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21民初3945号 原告：海安县鑫缘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曲塘镇人民中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598647043P。 法定代表人：储呈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健，江苏苏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世道，男，1964年8月2日出生，住海安市。 被告：南通万豪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曲塘镇青年南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756439128E。 法定代表人：崔祝玲。 被告：崔祝玲，女，1965年9月20日出生，住海安市。 原告海安县鑫缘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缘公司）与被告张世道、南通万豪乳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崔祝玲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丁隽独任审理，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健，被告张世道、万豪公司、崔祝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鑫缘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张世道立即给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利息（以本金100万元，自2017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13.2%算至2017年6月7日）及逾期罚息（以本金100万元，自2017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15.84%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支付律师代理费48000元；2、被告万豪公司、崔祝玲对被告张世道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张世道、万豪公司、崔祝玲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6年6月7日，被告张世道与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于偿还为案外人何流所担保的借款，借期为2016年6月7日至2017年6月7日，借款月利率11‰，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逾期利率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20%。万豪公司、崔祝玲为张世道上述借款向我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并与我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中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以及我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借款后，张世道自2017年4月25日起未能按时偿还借款及利息，万豪公司、崔祝玲亦未履行保证责任。 被告张世道辩称：1、我与鑫缘公司签订的借款没有实际履行，鑫缘公司没有将100万元款项交付给我。金融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鑫缘公司没有履行款项出借义务，我没有收到过这100万元，也没有按照贷款代偿协议向我交付代偿收据。2、本案原贷款系何流的个人贷款，鑫缘公司在明知何流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将债务转至我名下，事实上免除了原债务人何流及担保人的相关责任，系涉嫌欺诈和转移风险。3、鑫缘公司应向何流追偿借款，不足部分才应由保证人承担。因此，案涉借款合同虽然签订，但鑫缘公司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应认定合同无效。我也没有将任何款项汇给鑫缘公司，即未替何流向鑫缘公司代偿，鑫缘公司应向何流追要上述借款。 被告万豪公司、崔祝玲辩称：同意张世道的意见。当时找我担保时，我以为是公司借款，所以就签字担保了。鑫缘公司没有向张世道放款，借款合同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1日，案外人何流与鑫缘公司签订编号为海鑫贷个借字【2014】第081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何流向鑫缘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期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1日，借款月利率为13.8‰，借款由海安县恒昌金属压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张世道、南通乾元建材有限公司、周建兰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恒昌公司、张世道、南通乾元建材有限公司、周建兰与鑫缘公司签订了编号为海鑫贷个保字【2014】第081号保证合同，约定为何流的前述贷款向鑫缘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鑫缘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何流开立在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塘支行的账户汇款100万元，并向何流出具江苏农贷借款借据，何流在借款人处手写签名。 2016年6月7日，恒昌公司、张世道作为甲方与乙方鑫缘公司签订借款代偿协议一份。该代偿协议载明：“2014年1月21日，乙方向借款人何流发放贷款100万元，期限一年，甲方为何流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后何流由于经营不善及多方举债致使工厂破产倒闭。现何流长期在外不归，所借乙方贷款已逾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担保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于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代债务人偿还所欠乙方的借款本金人民币（金额大写）壹佰万元整。乙方表示同意，并愿意不再向担保人追偿利息，但保留向借款人追偿利息等其它相关费用的权利。二、乙方在收到甲方的代偿款后向甲方提供相应收据。三、如甲方向债务人追偿所代偿款项，乙方愿意积极配合并提供必要手续。四、如甲方逾期不代偿本协议约定款项，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解除后，原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继续有效。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恒昌公司、张世道在协议落款的“甲方”栏目处加盖印章，张世道手写签名。鑫缘公司在协议落款“乙方”栏目处加盖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 同日，恒昌公司、张世道作为甲方，万豪公司、崔祝玲作为丙方与乙方鑫缘公司签订借款代偿协议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载明：因甲方目前资金较为紧张，加之目前铝、锌原料行情不稳，为使“借款代偿协议”能按期履行，甲、乙、丙三方本着合作共赢的思路签订以下协议：1、乙方贷款100万元给张世道，用于偿还甲方为何流担保的100万元借款，由丙方和恒昌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张世道每月20日结息前必须给付当月应付借款利息，原则上每年12月底还款30-40万元给乙方，由丙方负责督促。如有特殊情况，当事人各方协商解决。3、乙方给予张世道11‰的小贷公司贷款优惠利率，此优惠利率享受三年时间。三年后贷款如不能全部偿还，剩余款项金额按小贷公司正常贷款利率13.5‰利率执行。4、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恒昌公司在“甲方”栏目处加盖公司印章，张世道手写签名并加盖个人印章；万豪公司在“丙方”栏目处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崔祝玲在“丙方”栏目处手写签名。 2016年6月7日，张世道与鑫缘公司签订编号为海鑫贷个借字【2016】第（0043）号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载明：张世道向鑫缘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用途为归还何流逾期贷款，借期自2016年6月7日至2017年6月7日，借款月利率11‰，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末的20日；张世道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20%的利息；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有违反本合同有关条款，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它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张世道在合同落款“借款人”栏目处手写签名并加盖个人印章，填写其本人身份证号码等信息，鑫缘公司在“贷款人”栏目处加盖公司印章，经办人万日新手写签名。 同日，鑫缘公司与恒昌公司、万豪公司、崔祝玲签订编号为海鑫贷个保字【2016】第（0043）号保证合同一份。