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民再3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景澄，男，199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现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刘景澄母亲），女，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现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衢州市鑫泰房地产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荷花一路与清莲里交汇处城市之星9号楼3-9。 诉讼代表人：**，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主任。 诉讼代表人：桑晓土，衢州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献，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景澄因与被申请人衢州市鑫泰房地产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破产管理人）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浙民终776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44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赵辉，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景澄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破产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刘景澄未支付购房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刘景澄就案涉房屋与衢州市鑫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已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预售合同备案手续，并已足额支付了购房款，双方买卖关系合法有效。2.鑫泰公司支付给王小明的款项，与刘景澄无关，并不影响刘景澄已支付购房款的认定。3.一审法院对王小明代鑫泰公司退还刘景澄母亲徐爱购房差价80万元中的40万元不予认定错误，王小明退还给刘景澄多余购房差价80万元可以证明刘景澄真实购买房屋的事实。4.鑫泰公司股东王小明代收刘景澄母亲徐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购房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徐爱与王小明原来并不认识，通过其兄嫂介绍认识王小明，王小明是鑫泰公司的两个股东之一，商谈买房及商量两套房是否可以打通改成一套房时，王小明都说自己是公司老板，足以让刘景澄一方有理由相信王小明可以代表鑫泰公司。2013年10月25日，徐爱支付100万元定金当天，王小明在银行回单上签字确认系“3#101室定金”。2013年11月7日，王小明让徐爱支付190万元购房款，当天还与徐爱在鑫泰公司签订《“鑫泰﹒城市之星”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认购协议书》），并加盖鑫泰公司公章，鑫泰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对王小明代理行为的追认。后刘景澄与鑫泰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王小明也确实将其收到的刘景澄购房款足额交到了鑫泰公司，且办理备案手续，开具发票。不同于相邻房屋，案涉房屋至今仍未砌成厕所，且鑫泰公司曾至设计院更改图纸取消厕所并要求刘景澄母亲在自愿不砌墙的书面申请上签名确认，说明鑫泰公司在履行房屋的交付、验收工作。从王小明安排鑫泰公司出纳陈珍萍开具购房发票及徐良仙签订购房合同及备案，也可以看出王小明实际代表公司。（二）原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情形。1.在刘景澄、破产管理人质证认为法院制作的书面证人证言存在不实的情况下，法院并未让相关证人到庭参加诉讼并接受质证，明显存在程序违法。2.破产管理人对刘景澄提交的《认购协议书》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未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该证据真实性的举证责任进行分配。刘景澄母亲徐爱在原审法院接受调查时曾要求对《认购协议书》上的公章进行鉴定，事后亦多次到原审法院要求取回《认购协议书》以便做公章真伪鉴定，但均遭拒绝。3.一审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为“股东王小明是否有权代表鑫泰公司”与庭审过程中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刘景澄与鑫泰公司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属于无偿转让”不一致，并且该争议焦点未经法庭充分辩论，属于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4.一审法院对有效的书证不予采信，直接以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错误。（三）破产管理人原审提交3#楼102-106室五套房屋的买卖合同，拟证明刘景澄购买房屋的价格与其他房屋价格不相符。但事实上，其他房屋在购房后已经退房，也没有引发诉讼，其他房屋的购买情况与刘景澄的购房情况亦不相同。 破产管理人答辩称:（一）管理人提起撤销权诉讼，意在保护破产债务人鑫泰公司的资产，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公平受偿权。2013年底鑫泰公司已基本没有销售收入，公司陷入债务危机。