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224刑初6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欧阳梦婷，女，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怀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原工作人员，湖南省鹤城区人，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天龙御园4栋；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11月2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12月6日被逮捕，2017年12月29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关山林，湖南纲维（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欧阳梦婷受贿一案，经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溆浦县人民法院审判。溆浦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溆检公诉刑诉［2018］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阳梦婷犯受贿罪，于2018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丽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欧阳梦婷及其辩护人关山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溆浦县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1次。因发现关联案件未宣判，影响本案的裁判，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裁定中止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1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湖南创迪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负责人吴某2为感谢时任怀化市廉租住房建设工程项目部工程科科长的被告人欧阳梦婷帮助其承揽到怀化市城北、城东廉租房招投标代理业务，于2010年6月1日和2011年5月16日分两次转账给欧阳梦婷持有的户名为杨某的建设银行卡62×××80共计人民币13.2万元。 2、被告人欧阳梦婷的丈夫曾红卫（另案处理）原系怀化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某（另案处理）为感谢曾红卫帮助其承揽到沪昆客专怀化南站区域撇洪防涝工程，陈某分两次通过被告人欧阳梦婷分别于2014年10月送给曾红卫人民币60万元，于2015年1月份送给曾红卫人民币40万元。2016年4月，原怀化市委书记李亿龙被湖南省纪委“双规”，被告人欧阳梦婷与曾红卫二人退还陈某该100万元。 3、被告人欧阳梦婷的丈夫曾红卫（另案处理）原系怀化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某（另案处理）为感谢曾红卫帮助其承揽到沪昆客专怀化南站区域撇洪防涝工程，于2015年8月为被告人欧阳梦婷名下新买的奔驰ML400白色越野车缴纳购置税72500元。 4、2010年至2012年期间，吴某1（另案处理）为了感谢被告人欧阳梦婷的丈夫曾红卫（另案处理，先后任怀化市房产局副局长、怀化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怀化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在相关工程项目上的帮助以及为了以后得到曾红卫更多的关照，于2010年6月2日和2012年12月19日分两次转账给欧阳梦婷共计人民币60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欧阳梦婷利用其职务便利，为吴某2谋取利益，收受吴某2人民币13.2万元；同时其伙同曾红卫，利用曾红卫的职务便利，为陈某、吴某1谋取利益，共同收受陈某、吴某1人民币167.25元，数额巨大，其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被告人欧阳梦婷的刑事责任。在其与曾红卫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欧阳梦婷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欧阳梦婷辩称：她和曾红卫收受吴某1的60万元，因吴某1是否还欠她怀化市城北廉租房的工程款她不清楚，如果吴某1还欠她工程款未付，她认为该60万元不属受贿款。 辩护人关山林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阳梦婷与曾红卫共同收受陈某、吴某1贿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理由是：（1）欧阳梦婷与曾红卫没有共同受贿的犯罪故意，事前没有通谋，也没有向曾红卫转达请托人的请托事项；（2）案发前已退还收受陈某的107.25万元，该款不应计入受贿金额；（3）吴某1将60万元转入欧阳梦婷控制的账户，是经曾红卫告知后欧阳梦婷才知晓，欧阳梦婷没有主动索取，是被动收钱。