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11民初1012号 原告：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经济开发区西外环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秀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男，汉族，1959年12月13日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南京天华百润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沿江工业区泰冯路98号。 法定代表人：张康黎，董事长。 被告：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吉林省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718号。 法定代表人：张桂平，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楚潇，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与被告南京天华百润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华百润公司）、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及被告苏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楚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天华百润公司给付原告425230元，被告苏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2007年、2008年，原告与被告天华百润公司签订了两份安装合同，金额共计714205元，原告按照合同生产加工了全部设备，并安装完毕，被告共付款288975元，尚欠425230元，原告经多次催要，被告均未全额给付。另，被告苏宁公司系被告天华百润公司的股东，两被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应当承担责任。 原告中昊公司为支持其诉请成立，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人防门供货安装合同及人防封堵供货施工合同各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天华百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 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两份，证明被告天华百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首笔付款义务，即向原告支付了288975元。 被告天华百润公司辩称，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被告天华百润公司不应当支付相应价款。根据原告提供的两份合同的第7.1条约定，被告天华百润公司的付款条件成就均需经验收合格，原告并未完全履行案涉合同，也未通过被告天华百润公司的验收，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多次要求原告进行整改，但未能获得回应。2015年，该工程未能通过南京市人防质监站的检查，被告天华百润公司迫不得已重新招标，与第三方企业就相同工程签订了新的人防门生产及封堵合同。额外支付费用达68万元人民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两份合同分别签订于2007年、2008年，时逾十多年之久，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催要债权，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被告苏宁公司辩称，被告天华百润公司虽是被告苏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二者是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独立行使民事权利、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苏宁公司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因此被告苏宁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就其辩称，向法庭提供江苏省人防工程防护设备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致山东中昊民防设备有限公司函件、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及地下环境检测记录表，共同证明原告承揽的人防门及封堵工程有重大质量问题，未能通过被告天华百润公司的人防验收，付款条件不成就；2015年1月，南京市人防质监站认定原告承揽的人防工程不合格；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多次以发函等方式联系原告，要求配合整改，但始终无人响应；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就案涉工程另行与案外人签订人防设备买卖合同，额外花费超680000元。 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体现了天华百润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且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实际付款金额稍有差异，第二张付款凭证上应该是88974.8元，对其关联性不认可，根据合同约定，若原告通过被告方验收合格，应支付的款项均多于两笔已经发生的付款，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原告对被告天华百润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买卖合同系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无关，原告未见过人防质监站出具的材料，也从未收到过要求整改的函件。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江苏省人防工程防护设备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未能体现出与原告与被告天华百润公司之间签订的安装合同、施工合同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被告天华百润公司提供的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及地下环境检测记录系复印件，且出具主体身份不明，无人防质监站的签章或其他证明出具主体的标识，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致山东中昊民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函件能与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原告未在庭前向本院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且原告未在庭审开始前表明“证人”赵正平（居民身份证号码）的身份，赵正平作为旁听人员旁听了本案庭前质证环节，鉴于质证环节也属于庭审的一部分，其中所涉举证、质证均与案情存在直接关联，影响赵正平的主观判断，且原告未根据证人出庭作证的规则，在庭前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不认可赵正平的证人身份。但经本院核实，赵正平系原告与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就案涉合同签订居间人，且其代理原告对外催要款项，鉴于赵正平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性，其提供的材料以及部分陈述有助于本案事实的查明，赵正平在法庭询问下，向法庭提供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函件，该函件应当视为本院调查取证所获得的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均对该函件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辩证式地对该函件进行认证，经与被告天华百润公司提供的两份函件相比对，该份函件在形式上与被告天华百润公司提供的函件一致，可以认定系被告天华百润公司所出具，且该函件所载明的内容与天华百润公司提供的函件存在内容上的关联性，三份函件载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本院对赵正平提供的函件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天华百润公司签订天润城九、十期人防门供货安装合同，约定原告承揽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在南京市浦口区项目的人防门供货及安装事宜，合同对供货时间、质量要求、验收标准、付款期限等均作出约定。