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德行，男，195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建荣，女，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世全，男，193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承干，男，195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姗姗，女，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威猛，男，199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以上四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祥，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常德行、宋建荣因与被申请人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10民终2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鲁10民申1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常德行、宋建荣、被申请人姜承干及四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德行、宋建荣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仅依据死者陈秀花的生前自陈述、就诊医院的死亡诊断等认定陈秀花系因水貂咬伤感染新型布尼亚病毒死亡。而陈秀花从受伤、就诊到死亡，间隔时间较长，不排除此期间因其他原因诸如蜱虫咬伤感染了新型布尼亚病毒。二、原审依据被申请人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对陈秀花的死亡结果与病毒感染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陈秀花已经死亡，尸体早已火化，该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现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已自行撤销了该鉴定意见，认定陈秀花的死亡结果与病毒感染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已无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再审辩称，陈秀花的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病历之体格检查中明确记载“左小手指指腹外侧可见咬痕”，该内容与证人证言以及村卫生室出具的诊断书、相关证明相吻合，能够证明陈秀花系受申请人雇佣从事喂貂工作，在喂貂中受伤并死亡的事实。原二审法院查明的医学资料，是科学的，具有证明力。因此，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常德行、宋建荣赔偿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死亡赔偿金214300元，丧葬费23193元，医疗费93233.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赔偿陈世全被扶养人生活费112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世全有子女三人，陈秀花系陈世全的女儿，姜承干的妻子，姜珊珊、姜威猛的母亲。常德行、宋建荣系夫妻。2013年6月15日，陈秀花受常德行、宋建荣雇佣从事养貂工作。同年8月18日上午，陈秀花在喂貂时左手小指被貂咬伤，后在荣成市人和镇佛堂村卫生室进行了包扎，9月8日陈秀花再次到上述卫生室进行输液治疗，9月9日陈秀花被送至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就诊。该院入院记录记载：个人史：从事貂狐饲养，20天前被貂咬伤左手小指。体格检查：左小手指指腹外侧可见咬痕，愈合好，无红肿，压痛。2013年9月18日，陈秀花医治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新型布尼亚病毒感染。其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93233.73元。2014年7月25日，姜承干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对陈秀花感染病毒是否为貂咬伤所致，其死亡结果与病毒感染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8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陈秀花所感染病毒不能排除为貂咬伤所致，其死亡结果与病毒感染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此，姜承干支付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常德行、宋建荣赔偿原告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死亡赔偿金127440元（106202060%）；二、被告常德行、宋建荣赔偿原告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医疗费55940.24元（93233.7360%）；三、被告常德行、宋建荣赔偿原告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丧葬费13915.80元（3865.5660%）；四、被告常德行、宋建荣赔偿原告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住院伙食补助费162元（93060%）；五、被告常德行、宋建荣赔偿原告陈世全被扶养人生活费7393元（73935360%）；六、被告常德行、宋建荣赔偿原告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精神抚慰金5000元；七、被告常德行、宋建荣赔偿原告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鉴定费600元（100060%）。上述款项共计210451.04元，被告常德行、宋建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9元，原告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负担2152元，被告常德行、宋建荣负担4457元。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及常德行、宋建荣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均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院二审查明，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周麟玲、刘博、常爱娜、徐胜楠所著的《新型布尼亚病毒感染68例临床特征及预后分析》一文（发表在《中华××杂志》2015年2月底33卷第2期）中“摘要”部分载明“68例患者中有貂类养殖史或被貂咬伤史22例（32.4%），发病2周内蜱虫叮咬史4例（5.9%）……与貂及患者密切接触、蜱虫叮咬、野外作业人群是新型布尼亚病毒的易感人群。”