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8行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新富，男，196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化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芹阳办事处芹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德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廖志明，开化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小亮，浙江新联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化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解放街54号。 法定代表人鲁霞光，县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韩卫明，开化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志仁，开化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武俊，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原审第三人江新莲，女，195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江新富诉开化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开化资规局）、开化县人民政府，第三人江武俊、江新莲不动产行政登记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浙0802行初47号行政判决，江新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4日，原告江新富向原开化县国土资源局提交《要求办理不动产权证的申请》称，原告江新富与第三人江新莲及第三人江武俊之父江新华三兄妹为老菜场拆迁户，以一户为单位经投标受让取得华埠横街13、14、15号土地。中标后签订的土地有偿出让合同上的第三人江武俊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实际中标人是原告江新富。出让土地已经法院判决每人的份额，且原告江新富、第三人江新莲已缴清全部款项。要求：1.依据开化县人民法院判决的缴款份额办理不动产权证。2.办证大厅工作人员都以不是我们的名字为由不予办理不动产权证，但总得应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我们不能办，名字也不是江武俊自己签的，江武俊也不应办理。3.分清这块土地至今究竟是谁的，是江武俊的还是三人共有的，抑或还是国有土地？如是国有土地，我们缴付的土地款和拆迁费退还我们，利息按银行同期房贷利息计算。申请时，共同提交开化县人民法院（2001）开民一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书、交款人为江新富（陈彩珠）的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浙江省行政事业收费统一票据。2018年8月10日，原开化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处向原告江新富出具《不动产不予登记告知书》，以提供不了土地房屋权属合法来源证明为由，告知原告江新富不予登记。2018年9月29日，原告江新富向被告开化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复议中，被告开化县人民政府认为江武俊、江新莲与被审查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通知江俊武、江新莲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开化县人民政府在复议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调查笔录、建房协议、浙江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开化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公告、开化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被告原开化县国土资源局复议中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书、开化县建设用地许可证、催缴通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构）筑物定位验线记录表、相关适用依据；复议机关从开化县人民法院调取的民事起诉状、增加被告申请书、调查笔录、民事审判笔录等证据，查明：2000年3月17日，原开化县土地管理局发布《开化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公告》（[2000]第4号），决定公开拍卖出让位于开化县××横街国有土地使用权。2000年3月20日，江武俊竞得13号、14号、15号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合计面积为118.8平方米，土地出让金合计为168814.80元，并由他人代为在《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书》上签“江武俊、陈彩珠”名字。2000年3月31日，开化县华埠镇土地管理所向江武俊发出通知，要求江武俊在2000年4月7日前缴清全部所欠的土地出让金。同日，原开化县建设局作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华2000（12）]，用地单位为第三人江武俊。2000年8月10日，开化县华埠镇土地管理所作出《开化县建设用地许可证》[开土华证字（2000）第4号]，建设用地单位为第三人江武俊、陈彩珠。2001年7月16日，江新富、江新莲、江武俊签订《建房协议》，共同约定店面分配、住房分配、资金分配等事宜。2001年11月23日，因江武俊、陈彩珠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原开化县国土资源局以江武俊、陈彩珠为被告向开化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两被告支付拖欠的土地出让金。2002年12月25日，原开化县国土资源局向开化县人民法院提出《增加被告申请书》，考虑到涉案地块实际由江新富、江武俊、江新莲共同使用建房，且陈彩珠已去世的情况，因此，申请增加江新富、江新莲为共同被告，不再将陈彩珠列为被告。2003年1月28日，开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开民一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新富、江新莲、江武俊共拖欠开化县国土资源局土地出让金94931.30元，其中由江武俊缴纳39784.48元，由江新富缴纳34663.72元，由江新莲缴纳20483.10元。2003年3月17日，江新富缴纳了土地出让金34663.72元。截至目前，江武俊未缴纳相应款项。2018年8月10日，江新富向原开化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同日，原开化县国土资源局以江新富“提供不了土地房屋权属合法来源证明”等为由，作出《不动产不予登记告知书》。被告开化县人民政府认为，江新富向原开化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时，未能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的要求提供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土地权属来源材料、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材料、房屋已经竣工的材料、房地产调查或者测绘报告、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其他必要材料，原开化县国土资源局作出《不动产不予登记告知书》并无不当。被告开化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的开府复字〔2018〕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开化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的《不动产不予登记告知书》行政行为。诉讼中，因机构改革，不动产登记机构归属于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原判认为，自然资源管理机关是法定的不动产登记管理机关，故被告开化资规局依法具有实施不动产登记的行政职责。不动产登记是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法将不动产权利归属和其他法定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的行为。不动产登记中，申请登记人应当依法提交已取得不动产权利的证明材料，登记机关经过审核、核实，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登记。原告申请对通过国有土地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进行建造的房屋进行不动产登记，属不动产首次登记。对于不动产首次登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土地权属来源材料；（二）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材料；（三）房屋已经竣工的材料；（四）房地产调查或者测绘报告；（五）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六）其他必要材料。对照该规定原告提交的材料尚未达到要求。故原告在申请不动产登记时没有提供登记所需的必要材料，不符合登记条件。特别是在复议中，第三人江武俊主张房屋系其所建，不认可原告及第三人江新莲参与建房。案涉不动产存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应当不予登记之情形。