公司的两个股东将大量未售房屋备案至两股东的利益关联人名下。到鑫泰公司破产受理时，除了被查封的1000平方米单身公寓外，其余未售房屋在2014年1月至2月期间被突发性备案登记。工程处于停工状态，水电、门窗、道路等还没有施工。拖欠工程款和税款超过3000万元，申报债权达1.6亿元。如果这些被转移的财产不追回，不仅其他债权人的公平受偿权受到损害，而且小区二百多户购房户也将面临无法交房办证的局面。由于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账户被监管的原因，破产管理人发现在2014年1月至2月期间被突发性备案登记的30多套房屋存在共同特点，即购房人都是以走账方式进行表面上付款（款到后又立即返还），鑫泰公司实际上未收到房款，这些股东私自转移未售房屋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鑫泰公司的财产权，其他债权人的公平受偿权受到侵害。（二）刘景澄购房不真实，其购房合同等只是其与王小明之间以公司财产抵偿王小明个人债务的外在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已经查明，刘景澄一方对案涉房屋购买涉及的徐爱与王小明之前是否认识、王小明向徐爱出具转账凭证的时间、购买几套房屋、房价多少、购房人是谁等事实的陈述数次反复，提供的书面证据互相矛盾、对房屋面积及房价未能准确描述，其行为完全不符合通常的房屋买卖交易习惯。案涉房屋属于排屋型别墅，房价高达近300万元，在当时当地属于购置重大财产。刘景澄一方竟然无法讲清房屋的平方单价，对购房过程又不断捏造虚假事实，提供的证据材料又多处矛盾，这些事实足以证明刘景澄一方购房行为不真实。请求驳回刘景澄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 破产管理人一审诉讼请求：一、撤销鑫泰公司与刘景澄之间签署的城市之星3幢1号房《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注销该商品房预售登记备案（编号201401003466）；二、由刘景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6月9日，鑫泰公司以资金链断裂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该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该院于2014年6月23日裁定受理鑫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决定书，指定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和衢州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担任鑫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4年1月20日鑫泰公司与刘景澄签署《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刘景澄购买鑫泰?城市之星3幢1号房，总价为210万元，并约定于2014年1月20日一次性付清购房款。该合同已办理预售登记（登记备案编号201401003466）。2014年1月28日鑫泰公司股东王小明从其账户三次取现70万元，并立即将同笔款项以刘景澄购房款名义存入鑫泰公司账户，共计210万元。随后，鑫泰公司将其中1324500元转回王小明账户，另775500元转入案外人徐芝云账户。 另查明，鑫泰公司股东为江山市鑫泰房地产有限公司、王小明和郑利强。其中江山市鑫泰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为王小明、郑利强二人。2013年10月25日，刘景澄母亲徐爱分两笔向王小明转账共100万元，在转账凭条背面注明：“收到3#楼101室订/定金，王小明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1月7日，徐爱向王小明转账190万元。2014年8月7日，王小明向徐爱转账40万元。 另刘景澄提交徐爱与鑫泰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复印件一份，鑫泰公司落款处原有印章痕迹上加盖了红色“衢州市鑫泰房地产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落款日期2013年11月7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东王小明是否有权代表鑫泰公司收取购房款。首先，王小明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并不具有代表公司的当然表象，刘景澄也未提供任何证明鑫泰公司授权王小明的证据。其次，王小明并未将从徐爱处收取的款项转交鑫泰公司。最后，虽然由于社会环境和文化传统等因素，公司与股东之间界限不清、财产混同的现象并非罕见，但是我国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具有法律上的独立人格，股东与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作为交易相对方亦应健全法律意识，在缔结和履行合同中审慎选择交易主体并固定相应证据，避免法律风险。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破产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鑫泰公司股东王小明通过循环打款的方式，以刘景澄名义将所谓“购房款”存入鑫泰公司账户后又迅速转出，造成了刘景澄支付了购房款的表象，意图达到掩盖无偿转让债务人鑫泰公司财产的目的。该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鑫泰公司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有损于全体破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可得撤销。