2、被告人欧阳梦婷系自首，在归案后能配合侦查机关查明曾红卫的犯罪事实，积极退赃，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欧阳梦婷系怀化市房产管理局工作人员，在2008年5月至2014年1月任怀化市廉租住房建设项目部工程科负责人，具体负责工程设计、工程概预算、造价变更、招投标等工作。2006年9月，被告人欧阳梦婷与时任怀化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曾红卫（另案处理）结婚，2015年9月离婚。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欧阳梦婷单独或者伙同曾红卫收受吴某2、陈某、吴某1等人贿赂180.45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0年1月，被告人欧阳梦婷利用职务便利，将怀化市城北、城东廉租住房建设项目的招投标代理业务交由湖南创迪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揽，在该二处工程招投标工作分别结束后，被告人欧阳梦婷于2010年6月1日和2011年5月16日先后收受湖南创迪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负责人吴某2通过银行转账款的人民币13.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他系湖南创迪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负责人。2010年期间，欧阳梦婷将怀化市城北、城东廉租房项目的招投标代理业务指定给他公司实施，在工程招投标结束后，他分别按照工程招投标代理费用的30%分两次给欧阳梦婷一共给了13.2万元业务费。其中第一笔是2010年6月1日他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欧阳梦婷指定的户名为杨某建设银行卡62×××80人民币7.8万元，第二笔是2011年5月16日转给欧阳梦婷指定的户名为杨某建设银行卡62×××80人民币5.4万元。 （2）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怀化市廉租住房建设工程项目部成立后，他任项目部副经理，欧阳梦婷任工程科负责人。2009年底，欧阳梦婷向他建议怀化市城北、城东廉租房项目招投标代理业务交给怀化本地的公司承揽，他让欧阳梦婷具体负责处理，欧阳梦婷后将该项目的招投标代理业务交给了湖南创迪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该公司没有给项目部交任何费用，他本人也没有收受该公司任何费用。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欧阳梦婷入股了他承揽的怀化市城南、城北廉租房工程并管账，他到建设银行以自己个人名义办理了张尾号为7380的银行卡交给欧阳梦婷使用。 2、相关书证： （1）被告人欧阳梦婷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欧阳梦婷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怀房发[2008]24号怀化市房产管理局文件及证明各1份，证明被告人欧阳梦婷被该局于2008年聘为副科级职员，并于2008年5月至2014年1月任怀化市廉租住房建设工程项目部工程科负责人，具体负责工程设计、工程概预算、造价变更、招投标等工作。 （3）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吴某2系湖南创迪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的负责人。 （4）工程建设项目招投标代理合同，证明2010年1月27日被告人欧阳梦婷代理怀化市廉租住房建设工程项目部与湖南创迪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怀化市城东、城北廉租房住宅小区招标代理事项签订了合同。 （5）银行流水清单，证明被告人欧阳梦婷所实际控制的杨某在建设银行开设的卡号为62×××80的银行卡分别于2010年6月1日和2011年5月16日转账收入7.8万元和5.4万元，合计收入13.2万元。 （6）怀化市房产管理局、怀化市廉租住房建设工程项目部出具的关于欧阳梦婷同志退缴违纪财物情况的说明，证明被告人欧阳梦婷在聘用工作期间，没有上缴过任何违纪财物。 3.被告人欧阳梦婷的供述，2010年，她帮吴某2承揽到了怀化市城北、城东廉租房项目招投标代理业务，吴某2为感谢她，分两次给她掌控的户名为杨某的尾号为7380建行卡转了13.2万元钱的回扣。 二、2011年12月9日，曾红卫被任命为怀化水务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陈某（另案处理）借用湖南水总水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华纬水电工程公司二单位资质在曾红卫的帮助下于2014年5月承揽到沪昆客专怀化南站区域撇洪防涝工程，后陈某分两次通过被告人欧阳梦婷分别于2014年10月送给曾红卫人民币60万元，于2015年1月份送给曾红卫人民币40万元，并于2015年8月为曾红卫夫妇所购的奔驰ML400越野车（登记在被告人欧阳梦婷名下）缴纳购置税7.25万元。2016年4月，中共怀化市委原书记李亿龙被湖南省纪委立案调查，陈某认为曾红卫与李亿龙关系密切，害怕曾红卫被查，遂给曾红卫打电话建议曾红卫退还其行贿款，曾红卫表示同意。