“讨论”部分载明“威海市位于胶东半岛沿海地区，属丘陵地带，近年来也发现较多新型布尼亚病毒感染患者，且患者多集中在沿海养貂户较多的几个相邻乡镇……其中养貂或接触貂者、家庭成员或邻居养貂而本人无养貂史的人群发病率高。”“临床上对流行病学史可疑，伴发热、白细胞计数及血小板计数减少的患者，早期进行血常规、血生物化学检测，有助于早期识别和诊断，及时进行治疗，以减少患者发展为重症的可能性，从而为改善患者预后赢得时间。”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的损失数额并无异议，故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陈秀花是否因被貂咬伤而感染新型布尼亚病毒导致死亡，常德行、宋建荣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陈秀花的行为是否构成延误治疗，对死亡后果的发生是否负有过错，应否自行承担40%的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的病历中记载陈秀花被貂咬伤，虽该记载系根据陈秀花本人的自述，但体格检查内容明确记载“左小手指指腹外侧可见咬痕”。结合该检查内容，可认定陈秀花到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就诊时的自述真实可信。常德行、宋建荣主张陈秀花并未被貂咬伤，与病历中相关记载相悖，不予采纳。对于陈秀花感染新型布尼亚病毒是否与被貂咬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陈秀花所感染病毒不能排除为貂咬伤所致。从公开的医学资料及相关研究文献可知，被貂咬伤是感染新型布尼亚病毒的途径之一且在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确诊病例中占比较高。常德行、宋建荣仅凭自己的推断主张被貂咬伤不可能感染新型布尼亚病毒，陈秀花感染新型布尼亚病毒与被貂咬伤无关，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陈秀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被貂咬伤而感染新型布尼亚病毒最终死亡，常德行、宋建荣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陈秀花在被貂咬伤后对自己所受伤害的危险性、严重性认识不足，仅到村卫生室采取了简单的包扎措施，20天后才到医疗条件较好的医院进行诊治，延误了早期识别和诊断的最佳时间，增加了患者发展为重症的可能性。换言之，陈秀花在受伤害后未采取合理治疗措施避免最坏后果的发生，对损害后果的加重负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形酌定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照准。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主张陈秀花对自己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不当，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及常德行、宋建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6元，陈世全、姜承干、姜姗姗、姜威猛负担3039元，常德行、宋建荣负担4457元。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8月14日，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撤销鉴定书决定，认为其出具的关于陈秀花之鉴定意见在伤病关系的界定方面理解有偏差，决定撤销该鉴定意见。本案再审审理中，本院根据被申请人的申请，先后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秀花感染新型布尼亚病毒是否系貂咬伤所致、陈秀花死亡与貂咬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人被貂咬伤后能否感染新型布尼亚病毒等进行了鉴定。但上述二鉴定机构均认为上述鉴定涉及复杂的技术要求，本院委托的鉴定事项超出现有技术条件或其鉴定能力，终止鉴定。另查明，《中华××杂志》由中国科协主管，中华医学会主办，是××、寄生虫病专业高级学术期刊。主要报道××与寄生虫病（包括临床各科各种感染性疾病）领域领先的科研成果和临床诊疗经验及与传染科临床密切结合的基础。中华医学会是中国医学科学技术工作者自愿组成并依法登记成立的学术性、公益性、非营利性法人社团，是党和国家联系医学科技工作者的桥梁和纽带，是发展中国医学科学技术事业的重要社会力量。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证人证言、村卫生室出具的陈秀花之诊断书和相关证明，以及陈秀花在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病历之体格检查中明确记载的“左小手指指腹外侧可见咬痕”等内容，可认定陈秀花系受常德行、宋建荣雇佣从事喂貂工作且在喂貂中被水貂咬伤的事实。原一二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根据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的诊断，陈秀花之死亡原因为新型布尼亚病毒感染。而常德行、宋建荣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陈秀花感染新型布尼亚病毒系被貂咬伤所致，故陈秀花感染新型布尼亚病毒是否系被貂咬伤所致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虽在原二审判决后自行撤销了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但根据权威医学杂志刊登的相关研究文献之研究结果可知，在威海市镇，近年来发现较多新型布尼亚病毒感染患者，且患者多集中……其中养貂或接触貂者、家庭成员或邻居养貂而本人无养貂史的人群发病率高。陈秀花生前被貂咬伤，系上述易感染新型布尼亚病毒感染的患者之一。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常德行、宋建荣主张陈秀花不排除因其他原因如蜱虫咬伤感染了新型布尼亚病毒，但对此二申请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认定陈秀花感染新型布尼亚病毒系被貂咬伤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原一二审判令常德行、宋建荣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常德行、宋建荣的再审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鲁10民终26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宋智慧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