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8民初22465号原告：郎刘彦，女，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告：陈新华，男，195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告：谢桂芳，女，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告：陈皓，男，201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法定代理人：郎刘彦，系陈皓母亲，详情同上。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逸，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灵络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叶良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欢欢，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与被告灵络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络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无法用其他方式向被告灵络公司送达庭审传票等材料，本院予以公告送达。2019年1月7日，本案转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逸超及被告灵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欢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确认陈亚飞在2013年1月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与灵络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陈亚飞于2013年进入单位物流运输驾驶员岗位工作，但灵络公司未与陈亚飞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9月20日，陈亚飞在灵络公司安排的运输途中不幸发生交通事故不治身亡。后陈亚飞配偶要求灵络公司提供工亡待遇，但灵络公司拒绝承认。现陈亚飞的合法第一顺位继承人请求确认灵络公司与陈亚飞在2013年1月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灵络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陈亚飞已经死亡，其相关人身权利不能被依法继承，本案原告不具备提起诉讼的资格。据了解，因陈亚飞死亡，原告已向劳动部门申请了工亡认定，相关部门并未认定陈亚飞工亡，即已经对劳动关系进行了判断，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本案不应再进行处理。原告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的时效已经届满，原告应从陈亚飞死亡当天开始一年内提出申请，而原告直到2018年11月20日申请仲裁，早已超过一年时效。就实体而言，陈亚飞和灵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挂靠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新华、谢桂芳系陈亚飞父母，郎刘彦系陈亚飞配偶，二人育有一子陈皓。2016年9月20日，陈亚飞驾驶号牌为沪D7XXXX的中型厢式货车沿常合高速公路行驶时与前方同车道车辆发生撞击，造成陈亚飞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号牌为沪D7XXXX的车辆登记车主为灵络公司。另查明：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于2014年4月1日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约定陈亚飞以人民币(币种下同)20万价格购买灵络公司的车辆，过户前车辆挂靠在灵络公司名下。根据灵络公司提供的对账单，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之间按照送货单数及送货公里数结算费用，扣除油费、GPS使用费及其他费用后实际支付。陈亚飞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灵络公司或其员工俞亚素每月向陈亚飞转账金额不等的运费，另外灵络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良伏每月向陈亚飞转账款项，金额为1,500-2,200元不等。该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还显示多笔其他公司或个人向陈亚飞转账的运费。根据陈亚飞的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陈亚飞向俞亚素每月转账7,000元或5,000元。2016年10月8日，郎刘彦、陈新华签收领取灵络公司支付的陈亚飞5月至9月运费共计93,690元以及陈亚飞家属慰问金30,000元，收款凭证并注明陈亚飞的维修费3,700元由灵络公司垫付。再查明：本案四原告因工资事宜申请仲裁，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青浦仲裁委)作出青劳人仲(2017)办字第551号裁决书，灵络公司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申请撤销该裁决。二中院经审查认为，事故车辆系陈亚飞所有，灵络公司以运费名义支付陈亚飞款项，陈亚飞自行承担油费及通行费，同时陈亚飞亦自行在外承接运输业务，上述情况对该案适用法律有重大影响，青浦仲裁委对此未予进一步审查即作出认定不当，故裁定撤销青劳人仲(2017)办字第551号裁决书。四原告于2018年11月20日再次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陈亚飞与灵络公司2013年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青浦仲裁委以人身权不宜继承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四原告不服该决定，遂诉诸本院。