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8民初9467号 原告：毛惠清，女，汉族，1960年3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秀，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雅砻江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双林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陈云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少娟，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四川二滩新星实业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林路98号。 法定代表人：刘孝璞。 原告毛惠清与被告雅砻江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砻江公司）、四川二滩新星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5日、7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原告毛惠清撤回对被告新星公司的起诉，该撤回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告毛惠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秀，被告雅砻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少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惠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1992年2月1日到1999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雅砻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确认1999年7月1日至2003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新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毛惠清于2019年3月15日庭审中撤回对被告新星公司的起诉，故本院不再处理涉及新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992年2月1日原告毛惠清被二滩水电开发公司录用为工作人员，从事保洁服务工作。期间一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直至1996年1月1日被告才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实质为劳动合同）,1999年7月1日到2000年6月30日，延续上一份“劳务合同”与四川二滩兴川实业公司攀枝花分公司（该公司为集体分支机构，现已被注销，总公司为现在的二滩实业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从2001年7月1日到2003年12月31日，先后又与四川二滩新星实业公司攀枝花分公司（该公司已被注销）、四川多经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已被注销）签订了三份“劳务合同”，从2004年1月1日到2004年12月31日和2006年1月1日到2006年12月31日与被告四川二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劳务合同”，其实质也是劳动合同。以上所有合同均连续不断，原告仍然在原工作岗位从事原工作。1992年2月到2006年6月30日期间，被告未为毛惠清购买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2006年被告才开始为原告购买养老保险。现原告已到退休的年龄，却因为社保缴纳年限不足，无法享受社保待遇。后经成华区人民法院裁决，法庭中查明原告从1992年2月1日至1999年6月30日一直在被告雅砻江公司从事清洁职务。请求确认1992年2月1日至1999年6月30日原告和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雅砻江公司辩称，1、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于2017年向成华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和被告于1992年2月1日至199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号为（2017）川0108民初7722号。一审判决后，四川省二滩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提出上诉，现上诉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在前述诉讼仍在诉讼过程中，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2、本案仲裁和诉讼均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被告并未签订劳动合同，若双方存在用工关系，原告应知道争议存在时间，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被告经查询并未发现原告的用工档案，故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毛惠清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举证如下：证据1、原告和被告主体资格；证据2、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据3、1996年1月15日签订的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聘请毛惠清同志劳务合同（二滩聘劳（1996）016）、1998年6月15日签订的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延长毛惠清劳务合同期限的协议（二滩聘劳（98）续232号）、1999年1月4日签订的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延长毛惠清劳务合同期限的协议（二滩聘劳（99）续058号）；证据4、民事判决书（2017）川0108民初7722号。 被告雅砻江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证据3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从雅砻江公司档案中并未查询到相关的用工信息，且雅砻江公司早年的印章早已销毁，合同印章的真实性已经无法核实，即使落款的印章是真实的，毛惠清并未提供1996年以前的劳务合同，也未提供1997年1月1日至1998年6月30日期间劳务合同，不能达到其主张的1992年2月1日至1999年6月30日期间的用工关系；即使落款的印章是真实的，根据当时的政策劳动者与国营企业构成劳动关系，劳动者需取得劳动行政管理部门的用工指标，通过行政主管部门的安排，双方才能够签订劳动合同构成劳动关系，因此在当时的情况下双方签订劳务合同形成劳务关系是当时政策下双方真实的适当的反映。 被告雅砻江公司围绕其答辩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1、民事判决书（2017）川0108民初7722号及上诉费票据。 原告毛惠清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并不是（2017）川0108民初7722号的当事人，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被告雅砻江公司原名称为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滩水电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1日，2012年11月7日变更为现名称。 1996年1月15日，二滩水电公司与原告毛惠清签订的《关于聘请毛惠清同志劳务合同》（二滩聘劳（1996）016）载明：二滩水电公司（甲方）聘请毛惠清同志（乙方）担任兴川公司清洁卫生工作；一、聘用期从1996年1月1日起至1996年12月31日止。二、劳务费：1、劳务费包干。包干劳务费为：450元/月（包括工资、奖金、各种津贴、补贴、加班工资、医疗费、养老保险等）。2、乙方劳务费按甲方对借聘人员劳务费管理规定由甲方于次月15日前直接支付给乙方。五、乙方必须接受甲方工作安排，服从甲方负责人领导，积极主动保质保量完成所包干的工作任务。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1998年6月15日，二滩水电公司与原告毛惠清签订《关于延长毛惠清劳务合同期限的协议》（二滩聘劳（98）续232号）载明：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合同期限延长至1998年12月31日。1999年1月4日，二滩水电公司与原告毛惠清签订《关于延长毛惠清劳务合同期限的协议》载明（二滩聘劳（99）续058号）：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合同期限延长至1999年6月30日；该合同的其他条款不变。 1999年6月11日，四川二滩兴川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兴川公司）与原告毛惠清签订《关于延长毛惠清劳务合同期限的协议》（兴川聘劳（99）续39号）载明：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聘请毛惠清（乙方）的合同期于1999年6月30日期满，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合同期限延长至2000年6月30日；该合同的甲方变更为四川二滩兴川实业公司，其他条款不变。 2001年，原告毛惠清（乙方）与四川二滩新星实业公司攀枝花分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合同书》（新攀聘劳（2001）载明：合同期限从2001年7月1日起至2001年12月31日止；甲方聘用乙方在清洁工岗位上工作。