过后几天，曾红卫安排被告人欧阳梦婷在家中将收受陈某的贿赂款100万退还（欧阳梦婷在抵扣先前给陈某在长沙购房垫付的房款后实付39万元），7.25万元的车辆购置税没有退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他在承揽到沪昆高铁怀化南站区域撇洪防涝工程项目后，为了感谢曾红卫的帮助，他于2014年10月凑了60万元现金准备送给曾红卫，事前他和曾红卫通电话得知曾红卫不在家，电话中他得知欧阳梦婷在家，后他开车来到曾红卫位于怀化市天龙御园的家中，他向欧阳梦婷要了车钥匙说是带了土特产给曾红卫，后他将60万元现金放进欧阳梦婷的车内。他将钱放好后又交代欧阳梦婷一定记得去车内把东西拿回家。一个多小时后，曾红卫打他电话要他把钱拿回去，在电话中他表示是送给曾红卫过年的心意，双方讲了几句客套话后就挂了电话。之后曾红卫夫妇均没有和他提到退钱的事。2015年1月，他再次来到曾红卫家，这次他直接将40万元现金交到欧阳梦婷手中，并跟欧阳梦婷讲是为了感谢曾红卫的帮助送的钱。2015年8月，他安排李某和刘某为曾红卫夫妇新购买的奔驰越野车办理上户手续，并为新车缴纳了7.25万元的车辆购置税。2016年4月份，欧阳梦婷将在保利国际替他代付的房款折抵后，退还给他30余万元现金，至此，他送给曾红卫的100万元钱，曾红卫夫妇已全部退还，但他给曾红卫夫妇代缴的7.25万元的车辆购置税没有退还。 （2）同案人曾红卫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份，陈某中标沪昆高铁怀化南站区域撇洪防涝工程项目，之后不久，陈某提了一包钱来感谢他，被他拒绝。2014年10月的一天，他听欧阳梦婷讲陈某往家里送来了60万元现金，他当时就给陈某打电话要其将钱拿回去，陈某讲人已经在长沙了，过段时间再说，但陈某后来也没有来取。几个月后，他从欧阳梦婷处得知陈某在2015年1月又往家里送来40万。2015年7月，他在长沙以欧阳梦婷的名义购入一台Ｍ×××××的奔驰越野车，陈某帮忙办理了湘Ｎ×××××车牌，并缴纳了7.25万元的车辆购置税。他知道陈某和欧阳梦婷之间有借贷往来，但陈某给他送的100万元和给他购车缴购置税与借贷无关。2016年4月初，在他家中，欧阳梦婷将她代陈某代付的房款等抵扣后，又给了陈某一些现金，欧阳梦婷告诉他，她已经将陈某送给他的钱物全数退给陈某了，但没有提及车辆购置税的事。 （3）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他2012年调至怀化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分管公司的工程部和水务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实际就是负责一个工程项目从启动到结束的全部工作。沪昆客专怀化南站撇洪防涝工程项目启动后，曾红卫跟他讲陈某参与了工程的投标，要他关照下陈某。后面中标的两家公司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就是陈某。 （4）证人余某（湖南水总水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2014年初，陈某要求借用他公司的资质参与沪昆客专怀化南站撇洪防涝工程的项目招投标，他还帮助陈某联系了湖南华纬水电工程公司经营部负责人候某借资质，开标后，二家公司中了沪昆客专怀化南站撇洪防涝工程的两个标段。 （5）证人候某（湖南华纬水电工程公司工程部总工程师）的证言，证明2014年初，余某让他把湖南华纬水电工程公司的资质借给陈某参与沪昆客专怀化南站撇洪防涝工程的项目招投标，他答应了并参与了该项目的招标，中标后该项目实际由陈某具体实施。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份，他按照陈某的安排和李某一起到怀化市车管所为一辆车主为欧阳梦婷的奔驰越野车办理了上户手续，他刷卡缴纳了7.25万元钱车辆购置税，之后用刷卡单在陈某的撇洪排涝项目部报了账。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刘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2、相关书证： （1）怀政人[2011]13号怀化市人民政府文件1份，证明2011年12月9日，曾红卫被任命为怀化水务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2）被告人欧阳梦婷和曾红卫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离婚协议书复印件各1份（均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曾红卫与被告人欧阳梦婷于2006年9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9日离婚。 （3）沪昆客专怀化南站区域撇洪排涝工程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协议书等文件，证明沪昆客专怀化南站区域撇洪排涝工程的中标单位是湖南水总水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华纬水电工程公司。 （4）税收缴款书复印件、银行刷卡单复印件各1份（均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车主为欧阳梦婷的ML400奔驰越野车购置税计税金额为7.25万元，持卡人为刘某用卡号尾数为1288的银行卡于2015年8月24日刷卡缴费。 3、被告人欧阳梦婷的供述：陈某中标的沪昆客专怀化南站区域撇洪排涝工程的业主单位是怀化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曾红卫是怀化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陈某给曾红卫送100万元钱，就是为了感谢曾红卫的帮忙，让他中标了这个项目。