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刑初40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许佳，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上海市青浦区。辩护人许光日，上海海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二部刑诉(2019)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佳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5月28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二部刑变诉(2019)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3月27日、2019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张应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佳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刘仁园(已另案起诉)及林宝玉(另案处理)成立上海晓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菡公司)，纠集被告人许佳以及王中源、王宇阳、陈飞昊、沈英骅、王毅、陈燕(均已另案起诉)、王利、吴辰(均另案处理)等人，形成了通过虚增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胁迫逼债、虚假诉讼等各种方式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具体以民间借贷行规为名，采用诱骗、恐吓的方式，让借款人签订虚高借条并进行银行虚假走账，通过反复操作，让借款增加数倍至数十倍，尔后陈飞昊、王中源等人采取提起民事诉讼、泼油漆、恐吓、殴打等方式讨债，从而骗取或者勒索借款人财物。被告人许佳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4年8月，被害人杨某某经他人介绍向王中源借款人民币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刘仁园、王中源等人经预谋，先后以被告人许佳及陈飞昊、陈燕为出借人，以王毅、刘仁园、沈英骅为房产全委受托人，多次转单平账，虚高债务，诱骗、逼迫杨某某写下共计145万元的借条，并进行银行虚假走账及债务公证。后刘仁园将杨某某位于本市静安区岭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以13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上海辉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超公司)。其中，被告人许佳转账15万元给杨某某，杨某某实际到手5万元，许佳诈骗10万元。2、2015年1月，被害人黄某某经他人介绍至解玉标(另案处理)处借款，解玉标以行规为由，诱骗黄某某写下20万元的借条，黄某某实际借得4万元，并进行银行虚假走账。同年2月，黄某某为归还上述20万元债务，经解玉标介绍至刘仁园、王中源处借款，刘仁园、王中源以行规为由，诱骗黄某某写下一张50万元的借条，并进行银行虚假走账，其中15万元用来向解玉标平账，黄某某分文未得。后因黄某某无力偿还债务，王中源纠集被告人许佳等人上门采取言语恐吓、泼油漆堵门锁、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等方式进行暴力讨债。被害人黄某某被逼无奈，将名下位于本市嘉定区丰庄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变卖，偿还上述50万元虚假债务。其中，被告人许佳跟随王中源等人多次上门暴力逼债，敲诈勒索数额为35万元。公诉机关以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同案关系人证言及辨认笔录、银行账户明细、公安机关调取的各类书证以及出具的《抓获经过》、法院刑事判决书等为证据，指控被告人许佳伙同他人为实施套路贷而组成了成员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作案时间长、次数多，形成了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许佳系该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应对其直接参与的全部犯罪活动承担责任。