保证合同载明：恒昌公司、万豪公司、崔祝玲自愿为张世道与鑫缘公司签订的上述海鑫贷个借字【2016】第（0043）号借款合同项下的1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若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2016年6月7日，张世道在江苏农贷借款借据上手写签名并加盖个人印章。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7年6月7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1‰，借款事由为“经营偿还何流逾期贷款”。 上述合同签署后，张世道按约向鑫缘公司支付利息至2017年4月24日。其后，张世道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余逾期利息均未偿付，万豪公司、崔祝玲亦未履行担保责任，引发诉讼。 2019年6月3日，鑫缘公司与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律师代理费为48000元。同日，鑫缘公司与江苏苏律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担保公司将律师代理费汇至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账户。 庭审时，张世道就案涉借款形成陈述如下：当时何流向鑫缘公司借款100万元到期，鑫缘公司向我们索要，说如果不帮何流代偿的话，就起诉我和我公司（恒昌公司），并查封账户。我问鑫缘公司有无向何流追偿，鑫缘公司说何流已经跑了，找不到。我说如果何流还不了，我替他还。因当时我的公司还在运行，如果查封账户，会影响公司正常运行。我说我没有钱替何流归还100万元，鑫缘公司说他们借款100万元给我个人，替何流还钱，鑫缘公司就不追究恒昌公司的担保责任。我就同意了，签订了协议和合同，代偿协议上面写的很明确。同时，张世道认可其确实向鑫缘公司给付借款利息至2017年4月25日。鑫缘公司陈述，案涉代偿、借款及保证合同签订后，其认可案外人何流所欠鑫缘公司的前述100万元借款本金已经清偿。 另查明，恒昌公司成立于1997年6月13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世道，经营范围为金属压延及制品制造、加工。庭审时，张世道陈述，其为恒昌公司的实际经营负责人，公司已于2017年6月6日被海安市人民法院裁定破产。 鑫缘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起诉后，向本院提请诉讼保全，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14日裁定准许保全，并采取了保全措施。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代偿协议、借款代偿协议补充协议、江苏农贷借款借据、中国工商银行网银付款记账凭证、江苏农贷还款凭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代偿、借款及保证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成立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并对被告张世道、万豪公司、崔祝玲产生约束；2、案涉借款利息标准、律师代理费的依法核定。 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并对被告张世道、万豪公司、崔祝玲产生约束的问题。被告张世道、万豪公司、崔祝玲主张，案涉借款代偿协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签订后，原告鑫缘公司未向被告张世道给付100万元借款，故相关代偿、借款及保证并未实际履行，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以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完成的债务转移，无需债权人再次履行出借义务。案涉借款代偿协议及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说明借款实质上系当事人达成以借款形式完成何流所欠原告鑫缘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债务清偿，故何流所欠原告鑫缘公司的借款本金100万元，转由被告张世道承担，并由万豪公司、崔祝玲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案涉借款代偿协议、补充协议、借款合同多次明确载明借款用途系被告张世道归还何流逾期贷款，被告张世道本人亦在陈述案涉借款发生过程时自述了该事实。3、案涉款项的出借人与被告张世道所借款项用于代偿债务的债权人均为原告鑫缘公司，结合原告鑫缘公司认可何流的债务本金100万元已经清偿的情况，事实上原告鑫缘公司无需履行出借义务。4、案涉各被告对其在案涉借款代偿协议、补充协议、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上加盖公章、手写签名的事实并不持异议，作为理性的市场主体，应对该盖章、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有所认知。5、案涉借款、保证发生后，被告张世道按约向原告鑫缘公司给付借款利息至2017年4月，侧面印证其认可借款代偿协议、补充协议及借款合同成立有效，且已按约履行部分义务。6、案涉协议、合同并不存在欺诈或其他显失公平的情形。被告张世道及恒昌公司作为何流借款的连带保证人，依法应对何流所欠原告鑫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无力履责的情况下，原告鑫缘公司放弃追究被告张世道经营的恒昌公司，与被告张世道达成由其个人向原告鑫缘公司借款用以代偿何流所欠债务本金的协议，并不违背公平原则和市场经济运行规律。综上，案涉借款代偿协议、补充协议及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依法成立有效，各被告应按约依法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借款利息标准、律师代理费的依法核定问题。原告鑫缘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借期内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3.2%、逾期利息年利率15.84%，均不超过年利率24%，既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费用”的范围，司法实务中存在一定争议。杜万华主编、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5年8月第1版，第523页]明确阐明，上述第三十条所述“其他费用”实质上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案涉律师代理费为追讨借款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为获取借款支付的成本，应当在年利率24%范围外予以合理支持。原告鑫缘公司已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相关合同，代理行为亦已经发生，律师代理费必然发生，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律师代理费48000元。 综上，案涉借款及担保合法有效，被告张世道、万豪公司、崔祝玲应依法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并支付律师代理费。被告万豪公司、崔祝玲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凭判决书向被告张世道或向涉案其他被诉保证人追偿其应承担的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世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海安县鑫缘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0万元，自2017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13.2%算至2017年6月7日止，自2017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15.84%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向原告海安县鑫缘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8000元。 二、被告南通万豪乳品有限公司、崔祝玲对被告张世道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南通万豪乳品有限公司、崔祝玲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凭本判决书直接向被告张世道或向涉案其他被诉保证人追偿其应承担的份额。 三、驳回原告海安县鑫缘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232元，减半收取711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16元，由被告张世道、南通万豪乳品有限公司、崔祝玲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本院（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账号：32×××1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海安营业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232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判员 丁 隽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陆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