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庆尧，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湛江市易涂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MA4WQ7H7XA，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海田路28号海田建材交易中心三楼C85b。法定代表人：胡秋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广东冠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庆尧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易涂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涂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3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庆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被上诉人易涂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庆尧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二、改判驳回易涂得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林庆尧的反诉请求；三、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易涂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林庆尧没有自行在易涂得公司已完成漆刷涂料的墙面和天花板上另行添附其他装修装饰品。林庆尧在原审反诉状中已说明，在委托易涂得公司进行装修前，另行聘请工人对墙面进行必要的底漆、防水漆以及双飞粉的涂刷。原审判决错误地将林庆尧的前期装修认定为在易涂得公司完成漆刷涂料后再添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易涂得服务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原审判决应对该合同条款作出有利于林庆尧的解释。合同签订时，易涂得公司并未以合理方式提请林庆尧注意免责条款，故该条款不能作为双方验收的依据。即使以该合同条款作为工作成果验收依据，在发生争议时也应作出有利于林庆尧的解释。《易涂得服务合同》第一条约定“小样与大样或现场施工会稍有色差和不同纹理实属正常范围”，但对“稍有色差”的程度没有明确的约定，应当作出对客户有利的解释；2、《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缺乏鉴定标准、鉴定过程，并且该鉴定意见的第二项鉴定意见系超越鉴定职能作出的非专业性结论，该鉴定意见不应采纳。经过林庆尧在互联网上查询该鉴定机构的鉴定资格证书，查询结果显示还没有注册或已过期需年审，即不具备鉴定资格。该份鉴定意见所采用的标准GB50210-2001已经废止，新的标准是GB50210-2018。原审判决采纳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三、结合《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和国家验收标准，易涂得公司实际装修墙面的效果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林庆尧有权拒绝支付价款，并要求易涂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维护林庆尧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易涂得公司辩称：本案的鉴定机构是林庆尧自己选择的，该鉴定机构的相关资质已附有相关材料说明，足以证明该鉴定机构是具备鉴定资质的。网络查询的结果是不可靠的，应以书面的证据为准。有关鉴定标准的问题，涉案鉴定意见引用的是GB50210-2001以及国家现行相关规范及项目文件，且当时引用的文件文号不等于做鉴定时采用的标准，林庆尧的理解是不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庆尧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易涂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林庆尧支付工程款19525.3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9525.3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至林庆尧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23日止的利息为300元）；二、林庆尧支付违约金2000元给易涂得公司；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庆尧全部承担。林庆尧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易涂得公司继续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至验收合格；二、若易涂得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合同，易涂得公司须恢复林庆尧的墙面原状，并双倍返还林庆尧所付的定金共4000元；三、易涂得公司赔偿违约损失435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易涂得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林庆尧表示放弃反诉第一项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湛江市霞山区××号万豪世家14栋1104房是林庆尧购买的商品房，需对房屋内的墙面和房顶进行涂料漆刷装修。2018年4月26日，林庆尧与易涂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秋明签订合同编号为NO:0000007《易涂得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施工地址：万豪世家14栋1104。定金金额2000元（大写贰仟元整）。房间名称：所有房间墙面；效果名称：瓦莎妮丝绒；单价143元/㎡。房间名称：所有天花（一级）；效果名称：雅银；单价90元/㎡。客户须知（销售方为甲方、购买方为乙方）。第一条：乙方要在甲方涂料（漆）颜色范围内选择，以实物样板为准。小样与大样或现场施工会稍有色差和不同纹理实属正常范围。第二条：艺术漆基底处理石膏做平整，大白腻子批两遍砂纸找平整，颜色均匀一致无沙眼气泡，平整光滑，干透后甲方方可施工。第三条：乙方在合同规定施工前必须做好施工用水、电、施工场地。施工条件最好满足温度在10－35℃，相对湿度＜85％。第四条：施工完毕后，5个小时之内不可触摸施工表面，如因个人原因导致墙体破坏，后果由乙方负责。第五条：艺术漆属纯手工操作，采用批、涂、滚、刷等方式，表面肌理可能会以不规则形状为标准，每次施工可能都会有不同之处，望乙方提前了解清楚，以免出现异议。第六条：甲方施工完毕后，由甲方负责清理施工残余。第七条：合同签订时，乙方应预付总货款的50％定金，施工人员进驻的同时再付40％货款，完成付齐10％。第八条：因甲方墙体不合格造成无法施工或违约的责任由乙方负责。第九条：甲方施工完毕后由乙方负责人验收签名，如乙方放弃验收视为合格。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日起生效。本合同一经签订即说明甲乙双方均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上述条款。顾客确定签名：林庆尧（签字）。”合同签订后，林庆尧于2018年4月26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易涂得公司支付了2000元定金。易涂得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进场对涉案房屋的墙面及天花板进行涂料漆刷施工。2018年5月18日，易涂得公司施工完毕，向林庆尧交付。林庆尧验收时认为易涂得公司施工的涂料漆刷效果与样品效果不一致差异较大，拒绝在易涂得公司提交的《易涂得施工面积明细表》签名确认，以及不同意向易涂得公司支付价款，并向有关部门投诉。2018年6月19日，海田工商行政管理所对林庆尧投诉易涂得公司施工效果未达样品效果一事，作出湛工商赤海田（2018）第5号《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决定终止调解。2018年7月5日，林庆尧向湛江市消费委员会投诉易涂得公司使用的墙面漆效果货不对样品，湛江市消费委员会建议易涂得公司与林庆尧协商解决或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纠纷。2018年8月17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林庆尧的投诉，组织双方到施工现场进行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作出湛工商赤复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终止调解处理。在易涂得公司与林庆尧未妥善解决涉案房屋内墙面、天花板的涂料漆刷效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下，林庆尧自行在易涂得公司已完成漆刷涂料的墙面和天花板上，另行继续装修添附其他的装修装饰物。