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辖终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环湖西二路888号B楼1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564771548F。法定代表人：李潇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方友、余凯，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地址：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火炬大道788号。法定代表人：吴霞，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江、邱鸣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8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89号民事裁定,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根据被申请人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方提供的公司注册信息、房屋租赁合同、仓储服务合同、物流服务合同等证据，可以确认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南昌市，即其经常居所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南昌市”于法于理皆无依据，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错误。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注册于香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根本没有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这一公司的注册信息，不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公司注册信息从何而来。房屋租赁合同、仓储服务合同、物流服务合同更不足以认定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主营业地位于南昌，不能仅基于几次商业行为的履行，就认定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主要办事机构位于南昌市高新区或中国大陆，这有悖于常理，更有悖于法理。2、一审法院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为级别管辖的规定，并不能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3、本案大陆法院并无管辖权，应由香港法院管辖，理由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瑞琪奥兰品牌代理合同》10.3条约定：因执行本合同而产生的争议，协商不成时，双方同意提交甲方所在地的管辖法院进行诉讼解决。该协议管辖条款不违反级别管辖或专属管辖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瑞琪奥兰品牌代理合同》中的甲方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注册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公司注册处，公司住所地也位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本案应由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院管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规定“法人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住所。依法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应当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位于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火炬大道788号的江中大厦的办公场所租赁合同，并不能证明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南昌市高新区。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位于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即使主要办事机构不能确定，也应当由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即中国香港。位于南昌市高新区的所谓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办公场所仅30平方米，凭此租赁合同认定，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南昌市高新区明显有悖于法理和常理。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物流合同”、“仓储合同”、“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并不能佐证其主要办事机构位于南昌市高新区，不能仅基于几次商业行为的履行就认定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主要办事机构位于南昌市高新区或中国大陆。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更不可能位于南昌，依据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启运国（地区）为新西兰，贸易国（地区）为香港，进境口岸为浦东机场，合同的履行与南昌毫无关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综上，一审法院对该案并无管辖权。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8）赣01民初489号民事裁定，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二审未进行答辩，其一审答辩意见为：1、答辩人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南昌，且依据双方签订的《奥兰品牌代理合同》中管辖条款的约定，被答辩人提出本案应由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管辖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纠纷由答辩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答辩人已提交了与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产权证明、双方往来书面邮件寄收件快递底单及公证书复印件，证明答辩人自2017年4月1日起便将主要办事机构设立在南昌，且答辩人也认可这一事实，后续与答辩人对接的相关文件也均是寄送至南昌。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答辩人住所地为南昌市，被答辩人仅以答辩人的注册地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为由，提出本案应由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管辖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2、答辩人已于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30日内依法提起诉讼，不存在可以提前解除保全的法定事由。本案中，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答辩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因此答辩人已于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30日内依法提起诉讼。由于被答辩人的银行账户开设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缴纳诉讼费所需的流程及时间远比一般情况要多，因此答辩人也于提起诉讼后一周内向法院提交了延迟缴费申请，经法院许可后，答辩人尽快走完了缴费诉讼的程流程，本案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被答辩人仅以本案立案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就认为答辩人未按照法律要求的30日内提起诉讼，是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的。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要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解除本案诉前保全的要求。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瑞琪奥兰品牌代理合同》10.3条约定的“甲方所在地的管辖法院进行诉讼解决”，甲方即原告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所在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并不是江西省南昌市，因而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并无管辖权，本案应驳回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为香港注册公司，本案系涉港商事案件。按照双方签订的《瑞琪奥兰品牌代理合同》10.3条的约定，双方因合同产生的争议由甲方即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法人的主营业地与登记地不一致的，可以适用主营业地法律。法人的经常居所地，为其主营业地”，本案中，根据被申请人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方提供的公司注册信息、房屋租赁合同、仓储服务合同、物流服务合同等证据，可以确认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南昌市，即其经常居所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南昌市，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主张被申请人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和实际经营地均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南昌市，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本案以中国大陆法律为准据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由下列人民法院管辖：（二）省会、自治区首府、直辖市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第五条规定“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当事人的民商事纠纷案件的管辖，参照本规定处理”，本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对申请人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的管辖异议申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提出的异议。二审阶段，上诉人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均未提供证据。经审查一审证据，查明：被上诉人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于2016年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设立，2017年3月20日江西江中制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受让该公司全部股份。公司两名董事吴伯帆、吴霞住址均在江西省南昌市。2017年11月，被上诉人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环球功能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销售合同》，环球功能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作为RICHORA品牌在亚太区的总代理，授权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成为该品牌在中国大陆区域非独家代理权限，销售该品牌产品。此后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又与上诉人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瑞琪奥兰品牌代理合同》，授权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在大陆通过双方约定的渠道非独家代理销售瑞琪奥兰品牌产品，代理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因执行本合同而产生的争议，协商不成时，双方同意提交甲方（即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所在地的管辖法院进行诉讼解决。2018年10月16日，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因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未支付四笔业务的货款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对方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和相关费用。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异议，认为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所在地即为其设立登记地，即香港特别行政区。另查明，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一《办公楼租赁协议》，约定：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将拥有出租权的位于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火炬大道788号的江中大厦面积为30平方米办公楼租赁给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使用，租期一年，从2017年4月1日起到2020年12月31日止。今后双方若无异议，则本协议自动延续。合同还对租金标准及交付等进行了约定。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曾于2018年1月30日、3月31日、5月7日、6月7日共四次向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寄送的快递邮件，收件地址均系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高新区火炬大道。2017年11月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与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储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地为南昌市高新开发区，2018年1月24日与案外人上海前锋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物流服务合同》，签署地为南昌市高新开发区。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大新银行2018年1月5日《汇入汇款通知书》记载的公司地址为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火炬大道788号。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双方所签《瑞琪奥兰品牌代理合同》约定的甲方（即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所在地系指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异议，本案的焦点是如何确定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的住所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虽规定“依法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应当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因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系香港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有关设立登记事项应适用登记地法律。香港特别行政区有关公司的设立登记并无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的规定，其设立登记仅记载“公司在香港的注册办事处的建议地址”，该地址并不是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上诉人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亦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因此，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的设立登记并未记载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关于其住所的确定，首先应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来确定，在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情形下，才以其设立登记地为住所地。本案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自2017年4月起在江西省南昌市租赁了办公用房，与上诉人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涉案交易的函件文本快递地址亦为该租赁办公房地址，为履行涉案交易而签订的《仓储服务合同》、《物流服务合同》均在江西省南昌市签订，其在开户银行大新银行所留的公司地址亦为租赁办公房地址。这些事实表明，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开展经营活动主要在租赁办公房所在地进行，租赁办公房所在地亦是其主要联系地址。且上诉人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还在其他地方从事主要经营活动。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江中制药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江西省南昌市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海瑷馨露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并无不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俊涛审判员  徐快华审判员  徐清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