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11民初7659号原告：大连亨通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在浩。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正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言宽，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博源公司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书伟，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旸，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袁德胜，男。原告大连亨通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正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欣公司”）、大连博源公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公司”）、第三人袁德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7）辽0211民初915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及被告正欣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辽02民终479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辽0211民初915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晟、被告正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纪殿鹏、被告博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旸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袁德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位于甘井子区辖区的易和熙园小区建设项目工程，由被告博源公司总体承包、施工，其中的砖石砌筑等单项工程由被告博源公司再行分包给被告正欣公司。因施工需要，被告正欣公司通过第三人居间介绍原告达成口头购买空心砖、标准砖、万能砖协议，由原告送货至施工现场指定地点、其中空心砖单价为150元∕立方（未含税、不开发票），标准砖单价为0.32元∕块、万能砖单价为0.29元∕块（均未含税、不开发票），若开具发票，另行增加增值税17％。订约后，原告依据被告正欣公司的送料通知，于2014年3月下旬至同年年末，陆续将空心砖、标准砖、万能砖送到易和熙园小区被告正欣公司施工现场，价款合计1,561,646元。被告正欣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向原告支付200,000元，由原告开具了《专用收款收据》。2017年1月25日被告博源公司支付原告100,000元，2017年8月2日支付原告60,000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正欣公司给付购买原告空心砖、标准砖、万能砖价款共计465,740.67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始，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向原告给付）；2、被告博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第三人袁德胜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责任。被告正欣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与被告正欣公司买卖合同项下的砖款已基本结清，原告诉请的标的额与被告正欣公司给付的砖款数额不符。经被告正欣公司全面查账核实，且与原告核对总货款和给付情况，查证确认：原告与被告就熙园小区的砖款总计为1,561,646元，正欣公司已付款1,560,000元，仅剩1,646元未付。第二，第三人袁德胜代理原告订立和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属有权代理，至少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其就买卖合同订立和履行行为代表原告。首先，在买卖合同的洽谈方面，原告与被告正欣公司在订立口头的买卖合同前，均由第三人袁德胜到正欣公司推销建筑用砖，砖的片名、单价、数量和结算方式也是通过袁德胜协商确定；在买卖合同的履行方面，自2014年3月至2016年1月，袁德胜代表原告陆续向正欣公司供货；在买卖合同的结算方面，正欣公司也是与袁德胜核对供货账目和款额后，陆续支付砖款，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7年8月15日的17笔付款中均由袁德胜向正欣公司请示付款，确定付款数额后，袁德胜出具原告公司的收款收据，正欣公司通过支票支付、网银支付总计支付砖款1,560,000元。故无论袁德胜是否是原告的员工，其都参与甚至主导了买卖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包括收款行为。其次，原告授权袁德胜作为经办人和其法定代表人沈在浩与正欣公司对账，表明袁德胜对买卖合同的订立和履行的民事法律行为为有权代理行为。最后，原告与正欣公司通过对账形成付款说明，截止到2017年1月25日，正欣公司共欠原告剩余砖款为160，000元，由袁德胜、原告财务人员和法定代表人沈在浩核对后签章确认，但此次对账由于存在遗漏付款款项，在付款说明形成之时正欣公司已付原告砖款1，500,000元，并非是付款说明中还欠160,000元，仅剩款项为61,646元。在2017年8月15日，正欣公司又支付原告60,000元，故共计付款1,560,000元。原告共计供货1，561，646元，故仅剩1,646元砖款未付。在付款说明中袁德胜作为原告的代理人表明袁德胜有权代表原告接收砖款。第三，原告收取货款依法应当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并向被告正欣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是对销售货物的单位就其实现的增值额征收的一个税种。原告与被告正欣公司不存在开具增值税发票另外加收17%税款的约定，即原告在一审庭审中所称的约定单价和已付货款均为含税价，原告应当对被告正欣公司已支付的150万元砖款开具增值税发票。故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认定正欣公司已支付的款项，驳回原告不当的诉请。被告博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我公司从未向原告购买任何砖，不是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没有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原告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向与其具有合同关系的主体主张权利。第二，二被告之间是相互独立的平等主体之间的发包关系，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连带责任作为一种加重责任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在建设工程领域，法律明确规定的总包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仅包括工程质量责任和人身损害责任，对于买卖合同当事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非合同相对方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袁德胜未出庭，亦未提出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告通过第三人袁德胜与被告正欣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正欣公司向原告购买空心砖、标准砖、万能砖，由原告送货至施工现场指定地点即位于甘井子区辖区的易和熙园小区。原告与被告正欣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发生的全部砖款金额为1,561,676元。2014年6月18日，原告向被告正欣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金额为400,000元，原告的齐姓财务人员在被告正欣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存根和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均有签字，该笔款项于2014年6月20日存入第三人袁德胜账号，原告称其仅收到第三人袁德胜转账100,000元。2014年7月10日、8月8日，原告向被告正欣公司分别出具收款收据两张，载明金额分别为200,000元、100,000元，上述款项由第三人袁德胜在支票存根处签字领取。2014年8月9日，原告向被告正欣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金额为100,000元，第三人袁德胜在收据上签字。2014年10月31日、11月17日，原告向被告正欣公司分别出具收款收据两张，载明金额分别为120,000元、20,000元，上述款项由第三人袁德胜在报销单取款经手人处签字领取。2014年12月3日，第三人袁德胜向原告签字确认收据一张，载明金额100,000元，此笔款项未附收款收据。2015年2月15日、2月17日、5月6日，原告向被告正欣公司分别出具收款收据三张，载明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00,000元、20,000元，其中2015年2月15日、5月6日款项由第三人袁德胜在支票存根处签字领取，2月17日款项存入第三人袁德胜账号。2015年7月30日，第三人袁德胜向原告签字确认收据一张，载明金额20,000元，此笔款项未附收款收据。