2018年7月24日，易涂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林庆尧于2018年8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2018年9月19日，经原审法院组织易涂得公司与林庆尧共同到涉案房屋装修现场勘验，易涂得公司与林庆尧确认位于湛江市霞山区××号万豪世家14栋1104房的墙体涂料面积共计95.27平方米，天花板（四间房及大厅）涂料的面积共计57.43平方米。2019年1月8日，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付宝公司”）作出（质鉴）字（2018）第1228号《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4.1、该涂饰工程实际完成的颜色、纹理均与样板存在一定的差异。4.2、根据《易涂得服务合同》第一条“……小样与大样或现场施工会稍有色差和不同纹理实属正常范围”，第五条“……表面肌理可能会以不规则形状为准，每次施工可能都会有不同之处……”的约定，该工程涂饰（效果）应认定为符合《易涂得服务合同》的约定。另查明，易涂得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秋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争议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易涂得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易涂得服务合同》的约定；2、易涂得公司诉讼请求及林庆尧反诉请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易涂得公司与林庆尧签订的《易涂得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庆尧依约支付2000元定金，易涂得公司亦依约完成承揽的墙面、天花板涂料漆刷的工作。由于易涂得公司与林庆尧对涉案房屋的墙面漆刷涂料的效果与合同约定的效果是否相一致产生意见分歧，但林庆尧在双方未妥善解决的情形下，却自行在易涂得公司已完成漆刷涂料的墙面和天花板上，另行继续装修添附其他的装修装饰物，应视为林庆尧实际接受易涂得公司完成承揽的工作成果，易涂得公司已履行工作成果的交付。根据《易涂得服务合同》客户须知第一条和第五条的约定，应作为易涂得公司与林庆尧对涉案房屋墙面和天花板的涂料漆刷效果的验收标准，结合装付宝公司作出（质鉴）字（2018）第1228号《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易涂得公司交付的墙面和天花板涂料漆刷的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林庆尧主张易涂得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易涂得公司已依约履行工作成果的交付义务，林庆尧应依约支付价款。涉案房屋的墙体涂料面积共计95.27平方米，单价为143元/㎡，合计13623.61元；天花板（四间房及大厅）涂料的面积共计57.43平方米，单价为90元/㎡，合计5168.7元，上述金额合计为18792.31元，扣除林庆尧已支付的2000元定金，确认林庆尧应向易涂得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6792.31元。由于《易涂得服务合同》中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易涂得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林庆尧逾期支付价款造成的实际损失，易涂得公司主张林庆尧支付价款的利息及违约金2000元，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易涂得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的约定，林庆尧在诉讼中放弃要求易涂得公司继续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至验收合格的反诉请求，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应予准许。林庆尧反诉请求解除合同，易涂得公司须恢复林庆尧的墙面原状，并双倍返还定金4000元，以及赔偿违约损失435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林庆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6792.31元给湛江市易涂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驳回湛江市易涂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林庆尧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63元，反诉费393.75元，合计739.38元，由湛江市易涂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49元，林庆尧负担659.89元；案件鉴定费6213.59元，由林庆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庆尧提交如下证据：一、互联网查询鉴定机构装付宝公司的《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资格证书》（证书编号：20130616016）截图，证明装付宝公司没有鉴定资质；二、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发布国家标准《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公告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方案，证明涉案鉴定意见执行的标准GB50210-2001已在2018年2月8日被废止。被上诉人易涂得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易涂得公司对上诉人林庆尧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林庆尧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林庆尧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林庆尧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均没有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庆尧于2019年5月28日申请鉴定人员陆棫松、袁桂强出庭接受质询。因林庆尧也没有证据证明装付宝公司没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关于“在易涂得公司与林庆尧未妥善解决涉案房屋内墙面、天花板的涂料漆刷效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下，林庆尧自行在易涂得公司已完成漆刷涂料的墙面和天花板上，另行继续装修添附其他的装修装饰物”的事实认定有误。根据原审已质证的证据，本院纠正认定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林庆尧在易涂得公司已完成漆刷涂料的墙面和天花板上，另行继续装修添附其他的装修装饰物。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林庆尧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林庆尧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易涂得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林庆尧应否向易涂得公司支付工程款16792.31元。本案中，林庆尧在《易涂得服务合同》客户须知一栏下方的顾客确定签名处签名，由此可以认定林庆尧在签订合同时知晓客户须知一栏的内容且无异议，并且该合同内容并未加重林庆尧的责任、排除林庆尧主要权利，该合同不属于格式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林庆尧上诉提出该合同属于格式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易涂得服务合同》客户须知第一条“……小样与大样或现场施工会稍有色差和不同纹理实属正常范围”、第五条“……表面肌理可能会以不规则形状为准，每次施工可能都会有不同之处……”的约定，装饰装修的实际效果与样品效果不完全相符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并且，装饰装修的实际效果受到气候、工艺等情况的影响与样品效果不完全相符也属于正常现象，再结合装付宝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中载明涉案工程涂饰（效果）符合《易涂得服务合同》的约定，林庆尧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装付宝公司在作出本次鉴定意见时没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依据不当、程序违法，故原审认定易涂得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工作成果的交付义务，判决林庆尧向易涂得公司支付工程款16792.31元，并判决驳回林庆尧关于解除合同、易涂得公司恢复墙面原状、双倍返还定金、赔偿违约损失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庆尧上诉主张驳回易涂得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其所提出的反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庆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38元，由上诉人林庆尧负担（上诉人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