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1549号 原告：葛航，男，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浙江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波，男，1976年12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告：罗静，女，197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浪、曾莉，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葛航诉被告刘波、罗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2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30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2、判决二被告支付借款利息47.56万元；3、判决二被告支付因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以647.5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暂计至2019年1月30日为24.73万元，之后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补充借款合同》，就原告向被告分期分次出借资金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2月13日向被告各出借300万元，共计600万元，被告分别出具了《收款确认函》、《借条》予以确认。2018年7月31日，双方签订了《合作备忘录（二）》，确认上述借款，被告应当于2018年10月31日前偿还本息共计647.56万元，同时约定逾期未能偿还上述本息的，按年化15%计算复利。但借期届满后，被告未按期归还，经原告多次催讨后，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托至今。罗静作为刘波妻子，且是深圳市华康全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华康公司）的创始人兼总经理，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原告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刘波答辩称：1、《补充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未发生变更，约定的还款期限未到期。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21年12月30日，同时该合同对于合同变更有特别约定：如需变更合同条款，应由双方签订变更合同的文件。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提前还款的文件，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未到。原告提供的含还款期限提前内容的《合作备忘录（二）》，其中并无原告签名，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内容对原告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其中关于提前还款的约定不符合《补充借款合同》中关于合同变更的约定，应属无效。2、本案借款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股权转让关系。《补充借款合同》中的“鉴于”条款已经清楚表明借款是基于股权收购。2017年9月，刘波与原告就深圳华康公司整体收购达成意向，深圳亿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亿家公司）受让深圳华康公司100%股权，深圳华康公司股东受让深圳亿家公司8%股权，刘波受让深圳亿家公司7%股权。因当时深圳华康公司外债较多，深圳亿家公司希望收购一家不含负债的公司，故要求邓波个人承担上述负债。后各方达成协议：原告借款给刘波支付深圳华康公司债务，原告给刘波深圳亿家公司8%股权，刘波将股份变现后优先用于归还原告的借款。刘波收到借款后均第一时间转入深圳华康公司，带领华康团队加入深圳亿家公司，并陆续将深圳华康公司的公章、财务章、银行key、核心数据等移交。但原告至今未向刘波兑现深圳亿家公司的股权。综上，由于原告违约在先，刘波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无须向原告偿还借款。3、原告诉请的利息与《补充借款合同》的约定不符，且年利率15%的复利更是明显过高。4、诉请本金错误，根据深圳华康公司与深圳亿家公司签订的备忘录，深圳华康公司应收款30万元已由深圳亿家公司直接代收，该款项应作为偿还原告的借款，原告的诉请金额应予扣减。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请求。 刘波罗静答辩称：1、对于《补充借款合同》，罗静事先不知情，也未在合同上签字，事后也未对该借款予以追认，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案涉借款系刘波为深圳华康公司收购而向原告借款支付公司债务所产生，收到款之后刘波马上转入深圳华康公司，该借款明显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虽然罗静曾经挂名深圳华康公司的股东、法人，但是早在本案借款发生前4年多，即在2013年就已经退出公司股权。罗静本人自2003年开始一直在银行全职上班，其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也从未在深圳华康公司工作及领取工资，从未获得股东分红。综上，刘波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原告提供的《补充借款合同》、收款确认函、银行电子回单、借条、转账记录打印件、《合作备忘录（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内资公司设立申请书、验资报告，二被告对银行电子回单、转账记录打印件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银行电子回单、转账记录打印件的三性均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将结合其他查明事实综合予以分析。 对刘波提供的民生银行对账单、《合作备忘录》、深圳华康公司交接记录、《备忘录》、深圳亿家公司工商信息单、金色亿家工商信息单，原告对《备忘录》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与原告无关，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罗静对于刘波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审理过程中，原告认可平安健康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健康公司)支付给深圳华康公司的30万元由深圳亿家公司代收，该30万元作为抵扣案涉借款的本金，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将结合其他查明事实综合予以分析。 对罗静提供的在职证明、社保清单、中国农业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瑞穗银行工商信息单、增资协议、创新客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原告对增资协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在职证明、社保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影响罗静持有深圳华康公司的股权，对于其他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刘波对于罗静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国农业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瑞穗银行工商信息单，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增资协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明力将结合其他查明事实综合予以分析。