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雅珠，女，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平，男，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燕芳，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惠兰，女，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荣贵，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原审被告：杨春贵，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林雅珠、张德平因与被上诉人罗惠兰，原审被告林荣贵、杨春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雅珠、张德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惠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罗惠兰至今仍有125.82万元购房款未支付，而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2017）闽01民终219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罗惠兰于2011年7月通过转账的方式向林雅珠支付349.5万元，在2011年8月至2015年7月期间归还银行贷款48期累计224.68万元，罗惠兰尚有125.82万元未支付。罗惠兰主张已通过转账方式向林雅珠、张德平支付500万元购房款，缺乏依据。二、全部购房款付清后再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仅因罗惠兰表示愿意支付2015年8月、9月的银行贷款92726.62元，就支持罗惠兰关于转移登记的诉请，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1.（2017）闽01民终2195号民事判决并未确认罗惠兰支付大部分购房款后即享有请求转移登记的权利，故罗惠兰依据该判决以其已履行主要义务为由要求林雅珠、张德平办理转移登记，不能成立。2.在罗惠兰未付清购房款的情况下，罗惠兰要求林雅珠、张德平办理转移登记，既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林雅珠、张德平出卖房屋的合同目的。3.罗惠兰在客观上已经丧失了支付剩余购房款的能力，林雅珠、张德平有权基于同时履行抗辩权或不安抗辩权拒绝罗惠兰的移转登记请求，行使法定解除权。 罗惠兰辩称，一、林雅珠、张德平主张罗惠兰至今仍有125.82万元购房款未支付与事实不符，罗惠兰已转账支付500万元并代偿48期贷款224.68万元。1.林雅珠、张德平与罗惠兰均认可案涉房屋与车位的价格为700万元，500万元由罗惠兰转账支付，剩余200万元贷款由罗惠兰负责偿还。罗惠兰在一审已举证证明转账支付了购房款500万元，包括2011年7月支付了300万元、2013年10月支付了200万元（转账记录为257.6万元，剩余57.6万元为投资收益）。此外，林雅珠、张德平自认罗惠兰通过代为偿还贷款的方式支付了购房款224.68万元。2.张德平备案于福州市地方税务局监察室的证明载明：500万元转账付给，另外200万元付贷款按揭，因为贷款按揭期限未到故没有办法办理过户手续，林雅珠承诺贷款按揭结束后立即办理过户手续。林雅珠、张德平在（2017）闽01民终2195号案件已确认该证明的真实性。从前述内容可以证明罗惠兰已转账给林雅珠、张德平500万元。且截止出具证明之日即2015年6月15日，仅仅是因为按揭贷款未到期的原因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而不是其他购房款没有付清的原因，可以进一步证明罗惠兰除了按揭贷款以外，已支付了其他购房款500万元。3.（2017）闽01民终2195号案件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林雅珠、张德平与罗惠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及林雅珠、张德平转移房屋的行为是否无效，并未就罗惠兰是否支付全部购房款进行全面审查。法庭基于该案一审阶段林雅珠、张德平自认收到349.5万元及48期贷款，足以认定罗惠兰履行了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对于存在争议的2013年10月支付的200万元购房款并未做进一步审查。本案中，罗惠兰在该案认定的已支付购房款的基础上，进一步举证证明支付了另外200万元购房款，与前述案件并无矛盾。三、从备案于福州市地方税务局监察室的证明来看，林雅珠承诺贷款按揭结束后立即办理过户手续。现林雅珠、张德平与罗惠兰均确认按揭贷款已清偿结束，满足前述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之情形，林雅珠、张德平应当按约履行。 林荣贵述称：林雅珠、张德平与罗惠兰之间的纠纷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杨春贵未发表意见。 罗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雅珠、张德平立即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永鸿城（现鸿源大厦）2＃楼1103复式单元（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1＃、2＃楼连接体35车位（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1＃、2＃楼连接体36车位（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转移登记至罗惠兰名下；2.