被告人许佳实施了诈骗、敲诈勒索犯罪活动，其中诈骗数额巨大，敲诈勒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许佳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许佳作为出资人积极参与诈骗犯罪，是主犯；跟随他人上门胁迫逼债，在敲诈勒索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公诉机关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追究被告人许佳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许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无异议，辩称其并非晓菡公司成员，杨某某作为借款客户对所有手续都知道并答应的，不知道王中源等人是做什么的，否认犯敲诈勒索罪，不认识黄某某。辩护人提出，许佳未与刘仁园、王中源等人事先预谋，只是由于其部分行为造成杨某某的财产损失，因此对其诈骗罪建议从轻、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许佳犯敲诈勒索罪仅有刘某某、黄某某的指认，该节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刘仁园(已另案起诉)及林宝玉(另案处理)成立晓菡公司，纠集被告人许佳以及王中源、王宇阳、陈飞昊、沈英骅、王毅、陈燕(均已另案起诉)、王利、吴辰(均另案处理)等人，形成了通过虚增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胁迫逼债、虚假诉讼等各种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采用诱骗、恐吓的方式，让被害人签订虚高借条并进行银行虚假走账，通过反复操作，让借款增加数倍至数十倍，尔后陈飞昊、王中源等人采取提起民事诉讼、泼油漆、恐吓等方式讨债，从而骗取或者勒索被害人财物。被告人许佳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14年8月，被害人杨某某经他人介绍向王中源提出借款5万元，刘仁园、王中源等人经预谋，先后以被告人许佳及陈飞昊、陈燕为出借人，以王毅、刘仁园、沈英骅为具有房产处置权的全委受托人，多次转单平账，虚高债务，诱骗、逼迫杨某某写下共计145万元的借条，并进行银行虚假走账及债务公证。后，刘仁园等人将杨某某位于本市静安区岭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以13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辉超公司。其中，被告人许佳转账15万元给杨某某，杨某某实际到手5万元，许佳诈骗10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其为借5万元经人介绍找到王中源(绰号：大王)，王中源让其写下借5万元，三个月后还7万元的借条，又要求其办理公证、银行转账及房产抵押手续，还说借款公证上写的借款数额是15万元，只要按时还款就不会按15万元讨债。其急于借钱就答应了王中源的条件，和王中源及他的手下王宇阳(绰号：小王)等人于2014年8月11日到大华公证处去办借款合同公证手续。在公证处许佳与其签订15万元的借款合同，由王毅作房产买卖的受托人，又签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之后王中源让王宇阳、许佳带其去闸北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抵押手续，又去银行办理转账。许佳将15万元转账到其银行卡内，王宇阳让其将其中10万元取现并交出。2014年11月11日，其到大华饭店王中源的办公室准备还7万元，但四个陌生男子威胁让其还15万元，其稍作解释就被推打，之后被推入一辆轿车，王中源和一被称为老板的男子再次对其威胁，王中源让其借钱还15万元，其只能答应，被带到大华公证处办理35万元的借款公证，出借人是陈飞昊，全委受托人是刘仁园，王宇阳等人带其至闸北房产交易中心将房屋抵押给陈飞昊，接着被带到岚皋路铜川路的品尊国际广场的工商银行办35万元的转账，让其全部取出交给王宇阳，王中源让王宇阳把其房屋的公积金贷款余额扣掉，给了其1万元。原本35万元是用来平许佳借给其的15万元的，但后来知道根本没还。2015年3月17日，王中源以帮其把债务转给银行，还银行公积金贷款为由签10万元的借条，由王宇阳等人带其到银行做10万元的转账流水，取出现金后到银行将余下的30,800元贷款还清。