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3刑初252号公诉机关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贵环，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辩护人王春燕，广东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以珠斗检公诉科刑诉[2019]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贵环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遂依法改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贵环及其辩护人王春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8日22时21分许，珠海公交司机杨某驾驶搭载30多名乘客的K4路公交车（车牌粤Ｃ×××××）途经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黄杨大道西湾公交车站（往斗门一中方向）时，被告人吴贵环要求停车。司机杨某告知吴贵环该站不是K4公交车规定的停车点，公司规定禁止停车，并继续驾车前行。在行驶过程中，吴贵环走到驾驶位前辱骂杨某，并用手拍打和拉扯杨某握方向盘的右手，影响了车辆的正常行驶。在紧急情况下，杨某被迫停车，车上乘客报警。民警接警后，到场了解情况，车上的乘客被转移到另一辆公交车，吴贵环被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贵环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拉拽驾驶人员妨害安全驾驶，危害公共安全，应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吴贵环辩解，司机没有说西湾站不能停车，我没有辱骂、殴打司机，我只是拍司机的手示意让司机停车。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的文化程度低，不经常乘坐公交车出行，对于公交车在哪些站点停靠一无所知，且司机没有告知被告人西湾站不能停车，故被告人的主观目的只是想让司机停车，并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而非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被告人获悉有人报警后主动留在现场等候警察到场处理，故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8日22时20分许，珠海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司机杨某驾驶搭载20余名乘客的K4路公交车（号牌为粤Ｃ×××××）从北澳市场公交车站往斗门一中方向行驶，途经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黄杨大道西湾公交车站时，被告人吴贵环要求停车。杨某告知吴贵环该站不是K4路公交车的停靠站点，不能在此停车，并继续驾车前行。行驶过程中，吴贵环走到驾驶座旁边大声吵闹，并用手拍打、拉拽杨某握着方向盘的右手，一度将杨某握方向盘的右手拉离方向盘，影响了车辆的正常行驶。在此情况下，杨某被迫停车，车上的乘客报警，吴贵环在现场等待民警到场处理。民警到场后，杨某将车门打开，其他乘客被转移到另一辆公交车，吴贵环被民警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吴贵环的身份情况。2.抓获经过、吴贵环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1月8日22时许，珠海市公安局井岸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见到K4路公交车的前后车门处于关闭状态，车门打开后，民警上车找当事人了解情况，其他乘客陆续下车并转移到另一辆公交车离开，民警了解完情况后将吴贵环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3.K4路公交车线路站点表，证实K4路公交车的运行线路及沿途停靠站点，其中，北澳市场站的下一站是斗门一中站。4.视频截图，证实被告人吴贵环、被害人杨某对案发现场视频截图进行了辨认。二、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1月8日22时许，陈某从斗门区井岸大厦公交车站乘坐K4路公交车前往斗门镇，发车时陈某坐在车厢后排，当车辆行至路段时，车厢前部有一男子与司机正在大声争吵，陈某上前察看情况，获悉公交车到达西湾站时不停车，那名男子要求下车遭拒与司机争论。该男子当时的情绪有点激动，陈某就让司机停车，后拨打了电话报警。警察到场后，司机将车门打开，并将车上的乘客转移到另一辆K4路公交车上。当时车辆没有偏离行驶方向或摇晃，车上乘客约有二三十人。陈某辨认出上述男子就是被告人吴贵环。三、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杨某是珠海市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的公交车司机。2019年1月8日20时50分，杨某驾驶K4路公交车从珠海市香洲公交总站去往斗门区斗门镇御温泉终点站。22时许，杨某驾驶公交车停靠井岸镇北澳市场公交站，部分乘客上车和下车后，公交车上约有乘客30人。杨某继续驾车向御温泉终点站方向行驶，在即将经过井岸镇公交车站时，有一名男乘客要求在西湾站下车，杨某告知该男乘客，站不是K4路公交车停靠站点，按公司规定不能停车，北澳市场站至斗门一中高中部之间是没有K4路公交车的停车站的，要到斗门一中高中部才可以下车。该男乘客就骂杨某并对其恐吓。经过了站后，那名男乘客就站起来走到驾驶座旁边，叫嚷着“斗门一中高中部车站的地是的，西湾村车站的地也是西湾村的，为什么要到斗门一中才下车”，并用右手拍打杨某的右手，连续打了两下。杨某抓住的方向盘就晃动了一下，接着该男乘客又用手拉了两下杨某的右手，把杨某的手拉离方向盘。杨某因担心发生意外，在经过了西湾站约100米的地方把公交车停下来，此后有乘客拨打110报警，那名男乘客听到说有人要打110报警，还叫说要打省的110。不久，民警就来现场处理了。该男乘客拍打杨某时，公交车有轻微的偏离车道，但杨某左手握住方向盘及时纠正了。杨某辨认出上述男乘客就是被告人吴贵环。四、被告人吴贵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吴贵环于2019年1月8日22时许，在斗门区井岸镇北澳市场公交站等公交车回西湾村，因为其平时极少坐公交车出行，也不怎么认识字，所以不知道坐什么路线车回西湾村，于是，在看到一辆公交车停靠站后，吴贵环就问司机该车到不到，司机称该车不去，下一辆车到西湾。