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6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顺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云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广东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华明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佛山市高明华明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佛山市至顺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钱淼君。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深乘，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名成，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顺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顺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华明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明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佛山中院）（2018）粤06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初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华明公司是在破产申请受理前签订9份《明都广场三期人防车位有偿使用合同》的，合同明确约定华明公司将其拥有的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是需要向华明公司支付转让款的，只是可以以其所欠的工程款予以抵销。可见双方就以上诉人应支付给华明公司的转让款抵销华明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抵销行为已经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只有华明公司对上诉人单方欠债明显是与事实不符的，并由此认定不存在抵销权问题也是不符合事实的。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华明公司在与上诉人签订上述9份《明都广场三期人防车位有偿使用合同》时已经存在破产原因，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此知情仍与华明公司签订上述合同。三、即使上诉人抵销的债权债务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二）、（三）项规定情形之一，被上诉人也应当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法院提出撤销之诉，否则其诉请依法应不予支持。华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华明公司与顺洁公司签订的共计9份《明都广场三期人防车位有偿使用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顺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华明公司（甲方）与顺洁公司（乙方）签订9份《明都广场三期人防车位有偿使用合同》，合同约定华明公司将位于佛山市高明区XX号（即明都广场三期项目）地下负二层编号为B038、B039、B04-0、B041、B042（子母车位）、B043、B044、B045、B046共9个人防车位的使用权转让给顺洁公司，用于停放小汽车或摩托车；车位的使用期限为二十年，自甲方交付车位之日起算。使用其届满，如无发生不可抗力或政府政策等原因导致车位无法继续使用的情形，甲方同意将该车位无偿（不含物业管理费等其他费用）提供给乙方使用至该宗土地的上盖房屋使用期满之日止；甲方2017年10月1日前将该车位按现状（正常使用）交付乙方使用。甲方交付乙方使用前应通知乙方，双方办理交付手续；本合同车位使用权有偿转让按个计费，转让价款为10万元；乙方应于2017年9月4日前向甲方以小区翻新工程款抵扣上述转让价款；合同还约定了物业管理及违约责任等条款。上述9份合同中所涉9个车位（其中B042为子母车位）使用权转让的价款共计100万元。因华明公司涉及众多执行案件，现有资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经潘权安等18名华明公司原职工申请，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粤0608执743号决定书决定将华明公司移送佛山中院进行破产审查。2017年11月13日佛山中院裁定受理潘权安等18名华明公司原职工对华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佛山市至顺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华明公司管理人。在华明公司破产案审理期间，顺洁公司已向华明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金额为26104.4元。华明公司管理人称尚未有审查结果。2014年6月30日佛山市顺德区顺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3日更名广东顺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华明公司签订了《明都广场（一、二期）改造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顺洁公司包工包料承建明都广场一、二期1、2、3、4、5、6、7、8、9、10号楼大堂入口地面、墙身、楼梯铲除批荡及旧面砖重新铺贴面砖工程。结算方式为：按合同约定包干价结算。除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处，顺洁公司还承建了部分经过华明公司签证确认的增加工程。上述全部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并已交付华明公司使用。期间，华明公司向顺洁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8万元及于2016年9月23日以明都广场三期XX号房的房款抵偿工程款60万元。在本案诉讼中，顺洁公司出具了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3月26日期间，有顺洁公司与华明公司双方盖章并提交原件核对的《明都广场（1-10号）楼大堂、楼梯改造费用（包干价）》五份、《现场签证确认单》四份、《工程结算书》一份，以上金额合计210610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明公司与顺洁公司通过签订《明都广场三期人防车位有偿使用合同》抵扣工程款方式是否构成个别清偿。第一，华明公司与顺洁公司双方签订的《明都广场（一、二期）改造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有效。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顺洁公司已依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华明公司尚欠顺洁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可以确定。第二，2017年9月4日，华明公司与顺洁公司通过签订9份《明都广场三期人防车位有偿使用合同》，以9个人防车位的使用权转让给顺洁公司抵扣100万元的工程款。而华明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从时间上看，以物抵债的合同签订的时间在华明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之内，而在此期间，债务人存在《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且无证据证明该行为使华明公司的财产受益。故该行为构成个别清偿行为，华明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应予以支持。第三，顺洁公司提出其行为是行使抵销权且华明公司管理人的起诉已超过了除斥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抵销权的行使是以双方互负债务为前提，而本案中，只是华明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明都广场（一、二期）改造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的单方债务，并非双方互负债务，不存在抵销权问题，因而也就不存在抵销权的除斥期间问题，顺洁公司所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是否已过除斥期间问题。破产程序系特殊司法程序，债务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管理人依法接管债务企业财产，代表企业参加诉讼，而现行法律对破产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未作时间上限制，也不适用普通诉讼程序规定的除斥期间，故破产管理人依法行使破产撤销权并不受时效限制。综上所述，顺洁公司在华明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与华明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合同，构成破产法上的个别清偿行为，华明公司管理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华明公司与顺洁公司2017年9月4日签订的涉及转让佛山市高明区XX号（即明都广场三期项目）地下负二层编号为B038、B039、B040、B041、B042（子母车位）、B043、B044、B045、B046车位的9份《明都广场三期人防车位有偿使用合同》；本案受理费12800元，由顺洁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顺洁公司与华明公司签订9份《明都广场三期人防车位有偿使用合同》抵扣工程款是否构成《中国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上的个别清偿行为。2017年6月30日，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因华明公司涉及众多执行案件，现有资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作出（2017）粤0608执743号决定书决定将华明公司移送佛山中院进行破产审查，可见，此时华明公司已出现破产原因。2017年11月13日佛山中院裁定受理华明公司破产清算。2017年9月4日顺洁公司与华明公司签订9份《明都广场三期人防车位有偿使用合同》，就涉案人防车位使用权进行转让，约定以人防车位转让款抵扣华明公司所欠工程款，前述合同签订时间在华明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之内，此时，华明公司已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华明公司在此情况下与顺洁公司签订前述合同，以人防车位转让款抵扣华明公司所欠工程款亦是缺乏清偿能力的表现，又无证据证明华明公司因此行为可使其财产受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行为构成个别清偿行为，支持华明公司管理人撤销该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原审查明事实，顺洁公司与华明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以人防车位转让款抵扣华明公司所欠工程款并不构成《中国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程序中互负债务的抵销，因此，亦不存在华明公司管理人的主张超过破产撤销权法定期限的问题。综上，顺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顺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海湖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 恩邹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