2015年5月19日、20日，王宇阳以要到银行为其打招呼为由将两笔40万元打入其银行卡，均被转出或取现给对方。2015年9月28日，王中源告诉其无法将债务转给银行，让其根据韩某的安排，跟随沈英骅、陈燕到江苏昆山花桥镇去做借款合同公证，其签名时看到借款额是85万元，出借人是陈燕，受托人是沈英骅，其又被韩某、沈英骅、陈燕带到闸北房产交易中心办房产抵押，将房屋抵押给陈燕，再到银行由陈燕将85万元转给其，但到账后韩某让其不要离开，取出5.4万元说是给公证员的好处费，其余都被转出，但不知道是转给谁的。其被韩某带去见王中源，被王中源威胁抄写了一份欠条并拿了2万元。2015年11月，韩某对其说其房屋太旧银行不肯贷款，让其要么立刻还85万元要么卖房。2016年3月14日其房门被撬，一陌生男子说房屋是他们公司的了，在派出所对方出示了房产证复印件。2016年4月，其妻子吴俊枝向静安法院起诉要求返还房屋。经律师调查，发现是刘仁园将房产以135万元卖给了辉超公司。经辨认，杨某某指认出许佳以及王中源、王宇阳、刘仁园、沈英骅、陈飞昊、陈燕等人。2、同案关系人刘仁园的证言，证实其所在的晓菡公司在普陀区品尊国际9楼从事借贷生意，法人是王毅，里面的人都是贷款中介，接到单子后找资方林宝玉，只要她同意就可以放款，其等也可以拿到提成，林宝玉自己在汉口路开了一家轩瀛投资公司，陈飞昊是林宝玉安排在晓菡公司的出资方，由林宝玉先把钱打给陈飞昊再转给客户。林宝玉因为和她丈夫陈亮有矛盾，陈飞昊、王中源、王宇阳、王毅、许佳也想自立门户开公司，而王中源和王宇阳有客户，就把杨某某这样的人拉到林宝玉这边，他们能从中获利。据其了解杨某某第一笔15万元的单子是许佳做借款人，王毅做全委受托人，第二笔是向陈飞昊借35万平许佳的账，出资人实际是林宝玉，在撤销王毅的委托后由其做全委受托人，在做杨某某全委受托人时其未到场，因为他们认识公证处的人，只要用其身份就可以了。此后王中源又找到王利让他用85万元平35万元的账，陈飞昊曾和其说借给杨某某的35万元是用来还许佳的15万元，但后来其发现陈燕给杨某某的85万元除了还陈飞昊的50万元，竟然还有15万元是还许佳的，所以当时陈飞昊的35万元没有用来还给许佳，而是被王中源、王宇阳等人骗了。85万元的平账是由王利、吴辰操作的，王利说这笔借款的全权委托被杨某某撤销了，王毅的代理权也过期了，只有其的代理权还在有效内，就让其以全委受托人的身份卖掉杨某某的房屋，又让其接受辉超公司的房款，其再按照王利的指示转给陈燕。在杨某某这件事上，其和陈飞昊、王利、吴辰、王毅、许佳、王中源、王宇阳、林宝玉都参与了。做这一行的行规就是大家相互帮忙优先保护资方利益，不可能去帮客户的。3、同案关系人王中源的证言，证实其和许佳都是做放贷生意的，大家相互介绍生意，刘仁园、陈飞昊都是通过许佳认识的同行，许佳带其去过岚皋路铜川路附近的品尊国际广场内的放贷公司，还介绍认识了公司控制人林宝玉，许佳说杨某某欠他15万元，让其帮杨某某办银行贷款还钱给他，参与对杨某某放贷平账的还有陈飞昊，许佳说陈飞昊也借钱给杨某某的，是许佳带杨某某到陈飞昊公司去借钱的。4、同案关系人王宇阳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回国后到品尊大厦的小额贷款公司帮哥哥王中源一起做贷款生意，公司负责人是刘仁园，每笔借贷单子都要经过他同意，因为出资人林宝玉是刘仁园找来的，陈飞昊是被林宝玉派到公司坐镇的，以确保资金安全，公司成员还有许佳、王毅等人，其负责帮王中源带借款人走账、看房，办公证和抵押手续，许佳和王毅自己会拉生意到公司放款做出借人，但资质审核和最终决定是否放款的是刘仁园。公司的操作流程就是让借款人打翻倍借条，去房产交易中心办抵押、做借款公证和全权委托公证，再到银行做假的走账，也就是先按借条金额转给借款人，再全款取出或把借款之外的钱取出，再扣利息和中介费，借款人所拿到的钱与借款金额不符，之后通过不断虚假平账获利，有时同一公司的人轮番做出借人。杨某某实际要借5万元，王中源让许佳放款，许佳知道杨某某有房屋就要求他写15万元的翻倍借条，这样可以多拿抽成，王中源就让杨某某写了翻倍借条，许佳又让王中源带杨某某去办抵押和全委公证，并安排王毅做全委受托人，如果不还钱就可以随意处置杨某某的房产，王中源把这些事情交给其做，杨某某的单子是向刘仁园汇报后才敲定放款的。在银行转账时许佳向杨某某转账15万元，其按照许佳的要求让杨某某当场取现10万元带回公司。过了3、4个月，杨某某又找王中源借钱，王中源让其带杨某某去办抵押、公证，还和陈飞昊、王毅联系，银行走账时其看到杨某某进银行时没拿东西，但出来时拿了两袋现金交给其带回公司，这样做都是晓菡公司的套路。5、同案关系人陈飞昊的证言，证实其原先跟随林宝玉在轩灜公司，该投资公司是吸收存款的，因为资金多了就和原本做小额贷款但缺乏资金的刘仁园合作，在普陀铜川路品尊商务楼9楼成立晓菡公司对外放高利贷，林宝玉为资金安全派其到晓菡公司做名义上的出借人，主要负责走账、带客户办手续，做公证、敲抵押，其工行卡(尾号567007)是林宝玉专门用于转账的。