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3行终143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唐有生，曾用名唐辉，男，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资源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唐德亿，男，194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资源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唐未生，男，195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资源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唐端元，男，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资源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兴友，广西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冬生，男，195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现住资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初尧，资源县梅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资源县资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资源县资源镇镇中路50号。 法定代表人魏玉国，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谅，资源县司法局资源镇司法所司法干警。 一审被告资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资源县城北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谭玉成，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资源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唐有生、唐德亿、唐未生、唐端元因林地使用权行政裁决一案，不服资源县人民法院2019年1月25日作出的（2018）桂0329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有生、唐德亿、唐未生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兴友，被上诉人唐冬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初尧，一审被告资源县资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资源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谅，一审被告资源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资源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原告唐冬生与第三人唐辉、唐德亿、唐未生、唐端元为同胞兄弟，在同一村民组。本案争议山场地名为马屎坪（又名马石坪），位于资源县资源镇××（又××桃子××组），争执面积20.3亩。1982年林业生产责任制下户时，同禾25组共有十户，分为两个片，其中桃子凹片七户，下牛塘片三户。村民组根据当时的政策，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对责任山及自留山进行了发包。推选出唐良礼、唐德桂、唐辉、曾庆林四人负责各户合同书的填写，在合同书填写完后除下牛塘片三户领取了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外，桃子凹片七户均未领取合同书。1992年原告及第三人母亲去世，该争执山作为原告及第三人母亲的自留山由五兄弟进行了分割。2005年，原告唐冬生在资源县档案局找到了《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该合同书中载有争执山。合同中记载“承包单位，唐冬生；地点，马石坪田上；四至界限为：另外从大云田到将军山大界，从界下到那边大沙里，从沙界到大云田止。”为此唐冬生与唐辉发生争议，2007年唐冬生以唐辉侵权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07）资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唐冬生对争执山马屎坪享有承包经营权，并判决唐辉赔偿唐冬生林木损失2000元。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镇政府作出的资镇政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和被告县政府作出的资政复决字〔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争执山马屎坪记载在该合同中，该合同出自资源县档案局。目前止，该份合同是记载争执山的唯一书证，在本院（2007）资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虽认定1982年同禾25组存放于资源县档案局的十份合同页面上的书写字迹均出自同一人笔迹。但合同页面上的书写字迹是否属同一人笔迹与合同中记载的内容是否真实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1992年在原告及第三人母亲去世后虽将争执山作为其母亲的自留山进行过分割，但在2005年原告在资源县档案局找到了《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发现争执山已作为责任山载入其合同后，即以第三人唐辉侵权为由向本院提起了民事诉讼。本院（2007）资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争执山为原告户承包的责任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其证明效力一般可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认定：（一）国家机关以及其他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优于其他书证。”（2007）资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是本院依职权作出的已生效的诉讼文书，其证明效力应优于其他书证，故被告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以及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在第三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已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争执山属原告及第三人母亲的自留山，而确权给原告及第三人五人共同管理经营，主要证据不足。与本院已生效的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资源县资源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的资镇政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二、撤销资源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的资政复决字（2018）2号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资源县资源镇人民政府、资源县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唐有生等4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供的1982年9月16日《合同书》依法不能作为确定涉案山场权属的依据。1.该合同为伪造的合同；2.该合同书上载明的地名、林地范围完全错误；3.土地承包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承包制，即便当时是唐冬生个人所签合同，其也只是代表整个家庭，所得的林地是整个家庭的，而不是其个人的。