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02民初1094号 原告：宁德市冬和盛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62号2-2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073248074A。 法定代表人：郭胜全，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贝，宁德市蕉城区蕉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开顺，宁德市蕉城区蕉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2200004023170J。 主要负责人：黄经禄，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志远，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源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寿宁县鳌阳镇滨湖路龙庭国际5号楼2单元3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4550958264C。 法定代表人：练秀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坤强，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德市冬和盛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冬和盛公司）与被告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以下简称蕉城公安局）、第三人福建源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冬和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贝、被告蕉城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志远、第三人源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坤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冬和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蕉城公安局向冬和盛公司支付工程款440071元，并从2017年3月16日起按月0.5%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55000元）。诉讼过程中，冬和盛公司放弃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5日，蕉城公安局将其“交通安全宣传LED电子显示屏”工程的承包施工进行公开招标，源航公司（原名称为福建源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2015年10月20日，蕉城公安局与源航公司签订了《合同书》，约定蕉城公安局将上述电子显示屏工程发包给源航公司承包施工，合同价格为660657元，最终以财审中心审定的金额为准。随后，源航公司又与冬和盛公司以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冬和盛公司施工。上述转包合同签订后，工程由冬和盛公司组织施工。工程如期完工并交付给蕉城公安局使用后，福建省明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建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对本案工程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核定造价为440071元，蕉城公安局和源航公司在审核报告书上予以签字认可。此后，蕉城公安局以其内部财务审核有异议为由，不支付工程款给源航公司，源航公司也因此无法向冬和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冬和盛公司认为，冬和盛公司系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冬和盛公司特提起本案诉讼。 蕉城公安局辩称，1.蕉城公安局是和源航公司签订合同，未和冬和盛公司签订合同，故冬和盛公司无权起诉要求蕉城公安局向其支付工程款。2.蕉城公安局只知晓本案交通安全宣传LED电子显示屏系源航公司采购、安装，对冬和盛公司和源航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知晓，源航公司是否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冬和盛公司以及冬和盛公司是否是实际施工人由法院认定。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冬和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源航公司述称，冬和盛公司陈述基本属实，具体如何认定由法院公正裁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冬和盛公司出示的《中标通知书》《合同书》《交通安全宣传LED电子显示屏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冬和盛公司出示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源航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源航公司曾使用名称“福建源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9月25日，蕉城公安局就交通安全宣传LED电子显示屏工程进行公开招标，源航公司中标，中标价为660657元，施工工期30日历天。2015年10月20日，蕉城公安局（甲方）与源航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就交通安全宣传LED电子显示屏工程设备的采购、安装等事宜进行约定：合同价格为660657元，包含设备价格、运输、安装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最终以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金额为准；付款方式：施工队进场施工后，甲方预付工程款的30%作为工程预付款，工程完工后甲方预付工程款的8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后经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结束后的1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工程款的95%，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满后，经验收无重大质量问题，付清余款；以上支付方式若与财政相关规定不符，则以财政相关规定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天，开工日期2015年10月20日，完工日期2015年11月18日；乙方在工程完工后，必须在7日内向甲方提供验收申请并提供完整的竣工材料；乙方向甲方提供为期1年的免费保修期（保修期从甲方验收工程合格并签订验收合同确认书之日起计算）。随后，源航公司（甲方）与冬和盛公司（乙方）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源航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冬和盛公司承包施工，双方约定：乙方必须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中的各项条款及要求（含补充协议）；承包形式：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甲方按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收取（以工程决算为准）工程总价的1.5%为管理费；工程验收决算后，建设单位将工程尾款全数汇入甲方银行账户，甲方财务即同乙方办理工程结算手续；扣除预留管理费外其他工程款如数付给乙方，被建设单位所欠工程款由乙方自行追讨，工程款到位与否与甲方无关，款项未收由乙方自补。 2.案涉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2016年11月1日，蕉城公安局等单位在宁德市召开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会议，各单位达成共识：案涉工程经过一年多的试运行效果较好，未出现质量及安全隐患问题，案涉工程同意评为合格工程。该次会议形成《交通安全宣传ＬＥＤ电子显示屏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 3.2017年3月6日，明建公司就案涉工程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核定造价440071元，蕉城公安局和源航公司在《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上盖章确认。 4.蕉城公安局确认案涉工程款为440071元，且尚未支付给源航公司，源航公司亦未向冬和盛公司支付该工程款。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冬和盛公司能否作为本案原告提起以蕉城公安局为被告的诉讼；2.蕉城公安局是否应支付冬和盛公司案涉工程款440071元。 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冬和盛公司和源航公司的陈述及冬和盛公司出示的证据，足以认定蕉城公安局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源航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冬和盛公司，冬和盛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源航公司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系转包合同，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冬和盛公司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取得案涉工程款，故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对于冬和盛公司能否向蕉城公安局主张权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冬和盛公司有权就案涉工程款向蕉城公安局主张权利。因此，冬和盛公司可以作为本案原告提起以蕉城公安局为被告的诉讼。 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蕉城公安局与源航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蕉城公安局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对于案涉工程款为440071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案涉《合同书》对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经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结束后的1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工程款的95%。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满后，经验收无重大质量问题，付清余款。以上支付方式若与财政相关规定不符，则以财政相关规定为准”，现并无证据表明案涉《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方式违反相关财政规定，因此，案涉工程款全部付清的最后时间点为质保期满后。对于质保期，案涉《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为期1年的免费保修期（保修期从甲方验收工程合格并签订验收合同确认书之日起计算）”，而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质保期已满，蕉城公安局应当支付源航公司案涉工程款440071元，但至今未付。如争议焦点1所述，冬和盛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蕉城区公安局在其欠付案涉工程款440071元范围内向冬和盛公司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冬和盛公司诉请要求蕉城公安局向其支付工程款440071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宁德市冬和盛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4007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01元，由被告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上诉案件受理费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锦芳 人民陪审员  陈仲斌 人民陪审员  游祥旺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雷丽娇 书记员林秋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