当下一辆车到站后，吴贵环就上了车，坐在靠近驾驶座附近。但当公交车到了西湾站时，车辆却没有停下来而继续前进，吴贵环非常着急并上前问司机为何到站却不停车，司机称西湾站是不允许停车的，要到斗门一中站才能停车。吴贵环就固执地认为是司机故意刁难他而不给他下车，随后大声质问司机，“斗门一中和西湾站的土地都是我们村的地，凭什么不让我在西湾站下车”，其间，吴贵环用手拍打了司机握着方向盘的右手两下和拉拽了他的右手一下。司机随后把车停下来，之后有人报了警，后来警察过来就把吴贵环带回派出所调查了。五、号牌为粤Ｃ×××××公交车内监控视频光盘：2019年1月8日22时20分30秒，被告人吴贵环走到司机位旁边说话（视频没有声音），并用手拍打司机握着方向盘的右手腕两次，后又用手将司机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拉离方向盘，最后又对司机握着方向盘的右手腕拍打一次，直至司机停车。车上乘客约20余人。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现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司机杨某有无告知被告人吴贵环西湾站不停车的问题。经查，被害人杨某、被告人吴贵环在侦查阶段均称在车辆经过西湾站、吴贵环要求下车时，司机杨某已告知吴贵环西湾站不停车。故被告人吴贵环及其辩护人关于杨某并未告知被告人西湾站不停车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本院认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指故意以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以外的并与之相当的危险方法，实施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其侵犯的客体是公共安全，即不特定人或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安全；寻衅滋事罪是指出于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的流氓动机，采取随意殴打、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等方式，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其侵犯的客体是主要是公共秩序。本案中，被告人吴贵环在得知公交车不在西湾站停靠后，为了让司机停车，走到驾驶座旁边大声吵闹，用手拍打司机握着方向盘的右手，并一度将司机的右手拽离方向盘，在司机被迫减速停车时又继续拍打司机右手一下。被告人吴贵环的行为严重影响司机的安全驾驶，不仅危及车内乘客的安全，同时还危及车外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被告人吴贵环作为一名五十余岁的成年人，理应知道自己干扰司机安全驾驶的行为会危害公共安全，虽然被告人吴贵环的主观目的是为了让司机停车，但其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产生危害后果而放任这种结果发生，主观上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间接故意。综上，被告人吴贵环主观上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危害公共安全，仍然放任该结果发生，客观上实施了妨害司机安全驾驶的危害公共安全行为，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吴贵环文化程度低、不经常乘坐公交车、对公交车的停靠站点一无所知，均不能成为其妨害公交车司机安全驾驶的理由，也不影响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贵环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拍打、拉拽驾驶人员，妨害其安全驾驶，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贵环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吴贵环具有如下量刑情节：1.在夜间行驶、实际载客10人以上的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妨害安全驾驶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应从重处罚；2.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贵环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21年1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邝占雄人民陪审员  梁泽潮人民陪审员  曾金莲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杜伟娟附：裁判依据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准确认定行为性质，依法从严惩处妨害安全驾驶犯罪(一)乘客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抢夺方向盘、变速杆等操纵装置，殴打、拉拽驾驶人员，或者有其他妨害安全驾驶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从重处罚：1.在夜间行驶或者恶劣天气条件下行驶的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的；2.在临水、临崖、急弯、陡坡、高速公路、高架道路、桥隧路段及其他易发生危险的路段实施的；3.在人员、车辆密集路段实施的；4.在实际载客10人以上或者时速60公里以上的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的；5.经他人劝告、阻拦后仍然继续实施的；6.持械袭击驾驶人员的；7.其他严重妨害安全驾驶的行为。实施上述行为，即使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一般也不得适用缓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