被告所属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对原告申请作出不予登记的行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被告不予登记的理由“提供不了土地房屋权属合法来源证明”表述不够准确且易生歧义，法院予以指正。但被告作为不动产登记机关，并不对不动产进行确权，原告认为该理由侵犯了其合法的土地使用权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开化县人民政府的复议结果正确，行为合法。综上所述，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机构对原告申请的不动产不予登记的行为合法，复议机关的处理行为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新富请求撤销被告开化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不动产不予登记告知书》及开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开府复字〔2018〕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为原告办理不动产登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江新富负担。 上诉人江新富上诉称，1.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合法。开化资规局在作出不予登记告知时根本未收集也未告知、出示或说明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土地权属来源材料、建设工程符合规划材料等不动产首次登记需要的材料，开化资规局只是在复议阶段向开化县人民政府提交了相关材料，但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法院不得采信。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编号华2000（1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构）筑物定位验线记录表只有江武俊的名字，而当时陈彩珠并未去世，被上诉人擅自将陈彩珠名字删去不合法，该证据不应当采信。一审法院未采信已生效的（2001）开民一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书错误。该民事判决是根据建房协议在调查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对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判决。2.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不了土地房屋权属合法来源证明”而不予登记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申请登记时资料不全，但资料不全是可以告知补正的。被上诉人在复议和诉讼时将不予登记的理由解释为“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与其不予登记告知书中的理由不符。一审法院仅以“提供不了土地房屋权属合法来源证明”的理由表述不够准确且易生歧义来搪塞，加深了本案的实质矛盾。3.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江武俊不具备拆迁人资格，实际中标人为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还有诸多违法违规行为。4.本案根本没有经过协调，一审法院表述的“协调”情节是虚构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开化资规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询过程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1.不动产登记是依申请而启动的，申请人提出登记申请后，由登记中心对其提交的登记材料进行核查或核验，一般不主动展开调查。本案中，上诉人未能完整提交《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的登记材料，不符合不动产登记的规定。2.实际上早在2018年5月上诉人申请不动产登记前，本案第三人江武俊已经就该不动产向开化县人民政府提出权利异议，因开化县人民政府转办的信访批复件，开化资规局于2018年5月对该不动产权属问题进行过相应的调查核实，发现该不动产的权属存有争议，且本案土地出让金及税款至今未交清，不符合不动产登记的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开化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行政复议办案程序合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本案上诉人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时，未能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五的要求提供相关材料，且结合本案第三人江武俊、江新莲的意见及相关材料可知，涉案房屋权属存在极大争议尚未解决，故开化资规局作出《不动产不予登记告知书》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武俊答辩称，开化资规局对上诉人作出的《不动产不予登记告知书》合法，开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均正确、合法。涉案房产是被上诉人江武俊的合法财产，上诉人江新富申请不动产登记及复议、诉讼的目的是为了诈骗其房产，上诉人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江新莲陈述称，1.一审法院及开化资规局认定事实错误。拆迁建房的中标人是江新富，不是江武俊。2.开化资规局以“提供不了土地房屋权属合法来源证明”为由不予登记不合法，侵犯了上诉人江新富及第三人江新莲的权益。但一审法院仅对该理由表述不准确予以指正，未判决被上诉人改正，一审判决错误。3.开化资规局提供的部分证据是虚假证据，且涉嫌行政不作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江新富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根据一审审理情况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中，主要围绕开化资规局对上诉人作出的《不动产不予登记告知书》是否合法以及开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等争议焦点进行审理。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2019年1月，根据政府机构改革要求，原开化县国土资源局组建为开化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本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登记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二）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本案中，上诉人江新富向开化资规局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主张按照（2001）开民一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份额为其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但涉案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的签名系“江武俊、陈彩珠”，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中记载的用地单位系江武俊，开化县建设用地许可证上记载的建设用地单位系“江武俊、陈彩珠”，被上诉人江武俊亦主张涉案房屋系其所有。可见，各方就涉案不动产的权属存在尚未解决的争议，尚不符合不动产登记的条件。被上诉人开化资规局就上诉人的不动产登记申请作出《不动产不予登记告知书》并无不当，开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维持开化资规局《不动产不予登记告知书》的复议决定亦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开化资规局不予登记的理由表述不准确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指正，且该表述不准确的问题不影响对涉案不动产不予登记的结果。上诉人江新富以（2001）开民一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已对其与江新莲、江武俊分别应当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的数额作出判决，且其与江新莲已按照判决确定的数额实际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应依此予以登记，但上述民事判决系针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纠纷作出，并非针对不动产权属的归属作出，不能直接作为不动产权属登记的依据，故上诉人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将“开化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表述为“开化县自然资源局”，显属笔误，本院予以指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新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正华 审判员  朱桂英 审判员  祝伟荣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何辛 书记员林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