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4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舜天路建工大厦。法定代表人：张玉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庆华，江苏忠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江苏忠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花自香，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庭贵，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港，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家荣，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再审申请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花自香、王庭贵、一审被告王家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淄商终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鲁民申32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庆华、李超、被申请人王庭贵及花自香、王庭贵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港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王家荣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对项目经理有权代表公司进行材料采购及王家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这两个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1）项目经理的权限不包括以承包人名义对外签订商事合同，二审判决认定项目经理有权代表公司进行材料采购没有依据。首先从法律层面上看，项目经理未经授权无权对外签订商事合同。根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的规定可以看出，项目经理未经企业特别授权，无权签订合同。其次从王家荣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挂靠协议》看，《挂靠协议》明确约定了王家荣无权以再审申请人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购买材料。（2）二审判决认定王家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依据。首先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王家荣有权以再审申请人的名义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从未签订过购销合同，也未授权王家荣代表再审申请人对外签订合同。其次被申请人签订及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且不符合善意条件。被申请人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未加盖公章的情况下仍然发货，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且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与实际被申请人的履行方式不一致，被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恶意。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3条的规定，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申请人既没有举证证明王家荣的行为存在授权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也未证明其主观上善意，故二审判决认定表见代理成立没有依据。（3）二审判决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没有查清。首先合同没有约定产品名称、材质、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一份不完整的合同。其次一、二审判决认定《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王家荣购买钢板、焊管等材料用于唐山工地没有依据，合同中未对货物用途进行约定。且销货清单应为卖方出具，二审判决认为“工地具体收料人员在给被申请人出具销货清单时也未进行区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缺少再审申请人的公章，合同不生效。在合同的效力、履行都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五十条是对职务行为的规定，但从法律对项目经理的职权规定看，项目经理未经企业特别授权，对外签订合同不属于职务行为，故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条认定再审申请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王家荣认可其中144.24吨材料没有用于再审申请人工地的情况下，但王家荣购买材料时对于材料用途没有向被申请人释明，工地具体收料人员在给被申请人出具销货清单时也未进行区分，所以被申请人善意无过失。二审判决该认定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花自香、王庭贵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予以驳回。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家荣支付货款2437938.90元及利息损失294381.00元，诉讼费由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家荣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1月10日，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与王家荣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王家荣购买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钢板、焊管等材料用于唐山工地。合同约定：货物名称、材质、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按实际用货量进行结算；交货方式为需方自提，运费方式及到达港和费用由需方负担结算方式及期限由供方垫付一个月资金，违约每月按总欠款的3%计算。合同签订后，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王家荣供货，并在其要求下将货物运至河北唐山工地。王家荣将从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处购买的材料用于河北龙成煤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膜式除尘器内部安装工程。2014年1月10日，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与王家荣对账确认，王家荣共欠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货款及运费2437938.90元。另查明，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河北龙成煤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签订《河北龙成煤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膜式除尘器内部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河北龙成煤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膜式除尘器内部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经济开发区。合同明确载明王家荣为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再查明，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变更名称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河北龙成煤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膜式除尘器内部安装工程，王家荣作为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承接了上述膜式除尘器内部安装工程。王家荣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从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处购买钢板、焊管等材料，尚欠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材料款及运费共计2437938.9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王家荣作为项目部经理购买材料用于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工程，系王家荣履行职务的行为，该材料款应由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因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权利义务应由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又王家荣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故对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要求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家荣偿还材料款2437938.9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其涉案材料款部分未经过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许可，系王家荣个人行为的答辩理由，因《河北龙成煤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膜式除尘器内部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载明王家荣系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王家荣的行为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系代表公司行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证据不足以证实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知晓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同意双方之间的二份协议，故对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予采信。对于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要求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家荣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方式是供方垫付一个月资金，违约每月按总欠款的3%计算，计算为1389625.17元，但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仅主张自2014年1月10日至2015年8月9日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的经济损失294381.00元，予以支持。对于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要求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家荣承担申请诉讼保全保险费16345.00元的诉讼请求，因系其自愿支付保险费用于其保全，且保险不是提供保全担保的唯一方式，故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家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货款2437938.90元；二、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家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94381.00元；三、驳回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89.00元，申请诉讼保全费5000.00元，两项共计33789.00元，由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家荣负担33589.00元。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未与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也未授权王家荣购买不锈钢产品，王家荣不是公司员工，其购买不锈钢行为无论真假及是否欠款应该由其本人承担责任。退一步讲，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北龙成煤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不锈钢用量为39.216吨，价款862752元，王家荣已经付款500000元，欠款仅322752元，另两份合同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未认可，欠款多少与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任何关联。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北龙成煤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载明王家荣系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从法律意义上讲，项目经理是建设工程承包人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全权代理人，负责整个工程的建设和施工。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家荣在负责工程施工过程中，有权代表公司进行材料采购。虽然王家荣认可其中144.24吨材料没有用于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地，但王家荣购买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材料时对于材料用途没有向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释明，工地具体收料人员在给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出具销货清单时也未进行区分，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依据同一合同向同一工地送货，善意无过失，王家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家荣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与王家荣之间的协议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89.00元，由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再审查明，原被申请人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2017年3月21日被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周村分局准予注销登记，相关债权债务由股东花自香、王庭贵承担。其余查明的事实同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河北龙成煤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签订了《河北龙成煤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膜式除尘器内部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河北龙成煤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膜式除尘器内部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经济开发区，合同明确载明王家荣为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后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0日，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与王家荣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王家荣购买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钢板、焊管等材料用于上述工地。合同签订后，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依王家荣要求将货物运至河北唐山工地。虽然原审中王家荣认可其中144.24吨材料没有用于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地，但因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北龙成煤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载明王家荣系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且王家荣购买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材料时对于材料用途未向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释明，工地具体收料人员在给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出具销货清单时也未进行区分，淄博宏明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依据同一合同向同一工地送货，应认定为善意无过失，王家荣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对涉案合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淄商终字第55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王 园审判员 董运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