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证明、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车辆转让协议、对账单、银行交易明细、收款凭证、民事裁定书及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过程中，四原告称：陈亚飞从事运输驾驶工作，没有与灵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保。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灵络公司虽然是以运费名义向陈亚飞转账，但实际上是工资；叶良伏每月转账的款项是因为没有给陈亚飞缴纳社保而支付的；其他运输公司转账的运费可能是陈亚飞利用空闲时间承接其他公司的业务，或者是作为中间人介绍朋友承接其他公司的业务；不清楚陈亚飞为何向俞亚素转账。陈亚飞在职期间驾驶的车辆行驶证显示所有人是灵络公司，实际所有人是否陈亚飞无法核实，其配偶郎刘彦知道车辆转让协议，也支付过相关费用。车辆转让协议虽约定车辆过户前挂靠在灵络公司，但如果是真实的挂靠关系，应有挂靠协议以及管理费结算，并且应该是陈亚飞自己承接业务，以灵络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但事实上是陈亚飞受灵络公司指派业务，说明实际并非挂靠关系，该协议只是以挂靠形式规避运输公司应当承担的交通事故及工伤风险。灵络公司为陈亚飞提供了劳动条件、提供了车辆，陈亚飞接受公司管理，双方也结算了工资报酬，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要素，因此认为灵络公司与陈亚飞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四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说明复印件，证明被告确认事故的发生。该说明主要内容为：登记在本公司牌号为沪D7XXXX车辆由陈亚飞实际出资购买，现涉及该车辆事故赔偿的相关权利由陈亚飞的法定继承人行使，本公司不再主张。灵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可以佐证车辆是挂靠在灵络公司。2、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灵络公司确认陈亚飞按照被告的要求运输货物。该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陈亚飞按照公司要求驾驶车辆将货物从上海送到南京，发生交通事故，由于车上货物是海鲜产品，为减少损失，现要求将该货物运走。灵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也有涂改，且不认可证明目的，情况说明内容并未确认陈亚飞是公司员工。3、证明，原告称系灵络公司员工对陈亚飞就职于单位的证明，但该员工不同意出庭作证，也不愿意透露全名。灵络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4、短信聊天记录，证明陈亚飞接受领导的工作安排。短信内容主要是接送货联系人、联系方式等。灵络公司认为该证据没有原始载体核对，真实性不认可，内容也无法体现工作指派，只是运输发包。5、光盘，内容是陈亚飞与公司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截屏，证明陈亚飞与公司之间的关系。邮件内容主要是告知订车明细、送货要求，并要求陈亚飞提前安排好配送司机车辆信息。灵络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应进行公证，并且邮件的发件人并非灵络公司或工作人员，陈亚飞自行备注的内容不能证明真实关系，邮件落款不是灵络公司，即使是真实的，也并非工作指派，只是运输任务的分包。被告称：灵络公司与陈亚飞是挂靠、承揽关系，双方于2014年4月1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将相关车辆转让给陈亚飞，并挂靠在灵络公司名下，陈亚飞的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陈亚飞每月向俞亚素转账7,000元，实际上就是购车款。因此陈亚飞驾驶的车辆虽然登记在灵络公司名下，但实际上是陈亚飞所有。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之间结算的是运费，管理费直接在运费差价中收取，双方对账后通过银行转账发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灵络公司转账给陈亚飞的款项均备注为运费，金额也是每月不等，与劳动报酬不符。叶良伏转账的费用是承运单位返给灵络公司的奖金，公司支付给实际承运人陈亚飞，因此金额也是每月不等，如果是社保费，金额应该是每月固定的。并且银行交易明细中还有其他公司转给陈亚飞的运费，应该是陈亚飞与其他公司成立运输关系并因此产生运费，如果是灵络公司的员工，不可能允许陈亚飞利用公司车辆对外承接业务并私自收取运费。综上，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陈亚飞驾驶的车辆也并非公司提供的，不存在为陈亚飞提供劳动条件。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车辆转让协议，陈亚飞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虽为灵络公司，但实际购买人系陈亚飞。其次，根据对账单及银行交易明细，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之间按照送货单数及送货公里数结算运费，运输中产生的费用由陈亚飞自行承担，并且陈亚飞另行承接灵络公司之外的运输业务并收取相关运费。再次，四原告提供的短信记录及电子邮件截屏仅能看出灵络公司向陈亚飞发送运输订单相关要求及信息，而完成订单的驾驶员及车辆系由陈亚飞根据订单要求自行安排，故无法证明灵络公司向陈亚飞进行了工作任务指派及用工管理。综上，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灵络公司与陈亚飞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以及灵络公司对陈亚飞进行用工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故对四原告要求确认陈亚飞与灵络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郎刘彦、原告陈新华、原告谢桂芳、原告陈皓要求确认陈亚飞与被告灵络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郎刘彦、原告陈新华、原告谢桂芳、原告陈皓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薇人民陪审员 钱 江人民陪审员 李霞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顾霞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