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初78号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20号401房。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跟鹏，山东泽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琴，山东泽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城市赵梅百货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诸城市百尺河镇百尺河村539号。 经营者：赵梅，女，汉族,1972年10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钦伟，诸城倡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诸城市赵梅百货超市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琴、被告诸城市赵梅百货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钦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图书)的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影视剧由原告制作并发行，原告是该卡通片及其相关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中的“喜羊羊”、“灰太狼”等卡通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喜羊羊》美术作品作为部分主角的造型基础制作的电视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于2003年底以在电视台播放的形式公开发表。该动画片获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广东省影视节目制作行业协会颁发的“2001至2005年度广东省民营影视企业电视动画片优秀节目奖”，于2008年1月在“OACC2008华语动漫盛典之2007年度动漫榜中榜”活动中被推选为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于2008年获得第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随后荣获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该动画片的卡通形象享有极高的经济价值及市场发展前景。经原告多年经营，《喜羊羊与灰太狼》在全国各省市电视台持续热播，获得了广大公众的认可，屡获殊荣，取得了巨大的市场成就，品牌价值超过10亿元，成为带动图书、音像、玩具、手机游戏、家居服装、食品饮料、礼品等类版权衍生产品开发的新引擎，实现了版权产品多元化开发、多元化收益、多元化发展的新模式，全面带动了我国原创动漫产业的复苏和崛起。经调查，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销售带有“喜羊羊”与“灰太狼”图案的商品，该行为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及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诸城市赵梅百货超市答辩称：一，原告所诉不属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明明知道被告仅仅是经营者、是在销售相关商品，其并不是生产者，不应当作为列为本案的诉讼主体；2、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万家福超市百尺河店欢迎您》的货物清单上，并没有原告主张的“载有喜羊羊、灰太狼文字及图案的大迷宫”图书，被告与原告之间并没有著作权权属方面的关联纠纷，更不存在侵权纠纷；3、根据银联商务收款票据上显示，是“诸城市于建超市”收取的款项，并不是赵梅超市以及赵梅收款，故以上买卖关系与被告没有关联，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原告所提供的发票、收款单据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出具的公证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该时间距今已经超过两年多时间。中级法院立案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该时间距离公证书作出时间已经两年零五个月，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三、即使原告证据能够证明系被告出售以上侵权货物，被告也仅仅是一位销售者，其不具备生产能力，故不属于著作权权属方面的关联，双方之间不存在“著作权权属”方面的关联纠纷。若因为被告出售以上物品属于侵权纠纷，对原告所造成的影响和损失也是微不足道的。因为被告经营的超市位于远离城区的乡镇驻地，该乡镇经济属于欠发达的标准的农村状态的小乡镇，人流量少，消费水平低。营业额自开业以来一直不景气、不盈利，何况这样的小玩具类商品根本没有多少销售数量，绝对不会给原告著作权造成影响，更谈不上侵权。四、原告持有的“大迷宫”图书上有明确的生产者，理应向生产者主张权利，或者申请追加生产者为被告参加诉讼。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7月11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美术作品《小灰灰》进行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19-2007-F-0683。登记证书显示，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本案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品完成时间为2005年9月15日。“小灰灰”的形象特征为：拟幼童的小狼形象，深色皮肤，头顶有向上刺的毛，黑粗眉毛，眼睛半圆形，左耳有缺角，右耳向下弯，光脚丫。 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美术作品《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一懒羊羊》、《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三慢羊羊》、《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四沸羊羊》、《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六灰太狼》进行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分别为19-2008-F-1176、19-2008-F-1173、19-2008-F-1175、19-2008-F-1172、19-2008-F-1174、19-2008-F-1177。登记证书显示，该组作品的著作权人均为本案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品完成时间均为2003年12月18日。“懒羊羊”的形象特征为：冰淇淋（或称大便）发型，小眼睛，细眉毛，嘴巴成一条线两头向上翘，脖子部位有方形的口水巾，光脚丫。“喜羊羊”的形象特征为：拟男童化的脸，头上一撮向下卷的羊毛，雪白的羊毛，弯月形的眉毛，圆形大眼睛，黑豆形状的鼻子，脖子上用蓝色带子挂着金色的铃铛，穿蓝白相间的鞋子。