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知民终1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奇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善缘街1号4层3-315。法定代表人：李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翔，男，199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浏阳河东金鹰大厦附楼1208室。法定代表人：蔡怀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刚，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瑶，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奇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阳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奇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翔、快乐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快乐阳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快乐阳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用户通过涉案电视家浏览器搜索到的是节目播放页面的链接，点击播放时对源网页进行了完整呈现和完全跳转，搜索页面、搜索结果页面以及播放页面均显示有湖南卫视台标，没有分流快乐阳光公司的用户和流量。故奇果公司通过涉案电视家浏览器提供涉案作品链接的行为没有产生实际替代的效果，没有损害快乐阳光公司的权益，不构成侵权。快乐阳光公司二审答辩称：涉案作品播放过程中没有发生网页跳转，奇果公司未经快乐阳光公司许可，通过自己控制的涉案电视家浏览器对涉案作品实行播放，已构成侵权。快乐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传播电视节目《我是歌手》20150320期；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开支人民币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4月8日，湖南省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湘作登字：18-2015-I-0199”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我是歌手》第三季13期（2015.1.2-2015.3.27），作品类别：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湖南广播电视台，著作权人：湖南广播电视台，创作完成日期：2015.1.2-2015.3.27，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5.1.2-2015.3.27。2015年4月10日，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公证处出具（2015）湘长芙证经字第2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证明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与湖南广播电视台的委托代理人出示给公证员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湘作登字18-2015-I-0199的原件相符。2014年12月31日，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具《有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说明书》，该说明书记载湖南广播电视台将其合法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其旗下卫星频道（即湖南卫视）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播出的电视节目（包括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增资注入或者独占许可的方式授予快乐阳光公司，许可期限为电视节目播出后的50年，并约定快乐阳光公司以信息网络传播权人或者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许可使用方的名义自行行使该项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自行使用授权节目，或授权第三方使用；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并将其使用和维权权利转授予第三方。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湖南广播电视台是以独占许可的方式授权原告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15年9月10日，湖南省宁乡县公证处出具（2015）湘长宁证字第147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5年8月22日申请人快乐阳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刚、杨超慧向该公证处申办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公证员谢某及该处工作人员郑霜霜在该公证处办公室现场监督陆刚、杨超慧使用小米平板进行了如下操作：恢复出厂设置、重置平板电脑、设置语言时区、连接互联网、登录小米账号、查看设置和关于平板页面、进入应用商店、搜索并安装搜狗市场、下载并安装电视家浏览器、在搜索页面输入“ＷＳＧＳ”进入《我是歌手第3季》、根据搜索结果的选集列表点击播放等操作；操作过程中使用ｖｉｖｏ手机、苹果手机对小米平板屏幕进行拍照，摄像机进行录制，公证书所附的打印件系现场ｖｉｖｏ手机、苹果手机保存的照片打印所得，共有打印件164页，摄像机内的录像文件刻录光盘一式二份。2017年11月3日，湖南省宁乡县公证处出具（2017）湘长宁证字第305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10月27日申请人快乐阳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瑶向该公证处申办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公证员谢某及该处工作人员邬资滨与秦瑶在该公证处103办公室进行了如下操作：启动已连接了互联网的公证处电脑；新建名为电视家浏览器的ｗｏｒｄ文档、在ＩＥ浏览器输入地址打开工业和信息化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输入网站网页网址www.dianshijia.com打开网页、点击历史版权介绍；进入百度网页搜索“北京奇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进入百度百科点击公司介绍等操作，公证书所附的电脑截屏打印件系现场截图保存的ＷＯＲＤ文档打印所得，共有打印页23张。奇果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8日，经营范围包括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数据处理（数据处理中的银行卡中心、PUE值在1.5以上的云计算数据中心除外）；计算机系统服务；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销售自行开发后的产品等。