2015年9月21日、11月12日、12月18日，原告向被告正欣公司分别出具收款收据三张，载明金额分别为50,000元、30,000元、20,000元，其中2015年9月21日、11月12日款项由第三人袁德胜在报销单取款经手人处签字领取，12月18日款项由第三人袁德胜在收据上的领款人处签字确认。2016年8月30日，原告向被告正欣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金额为20,000元，第三人袁德胜在领款人处签字确认。2017年1月25日，第三人袁德胜向原告签字确认收据一张，载明金额100,000元；2017年8月15日，原告出具一份收据，载明金额为60,000元，该收据上有原告公司的印章、第三人袁德胜的签字和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沈在浩的签字；原告认为前述两笔款项合计160,000元系被告正欣公司支付的金州项目、而非本案所涉项目的砖款。2017年1月2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沈在浩作为经手人与第三人袁德胜作为经手人在对账手续上签字，原告法定代表人将票据42张交给袁德胜与被告正欣公司对账。2017年1月25日，被告正欣公司提供付款说明一份，载明：“大连博源公司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张言宽项目部，欠亨通砖厂材料款26,000元，此次付款100,000元，自此次付款后还欠亨通砖厂160,000元，特此说明。”该份付款说明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沈在浩加盖名章，由第三人袁德胜签字确认。原告在此次庭审过程中，向本院申请对被告正欣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8日、2014年8月9日、2014年10月31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9月21日的收据上加盖的印章与原告真实印章进行一致性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日期收款收据上盖印的印文与大连声鹭印章研究制作有限公司存档的“大连亨通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印。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入库单、专用收款收据、转账支票存根、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报销单、收据、对账手续、付款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原、被告的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及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正欣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正欣公司不予否认且认为第三人袁德胜系代表原告与被告正欣公司进行买卖，故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正欣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正欣公司向第三人袁德胜的付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要结合被告正欣公司对原告的三次有效付款行为考虑，即2014年6月18日、2017年1月25日、8月15日三次付款。第一次收款行为系由原告自家财务人员亲自到场办理，且被告正欣公司向原告的第一次转款行为正是通过第三人袁德胜实现的，并且原告向被告正欣公司出具了专用收款收据。第二次、第三次的付款亦是通过第三人袁德胜出面办理而实现的。其次，在2017年1月2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沈在浩出具的对账手续中可以明显看出，原告委托第三人袁德胜代为对账的事实，在2017年1月25日，被告正欣公司提供付款说明中的签字亦为第三人袁德胜及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沈在浩。再次，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以证实，第三人袁德胜向被告正欣公司提供的盖有原告公司印章的2014年8月8日、2014年8月9日、2014年10月31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9月21日的收据为真。综上，原告的种种行为让被告正欣公司对第三人袁德胜产生合理信赖，而第一次的有效付款行为更是加深了被告正欣公司对原告与第三人袁德胜存在委托收款关系的信赖，结合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被告正欣公司是基于前期形成的信赖将案涉的后续款项交付给第三人袁德胜的，其付款具有合理性，主观上不存在过错。除2014年12月3日、2015年7月30日的付款方式仅为第三人袁德胜签字收取外，其余付款皆有袁德胜签字并向被告正欣公司出具原告单位的收款收据，付款模式与上述三次有效付款模式相同。故本院认可，上述由第三人袁德胜签字并且出具原告正欣公司专用收款收据的多次付款，系被告正欣公司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但2014年12月3日、2015年7月30日被告正欣公司对原告的付款共计120,000元，并不符合双方有效付款形成的模式，没有原告提供的专用收款收据，因此本院对被告正欣公司主张的上述两笔向原告的付款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对于表见代理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即“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基于表见代理制度的内容及目的，善意无过失的合同相对人，基于无权代理人在客观上形成的可信赖之表象，而与之所为的合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被代理人。在原告与被告正欣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的前提下，纵观案涉合同的签订方式及被告正欣公司的几笔有效付款形式及第三人袁德胜的多次参与，足以使被告正欣公司有理由相信第三人袁德胜系基于原告委托收取案涉货款，其向第三人袁德胜的付款（基于第三人袁德胜签字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即应视为对原告的付款，上述款项金额合计为1,440,000元,故可认定被告正欣公司已向原告付款1,440,000元。综上，被告正欣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砖款121,67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正欣公司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始，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向原告给付）一节，因被告正欣公司未向原告足额支付款项，故本院对原告此节主张在上述欠付金额内的利息予以支持。该案起诉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该时间为利息的起算点。关于原告主张收款收据上所签名字为“袁得胜”，与本案第三人袁德胜并非同一人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开具收据上有原告法定代表人沈在浩和第三人袁德胜的签字，第三人所签的名字正是“袁得胜”，据此能够认定，原告知晓并认可第三人袁德胜以“袁得胜”作为其签名，因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收据上所签的“袁得胜”可以认定为系第三人袁德胜。关于原告认为2017年1月25日、8月15日所付的共计160,000元系被告正欣公司支付其他项目的砖款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正欣公司自本案原审时就主张该160,000元为其支付本案所涉项目的砖款，原告如认为被告正欣公司在其他项目还欠其款项，可另案主张。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博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原告与被告正欣公司之间，合同具有相对性，故原告要求被告博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此节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第三人袁德胜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方系被告正欣公司，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正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亨通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21,676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大连亨通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80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11,857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0,697元，由被告大连正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81元，由原告大连亨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5,3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洋人民陪审员  曹翠华人民陪审员  孙香凤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曲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