合同暂定总价为594241元。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自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开发的该期小区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若在质保期内，原告所供货品出现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形，原告在接到被告发出的通知后48小时内应重新无偿提供同样合格配件、维修更换服务，如原告未能在上述时限内提供维修更换服务，被告天华百润公司有权另行购买同类货品配件及委托第三方维修更换，原告除应承担被告天华百润公司自行维修更换所发生的费用外，还应向天华百润公司给付相应的违约金，具体金额为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实际支付的替代货品价格及维修费用，对于原告应当负担的上述费用，被告天华百润公司有权从原告质保金中直接扣除。 2008年1月4日，原告与被告天华百润公司签订天润城九、十期人防封堵供货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揽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在天润城九、十期人防封堵的供货及施工事宜。合同对质量要求及验收标准、付款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暂定总价为119964元。该合同项下的质保期限及质保义务的约定同前述合同的约定。 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分别于2008年1月28日向原告付款200000元、于2009年6月19日向原告付款88974.8元。 2015年6月15日，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向原告发函，告知原告其承揽的天润城第九、十街区人防门供货安装工程、人防封堵供货安装工程均未按照合同约定通过被告天华百润公司的人防验收，被告天华百润公司要求原告在函件发出后10日内到现场查验、整改并提交相关验收资料，以确保原告承揽的工程满足人防验收要求。 2015年10月16日，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再次向原告发函，载明，鉴于原告未能完成人防验收及备案工作，且原告工程项目部早已撤场，被告天华百润公司要求原告至工程现场进行验收前的维修整改工作，原告未回应，被告天华百润公司为了尽快推动项目的收尾验收工作，安排了第三方进场协助维修整改，以使现场具备验收条件，现场的维修整改工作产生的费用共计76399.08元，该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天华百润公司要求原告在函件发出后3个工作日内办理相关费用的签字确认手续，如逾期未能办理，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将直接从剩余承揽报酬中扣除。 另查明，2012年7月16日，经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原告名称由山东中昊民防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若诉讼时效未超过，案涉承揽报酬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应当支付的承揽报酬数额为多少；三、被告苏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案涉承揽合同约定，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当自质保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也即自案涉天润城第九、第十街区交付使用之日起一年后开始计算，被告天华百润公司抗辩诉讼时效超过，应当就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天华百润公司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另，被告天华百润公司2015年10月16日向原告发送的函件载明，被告天华百润公司认可原告与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催告原告履行确认手续，该函件内容表明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同意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自函件送达之日起，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截至2017年10月1日，案涉债权尚未满2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院对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超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在完成承揽工作后向被告天华百润公司提交了相关的质量证明，且未配合定作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人防验收，原告未尽到相应的合同附随义务。被告天华百润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向原告发送的函件载明，被告天华百润公司为完成项目验收工作，已自行安排第三方对原告承揽的工程进行了维修整改，案涉项目已实际验收合格，且案涉小区已经交付使用，原告瑕疵履行的行为并不能排除其获得承揽报酬的权利，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为初步核定的金额，被告天华百润公司未举证证明最终的审计价格，原告按照合同暂定价格主张承揽报酬，并无不当；本院根据双方合同中的关于维修整改费用的相关约定，依照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兼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酌定按照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在函件中载明的金额对原告的承揽报酬进行扣减，原告主张的承揽报酬应当扣除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另行花费的76399元维修整改费用，本院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 三、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被告天华百润公司及被告苏宁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被告天华百润公司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天华百润公司与被告苏宁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或被告苏宁公司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仅以被告苏宁公司系被告天华百润公司的股东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南京天华百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揽报酬348831元； 驳回原告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83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南京天华百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139元，由原告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678元。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帐号：43×××18。 审 判 员 孔慧萍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宋 环 书 记 员 魏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