涉案“电视家浏览器”系被告奇果公司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具的《有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说明书》，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主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公证保全了通过被告“电视家”APP播放原告涉案节目的过程，被告辩称该视频来源于原告网站，其依据一是在节目介绍页面以及播放页面显现了原告的“芒果”标志，二是从节目介绍页面点击具体节目期数后，发生了“跳转至原告视频网址”的过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于被告，被告证据来自原告公证保全的视频，视频中在节目介绍、播放时显示“芒果”标志；在进入播放页面的短暂停顿时在页面顶部显示了“电视家标志我是歌手第三季第12期芒果TV首页频道会员观看记录”等信息，被告认为，该页面即为原告网站页面。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页面及点击播放过程中全程未显示播放视频的网址，亦未进入原告的网址，更无法看出有被告所指称的“网络地址的跳转”过程。在未跳转至其他网站的情况下，上述节目介绍页面、播放页面上的信息属被告可控制的范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当庭比对，（2015）湘长宁证字第1471号所附取证光盘中“电视家”APP中提供的在线播放服务作品与涉案权利作品《我是歌手》20150320期中相关视频内容相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通过其运营的“电视家”APP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使不特定的网络用户均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原告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也无法查明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本案符合法定赔偿的适用条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数量、知名度、收视率、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原告确已进行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必然产生相应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0元（含合理维权开支），对超出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奇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传播电视节目《我是歌手》20150320期；二、被告奇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快乐阳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三、驳回原告快乐阳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奇果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经著作权人湖南广播电视台许可，涉案节目在湖南卫视（芒果ＴＶ）网站www.mgtv.com播放。搜索涉案节目时，电视家浏览器的搜索结果页面显示有涉案节目介绍，而湖南卫视网站的搜索结果页面没有该介绍。播放涉案节目时，电视家浏览器的播放页面顶端的网页标题（ｔｉｔｌｅ）与湖南卫视网站的不一致。在电视家浏览器上点击播放涉案节目，网页未显示ＵＲＬ地址，亦未显示ＵＲＬ地址发生变更。在电视家浏览器搜索、播放涉案节目，搜索页面、搜索结果页面以及播放页面左上角均显示有湖南卫视台标。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奇果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害快乐阳光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快乐阳光公司提供的（2015）湘长宁证字第1471号公证书显示，在电视家浏览器上点击播放涉案节目，出现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故快乐阳光公司有初步证据证明奇果公司提供了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服务。奇果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了涉案节目的单纯搜索和链接服务，有义务举证加以证明。1.奇果公司主张点击播放涉案节目时有网页跳转过程，呈现出的是湖南卫视网站网页。本院认为，（2015）湘长宁证字第1471号公证书显示，点击播放涉案节目时未见网页跳转过程，且奇果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有网页跳转过程，即播放页面跳转至了湖南卫视网站。2.奇果公司主张电视家浏览器的地址栏不是必须具备，故播放页面中无法显示被链网页的URL地址。本院认为，无论在PC端还是移动端、手机端，技术上完全可以实现正常的网页跳转，完整呈现被链网页内容。网络经营者既然设定链接，就应充分考虑在未来纠纷中举证的可能性，通过显示被链内容的URL地址等方式表明来源。本案中，（2015）湘长宁证字第1471号公证书显示，点击播放涉案节目时URL地址未显示、未变更，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无法确定网页的URL地址，亦无法确定涉案节目播放时的URL地址正处于湖南卫视网站。此外，虽然搜索页面、搜索结果页面以及播放页面左上角均显示有湖南卫视台标，但仅凭该标识不能确定涉案节目的真实播放源，更无法据此确定涉案节目播放时的URL地址正处于湖南卫视网站。3.从技术层面而言，如果仅是提供信息定位和网页跳转的链接服务，本身并不会对所链接的信息和权利人设定的用户获取信息途径或方式做任何更改或处理，包括更改用户界面、技术参数等。本案中，在电视家浏览器搜索涉案节目，搜索结果页面有涉案节目介绍，但湖南卫视网站的相应搜索结果页面没有该介绍，电视家浏览器上涉案节目的播放页面的网页标题亦与湖南卫视网站的不一致。这说明奇果公司进行了编排、整理工作，超出了单纯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范畴。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奇果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快乐阳光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节目，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仅提供了网络服务且无过错，其行为侵害了快乐阳光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综上所述，奇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奇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琳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徐 康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肖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