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3203号原告吴清波，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代理人葛敏，女，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波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金明，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全红，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瑞荣，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清波与被告金明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金宏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王环铭、赵丽晖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清波的委托代理人葛敏，金明的委托代理人全红、钟瑞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吴清波诉称：2003年8月7日，吴清波与金明共同出资设立北京鑫帮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帮公司），两人各出资30万元，各占50%股权，公司利润平均分配。鑫帮公司设立后，金明任总经理，全面负责业务工作，以挂靠的方式对外承接装饰装修工程业务。2006年12月，金明以公司不需要再存在为由注销鑫帮公司，但公司利润未清算分配。吴清波曾起诉金明，要求金明返还鑫帮公司利润，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富浩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审计报告指出：“审计过程中我们注意到，鉴定时期内共发生10万元以上的业务费用支出16笔，金额841.5万元。记账凭证后所附原始凭证仅为金明个人填写的领款单，对此部分支出与业务收入的相关性，真实性我们无法确认。”另经吴清波查证，金明经营鑫帮公司期间共发生10万元以下业务费用支出66笔，金额1058500元，也是记账凭证后所附原始凭证仅为金明个人填写的领款单，其支出与业务收入的相关性和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因每笔金额较小，故在审计报告中没有特别说明。吴清波认为，金明的上述行为系利用职务之便提前支取鑫帮公司经营利润，损害吴清波的股东权益，金明应将其提前支取的鑫帮公司利润的一半返还吴清波。现吴清波起诉，要求金明给付吴清波经营利润4736750元及其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金明辩称：吴清波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过法院数次审理，法院已经予以处理。本案中吴清波滥用诉权，重复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吴清波派驻了财务人员傅丽红，其在每笔款项发生时就明知款项支出情况，现对这部分款项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吴清波对相关款项的支出是知晓并认可的，不存在金明擅自支取的问题，且部分款项没有金明的审批，领款人更不是金明本人签名。吴清波起诉所依据的审计报告存在鉴定人不具有资格，鉴定材料不完整，鉴定人员将“审批单”偷换为“领款单”等多项重大违规之处。吴清波所主张的部分支出发生在鑫帮公司注销后。吴清波主张利息没有依据。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7日，鑫帮公司依法注册成立，注册资本60万元，股东为金明和吴清波，双方各出资30万元，各占出资比例的50%，金明任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公司经营管理。2006年7月，金明和吴清波作出鑫帮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决定金明和吴清波成立清算组，金明为清算组负责人。同年11月27日，鑫帮公司作出清算报告，内容为：已结清全部工人工资和全部应交税款及全部债权债务，已在《中国工商报》公告注销三次。同日，鑫帮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金明和吴清波同意清算结果并同意注销鑫帮公司。同日，鑫帮公司以“股东会议决议解散”为由向工商部门提交注销申请，后鑫帮公司被核准注销。注销后，金明仍在原鑫帮公司经营地址办公直至2008年年底。根据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4）朝民再初字第1098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980号判决）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的（2016）京03民再3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2号判决）：关于吴清波与金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8月16日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16668号民事判决，金明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二中院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0666号民事判决，根据上述判决判令金明给付吴清波13459800元。金明不服该终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3250号民事裁定，指令二中院再审该案。二中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0134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00666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0）朝民初字第1666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10980号判决系发回重审程序的一审判决，判令金明向吴清波支付7398396.12元。吴清波和金明均不服10980号判决，上诉至三中院，32号判决维持原判。根据10980号判决和32号判决，法院查明“经吴清波申请，法院委托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原国富浩华会计师事务所）对鑫帮公司2003年8月7日至2008年底的经营成果及截止2008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由此形成的鉴定结论如下：……此外，鉴定报告在特别说明部分提到：鉴定时期内共发生10万元以上的业务费用支出16笔，金额841.5万元，记账凭证后所附原始凭证仅为金明个人填写的领款单，对此部分支出与业务收入的相关性、真实性无法确认。2015年11月30日，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其中未分配利润2631.96万元”，法院认为“鉴于鑫帮公司注销后，没有证据证明吴清波为公司的运营继续投入。而根据鉴定报告的数据，2003年8月7日至2008年12月31日工程总支出为11899.98万元。根据上述工程支出的比例，法院酌定鉴定报告中载明的未分配利润2631.96万元中的14196792.24元应予以分配，也即金明应将其占有的7098396.12元未分配利润返还给吴清波”。2013年5月23日，本院受理原告吴清波与被告金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吴清波主张在10980号案件中，吴清波的原诉讼请求包括要求法院将金明非法支出公司的公款841.5万元作为纯利润判决给付吴清波一半，即420万元。