公司是刘仁园的，林宝玉是资方，成员还有王中源、王宇阳、王毅、许佳、费忠翔、余佳琳等人负责日常运作，刘仁园搞的不是正常借贷，又不想担风险就找王毅做法人，自己做全委受托人，这样可以随意处置借款人房产，后来又让王毅也做全委受托人。刘仁园、王中源、王宇阳、许佳拉的单子都是由林宝玉出资的，操作方式就是让借款人写翻倍借条，走翻倍流水，如果不还钱，刘仁园、王中源等人就用翻倍借条带借款人平账和起诉。杨某某的35万元借款是王中源介绍，林宝玉让其做的，由王中源、刘仁园跟杨某某谈，2014年11月其和王中源、王宇阳、刘仁园等人带杨某某到大华公证处，由其做出借人跟杨某某做35万元的借款公证，刘仁园做房屋买卖全委公证，再带杨某某做房屋抵押，在银行门口王宇阳让杨某某把银行卡里收到的钱全提现交给他。其在领抵押权证时知道杨某某房子上有许佳的15万元抵押，林宝玉让其放35万元给杨某某是为平许佳的15万元账，许佳和刘仁园、王中源合作的。2015年3月林宝玉让其再给杨某某打10万元，王宇阳和其带杨某某到银行转好账后，王宇阳让杨某某全部取现交给他，这个单子也是王中源介绍的。2015年9月其银行卡(尾号176679)收到杨某某归还的50万元。其听到林宝玉说杨某某没钱还债就卖房，因为刘仁园是杨某某的全委受托人，就由他去卖房。其和杨某某的两笔借款都结清了，杨某某欠许佳的15万元也是在杨某某借85万元时结清的，此前35万元的平账款被王中源、王宇阳取现后没帮杨某某平账。6、同案关系人王毅的证言，证实刘仁园用其的身份证注册了晓菡公司，在普陀岚皋路铜川路的品尊国际大厦办公，成员还包括王宇阳、王中源、林宝玉、陈飞昊、许佳等人，林宝玉、许佳是资方，许佳还是单子的操盘手，其只是放贷中介招揽生意，王宇阳、王中源、刘仁园既负责招揽生意也是操盘手，公司拍板的是刘仁园，什么事都要听他的，陈飞昊是林宝玉派来做出借人的，做这行时，刘仁园、王中源、王宇阳、许佳都会让借款人写翻倍借条和银行流水，但只拿一半的借款，这是行规。杨某某是其2014年8月在大华公证处遇到后联系许佳借款的，许佳让其做售房全委受托人，借款人还不出钱可以卖房产抵债，许佳还给了其3,000元中介费。7、证人顾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房产中介，认识银行办贷款的人，王中源原先在长城大厦做小额贷款，后来在普陀的品尊大厦开借贷公司，该公司还有王宇阳、许佳、张驰等人，股东是许佳、张驰、王中源，公司摆话的是王中源，资方是林宝玉，公司的人都会做假的出借人，实际上钱是别人的，他们从中赚钱。操作模式是和资方林宝玉合作放贷，让借款人打翻倍借条，去房产交易中心设定抵押，带借款人做借款公证和全委公证，再去银行做假的走账，先按借条金额转给借款人然后让全部转账或把要借的钱之外的金额取出，借款人拿到的钱和转账的不符，再不断虚假平账获利，有时同公司的人轮番做出借人。王中源与张稀雯、杨某某有借贷债务，他为了把二人的债务通过假房屋买卖合同骗银行贷款，从而把张稀雯、杨某某的钱从中套出来，就让其来操作用银行贷款买房，但最后这两人的申请贷款都没成功。8、被告人许佳的供述，证实2014年其在大华的公证处门口做借款中介和放款人时搭识了要借15万元的杨某某，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办理公证和抵押手续，其通过银行转账将15万元借给杨某某，一个月后杨某某还给其15.5万元现金，其在一年后才去将抵押撤销，无法解释在2015年9月28日、2016年2月22日从杨某某账户分别转账给其15万元的原因，出借的15万元是其朋友朱明转给其的。9、银行账户明细、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调取的《公证书》、《委托书》、《抵押借款协议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抵押权登记》，证实：(1)2014年8月11日杨某某与许佳签订15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以及《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编号：(2014)沪宝证字第10271号]；同日杨某某出具全权委托王毅办理出售其名下位于本市岭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委托书并办理公证[编号：(2014)沪宝证字第10272号]；同日杨某某银行卡(尾号388633)收到许佳银行卡(尾号949041)15万元转账，同日取现10万元。