在2014年10月份和2015年1月左右，她分两次在家中共收到陈某100万元现金，并且将此事告知了曾红卫。2016年4月初，李亿龙被抓，陈某要求退120万。她减去在保利国际帮陈某付的56万房款以及转给陈某的10万定金，与曾红卫一起退给了陈某15万现金及借条，第二日又退给陈某39万元现金，共退陈某120万元现金。 2015年8月，陈某为了感谢曾红卫的关照，就向欧阳梦婷和曾红卫许诺为欧阳梦婷名下的ML400的奔驰白色越野车办理上户和上牌手续。之后，陈某为该车办理了湘Ｎ×××××车牌并缴纳了车辆购置税7.25万元，这笔7.25万元钱欧阳梦婷未支付给陈某。 三、2008年4月，怀化市人民政府设立了怀化市廉租住房建设工作领导小组，负责廉租房工程建设和管理，由时任怀化市房产局副局长曾红卫兼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通过曾红卫的介绍，吴某1（另案处理）将其宁乡朱石桥工程公司的资质借给被告人欧阳梦婷的妹夫杨某参与怀化市城南廉租房项目招投标，杨某中标后，因资金不够又邀被告人欧阳梦婷合伙承揽工程，二人约定由杨某负责管理工程，欧阳梦婷管账。杨某到建设银行开了尾号为7380的银行卡交给欧阳梦婷。廉租房工程启动前，被告人欧阳梦婷向吴某1借款60万元（未出具借据），口头约定从廉租房工程结算款中抵扣借款。 2010年上半年，吴某1了解到曾红卫与时任怀化市的主要领导关系走得比较近，臆断曾红卫很快会被提拔，为了在曾红卫提拔后能给予其工程方面的关照，吴某1向曾红卫表示决定给他送一笔钱作为其走动关系的费用。当时朱石桥工程公司应退回杨某廉租房工程2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按约定吴某1可以将20万元抵扣欧阳梦婷的借款，但吴某1仍要其妻子袁某向被告人欧阳梦婷控制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事后，吴某1将通过欧阳梦婷控制的账户给曾红卫送钱的事告诉曾红卫，曾红卫回家后询问欧阳梦婷是否收到吴某1的转账，欧阳梦婷确认收到吴某1的转账20万元。2011年12月，曾红卫任职怀化市水务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但一直未给吴某1安排水务投相关工程，吴某1计划再次给曾红卫送钱。2012年12月，朱石桥工程公司应付杨某廉租房工程款89万余元，袁某将扣除欧阳梦婷40万元借款后，将余款转入被告人欧阳梦婷控制的银行账户，吴某1得知后，要袁某将40万元付给欧阳梦婷。12月19日，袁某向被告人欧阳梦婷控制的银行账户转帐40万元。一星期后，在曾红卫办公室，吴某1告诉曾红卫其通过欧阳梦婷控制的账户送给他40万元，当天晚上，曾红卫从欧阳梦婷处得知账户收入40万元。2012年底，吴某1告知欧阳梦婷之前借的60万元不要还了。截至案发，朱石桥工程公司应付杨某廉租房工程款已付清，被告人欧阳梦婷借吴某160万元未予抵扣，欧阳梦婷也未偿还借款给吴某1。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2008年下半年，应曾红卫的要求，他将宁乡朱石桥工程公司的资质借给欧阳梦婷的妹夫杨某参与怀化市城南廉租房项目招投标。杨某后用该公司资质承揽到怀化市城南廉租房第10、11栋，城北廉租房第7栋房屋的建设工程。该3栋房屋的建设工程均系按工程进度付款，先由财政局付给廉租房项目部，项目部再付给朱石桥工程公司，朱石桥工程公司按工程结算总额扣除管理费及税费再付给杨某。2009年1月24日，他通过朱石桥工程公司账户借给欧阳梦婷60万元用于工程前期费用，欧阳梦婷承诺在今后应付给杨某的工程款中抵扣。2010年上半年，他发现曾红卫与时任怀化市的主要领导关系走得比较近，认为曾红卫很快会被提拔，希望曾红卫提拔后能给予他工程方面的关照，他决定给曾红卫送20万元钱，当时朱石桥工程公司应退回杨某廉租房工程2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他妻子袁某准备将20万元抵扣欧阳梦婷的借款，他要袁某将20万元转账至欧阳梦婷与他有结算往来的他人银行账户，后他将转账20万元的事告诉曾红卫，并讲明是送其跑关系的，要曾红卫回家查收。曾红卫任职怀化市水务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后，一直未给他安排水务投相关工程，他计划再次给曾红卫送钱。2012年12月，朱石桥工程公司应付杨某廉租房工程款89万余元，袁某将扣除欧阳梦婷40万元借款后，将余款转入杨某银行账户，他得知后又要袁某将40万元转账到杨某的银行账户。一星期后，在曾红卫办公室，他告诉曾红卫其通过杨某的账户送给他40万元。2012年底，他告知欧阳梦婷之前借的60万元不要还了。后来，截止案发，朱石桥工程公司应付杨某廉租房工程款已付清，他没有抵扣欧阳梦婷的60万元借款，欧阳梦婷没有偿还他60万元借款。吴某1还证明他曾二次向欧阳梦婷借款260万元，二次借款本息均已还清。第一次借款是2007年5月，欧阳梦婷分两次借给他160万元，他于2011年1月4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七次付给欧阳梦婷本息379.2万元。第二次借款是2009年11月，欧阳梦婷分三次借给他100万元，他于2014年1月时共还给欧阳梦婷本息246万元。 （2）证人袁某（吴某1妻子）的证言，证明她在吴某1经营的宁乡朱石桥建筑工程公司负责记账和支付工程款，保管和使用公司在建设银行设立的尾号为1813的银行卡账户。