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1日，深圳亿家公司（作为甲方）、杭州鼎先创业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杭州鼎先合伙企业）（作为乙方）与刘波（作为丙方）、及深圳华康公司（作为标的公司）订立《合作备忘录》，对甲方收购标的公司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收购标的公司的内容不包含所有对外负债；由丙方个人承担标的公司债务形成的负债；丙方个人向甲方实际控制人借款1000万元，该借款由丙方个人偿还；该笔借款用于丙方借给标的公司支付相应债务，丙方应豁免标的公司向丙方的还款责任，同时对丙方通过员工持股平台持有甲方股权等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7年10月20日，葛航与刘波签订《补充借款合同》，约定：鉴于双方就备忘录第2.2条关于刘波向葛航借款，用于处理深圳华康公司遣散员工工资和供应商欠款和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合同；葛航向刘波提供借款1000万元；刘波最迟于2021年12月30日前将上述借款还回，还款利息自本协议签订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根据备忘录约定，刘波承担深圳华康公司负债的还款责任，相应的，葛航给予刘波深圳亿家公司相应的股权，刘波在股权变现后，同意优先偿还葛航的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葛航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10月31日、2018年2月13日共计向刘波转账600万元。 2018年7月31日，深圳亿家公司（作为甲方）、杭州鼎先合伙企业（作为乙方）与刘波（作为丙方）、深圳华康公司（作为标的公司）订立《合作备忘录（二）》，约定：鉴于丙方因个人原因，希望独立发展，不能在甲方任职，现提出提前终止在甲方的工作，丙方同意在离职后仍将积极配合甲方完成其在离职前尚未办理完结的工作；丙方同意由其于2018年10月31日前偿还甲方实际控制人借款本金600万元及按年化9.2%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合计647.56万元，逾期未偿还上述本息的，按年化15%利率计算复利；原备忘录中约定给予丙方在员工持股平台持有甲方的5%股权，变更为通过甲方员工持股平台持有甲方1%股权。但上述股权的兑现以丙方按约偿还本备忘第一条借款本息和第二条下负债的第一期利息为前置条件，未偿还完毕的由甲方继续偿还。本备忘录为原备忘录之补充约定，未尽事宜参照原备忘录，原备忘录与本备忘录不一致的，以本备忘录约定为准。借款期满后，刘波未按期还款。 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深圳亿家公司代收的案外人平安健康公司支付给深圳华康公司的30万元，用于抵扣案涉借款本金。另，深圳亿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葛航。 另查明，罗静与刘波于2004年6月8日登记结婚。2010年2月6日罗静作为法定代表人申请设立了深圳华康公司，罗静出资4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案外人黄玉先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2011年1月5日，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70万元，由刘波认缴，黄玉先将占公司5%股权转让给刘波，变更后，罗静持股39.58%，刘波持股60.42%。2012年10月25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80万元，由股东刘波认缴，变更后的股东出资比例为：罗静持股23.75%，刘波持股76.25%。2013年6月10日，罗静将其持有的23.75%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黄莉，刘波将其持有的3.04%股权转让给黄莉，股权变更后的股东出资情况为：黄莉实缴注册资本53.58万元，持股26.79%，刘波实缴注册资本146.42万元，持股73.21%。2017年3月14日，深圳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刘波，罗静任董事兼总经理，公司股东之一为深圳市创新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深圳创新客合伙企业），罗静系深圳创新客合伙企业自然人股东。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原告主张刘波归还案涉借款能否支持；2、罗静是否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依据已查证案件事实，结合法律规定分析如下：首先，关于上述第1项争议焦点，《合作备忘录》、《补充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葛航作为深圳亿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个人出借给刘波1000万元（实际支付借款600万元）。虽约定该笔借款用于支付深圳华康公司的外债，但由刘波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因此，葛航与刘波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备忘录（二）》的约定，上述借款于2018年10月31日到期，以及刘波相应股权的兑现以按约偿还本备忘录第一条借款本息等为前置条件，且明确约定本备忘录是原备忘录的补充约定。葛航虽然未在该备忘录上签字，但并不影响其已经生效，其内容对刘波具有约束力。综上，关于葛航主张刘波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按年利率9.2%结算的利息47.56万元，基于双方已认可平安健康公司支付的30万元用于抵扣本金，本院确认的本金为570万元，利息为47.56万元，合计617.56万元。关于葛航主张按照年利率15%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损失，未违反法律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上述第2项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除外。经查，罗静系深圳华康公司的设立人之一，虽于2013年6月将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黄莉，但期间刘波的实缴出资额在不断增加，持股比例也在提升。再者，案涉借款发生时罗静仍系深圳华康公司的间接股东，且任华康公司董事兼总经理。综上本院认为，深圳华康公司系两被告共同生产经营的企业。由此，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波、罗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葛航借款6175600元，并支付以6175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葛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刘波、罗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860元，由原告葛航负担2210元，由被告刘波、罗静负担5665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逾期未交，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费 婧 人民陪审员  钱国珍 人民陪审员  娄 斌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 洁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