(2)2014年11月11日杨某某与陈飞昊签订35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以及《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编号：(2014)沪宝证字第15340号]；同日杨某某出具全权委托刘仁园办理出售其名下房屋的委托书并办理公证[编号：(2014)沪宝证字第15341号]；同日杨某某银行卡(尾号：595550)收到陈飞昊银行卡(尾号：567007)35万元转账，同日取现35万元。(3)2015年3月17日杨某某银行卡(尾号439886)收到陈飞昊银行卡(尾号567007)10万元转账，同日取现10万元。(4)2015年9月28日杨某某与陈燕签订85万元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借款协议》并办理抵押登记，同日杨某某出具全权委托沈英骅办理出售其名下房屋的委托书并通过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公证处办理公证[编号：(2015)宁秦证经内字第21936号]；同日杨某某银行卡(尾号171056)收到陈燕银行卡(尾号040300)85万元转账，取现5.4万元，转账15万元给许佳银行卡(尾号216762)，转账50万元给陈飞昊银行卡(尾号176679)，转账14.6万元给吴辰银行卡(尾号222534卡)。(5)2016年1月11日，杨某某通过公证处出具声明书，撤销对沈英骅的授权。(6)2016年1月27日，刘仁园以杨某某代理人的身份与辉超公司签订转让款为135万元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16年1月29日许佳、陈飞昊、陈燕于同日均撤销对杨某某房产的抵押权；2016年2月22日辉超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尾号000139)将135万元转至刘仁园银行卡(尾号647341)，同日刘仁园将该款转至陈燕银行卡(尾号040300)，次日陈燕转账1,515,400元至吴佳琼银行卡(尾号922180)。10、民事诉状、判决书，证实2016年4月5日，杨某某之妻吴俊枝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辉超公司与刘仁园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7年3月该院支持了吴俊枝的上述诉讼请求。11、同案关系人陈飞昊提供的记账本，证实杨某某的借款业务员是王中源，许佳、朱明等人均以业务员身份出现在该记账本中。12、档案机读信息，证实晓菡公司于2014年7月成立，法定代表人是王毅。13、死亡证明，证实杨某某因病于2018年3月5日死亡。二、2015年1月，被害人黄某某经他人介绍至解玉标(另案处理)等人处借款，解玉标等人以行规为由，诱骗黄某某写下20万元的借条，黄某某实际借得4万元，并进行银行虚假走账。同年2月，黄某某为归还上述20万元债务，经解玉标介绍至刘仁园、王中源等人处借款，刘仁园、王中源等人以行规为由，诱骗黄某某写下一张50万元的借条，并进行银行虚假走账，其中15万元用来向解玉标平账，黄某某分文未得。后因黄某某无力偿还债务，王中源纠集被告人许佳等人上门采取言语恐吓、泼油漆堵门锁、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等方式进行暴力讨债。被害人黄某某被逼无奈，将名下位于本市嘉定区丰庄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变卖，偿还上述50万元虚假债务。其中，被告人许佳跟随王中源等人多次上门暴力逼债，敲诈勒索数额为35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其为治病需要借5万元，经人介绍找到解玉标在凯旋路曹杨路附近的长城大厦25楼，刘仁园审核其户口本和房产证认为可以借钱就跟解玉标说了，还让解玉标等人到其家中看房，刘仁园、解玉标等人说按行规借5万元要写20万元的借条，还说20万元的借条不用当真只要按时还7万元就行。签完借条其被带去做借款公证，在银行刘仁园让解玉标将20万元转账到其银行卡，取现后回到长城大厦的公司，将15万元现金交给解玉标又付了4,000元公证费，还给了介绍人6,000元中介费，自己实际到手4万元。2015年2月10日，其无法还钱，解玉标提出找人帮其平账，被带至普陀铜川路岚皋路的品尊大厦10楼，一名被解玉标称为老板的青年男子先是说要写80万元借条平账遭其质疑，该老板与王中源和解玉标商量后让其写50万元的借条，说只要还20万元就行，因为有6、7名员工围上来看上去很凶，其不得已签下了50万元借条，借款人是王中源。其被王中源、解玉标等人带到银行走账，由王中源转50万元到其银行卡，取现后交给解玉标的公司。2015年3月10日借款到期后王中源向其催债，让其交出房产证和户口簿的原件，其母亲到品尊大厦的公司去交涉时与对方发生了肢体冲突。