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02民初1080号 原告：周自超，男，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四川宣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兴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自贡市自流井区南湖路泰丰、东方威尼斯（二期）66栋1单元26层1-26-153号。 法定代表人：苏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君，四川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凤名，四川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代祥，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自超与被告四川兴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云公司）、陈代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川0302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书。后因被告陈代祥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川03民终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前述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重新立案，依法由审判员刘前英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赖静容、人民陪审员江明书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自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告兴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君、被告陈代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自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301373.39元（残疾赔偿金119577.60元、误工费30000.00元、护理费10800.00元、营养费87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0元、交通费800.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0元、鉴定费2600.00元、医疗费76745.29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原告通过被告陈代祥在被告兴云公司理工学院工程处上班，被告兴云公司有监工，是知道该情况的。之后，被告陈代祥再次邀约原告在“抄码克地址”，2017年8月7日下午原告开始该工作，8月8日上午9时许原告在“抄码克地址”时不慎从人字梯上摔至地面受伤，后紧急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同年9月6日出院。2018年3月原告伤情经原告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为伤残9级。2018年5月21日原、被告共同委托鉴定为伤残9级，后续费用约30000.00元，休息日期90日。原告受伤时虽年满60岁，但一直在城镇打工并维持家庭生活，故原告的赔偿应适用城镇人口标准进行计算。原告认为自己是陈代祥叫去上班的，应该由陈代祥对自己的伤害后果承担责任，陈代祥与兴云公司签订的《四川理工学院三网合一工程清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违反弱电工程转包发包给没有资质人的相关规定，属无效协议，故原告所受人身伤害损失由两被告连带赔偿。 原告周自超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 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兴云公司登记信息，拟证明原、被告身份及主体情况； 2.《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二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3.急诊病历、住院病历、休息证明书，拟证明原告的受伤、医疗、住院及休息情况； 4.医疗票据，拟证明原告的医疗费用； 5.鉴定书及发票，拟证明原告的九级伤残、护理及后续治疗情况； 6.工作证等证件、解除用工协议、劳务协议、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安全生产责任书、劳动合同续订书、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临时用工协议、劳动合同，拟证明原告受伤后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损失； 7.证人何某某、李某某证言，拟证明案件事实。 被告兴云公司辩称：兴云公司与陈代祥所签订的协议书成立且生效，双方属承揽关系，“抄码克地址”、光功率的工作本应属于协议书内容，双方以口头方式达成，仍然受法律约束。陈代祥自行雇佣原告，与兴云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自己的诉请。原告受伤当天“抄码克地址”的梯子由陈代祥提供和扶住，陈代祥在扶梯过程中离开，之后原告摔伤，陈代祥对原告的摔伤存在重大过错。原告诉请的赔偿标准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50元一天的标准有异议，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过高，后续医疗费应为30000.00元，原告单方鉴定的费用2600.00元不予认可。 被告兴云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副本，拟证明兴云公司为合法的民事主体； 2.协议书，拟证明兴云公司与陈代祥之间存在承揽关系； 3.陈代祥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兴云公司已履行其给付义务； 4.陈代祥出具的借条，拟证明事故发生后，兴云公司出借给陈代祥现金的事实； 5.