2002年，原告毛惠清（乙方）与四川二滩新星实业公司攀枝花分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合同书》（新攀聘劳（2002）027号）载明：合同期限从2002年1月1日起至2002年12月31日止；甲方聘用乙方在清洁工岗位上工作。 毛惠清（乙方）举出的2003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务合同书》载明：甲方为四川二滩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滩实业公司）；聘用期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03年12月31日止；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考勤和日常管理及教育。甲方处所盖公章并非二滩实业公司的公章，甲方代表处所盖私章为刘石。 本院作出的（2017）川0108民初7722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04年1月1日，在甲方处盖有二滩实业公司公章的《劳务合同书》载明：聘用期从2004年1月1日起至2004年12月31日止；甲方负责对乙方（毛惠清）进行考勤和日常管理及教育。2006年1月1日，原告毛惠清（乙方）与二滩实业公司（甲方）签订《临聘人员劳务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止；甲方聘用乙方在保洁岗位上工作；劳务费包括工资、各种津贴、补贴、各种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养老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2007年1月1日，原告毛惠清（乙方）与二滩实业公司攀枝花分公司（甲方）签订《临聘人员劳务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月31日止；甲方聘用乙方在招待所服务员岗位上工作；甲乙双方应按国家和当地社会保险的有关规定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08年1月22日，原告毛惠清（乙方）与二滩实业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保洁员岗位工作。2009年12月31日，原告毛惠清（乙方）与二滩实业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乙方同意从事作业岗位（管理岗位或作业岗位）工作。2012年12月31日，原告毛惠清（乙方）与二滩实业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固定期限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乙方同意从事作业岗位工作。2017年8月29日，二滩实业公司向原告毛惠清出具《关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鉴于你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出现了法定终止劳动合同的条件，现通知你与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2017年11月7日，原告毛惠清向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被申请人为二滩实业公司，仲裁请求为：确认1992年2月1日到2017年8月29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1月8日，劳动仲裁委作出川劳人仲案不[2017]4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为申请人主体不适格。毛惠清于2017年11月17日向本院起诉。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1995年3月1日工商登记成立，2012年11月1日变更登记为被告雅砻江公司。兴川公司于1992年9月29日工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2000年11月17日，四川二滩兴川实业公司变更登记为四川二滩新星实业公司。二滩实业公司于2003年4月25日工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发起人）为：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即被告雅砻江公司）、四川二滩建设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6月，二滩实业公司攀枝花分公司向攀枝花市社会保险管理局申请为原告毛惠清补缴2003年1月至2006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用。但二滩实业公司攀枝花分公司未在攀枝花市社会保险管理局通知的期限内补缴。自2006年7月至2017年7月，二滩实业公司攀枝花分公司为毛惠清缴纳社保费用。 该案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如下内容，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雅砻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审理，原告可另行申请劳动仲裁。该案一审判决结果后确认毛惠清与二滩实业公司自2003年4月25日起至2010年3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后，该案被告不服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成都中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本院作出的前述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为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被告辩称双方构成劳务合同关系，未证明其所主张的“劳务关系”不具有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成立于1995年3月1日，则原告在民事起诉状所称1992年2月1日被告二滩水电公司（即现被告）录用为工作人员从事保洁工作的事实不成立。鉴于原告和二滩水电公司1996年1月15日签订《关于聘请毛惠清同志劳务合同》，聘用期从1996年1月1日起至1996年12月31日止。1998年6月15日，二滩水电公司与原告毛惠清签订《关于延长毛惠清劳务合同期限的协议》，合同期限延长至1998年12月31日。1999年1月4日，二滩水电公司与原告毛惠清签订《关于延长毛惠清劳务合同期限的协议》，合同期限延长至1999年6月30日。并且原告已经向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省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1992年2月1日到1999年6月30日和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虽然省仲裁委不予受理原告的申请，但是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完毕仲裁前置程序，故原告本次起诉应予受理并处理。依据本案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和被告在1995年3月1日至199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是原告和被告的主体资格符合前述规定，并且原告受被告管理支配，其劳动成果后被告享有，被告支付劳动报酬，虽然前述规定针对的是未签订劳动合同情况下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依据和判断标准，但该标准揭示认定劳动关系的实质，原告和被告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标准，本院确认原告和被告自1995年3月1日起至199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重复起诉问题。在本院作出的（2017）川0108民初7722号民事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雅砻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审理，原告可另行申请劳动仲裁。后原告通过仲裁程序再行起诉至本院并主张确认前述期间和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因本院在前述案件中并未处理原告和被告就1992年2月1日到1999年6月30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出认定，故原告的本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第四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仲裁的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经审查，确属主体不适格的，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本案中，仲裁委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通知，并非因原告超过仲裁申请时限为由不予受理。而原被告双方之间发生此次劳动争议时间在2018年，2018年11月20日，原告起诉向被告主张本案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故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第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毛惠清与被告雅砻江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自1995年3月1日起至199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毛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雅砻江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有志 人民陪审员  张林芳 人民陪审员  叶小蓉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