此后，王中源、许佳等品尊大厦的人多次上门，以喷漆、写标语、警告、冲入房间等方式讨债，最后家人迫于无奈在品尊公司人员的监视下出售嘉定区丰庄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还债。王中源还到嘉定法院起诉让其归还50万元。经辨认，黄某某指认出在品尊大厦骗其签翻倍借条的王中源等人，并辨认出许佳是伙同王中源等人暴力讨债的人员之一。2、同案关系人陈飞昊的证言，证实黄某某的借款是用林宝玉的资金由其转给王中源的，其记账本上做过记录，在其“品尊放款明细”中有2015年2月10日黄某某的借款记录，借款一栏中的15就是指实际只要借15万元，流水一栏的50代表放款银行走流水50万元，余额一栏中的35是指流水走好后当天还给其35万元，承接人一栏中写王中源就是指该单子是王中源谈的。当天林宝玉先转钱给其，其分三次每次20万元转入王中源的银行卡共计60万，由王中源与黄某某走账只要走50万元，所以王中源又转回给其10万元，当天王中源将35万元现金拿回交给其。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外甥女黄某某被王中源欺骗于2015年2月在普陀铜川路岚皋路品尊国际广场的公司签下50万元借条，黄某某对其说王中源公司的人一直上门逼债、在家门口喷漆、赖在家里不走，其在过问中遭遇对方多次上门讨债，讨债人员在黄某某家里赖着不走，一定要让黄某某还50万元，直到答应卖房还款才罢休，在卖房时还被品尊国际的人监视。经辨认，刘某某指认出许佳系伙同王中源等人上门逼债的人员之一。4、银行账户明细、民事判决书、借款材料、公证申请表、公证处询问笔录，证实：(1)2015年1月10日黄某某与解玉标签订2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编号：(2015)沪宝证字第343号]；2015年1月10日黄某某银行卡(尾号884774)收到解玉标银行卡(尾号663662)20万元转账，同日取现20万元。(2)2015年2月10日黄某某向王中源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收条，同日黄某某银行卡(尾号884774)收到王中源银行卡(尾号142958)50万元转账，取现50万元；陈飞昊银行卡(尾号567007)分三笔20万转入王中源银行卡(尾号142958)60万元，王中源银行卡(尾号142958)转回10万元给陈飞昊银行卡(尾号567007)。(3)2015年8月10日，王中源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起诉黄某某要求归还借款50万元，同年11月10日该院作出民事判决支持王中源的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人许佳于2018年8月17日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湖西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另，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9月被告人许佳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现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许佳对被害人杨某某犯罪事实、行为性质的评析本院认为，根据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同案关系人刘仁园等人的证言、证人顾某某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同案关系人王中源在得知杨某某有借款5万元的需求后，与被告人许佳等人预谋，向杨某某谎称只要正常还款，虚增的借款数额无需归还，诱使杨某某与许佳签订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虚高借款合同，由王毅作处置杨某某房屋的全委受托人，在将15万元借款金额转入杨某某银行账户后，要求杨某某将虚高的借款金额取出，经多次转单平账，将杨某某的借款金额不断垒高，直至将其房屋出售。在上述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许佳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侵占杨某某财产的主观故意，通过制造民间借贷假象，诱使杨某某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的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公证方式，采用欺骗手段非法占有杨某某的财产，应以诈骗罪论处。