重新鉴定的意见书及发票，拟证明后续医疗费为3万元； 6.原审庭审笔录，拟证明原告和陈代祥之间是雇佣关系。 被告陈代祥辩称：陈代祥没有与兴云公司达成清包合同的协议，“抄码克地址”、光功率的工作是协议书所涉工程完工后，兴云公司苏总让陈代祥找人一起“抄码克地址”，并约定150元一天的报酬，原告与陈代祥都是兴云公司雇佣的、执行协议书外兴云公司安排的工作，陈代祥不是原告的雇主，不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当由兴云公司承担；原告受伤当天是陈代祥扶着梯子的，兴云公司苏总事前要求应满足学生的开通网络需求，故当时因有学生呼叫而离开；原告诉请的项目无异议，对金额有异议。 被告陈代祥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 1.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两页，拟证明兴云公司苏总与陈代祥约定了劳动报酬，这个费用和协议书中的计算方式不是一回事； 2.与现场负责人小朱的对话资料，拟证明协议书完工时间是7月30日，陈代祥与兴云公司苏总联系的后期工程事项，小朱是现场管理，费用由陈代祥与兴云公司苏总联系； 3.抄马克地址统计表4页，拟证明工作内容的受益人是兴云公司，不是陈代祥。 双方所举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兴云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只有兴云公司签章，对证据3、4请法庭依法核实，对证据5认为是单方委托不认可，对证据6认为时间是2002年至2015年，后续的没有证据证实，劳动合同应该有工资条等佐证，对证据7认为不认识证人；被告陈代祥同意兴云公司对上述证据1、3、4、5、6的质证意见，但认为证据2证明内容上陈代祥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证据5应当以第二次的鉴定书为准。原告对被告兴云公司所举证据1无异议，认为证据2、6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3实际就是工资，证据4恰好可以证明二被告是劳动关系；被告陈代祥对被告兴云公司所举证据1、3、4无异议，对证据2证明目的有异议，与原告受伤无关，证据5认可内容，对于鉴定费用认为只能承担一次，证据6不能作为证据。原告对被告陈代祥所举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原告不清楚情况，证据3是真实的；被告兴云公司对被告陈代祥所举证据1认为不能断章取义，证据2认为没有说完工是7月30日，不能证明监工是小朱，但陈述结算费用由陈代祥和公司苏总联系是事实，证据3没有公章，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争议的证据认证认为：原告所举证据2不具备其拟证明对象的证明力，本院对该证明对象不予采信，证据3、4、6符合证据特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因有兴云公司所举共同委托鉴定的意见书予以推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7结合庭审调查，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兴云公司所举证据2不具备其拟证明对象的证明力，本院对该证明对象不予采信，证据3、4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符合证据特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陈代祥所举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采信证据结合庭审查明事实，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7年7月12日被告兴云公司与被告陈代祥（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中第二条承包方式和承包范围约定：1、本工程为包清工、包进度、包安全、包验收。施工中所用工具均由乙方提供，本工程质保期1年。2、承包范围为汇南校区7号宿舍工程弱电工程。（包含旧线路清理、拆除、标识，新箱体安装工程调试）。协议签订后，原告周自超受被告陈代祥邀约参与了该工程工作。该工程结束之后，被告兴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苏驰与被告陈代祥口头约定：兴云公司将到四川理工学院“抄码克地址”、光功率工作的人工部分按“XX元∕工（被告陈代祥提交的录音光盘中该部分具体价款的语音不清晰，但能辩听出一百﹠块钱个工）”结算的方式结算人工费款项给陈代祥，由被告陈代祥自行找人做。随后，被告陈代祥电话联系原告周自超做“抄码克地址、光功率”工作，约定了费用的支付办法。2017年8月7日原告周自超与被告陈代祥一起做“抄码克地址”，当月8日上午九时许，由被告陈代祥扶住人字梯，原告周自超站梯子上在离地面约2米高处“抄码克地址”，后被告陈代祥松开扶梯离开，原告周自超不慎从人字梯上摔至地面受伤，经紧急送往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高坠伤，多发性损伤：（1）重型颅脑损伤：广泛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骨折，左颅中凹骨折伴脑脊液耳漏，左颞头皮血肿；（2）胸部外伤：双肺挫伤，左侧第3肋骨骨折；（3）胸12椎体、骶5椎骨？（4）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2.右肾结石；3.肝多发囊肿。经手术、对症治疗29天，于同年9月6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1.高坠伤，多发性损伤：（1）重型颅脑损伤：广泛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骨折，左颅中凹骨折伴脑脊液耳漏，左颞头皮血肿；（2）胸部外伤：双肺挫伤，左侧第3肋骨骨折；（3）胸12椎体、骶5椎骨？（4）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2.右肾结石；3.肝多发囊肿。原告周自超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农民）护理，医院长期医嘱记录其住院期间特级护理2天，一级护理11天，二级护理16天，期间有禁食、鼻饲饮食、流质饮食、普食。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门诊脑外科、胸外科、耳鼻喉科随访；2.若有不适，门诊及时就诊；3.