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刘景澄抗辩王小明有权代表鑫泰公司收取购房款，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该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浙08民初130号民事判决：撤销鑫泰公司与刘景澄之间签订关于鑫泰·城市之星第3幢1号房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注销该商品房预售登记备案（编号201401003466）；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刘景澄负担。 刘景澄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破产管理人承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破产管理人能否就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上述规定表明了对债务人特定情况下的不公平清偿或者个别清偿行为应予以撤销，以实现债权人集体公平清偿和债务人财产价值最大化的立法意旨。本案中，刘景澄主张其与鑫泰公司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王小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指出，“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徐爱作为参与市场经济活动的商事主体，理应知晓购房款应当支付到鑫泰公司账户，而其未尽审慎注意之义务，将款项汇给王小明个人，存在明显过失。刘景澄提交的《认购协议书》系加盖印章的复印件，亦无鑫泰公司经办人员签名，真实性存疑；其二审提交的照片、录音材料并结合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母亲徐爱在2013年10月与王小明达成购房的意向。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王小明收取徐爱款项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构成要件，认定刘景澄2013年10月向鑫泰公司购房的依据并不充分。虽然鑫泰公司与刘景澄2014年1月20日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开具发票，但此时鑫泰公司已陷入债务危机，于同年6月23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王小明以刘景澄名义将购房款汇入鑫泰公司后，随即又转出公司账户，鑫泰公司出售房屋而实际未获得相应对价，客观上造成了鑫泰公司破产财产减损的后果。一审判决从破产法规定的撤销权角度，对本案中徐爱与王小明、刘景澄与鑫泰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进行分析，阐明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撤销的理由，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刘景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刘景澄负担。 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刘景澄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申请人破产管理人提交《鑫泰城市之星小区应收回房屋清单》一份，拟证明2014年1至2月期间鑫泰公司大量房产被两个股东分别备案登记至他们指定的人名下，现大部分被转移的房产均已经收回。刘景澄质证认为，对清单所载内容不清楚，且很多都是以房抵债性质，与刘景澄购买房屋情况不同。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系破产管理人单方制作，与本案争议亦缺乏直接关联，不予采信。 为查明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刘景澄母亲徐爱的中国工商银行62×××08账户、中国建设银行43×××71账户、62×××55账户以及王小明的中国工商银行62×××99账户、中国建设银行62×××03账户、杭州银行60×××86账户以及案外人王利明的中国民生银行62×××07账户的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流水明细。同时，本院依法询问了案外人周丽燕。周丽燕陈述，其丈夫陈波与王小明是同村人，彼此认识，王利明是王小明的弟弟；当时由于王小明急需用款向其丈夫借钱周转，其和丈夫没有足够资金，故由其出面向徐爱借款300万元，当时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打借条，之后陆续由其还款给徐爱，现已还清，其中150万元由其指令王利明直接打款给徐爱。 再审申请人刘景澄质证认为，对上述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徐爱的中国工商银行62×××08账户和王小明的中国工商银行62×××99账户的流水明细，可以证明2014年2月20日，王小明打款给徐爱40万元，这也印证了刘景澄一直主张的徐爱先交给王小明290万元，由于实际房款为210万元，王小明分两次归还徐爱共计80万元的事实；关于王利明2014年7月20日打给徐爱的150万元，系徐爱于2013年11月14日借给陈波（其丈夫堂嫂陈秋霞的弟弟）300万元用于临时周转，后陈波的妻子周丽燕陆续归还借款，王利明打给徐爱的150万元也是周丽燕归还的借款，周丽燕的陈述属实。被申请人破产管理人质证认为，对上述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虽然根据流水明细，可以证明2014年2月20日王小明打款给徐爱40万元的事实，但该40万元是何性质并不能确认；刘景澄母亲徐爱中国建设银行62×××55账户于2014年7月22日收到一笔案外人王利明转来的150万元，而王利明系王小明兄弟，故该笔款项实际是由王小明打给徐爱的可能性极大。破产管理人通过查询王小明名下账户发现，2014年2月之前，陈波转给王小明资金50万元，周丽燕转给王小明490万元，合计是540万元，而同时间段王小明转给陈波896.75万元，王小明转给周丽燕200万元，合计是1096.75万元，所以陈波和周丽燕借钱给王小明的可能性不大，上述资金的差额可能就是王小明通过陈波还给徐爱的钱，徐爱和周丽燕关于他们之间借款的陈述不真实。 本院认为，上述银行流水明细真实、合法，予以确认。周丽燕的陈述除徐爱的认可外，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1月14日，徐爱打款给案外人陈波300万元。