“慢羊羊”的形象特征为：佩戴眼镜，手持拐杖，有雪白的眉毛和胡子，穿黑色的鞋子。“沸羊羊”的形象特征为：深色的皮肤，往下垂的刘海，黑粗眉毛，圆形眼廓小眼珠，嘴巴紧闭，两手臂佩戴臂巾，穿条形的鞋子。“美羊羊”的形象特征为：拟女童化的脸，羊角呈粉白两色，羊角上别着一对粉红色带斑点的蝴蝶结，有向右梳的刘海，水汪汪的圆形大眼睛，有睫毛，细弯眉毛，脖子上佩戴粉色的围巾，穿粉色带蝴蝶结的鞋子。“灰太狼”的形象特征为：灰色的皮肤，戴一顶有黄色补丁的帽子，黄色围巾，脸上有伤疤，零星的胡须，叉叉的肚脐眼，缺了一块的左耳及同边缺了一块的牙齿，灰色的脚丫。 2008年1月，华语动漫盛典组委会推选《喜羊羊与灰太狼》为OACC2008华语动漫盛典之2007年度动漫榜中榜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2008年，国产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获得第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2009年，电视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荣获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 2016年9月30日，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公证处作出（2016）潍奎文证民字第269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6年9月18日，深圳市安盾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受本案原告的委托，针对市场上存在的出售疑似侵犯原告旗下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作品知识产权的商品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9月22日，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公证处公证员徐带君、公证工作人员王慧同深圳市安盾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建英，来到潍坊市诸城市百尺河镇圣阳路与科健路交叉口南约50米路东标有“万家福超市”字样的店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刘建英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铺现场购买了印有喜羊羊与灰太狼文字及图案的“大迷宫”图书一本及其它物品；刘建英现场以刷卡方式付费，并取得POS机制卡小票（商户名称：诸城市于健超市）、机打购物小票各一张。公证人员看到该店铺所挂证照有“诸城市赵梅百货超市”字样。刘建英对该店铺外观进行了拍照，共拍得照片一张。刘建英随即将所购买的“大迷宫”图书、刷卡小票、机打购物小票及照片（电子版）交由公证人员保管，由公证人员当日将所购“大迷宫”图书拍照（共拍得照片二张）并随即封装，封装后的“大迷宫”图书交由刘建英保存。上述刷卡小票、机打购物小票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原件由刘建英保存，相关复印件及照片附于公证书后。 当庭开启前述公证购买的产品，有《大迷宫》图书一本，在图书上印有“喜羊羊与灰太狼”文字及相关卡通图案数个，没有关于作者及出版者的信息。经庭审比对，该封存图书上使用了喜羊羊、美羊羊、小灰灰、灰太狼、沸羊羊、懒羊羊、慢羊羊7个动漫形象。 原告主张，其为本案诉讼，共支付购买侵权产品费用10元、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 被告诸城市赵梅百货超市注册日期为2011年9月19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零售日用百货、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蔬菜、水果、生猪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实原告享有美术作品“喜羊羊”、“灰太狼”等7个动漫形象的著作权，且该7幅美术作品是对动物造型进行拟人化创作，结合电视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故事情节对两个形象的性格进行设定，据此与生活及故事情节相联系设计多种造型，从而形成了区别于原动物形象和其他卡通造型的创造性，具有审美意义，属于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被告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享有的美术作品“喜羊羊”、“灰太狼”等动漫形象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公证处出具的（2016）潍奎文证民字第2695号公证书及封存产品，证明被告的侵权事实，综合以上证据及原告陈述的意见，足以认定被告存在销售被控侵权图书的行为。经庭审比对，被控侵权图书上使用了多个卡通造型图案和美术化的“喜羊羊与灰太狼”字样，按照普通消费者的视觉认知，卡通图案的整体形象、头发、眼睛、鼻子、嘴、服饰、配件等的位置、形状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懒羊羊”、“喜羊羊”、“慢羊羊”、“沸羊羊”、“美羊羊”、“灰太狼”、“小灰灰”的对应部分相同或相似，以上事实足以使普通消费者认为被告销售的“《大迷宫》”图书上使用的卡通形象是上述7个卡通形象，被告通过销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复制件，获得经济利益，侵害了原告享有的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虽辩称原告起诉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但是我国新修订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因原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故应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喜羊羊”、“灰太狼”等动漫形象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的性质、规模、情节、侵权时间及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合理必要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诸城市赵梅百货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美术作品“懒羊羊”、“喜羊羊”、“慢羊羊”、“沸羊羊”、“美羊羊”、“灰太狼”、“小灰灰”发行权的图书的行为； 二、被告诸城市赵梅百货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500元； 三、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诸城市赵梅百货超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0元，由被告诸城市赵梅百货超市负担2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伟 审 判 员  刘培玲 人民陪审员  管振香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