杨某挂靠在朱石桥公司，承揽了怀化市城南城北廉租房3栋房屋建设，工程款在公司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和扣除税费后，她已经和杨某结清，并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全额付给杨某，2009年1月24日欧阳梦婷要求吴某1借给其60万元，他通过朱石桥公司的账户转给欧阳梦婷60万元，后她两次准备将公司应付杨某的工程款中抵扣工程款，都被吴某1制止（见侦查三卷P141-158）; （3）证人杨某（欧阳梦婷妹夫）的证言，证明在怀化市城南廉租房项目启动前，通过曾红卫打招呼，吴某1将其宁乡朱石桥建筑工程公司借给他招投标，他中标后因资金短缺，他又邀欧阳梦婷合伙，后二人进行了分工，他负责管理工程和结算，欧阳梦婷负责账目，他先后在建设银行开了尾号为5158、7380的银行卡交给欧阳梦婷。工程是按进度付款，廉租房项目部将款转入朱石桥公司后，袁某就会和他对账，在扣除相关费用并经他认可后，袁爱玲就将工程款转至他建行账户，然后他再将应收款数额告诉欧阳梦婷，欧阳梦婷收到钱后再通知他，朱石桥公司已与他将廉租房工程款全额结清。 (4)同案人曾红卫的证言，证明吴某1曾跟他讲给他送钱作为“跑官”的开销。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他到怀化市城南廉租房工地检查工作，检查完毕后，吴某1跟他讲已通过银行转账给欧阳梦婷20万元，这笔钱是送给他的。当天晚上，他告诉欧阳梦婷，吴某1给他送了20万元在她账上，欧阳梦婷确认账户上收到20万元。他到怀化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任董事长后，吴某1多次要他给其安排工程项目，在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吴某1跟他讲已通过银行转账给欧阳梦婷一笔钱，这笔钱是送给他的。当天晚上，他告诉欧阳梦婷，吴某1给他送了一笔钱在她账上，欧阳梦婷确认账户上收到吴某1的转账40万元。吴某1二次送给他60万元，他当时都跟欧阳梦婷讲钱是吴某1送给他的，只是讲要欧阳梦婷和吴某1将借款的事扯清，意思是欧阳梦婷可以拿这60万元抵扣吴某1应付她借款的利息，他后来得知，直至吴某1将欧阳梦婷的借款本息全部付清时，欧阳梦婷都没有将这60万元作为利息抵扣。 2、相关书证： （1）怀委干〔2008〕4号中国共产党怀化市委员会文件1份，怀政人〔2008〕3号怀化市人民政府文件1份，怀政办函〔2008〕80号怀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1份，怀廉办〔2008〕1号怀化市廉租住房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文件1份，怀政人〔2011〕1号怀化市人民政府文件1份，证明曾红卫于2007年11月29任市房产管理局党组成员（试用期一年），2008年3月25日任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试有期一年），2008年4月28日市任市廉租住房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兼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2008年5月20日怀化市成立市本级廉租房建设工程项目部，曾红卫任总经理，2011年1月28日曾红卫任怀化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室副主任。 （2）宏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宁乡县朱石桥建筑工程公司）账号为43×××13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与卡号为62×××80、43×××37的银行卡流水记录，证明2010年6月2日，吴某1要求袁某用建行账户给杨某的尾号0737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当日，杨某将尾号0737银行账户上的20万元转给欧阳梦婷实际控制的7380的建行卡。2012年12月19日，吴某1再次要求袁某用建行账户给被告人欧阳梦婷实际控制的7380建行账户转账40万元。 3、被告人欧阳梦婷的供述与辩解：2008年底，她和杨某挂靠吴某1的宁乡朱石桥建筑工程公司承揽了怀化市城南廉租房的房屋建设工程。她以杨某的名义向吴某1借了60万元作为投标保证金，并约定还款方式从工程款中抵扣。后来，曾红卫两次告诉她，吴某1并没有在工程款中抵扣借款，而是把这60万元都通过她控制的账户送给了他，她查了银行卡的拘役交易记录，确实收到60万元，第一次是20万元，第二次是40万元。因为工程款是杨某去结算，吴某1是否将工程款抵扣借款，她不清楚。她后来也没有另外给吴某1还这60万元。 另查明，2017年8月24日12时许，被告人欧阳梦婷接到怀化市纪委办案人员电话后赶到市纪委，主动配合调查，后如实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和已经掌握有关本人的犯罪事实，同时如实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同案人曾红卫违纪违法的其他问题线索，并与同案人曾红卫自愿于2017年11月23日前上缴违法违纪所得人民币1516万元及相关物品。该查明事实有怀纪办函[2017]168号中共怀化市纪委办公室《关于曾红卫、欧阳梦婷违纪案相关情况的函》、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在卷佐证。 还查明，同案人曾红卫因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二罪并罚被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依法没收违法所得215.6784万元。