二、关于被告人许佳对被害人黄某某犯罪事实、行为性质的评析本院认为，根据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银行卡交易明细、民事诉讼材料、同案关系人陈飞昊的供述及其提供的记账本等证据证实，在黄某某借款过程中，刘仁园、王中源、王宇阳、陈飞昊等人，诱使黄某某签订翻倍借条，通过虚增借款金额形成虚假债务，在黄某某实际仅得款4万元的情况下，通过“以贷还贷”方式将债务由20万元垒高至50万元，并借助公证、诉讼等方式，采用欺骗、暴力手段非法占有黄某某的财产。其间，被告人许佳伙同王中源等人采用上门恐吓等方式暴力讨债，应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针对被告人许佳的辩护人关于本节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黄某某及证人刘某某均指认许佳参与敲诈勒索犯罪，同时，同案关系人刘仁园、王中源、王宇阳、陈飞昊、王毅以及证人顾某某的证言证明许佳与上述人员结伙以从事非法放贷为业，而暴力讨债方式是保障该行业非法利益的常见手段，许佳参与该节犯罪不仅有被害人、证人的指认，而且与其所从事的行业背景相符合，故本院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对本案犯罪组织形式、性质及被告人地位的评析本院认为，自2014年7月起，被告人许佳结伙同案关系人刘仁园、王中源、王宇阳、陈飞昊、王毅等人，利用不具有金融资质的晓菡公司，对外以小额贷款公司名义招揽借贷生意，以提供贷款资金为名，采用个人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协议的形式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上述人员利用自身从事非法放贷行业的经验，通过让被害人签订表面形式要件齐备的虚高借款协议，并以银行转账形式刻意制造银行流水与借款协议金额一致的表面证据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通过公证、抵押程序，将其行为进一步包装成具有合法外表的民间借贷行为，在被害人未按被告人要求偿还债务时，被告人或介绍被害人与其所安排的关联人员以为被害人偿还债务为由继续与被害人签订金额更大的虚高借款协议，以“转单平账”、“以贷还贷”方式诱使被害人承担不断垒高的非法债务以继续攫取非法利益，或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向被害人强行索取债务，被告人许佳等人的上述行为其目的具有非法性，其手段具有多样性、其内容具有虚假性，属于套路贷犯罪行为。同时，被告人许佳在实施套路贷诈骗、敲诈勒索犯罪过程中，在首要分子的组织、领导下在较长时间内以公司化模式实施套路贷犯罪作为聚敛财富的手段，已形成相当程度的组织性、稳定性并具有明确的犯罪目的性，具备了刑法关于犯罪集团的法律特征，属于套路贷犯罪集团。被告人许佳等人在实施套路贷犯罪期间沆瀣一气，以欺骗、威胁等手段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多次实施诈骗、敲诈勒索犯罪，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干扰被害人正常生活，严重扰乱正常民间借贷经济秩序，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许佳在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中，充当出资人积极参与借款公证、房产抵押、银行转账等行为，诈骗金额巨大，系主犯；在实施套路贷敲诈勒索犯罪中，伙同他人参与暴力讨债，敲诈勒索金额特别巨大，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许佳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据此，为保护公民财产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许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28年2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杨     婷人民陪审员 刘  雅  琴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牛玲玲、管胜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确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