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海云天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平阳镇横路山村委南瑶村屋面岭（旧砖厂内）。 法定代表人：马卫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委托代理人：张春友，广西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委托代理人：宁碧霞，广西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荣军，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邵通市镇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万平，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原审被告:胡堂芬，女，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邵通市大关县。 上诉人北海云天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荣军、袁万平及原审被告胡堂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4月2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云天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友、宁碧霞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向荣军、袁万平及原审被告胡堂芬经本院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北海云天混凝土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以下简称《供需合同》）真实有效，合同需方为李林，后经人修改为袁万平，同时在单位名称（盖章）一栏标注了袁万平的身份证号码。由此可得出：需方李林是项目负责人，而袁万平作为合伙人，可认定为代表李林行使权力的签约代表人。因此，《供需合同》合法有效。2.《北海云天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单》（以下简称《供应单》）上的签字有“袁万平”、“老袁”及“温长水”。温长水及其电话号码在《供需合同》中现场签名联系人一栏出现，因此，温长水有签名是名正言顺的。至于老袁的签名，上诉人认为，由于袁万平的文化水平及性格使然，其的签名习惯是要么签全名、要么会按在工地上大家叫他老袁而随意地签成“老袁”。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由于建筑工程的特殊性，上诉人的混凝土运到工地后需尽快地使用，往往应签名的人没空，就会让他人临时代替签字，而代替签字的人要么不知袁万平的全名，要么按平时称谓来写，因此就签成“老袁”了。这种情况在建筑行业是很正常的。另外，《供应单》上有很详细的供货内容信息及时间，因此可以从这些内容信息中解读出其真实性和完整性。3.上诉人作出的《北海云天混凝土有限公司供料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按行业常规，需方可以签字也可以不签字。因为《结算单》里的供货量是依据主要单据《供应单》上的数据统计出来的；而单价是依据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供需合同》的约定而结算出来的，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4.在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里：向荣军（李林）的两个电话号码152××××7333及186××××9898、袁万平的电话号码152××××7708均从相应的通信公司所提供的电话登记信息里得到确认，且两人登记的身份证号码与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两人身份证号码一致。上述证据中，向荣军与李林在通信公司登记信息上是同一人，且从向荣军（李林）所使用的两个号码及袁万平使用的电话号码与上诉人使用的号码互发大量短信、多次互通电话的情况看，佐证了李林与向荣军为同一人，袁万平与上诉人有业务来往。从向荣军（李林）、袁万平与上诉人的短信来往内容看，向荣军均认可欠上诉人货款，并承认自己就是李林；袁万平说明了其与向荣军在本案项目中的合伙关系。 被上诉人向荣军、袁万平未参加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胡堂芬未参加询问，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云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荣军、袁万平、胡堂芬向原告支付混凝土贷款139360元；2.被告向荣军、袁万平、胡堂芬向原告支付资金占有利息38393.68元（利息计算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3年7月4日起计算至今）；3.被告向荣军、袁万平、胡堂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原告云天公司作为供方与第三人李林签订《北海云天混凝土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深水港道路工程，地点位于冠头岭深水港，由供方向需方供应C25等级的混凝土数量约600立方米，每立方米260元（不含税）。该合同中写明需方为李林，但在需方签名处存在有涂改的痕迹，将“李林”涂改为“袁万平”。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7月4日期间，原告为深水港道路工程项目提供混凝土供应并出具供应单给对方签收，而在供应单的签名处分别有“老袁”、“袁万平”及“温长水”的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云天公司主张其提供混凝土服务的对象实际是被告向荣军，被告向荣军使用假名（李林）与其协商签订供货合同，但原告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李林与向荣军是同一个人，且供货合同、供货单及结算单上均无被告向荣军的签名，对于原告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原告认为被告胡堂芬是被告向荣军的妻子，其亦没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亦不予采信。被告向荣军、胡堂芬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亦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向荣军及胡堂芬与本案的纠纷具有利害关系，故原告请求被告向荣军及胡堂芬向其支付案涉混凝土货款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袁万平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原告提供的《北海云天混凝土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明确写明需方为李林，而签约代表人处的签名原本也写有李林的名字，后修改为袁万平。对于该涂改部分，原告解释称是李林改的，因为李林经常不在工地，所以才让袁万平作为签约代表签字。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签名存在瑕疵，且结合原告对此作出的解释，原告并不能证明其供应混凝土的对象是袁万平。其次，原告主张供应单中分别出现“老袁”及“袁万平”的签字均是指袁万平，均是被告袁万平签的但该供应单中甚至出现同一天同一人两次不同的签名，这样的签名方式并不符合常理。最后，对于原告提供的供料结算单，经庭审查明，该结算单是原告单方制作的，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在制作该结算单时被告袁万平在场确认或已送达给被告袁万平确认，故对于该结算单的证明力，该院不予认可。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供应混凝土的对象是被告袁万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告云天公司主张要求被告袁万平支付混凝土货款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5.08元，公告费260元，均由原告云天公司承担（该款原告云天公司已向该院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云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云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卫坤与向荣军（李林）短信内容截屏（2018.10.31-2018.11.1），拟证明向荣军（李林）与袁万平是合作伙伴关系，两人共同欠上诉人货款；2.