请求判令林荣贵、杨春贵协助罗惠兰与林雅珠、张德平办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永鸿城（现鸿源大厦）2＃楼1103复式单元（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的转移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雅珠、张德平、林荣贵、杨春贵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闽0102民初79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6月，林雅珠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永鸿城（现鸿源大厦）2＃楼1103复式单元（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1＃、2＃楼连接体35车位、36车位出售给罗惠兰，价款共计700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011年7月，罗惠兰通过银行向林雅珠支付购房款349.5万元。林雅珠、张德平向罗惠兰交付诉争房屋与车位的3份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以及诉争房屋与车位，罗惠兰自2011年7月入住至今。由于诉争房屋与车位出售之前，林雅珠、张德平以诉争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贷款232万元，借款期限为60期，自2010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7日，双方约定自2011年8月起由罗惠兰负责偿还上述银行贷款，待抵押贷款全部清偿后再办理诉争房屋与车位的转移登记手续。至2015年7月，罗惠兰共计归还48期的银行贷款及利息近200万元。2015年8月，双方在办理诉争房屋与车位转移登记手续问题产生争议，2015年8月及9月的银行贷款由林雅珠偿还，前述贷款于2015年9月已全部清偿。林雅珠、张德平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张德平系福州市地税局公务员，需要对讼争房屋权属进行说明，罗惠兰为此出具证明，内容为上述诉争房屋已出售给罗惠兰，总价700万元，其中500万元转账支付，另外200万元贷款按揭由罗惠兰支付，双方只有口头协议，没有字据。2016年8月2日，林雅珠与林荣贵、杨春贵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150万元价格转让诉争房屋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2016）闽0102民初799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罗惠兰向林雅珠购买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永鸿城（现鸿源大厦）2＃楼1103复式单元及1＃、2＃楼连接体35车位、36车位时于2011年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后，将诉争房屋和2个车位以及产权证原件交付罗惠兰，并约定由罗惠兰为林雅珠偿还其以诉争屋抵押银行所欠的贷款，林雅珠也承认收到大部分购房款及罗惠兰为林雅珠偿还其以诉争屋抵押银行所欠的贷款的事实，罗惠兰实际占用使用诉争屋至今，因此，罗惠兰与林雅珠虽未订立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都已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罗惠兰否认收到林雅珠的解除合同通知，且双方也未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实际上也没有履行解除合同的行为。据此判决1.林雅珠、张德平与林荣贵、杨春贵就福州市鼓楼区永鸿城（现鸿源大厦）2＃楼1103复式单元之间的买卖关系无效；2.林雅珠、张德平与林荣贵、杨春贵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林雅珠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永鸿城（现鸿源大厦）2＃楼1103复式单元的房屋产权登记至林雅珠名下。林雅珠、张德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9月26日，本院作出（2017）闽01民终219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上述判决。 另查，一审庭审中，罗惠兰与林雅珠确认2015年8月及9月的银行贷款分别为46063.72元、46662.9元共计92726.62元，罗惠兰表示愿意支付。2015年9月15日，罗惠兰与朱宇峰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鉴于罗惠兰与林雅珠、张德平已履行房屋买卖的主要义务，且一审法院已生效的判决书认定罗惠兰与林雅珠、张德平关于讼争房屋转让合同成立。庭审中，罗惠兰表示愿意支付2015年8月及9月的银行贷款92726.62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罗惠兰诉请林雅珠、张德平立即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永鸿城（现鸿源大厦）2＃楼1103复式单元（房屋所有权证：榕房权证Ｒ字第××号）、1＃、2＃楼连接体35车位（房屋所有权证：榕房权证Ｒ字第××号）、1＃、2＃楼连接体36车位（房屋所有权证：榕房权证Ｒ字第××号）转移登记至罗惠兰名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惠兰诉请林荣贵、杨春贵协助罗惠兰与林雅珠、张德平办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永鸿城（现鸿源大厦）2＃楼1103复式单元（房屋所有权证：榕房权证Ｒ字第××号）的转移登记手续，且已生效的（2016）闽0102民初79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雅珠、张德平与林荣贵、杨春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林雅珠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永鸿城（现鸿源大厦）2＃楼1103复式单元的房屋产权登记至林雅珠名下，现罗惠兰再向一审法院起诉林荣贵、杨春贵协助罗惠兰与林雅珠、张德平办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永鸿城（现鸿源大厦）2＃楼1103复式单元（房屋所有权证：榕房权证Ｒ字第××号）的转移登记手续，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张德平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公告期满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雅珠、张德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罗惠兰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永鸿城（现鸿源大厦）2＃楼1103复式单元（房屋所有权证：榕房权证Ｒ字第××号）、1＃、2＃楼连接体35车位（房屋所有权证：榕房权证Ｒ字第××号）、1＃、2＃楼连接体36车位（房屋所有权证：榕房权证Ｒ字第××号）产权办理登记至罗惠兰名下;二、驳回罗惠兰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由林雅珠、张德平负担，公告费560元，由张德平负担。 