原告称当时已分家，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是基于其个人家庭而签订；4.唐冬生承认纠纷林地当时是母亲的自留山，1992年以后才分给弟兄们，1982年时唐冬生根本无权去签合同书，该合同书效力待定，不能作为确定涉案山场属于唐冬生个人的凭证；5.送鉴定的一共有九份合同书及一册《资源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但村民实际管业情况都与合同书所记载的范围完全不一致；6.唐冬生现在实际管业的林地有7处，而合同书上仅写了3处，与其实际管业情况完全不符；7.合同文本只有档案馆存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没有，违背了合同成立的基本形式。二、（2007）资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确权的依据。1.土地确权的权力机关是人民政府而不是人民法院；2.人民政府在确权过程中可以依据的判决应为确权判决，而不是其他法律关系的判决；3.《合同书》被相关证据证实存在严重问题不能作为认定土地权属证据；4.该民事判决认定了唐辉一直在管业涉案土地，被上诉人也认可，证实了涉案合同书与实际管业不相符的事实。三、争执地一直由唐辉管业，唐冬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争执地进行过管业。四、将争执地确权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管理经营更符合法律规定，利于当地社会稳定。五、一审法院没有给予一审第三人鉴定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唐冬生辩称：本案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2005年时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资源县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且生效，资源镇政府却认为该判决无效；资源县政府没有到现场查看，没有审查就作出决定。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资源镇政府述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第一，被上诉人在资源县档案局调阅的《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存在诸多疑点。经争执地马屎坪周边山林农户和同禾村委会证实，同禾二十五组并没有“大沙里”这个地名；经司法鉴定，同禾二十五组桃子凹送检的十份合同为同一人所写，但双方都认可合同实际上应为四个人所写，说明这份合同存在问题；该合同所记载马屎坪的四至界限己涵盖周边几户的山林，但周边几户到现在还正常管业，并未与人产生山林争执。第二，上诉人唐辉从1982年分山下户以来实际管理马屎坪一直到2005年，其主张马屎坪当时是母亲的自留山，1992年母亲去世后才分给弟兄们，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这一事实。二、本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答辩人收到上诉人的确权申请书后，严格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25条规定的程序进行，程序合法；依据该条例第4条、第25条、第26条、第30条、第36条的规定作出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错误。资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资民初字第344号判决是民事侵权纠纷，按规定应先要求当地政府进行行政确权再进行是否侵权的民事审判程序。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资源县政府述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的真实性存疑。上诉人向资源镇政府的报告中写到合同至少有三个人的笔迹，但是经司法鉴定，九份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以及一册自留山使用证页面上的书写字迹均出自同一人笔迹，被上诉人未对鉴定结果提出异议，证明其认可鉴定结果。其次，被上诉人的合同书所填写山的四至界限不明确。同禾25组没有“大沙里”这一地名，其四至界限也涵盖了周边几户的山林，该合同不能作为确权的依据。资源镇政府对该合同不予采信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最后，被上诉人自述争执山是母亲的自留山，1992年才分给几兄弟，现在又否认自留山的说法，认为是责任山。根据同禾25组实际的管业情况，基本上以分山时的协定管业，大部分户主实际管业的山林与县档案局保存的林业责任制合同书描述的四至界线不符，资源镇政府的裁决符合当地实际情况，如果按照山林责任制合同书来管业，同禾25组的山林要重新划分，不利于社会稳定和谐。所以不论是站在公平合理的立场还是从维护社会稳定和谐出发，资源镇政府将该争执山确权给五人共有是合理合法的。二、一审判决认定错误。资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资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是一个针对民事赔偿的判决，而确权是人民政府的职权，不能单以一份民事判决来确定权属。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的依据。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下列书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十）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第三十六条规定：“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材料，其证明效力按下列规定确定：（一）国家机关以及其他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优于其他书证；（二）鉴定结论、现场笔录、勘验笔录、档案材料以及经过公证或者登记的书证优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本案中，被上诉人唐冬生提交的《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记载有本案争执山场马屎坪，该合同书出自资源县档案局，为档案材料；2007年唐冬生以唐辉山林侵权为由向资源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资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资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认定唐冬生的《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中确立了位于马屎坪田上的一处承包地属于唐冬生承包经营的责任山范围内。该判决中唐冬生认为唐辉侵权的山场与本案双方争执的山场为同一处山场；双方对该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因此，该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被告资源镇政府在一审第三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已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争执山属一审原告及第三人母亲的自留山，而确权给一审原告及第三人五人共同管理经营，主要证据不足，亦与资源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资源县人民法院（2007）资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确权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有生、唐德亿、唐未生、唐端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 涛 审 判 员  庾安明 审 判 员  陶 明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琳萍 书 记 员  张茗通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