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州（曾用名：王赓），男，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英，云南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生，男，195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上诉人王浩州之父，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露，女，1986年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正前，云南律道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浩州与被上诉人陈露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浩州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穆英、王友生，被上诉人陈露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熊正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浩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为返还借款本金1525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以1525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5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判决；4、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5、判令被上诉人陈露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陈露口头约定30万元借款本金，月息4分，年息为48%为依据，判决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40万元，属歪曲事实，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确认了本案法律事实是“2014年7月31日，上诉人王浩州向原告陈露借款30万元”,但双方之间无书面借款合同、借款条、欠条等债权凭证。因为是熟人，双方属口头约定，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30万元后，已先后向被上诉人归还了借款本金147500元，还欠被上诉人本金152500元。本案债权凭证是以30万元为本金的借贷法律关系，2018年3月7日的40万元借条没有任何转账凭证支撑，也没有30万元本息相加转为40万元的书面约定。二、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出的第二项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利息并未约定，应以尚欠借款本金152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陈露针对王浩州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浩州还款40万元；2、判令王浩州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5月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王浩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被告王浩州向原告陈露借款30万元。2014年12月11日，王浩州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陈露12000元，2015年1月15日支付12000元，2月10日支付15000元，3月20日支付12000元，6月12日支付12000元，以上五笔共计63000元，后又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12次共支付原告陈露50500元，通过支付宝支付20000元。2018年3月7日，被告王浩州向原告陈露出具《借条》一张，承诺于2018年5月7日之前归还借款40万元，2018年5月7日原告收到被告银行转账10000元，作为被告对拖欠款项所支付的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金是多少？2、双方是否有关于利息的约定？3、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性质为何？4、本案如何处理？关于争议焦点1，经查，双方对借款30万元无争议，在庭审中，双方对2018年3月7日的借条各执一词，但已确认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约定还款40万，应予以支持，故确认本金为4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现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分，被告予以否认。经查：1、2014年12月11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12000元，2015年1月15日支付12000元，2月10日支付15000元，3月20日支付12000元，6月12日支付12000元，以上五笔共计63000元；2、被告在与原告的微信聊天中谈及借款利息问题；3、2018年3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将借款利息计入本金。综上，结合原被告双方朋友亲疏及民间借贷习惯，采信原告关于双方借款利息约定的陈述，被告无利息约定的辩解，不合情理也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经查，借款后，被告提供银行、微信、支付宝等转账支付原告1475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其中4000元系被告退还原告当天所付款项，与本案无关，10000元系被告给予原告的钱款补偿，另20000元，原告主张系被告退还其他款项，被告主张系本案借款本金，其余13350元，原告主张系被告支付借款利息，被告主张系归还借款本金。鉴于双方无明确约定，依照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先息后本”的原则，被告应当先支付利息再返还本金，鉴于双方约定利率为年利率48%，实际支付利息其利率超过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应当计入返还本金数额。关于争议焦点4，经查，2014年7月3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3月7日，本息合计为559381元，远高于双方约定的40万加已经支付的数额，也高于已经支付的超出36%部分利息计入还款本金后被告应付款项，尊重双方的约定，支持原告就低不就高，要求被告返还借款40万元的主张；被告所欠利息已经计入本金，现逾期又违反承诺，依法应当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期逾期利息，鉴于原告主动放弃部分利息，尊重原告选择。综上，原告陈露与被告王浩州约定借款，原告提供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约定了借期及利率，被告部分履行了约定义务。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又达成新的协议，但被告王浩州为按约定返还借款，系违约行为，应付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逾期利息的法律责任。原告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浩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露借款本金400000元；二、被告王浩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露以3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5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原告陈露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王浩州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8年5月22日的昆明市公安局110接警单，欲证明陈露逼迫王浩州书写了40万元的借条，后陈露让社会人员威胁王浩州的父亲王友生，在王友生的家中发生争吵后，2018年5月22日小区住户报了警。2、申请证人陈某、慈晓刚出庭作证，欲证明2018年3月7日，陈露与王浩州在万达文华酒店大堂见面，王浩州在陈露及两名社会成员的胁迫下书写了40万元的借条给陈露。被上诉人陈露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陈露是去找过王浩州的父亲王友生了解情况，但不存在任何胁迫行为。认为证人证言不具有效力。因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两位证人与王浩州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不高，陈露不存在任何胁迫行为。被上诉人陈露向法庭提交的一份2019年6月18日的借条，证明王浩州于2014年8月1日出具借条，载明向陈露借款30万元，借期3个月。上诉人王浩州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本院对上诉人王浩州提交的证据1及被上诉人陈露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对于证人证言，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1日，陈露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30万元给王浩州。2014年8月1日，王浩州向陈露出具借条，载明向陈露借款30万元，三个月归还。2018年5月21日，王浩州通过手机银行向陈露转账10000元。其余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陈露主张其与王浩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出借了30万元给王浩州，并提交了《借条》、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王浩州认可收到了陈露借款30万元。双方的借贷关系自2014年7月31日时生效。根据王浩州提交的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凭证及一审时双方的陈述，本院确认王浩州已归还陈露款项143500元。陈露认为归还的款项系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分；王浩州认为系归还的借款本金，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2014年8月1日的借条中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但王浩州从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6月12日五次归还陈露的款项分别是12000元、12000元、15000元、12000元、12000元，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及2018年3月7日出具的借条，本院确认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对王浩州认为双方无利息约定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露主张2018年3月7日的借条系双方对2014年7月31日30万元借款本息的结算，王浩州认为2018年3月7日的借条系受陈露胁迫所写。本院认为，王浩州于一审时并未提交其受胁迫的证据，于二审时提交了接警单，并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根据该接警单载明的内容，报警时间为2018年5月22日，报警人处为“高”，报警内容为“有人在小区楼下争吵，要警察来处理”。该证据不能证实王浩州于2018年3月7日受到胁迫书写借条。两名证人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王浩州亦无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受胁迫书写借条的事实，结合王浩州出具借条后并未采取其他救济措施（如报警等），且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40万元的借款情况，故对王浩州认为2018年3月7日的借条系受陈露胁迫所写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7月31日王浩州向陈露借款3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3月7日，本息合计为559381元，高于双方约定的40万元加已经归还的143500元的总和，也高于已经支付的超出36%部分利息计入还款本金后王浩州应付款项。根据双方的约定，尊重陈露就低不就高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浩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浩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虹审判员 郑会利审判员 姚永祥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柯颖书记员刘思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