二审中，林雅珠、张德平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2019）闽0102民初3011号案件的受理案件通知书、起诉状、证据清单。证明林雅珠、张德平与罗惠兰还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因罗惠兰未返还借款本息（截止起诉之日高达2000多万元），林雅珠、张德平已提起诉讼，该案正在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中。证据二（2016）闽01执642号、（2018）闽0102执759号案件执行信息网页截屏。证明罗惠兰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未履行金额高达680多万元），已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和限制消费，所涉执行案件均已做终止本次执行处理。上述两份证据共同证明罗惠兰已丧失了向林雅珠、张德平支付剩余购房款的能力，房屋买卖合同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罗惠兰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均由林雅珠、张德平单方制作，借贷关系还未经法院审理，无法确认真实性。在（2017）闽01民终2195号案件中，张德平明确林雅珠与罗惠兰只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及投资、代投资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执行信息系他案信息，与本案无关。林荣贵表示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林荣贵向本院提交水电物业票发票、收款方为微信名“宁静致远”的微信支付凭证。证明林荣贵自2016年9月入住永鸿城（现鸿源大厦）2（B）座1103复式单元，讼争房屋从2016年9月至今房屋使用权为林荣贵所有。林雅珠、张德平对林荣贵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对象均无异议，罗惠兰对水电物业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微信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林雅珠、张德平与林荣贵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惠兰是否已经支付案涉房屋和车位的全部购房款。从林雅珠、张德平和罗惠兰均确认的罗惠兰给林雅珠转账支付款项的记录来看，2011年7月8日、7月30日、7月31日罗惠兰分六笔共向林雅珠转账300万元购房款。双方有争议的为2011年7月9日转账的49.5万元和2013年10月22日转账的257.6万元。林雅珠、张德平主张前一笔款项为购房款，后一笔款项为返还投资款和收益。罗惠兰主张前一笔款项为投资收益，后一笔款项中的200万元为购房款，57.6万元为投资收益。结合罗惠兰因张德平为福州市地税局公务员需要对案涉房屋权属进行说明而于2015年6月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明确购房款总价为700万元，其中500万元为转账支付，另外200万元贷款按揭由罗惠兰支付。在林雅珠、张德平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且其没有对双方投资关系的具体情况进行举证，亦未对该款项非购房款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罗惠兰关于其通过转账支付了500万元购房款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虽然林雅珠、张德平在本案中否认《证明》的真实性，但是从罗惠兰在一审中提供的（2016）闽0102民初799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来看，林雅珠、张德平在该案中确认了该《证明》的真实性，并且确认了张德平因公务员财产申报制度的原因，罗惠兰应林雅珠的要求出具《证明》的事实。故林雅珠、张德平在本案中否认该《证明》的真实性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罗惠兰转账支付了500万元购房款，且林雅珠、张德平与罗惠兰均确认罗惠兰以代为清偿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224.68万元购房款，故罗惠兰已经足额履行了双方口头约定的700万元购房款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林雅珠、张德平应当协助罗惠兰将案涉房产的产权办理登记到罗惠兰名下于法有据，予以维持。林雅珠、张德平关于罗惠兰尚未支付全部购房款、罗惠兰诉请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条件不成就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雅珠、张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雅珠、张德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符海燕 审判员  陈雁兰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龚蓉 书记员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