的土地占用费，石洲股份社主张土地占用费按照其与冯镜洪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48000元/年标准计算，冯冠祺则辩称该标准为石洲股份社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对冯冠祺没有约束力，不同意按照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冯冠祺在2018年10月5日之后的占用土地属于无权使用的侵权行为，冯冠祺应当承担石洲股份社由于冯冠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而根据石洲股份社提供的承包合同，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用为48000元/年，由于冯冠祺持续无权占用，造成石洲股份社无法将土地交付给案外人而产生的损失即为48000元/年的承包费的损失，故石洲股份社的主张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石洲股份社主张的不予退还押金的请求，本案中冯冠祺在承包合同期满未搬迁，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且在使用涉案土地期间也未支付相应的承包费用，存在违约行为，石洲股份社主张不予返还押金合理有据，予以支持。押金已对石洲股份社的损失进行补偿，且合同已经到期，双方不受原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束，石洲股份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超出部分的损失，故对于石洲股份社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石洲股份社主张的律师费，虽然石洲股份社及冯冠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冯冠祺违约的应当承担石洲股份社实现债权的费用，但是该合同已经到期，冯冠祺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明显违约行为，只是在合同到期后的不定期承包过程中产生的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并不受之前的合同的约束，且本案中的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并非合同纠纷，石洲股份社支出的律师费是石洲股份社的诉讼策略性支出，并非本案的必要费用，综合考虑到冯冠祺搬迁确实存在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冠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块面积约5.8亩土地清空并返还给石洲股份社；二、冯冠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石洲股份社支付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4日的承包费用21928元；三、冯冠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48000元/年的标准向石洲股份社支付从2018年10月5日起至冯冠祺履行完毕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四、确认石洲股份社无需向冯冠祺返还押金10000元；五、驳回石洲股份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石洲股份社已预交），由冯冠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合同书第三条约定，本合同不需要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石洲股份社虽在一审诉讼中要求排除妨害，但本案系因双方当事人履行土地租赁合同而引发的租金结算及合同解除纠纷，故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石洲股份社应否退还涉案保证金10000元予冯冠祺;二、冯冠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4日向石洲股份社给付土地租金的具体金额。一、石洲股份社应否退还涉案保证金10000元予冯冠祺首先，石洲股份社与冯冠祺于2008年12月24日签订《顺德陈村镇石洲股份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及《投标承包土地合同附加协议》各一份，在该附加协议中约定中标者先付押金10000元，双方实际上形成了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依据上述合同，双方的履约期至2012年2月底。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并于2018年5月11日就上述合同履行事项补签了合同书，应视为对其土地租赁关系的追认。在该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无履约保证金，但约定了违约金条款“按当年承包款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即双方对土地租赁合同的内容进行了重新约定。则2008年12月24日的土地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冯冠祺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石洲股份社起诉主张押金10000元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2017年12月31日合同书到期后双方并未再行签订书面租赁合同，自2018年1月1日之后冯冠祺持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石洲股份社亦未要求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双方自此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合同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石洲股份社亦有权随时解除合同。2018年5月，石洲股份社依法将案涉土地进行了招投标，由案外人冯镜洪中标，双方于2018年7月2日签订了《陈标镇石洲股份社耕地合同》，约定承包其限从2018年10月5日起算，则案涉土地租赁权自2018年10月5日起依法应当由冯镜洪享有。冯冠祺经石洲股份社于2018年6月25日向其告知搬迁事宜后仍未予搬迁，且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4日在使用案涉土地期间亦未支付相应的土地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石洲股份社依双方合同之约定有权向冯冠祺主张按当年承包款的30%即8700元（29000元×30%＝8700）给付违约金。因冯冠祺此前已给付押金10000元，两项相抵，石洲股份社应予返还1300元冯冠祺。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冯冠祺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4日向石洲股份社给付土地租金的具体金额石洲股份社最终要求冯冠祺于2018年10月4日前搬迁，故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4日双方至此仍处于不定期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冯冠祺应按合同书中约定的29000元/年的标准给付上述时间段的租金，一审据此判令冯冠祺给付2192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前所述，石洲股份社应返还1300元予冯冠祺，两项相抵，冯冠祺应支付19494元予石洲股份社。综上，上诉人冯冠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无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当，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9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9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9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冯冠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镇石洲股份合作经济社支付19494元。四、驳回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镇石洲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6.4元，由冯冠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冯冠祺负担110元，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镇石洲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