移动北海市分公司电话登记信息，拟证明电话号码152××××7333是向荣军（李林）本人登记并自己使用；3.联通北海市分公司电话登记信息，拟证明电话号码186××××9898是向荣军本人登记并自己使用，登记信息上记载的联系人是李林，故李林与向荣军是同一个人；4.移动乐山市分公司电话登记信息，拟证明电话号码152××××7708是袁万平本人登记并自己使用；5.交通及住宿票据，拟证明上诉人为本案调查取证所支付的差旅费用。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向荣军、袁万平及原审被告胡堂芬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4，本院认为均具有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电话号码152××××7333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登记的客户姓名为向荣军；电话号码186××××9898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海市分公司登记的客户姓名为向荣军，该号码的联系人名称为李林；电话号码152××××7708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乐山分公司登记的客户姓名为袁万平。2.上诉人与持有电话号码152××××7333的人即向荣军在短信沟通过程中，向荣军承认其与袁万平在该项目上是合伙关系；上诉人与持有电话号码152××××7333的人即向荣军在短信沟通过程中反复确认其所欠上诉人的货款，最后当上诉人确定货款为139360元时向荣军并未提出异议，并让上诉人提供银行卡号以便尽快归还，直至上诉人诉讼前于2018年3月13日还回复上诉人的短信称让上诉人“等几天”就还款；上诉人与持有电话号码152××××7708的人即袁万平在短信沟通过程中，袁万平表示其与向荣军的关系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供货合同》上的李林是否为向荣军？2.袁万平是否为向荣军的合伙人？3.向荣军、袁万平是否应承担归还货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李林、袁万平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供货合同》上的李林是否为向荣军的问题，本院认为，《供货合同》的需方上有李林的签字，即表明其认可自己作为云天公司混凝土服务提供对象的地位。上诉人主张李林就是向荣军，经查，根据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海市分公司提供的客户登记信息显示，向荣军在该公司登记的电话号码为186××××9898，联系人名称为李林，在上诉人与该号码自2015年2月5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进行短信交流时，该号码持有人即向荣军明确承认其欠有上诉人货款；根据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登记信息显示，向荣军在该公司登记的电话号码为152××××7333，在上诉人与该号码自2017年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进行短信交流时，该号码持有人即向荣军持续承认其欠有上诉人涉案货款并承诺尽快还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均指向证明向荣军以李林的身份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并进行交易的事实。被上诉人向荣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根据证据规则，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进行判断，上述证据已达到优势证据标准，李林就是向荣军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提出云天公司提供混凝土服务的对象是向荣军的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袁万平是否为向荣军的合伙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供货合同》签约代表人处原签有李林名字，后被涂改成袁万平的签名；上诉人在向需方提供混凝土并出具《供应单》给需方签收时，《供应单》的签名处落款分别有“老袁”及“袁万平”名字；上诉人与袁万平亦有过多次短信记录来往，并就货款之事进行沟通。上述事实表明袁万平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承担了签订合同、清点收货及协商交付货款等合同主要权利义务。而向荣军在使用另一手机号152××××7333与上诉人短信沟通中，亦向上诉人表明其与袁万平在该项目中是合伙关系。上述种种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指向证明袁万平是向荣军在该项目的合伙人这一事实。上诉人提出袁万平作为合伙人与向荣军一道同为云天公司提供混凝土服务对象的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向荣军、袁万平是否应承担归还货款及支付利息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供货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交付了536方混凝土，已完成了合同的大部分义务，根据《供货合同》约定的单价，两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货款为536×260=139360元。《供货合同》中关于支付货款的期限的约定是“自供完混凝土之日起10日内全额结清”，根据《结算单》显示，最后一期混凝土的供应时间为2013年7月4日，故两被上诉人应于2013年7月14日前付清货款。由于本案无证据显示两被上诉人曾归还过货款，两被上诉人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归还货款的事实，故本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依法确认两被上诉人至今尚欠上诉人货款139360元，该事实有《供应单》、《结算单》及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短信沟通的内容等证据予以证实。由于《供货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上诉人请求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货款13936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云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因新证据补充查明事实，本院对一审相应认定及处理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向荣军、袁万平共同向北海云天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13936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13936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 驳回上诉人北海云天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5.08元，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5.08元，共计7970.16元（北海云天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向荣军、袁万平共同负担，并在其履行上述债务时一并 支付给北海云天混凝土有限公司。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玉   芳 审 判 员 赵海洲审判员侯远婕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洪       杨 书 记 员 庄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