该查明事实有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1281刑初175号刑事判决书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欧阳梦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13.2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伙同曾红卫收受陈某、吴某1二人财物人民币167.2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阳梦婷犯受贿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欧阳梦婷在与曾红卫共同受贿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欧阳梦婷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阳梦婷与曾红卫共同收受陈某贿赂107.2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在案发前已退还，不应作受贿论处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欧阳梦婷与曾红卫对其共同收受陈某的贿赂款的供述与证人陈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且对收受贿赂的时间、地点及金额等内容吻合一致，足以证明被告人欧阳梦婷伙同曾红卫收受陈某贿赂的事实，辩护人辩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被告人欧阳梦婷与曾红卫虽在案发前已将上述贿赂款退还给陈某，但该款是在收受贿赂后的两年后才退出，并非在收受贿赂款后及时退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即“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故应认定为受贿，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在对被告人的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关于被告人欧阳梦婷与曾红卫共同收受吴某1贿赂款60万元，被告人欧阳梦婷辩解该款可能属工程款，但经庭审查明，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该款是其为了从曾红卫处获得利益而给曾红卫的贿赂款，其在送钱前后均将送钱一事告知曾红卫，其证言亦得到曾红卫的证实，且曾红卫在吴某1送给他钱后，明确告知被告人欧阳梦婷该款系吴某1所送，该情节被告人欧阳梦婷在侦查机关亦有多次供述，因此，对该款是吴某1所送贿赂款的性质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予以确认。被告人欧阳梦婷虽在庭审时辩解该款可能是工程款，但无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辩解应不予采纳。 案发后，被告人欧阳梦婷接到办案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并如实供述所犯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欧阳梦婷在提起公诉前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欧阳梦婷向办案机关提供了他人违法犯罪的线索，对办案机关侦破其他案件起到一定作用，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欧阳梦婷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怀化市纪委监委扣押在案的人民币1516万元及物品（详见在卷的扣押物品清单），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已判决没收同案人曾红卫违法所得215.6784万元，其中已包含与被告人欧阳梦婷的共同违法所得67.25万元，不宜重复没收，被告人欧阳梦婷单独收受的13.2万元系违法所得，应上缴国库，其他款项及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欧阳梦婷伙同曾红卫收受行贿人陈某现金100万元，在案发前已退还给陈某，该100万元的追缴，另案处理，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被告人欧阳梦婷具有多个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结合被告人欧阳梦婷的认罪、悔罪态度、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欧阳梦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对中共怀化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怀化市监察委员会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欧阳梦婷违法所得赃款13.2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宏政 人民 陪 审员 周高伟 人民 陪 审员 马松明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帆 书记员（兼） 张 帆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第二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