2014年2月20日，王小明打款给徐爱40万元。2014年7月22日，王利明打款给徐爱150万元。王利明系王小明兄弟。 本院再审认为，刘景澄所提原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事由已经二审程序审查，均不能成立，不再赘述。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破产管理人主张撤销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否支持。破产管理人请求撤销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理由是鑫泰公司将房产登记备案在刘景澄名下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刘景澄的购房是虚假交易。刘景澄一方则抗辩，刘景澄母亲徐爱向鑫泰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王小明支付了290万元购房款，并在王小明的安排下，鑫泰公司与刘景澄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预售备案登记，合同关系是真实的。据此，双方争议的实质在于案涉商品房买卖关系是否真实。 刘景澄与鑫泰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预售备案登记，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亦表明其母亲徐爱先后于2013年10月25日、11月7日向鑫泰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王小明支付了290万元，王小明于2014年1月28日以刘景澄购房款名义存入鑫泰公司210万元，鑫泰公司也向刘景澄开具了购房发票，因此，从形式上看，刘景澄与鑫泰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但是，综合全案案情，本院认为，现尚不足以认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关系的真实性，理由如下：1、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当时的背景分析，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当时，鑫泰公司已经陷入债务危机，且从破产管理人提起的现已审结的多起撤销权诉讼来看，2014年1至2月期间，包括王小明在内的鑫泰公司股东存在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预售备案登记的形式，采用款项进入公司账户即被转出的方式，制造公司收取购房款的假象，以转移公司财产或者抵偿个人债务。根据刘景澄的陈述，其母亲徐爱系经熟人介绍到王小明所在的鑫泰公司购买房屋，在双方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徐爱已经于2013年10月25日、11月7日将购房款打给王小明，而根据破产管理人提交的其他商品房买卖合同来看，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单价也明显低于所在小区类似房屋价格，可见，案涉房屋买卖并非正常的公开销售。因此，仅根据鑫泰公司与刘景澄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预售备案登记、鑫泰公司向刘景澄开具购房发票等事实，并不足以认定鑫泰公司与刘景澄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2、从款项性质分析，刘景澄主张徐爱先后于2013年10月25日、11月7日打给王小明290万元购房款，王小明先后于2014年2月20日、8月17日返还给徐爱80万元购房款，但双方相互打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中均未注明款项用途，虽然2013年10月25日徐爱转账给王小明100万元的转账凭条背面注明“收到3#楼101室订/定金，王小明2013年10月25日”，但破产管理人对该注明内容有异议，因此，上述款项的性质无法确认。此外，原审中，徐爱陈述除上述款项往来外，其与王小明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但是，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11月14日，徐爱打款给案外人陈波300万元。徐爱、周丽燕接受本院调查时解释称，王小明因资金周转所需向陈波周丽燕夫妇借款，陈波向徐爱借款300万元后再转借给王小明。之后周丽燕向徐爱归还借款，其中包括2014年7月22日王小明兄弟王利明向徐爱转账的150万元。上述款项的性质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认，不过，上述事实可以反映徐爱与王小明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徐爱打款给王小明的290万元无法确认系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3、从款项流向分析，2014年1月28日王小明以刘景澄购房款名义存入鑫泰公司账户210万元后，同日鑫泰公司又将该款项转入王小明及案外人徐芝云个人账户，且打入徐芝云账户的款项由王小明、徐芝云共同支取。上述资金走账方式与破产管理人提起的现已审结的其他撤销权诉讼案件类似。因此，根据上述款项流转情况，应当认定鑫泰公司并未收到刘景澄的购房款，鑫泰公司出售案涉房屋实际并未获得相应对价，客观上造成了鑫泰公司破产财产减损的后果。 综上所述，破产管理人请求撤销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刘景澄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无法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浙民终77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代化 审判员  刘国华 审判员  谢静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