休息1月，半月内复查头胸部CT；4.3月后行颅骨修补术。用去住院医疗费共计71176.87元，被告陈代祥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庭审中，原告周自超与被告陈代祥表示该垫付费用由双方另行处理。出院后原告继续治疗，原告仅主张治疗费用及门诊费5568.42元。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为原告周自超出具休息证明共计119天。原告周自超于2018年2月6日委托四川燊海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护理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3月1日出具川燊海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自超颅脑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人工颅骨修补费用约需要3至4万元；护理期为90日。原告周自超支付此次鉴定费用2600.00元。本案诉前调解中，被告兴云公司对上述鉴定事项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程度、续医费、护理期进行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21日出具川联立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3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自超之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约30000.00元；护理期评定为约90日(住院治疗及恢复情况护理期60天，二期行颅骨修补住院治疗护理期30天)。被告兴云公司支付鉴定费2600.00元。 原告周自超2015年2月1日与自贡市联华劳务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前、后长期在城市务工，以城市务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断续在被告陈代祥处做零工，被告陈代祥支付其做零工期间的劳动报酬。 本院认为，二被告在协议书工程结束后，口头约定兴云公司将到四川理工学院“抄码克地址”、光功率工作的人工部分按“XX元∕工”结算的方式结算人工费款项给陈代祥，由被告陈代祥自行找人做，对陈代祥雇请谁、报酬如何发放，兴云公司没有干预，因此，兴云公司与陈代祥之间形成人工的发包、承包关系；被告陈代祥请原告做该零工、并由其布置安排工作内容、结算支付相关费用，故原告周自超是受被告陈代祥的雇佣，与被告陈代祥形成雇佣关系。原告在受被告陈代祥雇佣过程中、被告陈代祥擅自松开扶梯离开后遭受人身损害，对此，被告陈代祥应对原告周自超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做工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兴云公司作为发包人，其管理不到位，对原告受到的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兴云公司与陈代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弱电工程转包发包给没有资质人的相关规定而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害后果依法确认如下：1.原告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110617.20元（2017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00元×18年×0.2）；2.原告住院29天及出院后休息119天的误工费为12459.16元（30727.00元/365天×148天）；3.原告的护理期评定为约90日，参照原告住院期间护理等级，该期间护理费酌情支持6090.00元（90.00元/天×特级与一级护理合计13天+80.00元/天×二级护理46天+40元/天×出院后生活护理31天）；4.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0元；5.交通费酌情支持500.00元；6.后续治疗费用支持3000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支持580.00元（20.00元×29天）；8.原告支付的鉴定费2600.00元；9.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6745.29元，没有超出其实际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周自超与被告陈代祥自愿对被告陈代祥垫付的费用另行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在本案中品迭。原告诉请的营养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244591.65元，本院酌情确定由原告周自超自行承担10%即24459.17元，由被告兴云公司对上述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负责赔偿原告48918.33元，由被告陈代祥对上述损害后果的其余部分予以赔偿原告171214.15元。被告兴云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2600.00元，系其承担举证责任所应支付的费用，该鉴定意见与诉前鉴定意见基本一致，该项费用由被告兴云公司自行承担。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代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周自超171214.15元； 二、被告四川兴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自超48918.33元； 三、驳回原告周自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820.60元，由被告陈代祥承担3306.76元，由被告四川兴云科技有限公司承担944.79元，由原告周自超承担1569.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前英 人民陪审员  赖静容 人民陪审员  江明书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