但吴清波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准备另行起诉处理，法院也准许了吴清波的申请，因此10980号案件对这一应分配利润没有做出处理。根据生效判决，现在吴清波得到的未分配利润是把841.5万元计入成本计算的，若不计入成本，吴清波获得的分配利润会更大。而这841.5万元是金明白条支出的，没有任何成本凭证，不能作为成本摊销，只能说明是金明预先提取的利润，理应分配给吴清波一半。吴清波请求法院判令金明给付经营利润42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案件诉讼费。本院审理该案中，向涉案鉴定报告的参与会计师许岩峰进行走访调查，其提出“841.5万元已列入支出进行处理，鉴定报告在所有者权益和未分配利润将841.5万元计入成本已经扣除，如未扣除，未分配利润将会更大”，许岩峰在出庭接受质询时表示“我方接受委托时，所有原始凭证都是经过双方签字确认的，我方发现841.5万元是只有金明个人在领款人处签字的单据，与我们委托事项不同，所以我们不清楚是否和工程相关，单方一个人的签字，我们只能特别说明，但最后把款项列为支出，作为扣减项；确认从收入中扣除841.5万元得出未分配利润2631.96万元；2631.96万元系由15174.27万元（总收入）-11899.97万元+1.89万元（其他业务利润）-564.22万元（管理费用）-80万元（利润归还投资）得出，而本案诉争的841.5万元包含在11899.97万元中”。该案中本院另查明，吴清波在（2010）朝民初字第16668号案件中已提交撤销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书，内容为“吴清波诉金明股东权纠纷一案，经审计结果表现未有支出凭证的十万元以上金额为841.5万元的白条支出，此款为金明个人支出且不能说明支出去向的一半为420.5万元，现我决定对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撤销，另行处理，现变更诉讼请求标的金额为1345.98万元”。本院对该案作出的（2013）朝民初字第2125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与10980号案件当事人相同，该案诉讼标的已经被前诉10980号判决处理，故吴清波的诉讼请求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裁定：驳回吴清波的起诉。之后，吴清波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1月24日，三中院对该案作出（2017）京03民终12616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12616号民事裁定），三中院另查明，鉴定报告在核算2631.96万元未分配利润时已将841.5万元作为支出成本予以扣除，该841.5万元全部包括在2003年8月7日至2008年12月31日的工程总支出11899.98万元中，部分包括在2003年8月7日至2006年12月31日的工程总支出6418.81万元中，生效判决在确定吴清波和金明二人应分配利润时，是按照2003年8月7日至2006年12月31日的工程总支出占2003年8月7日至2008年12月31日的工程总支出比例计算的。三中院认为，虽然吴清波认为841.5万元应当作为纯利润单独分配，但根据鉴定报告及此前的生效判决，在吴清波主张分配经营利润的案件中，鉴定报告已经将841.5万元列为支出成本，法院亦据此计算并得出了应分配利润，故对于该案争议的841.5万元已经在上述案件中处理过，现吴清波要求将841.5万元单独作为纯利润进行再次分配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若吴清波认为金明就本属于经营利润的841.5万元擅自列入支出成本，致使吴清波利润受损的，应属于损害赔偿之诉，双方可另行解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补充意见的特别说明部分第2点内容为：审计过程中我们关注到，2003年8月7日至2008年12月31日鉴定时期内共发生10万元以上的业务费用支出16笔，金额841.50万元，其中2003年8月7日至2006年11月30日鉴定时期内共发生10万元以上的业务费用支出7笔，金额286.50万元，记账凭证后附原始凭证仅为金明个人填写的领款单，对此部分支出与业务收入的相关性、真实性我们无法确认。本案中，吴清波主张66张10万元以下的支出凭证也在鉴定报告中被计入成本，但支出凭证没有附带原始凭证，不能确认其真实性、相关性，金额共计1058500元，金明应当向吴清波赔偿该部分款项的一半。金明认可该部分款项已被计入鉴定报告的成本，但主张财务资料的原件在吴清波处，存在吴清波不提供原始凭证的可能。2018年1月9日，吴清波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10980号民事判决、32号民事判决、（2013）朝民初字第21251号民事裁定书、12616号民事裁定、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及司法鉴定补充意见、吴清波提交的现金付款审批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鑫帮公司注销后，对于公司利益分配，法院已作出32号民事判决，判定金明向吴清波支付鑫帮公司注销前的经营利益7398396.12元。针对鉴定报告中特别说明的无法确认与业务收入的相关性、真实性的841.5万元支出款项，法院已作出12616号民事裁定，认定吴清波要求将该841.5万元单独作为纯利润进行再次分配应予驳回，若吴清波认为金明就本属于经营利润的841.5万元擅自列入支出成本，致使吴清波利润受损，应属于损害赔偿之诉，双方可另行解决。本案中，吴清波以金明提前支取鑫帮公司利润，损害吴清波的股东利益为由，要求金明支付其擅自支取款项的一半，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吴清波与金明之间关于鑫帮公司利益分配纠纷的生效判决32号民事判决作出时间为2016年7月26日，此时最终确定本案诉争款项列入鑫帮公司支出，应自此时起算本案的诉讼时效，至吴清波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每笔10万元以上的支出款项。司法鉴定补充意见说明2003年8月7日至2006年11月30日共发生10万元以上的业务费用支出7笔，金额286.50万元，而根据生效判决，吴清波有权对鑫帮公司注销前的利益主张权利，故吴清波对286.50万元主张权利具有合法依据。鉴定报告不能认定该286.50万元支出与鑫帮公司业务收入的相关性、真实性，金明在本案中也不能证明系用于鑫帮公司的业务支出，故吴清波要求金明支付其中一半即143.2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吴清波索要的每笔10万元以上的支出中，还包括鑫帮公司注销后的支出，根据生效判决，吴清波不应享有该部分款项的权利，故对于吴清波索要鑫帮公司注销后的每笔10万元以上支出的一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每笔10万元以下的支出款项。鉴定报告并未对此款项进行特别说明，即已确认与鑫帮公司业务收入的相关性、真实性，吴清波主张此款项与鑫帮公司业务收入无关，系金明提前支取经营利润，理由不充分。另，吴清波持有财务资料原件，不能确认其提供的资料的完整性，本院无法认定此款项与鑫帮业务收入无关。故此，对于吴清波要求金明支付每笔10万元以下的支出款项一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金明应当支付吴清波143.25万元的利息，应自吴清波索要之日起算，即自2013年5月23日吴清波提起（2013）朝民初字第21251号案件的诉讼时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清波一百四十三万二千五百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一三年五月二十四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清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万六千五百六十二元，由原告吴清波负担四万八千八百六十九元五角（已交纳），由被告金明负担一万七千六百九十二元五角（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宏人民陪审员  王环铭人民陪审员  赵丽晖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