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天军，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雄，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斌，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290040。原审第三人：何生利，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罗天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士雄、原审第三人何生利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有效；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未经村委会同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出具了杨中村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内容是：2018年3月12日收到五组村民罗天军递交的一份《土地流转协议》复印件到我村进行备案，该证明即可说明杨中村村委会已经知道上诉人将土地流转的事实，也表明上诉人是在征求杨中村村委会的同意。但是一审中杨中村村委会未明确表示同意与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杨中村村委会属于拖延表态的情形，可以适用该法律条款的但书部分，即涉案土地流转协议应为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土地流转款4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注明“已收30000元，欠10000元4月30日前不清”，这表明被上诉人并未足额支付40000元的土地流转款。综上，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作出错误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刘士雄辩称，上诉人上诉事由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事先未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也没有获得发包方的同意，依据农村承包法的规定，土地流转协议和土地流转合同均为无效。因此，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的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何生利无答辩意见。刘士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共计4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1原告刘士雄及第三人何生利（该2人为乙方）与被告罗天军（甲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约定“一、2016年1月21日甲方将其承包经营、使用的位于杨中陇××××路旁承包经营权永久性流转给乙方使用。该地块四至东至陈汉贵、陈汉忠田，西至，南至，北至罗正凡房屋。总亩数：0.2亩。二、自地块交付乙方经营使用之日起，其承包经营权及国家征收补偿等权利均由乙方享有……三、乙方应保证自己对该地块拥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或使用权，以后土地征收归乙方所有。否则导致乙方损失的应由甲方赔偿。四、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应该把地块的相关权属证书、证明等复印件给乙方”。2016年4月13日，被告罗天军出具“今收到刘士雄、何生利现金4万元整。备注：已收3万，欠1万4月30日前补清”的收条。原、被告认可该款项系支付的前述土地流转款项，但被告只认可收到原告30,000元。之后，原告在案涉土地上修建汽修厂，于2017年3月被相关部门拆除。原告认为与被告签订的流转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无效，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另查：1．原告提交2018年6月9日其与第三人何生利及案外人何芝新签字确认的《退出协议》一份，拟证实何生利、何芝新因个人原因退出在花溪区杨中村七组共同流转土地协议事宜，有关土地的法律责任及争议与何生利、何芝新无关。经一审法院电话联系何芝新核实，其陈述原告提交的《退出协议》系真实的，对诉讼不主张权利，如何处理的结果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表示对真实性不清楚。2．被告提交2018年3月12日花溪区杨中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记载“杨中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3月12日收到五组村民罗天军递交的一份《土地转让协议》复印件（共两页）到我村进行备案，该合同转让方为罗天军，受让方为何生利、刘士雄，合同签订日期2016年1月21日”。原告表示只能证实村委会收到复印件，并不能证实村委会同意流转土地及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进行备案。3．被告罗天军提交其为户主的土地承包证，拟证实案涉转让土地系其承包证上登记的第五块地块，即“陇头、0.389亩”，四至为“上路、下德青、左朝忠、右路”。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4．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同日受理原告刘士雄起诉被告陈汉忠、陈尚龙及第三人何生利、何芝新［（2018）黔0111民初4069号］、原告刘士雄起诉被告陈汉贵、陈恒利及第三人何生利、何芝新［（2018）黔0111民初4072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两案，与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该两件案件土地转让款项各20余万元各方认可已支付完毕。该三案的案涉土地相邻，原告修建的汽修厂即在该三件案件的案涉土地上。5．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案涉土地各方认可系三块土地连成一整块，地面上杂乱无章，多处堆积有建筑垃圾，无法区分三块土地界限。6．经一审法院释明，被告坚持主张合同有效，即使合同无效，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将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陈述及举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流转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告刘士雄、第三人何生利非花溪区杨中村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在花溪区杨中村建房权利。原告刘士雄、第三人何生利流转案涉土地的用途系修建汽修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被告在2016年流转土地过程中，并未取得花溪区杨中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直到2018年3月才将《土地转让合同》递交村委会进行备案，故被告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因此，原告诉请确认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合同确认无效后，原、被告应当对取得的财产各自予以返还，因原告提交证据证实土地转让款系其个人存款，第三人何生利因个人原因退出案涉流转土地事宜，有关土地的法律责任及争议与何生利无关，故对原告诉请返还土地转让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支付诉请转让款的金额，原告主张40,000元，被告仅认可30,000元，对10，000元是否支付双方各执一词，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已实际管理使用案涉土地二年有余，如原告未支付完毕土地转让款项，被告不可能将土地交付原告，且与该案案涉土地相邻的另两案的土地转让款各20余万元均已支付完毕，故本院结合实际，认定被告收取土地转让款为40,000元。原告在签订协议后实际管理使用土地已达二年，且因其改变土地性质对土地造成损害，亦给被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对于被告土地如何返还，双方过错责任及被告损失如何认定均系合同无效后产生的法律后果，经一审法院向被告释明后，被告明确表示坚持合同有效，如合同无效，对无效的法律后果另案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被告可另案向原告主张权利。第三人何生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刘士雄、第三人何生利与被告罗天军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二、被告罗天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士雄土地转让款40,000元。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罗天军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经村委会同意，自行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并且已经履行，《土地流转协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规定，转让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即便当事人在协议签订两年后，将《土地流转协议》递交村委会备案，村委会未作表示也不能使得合同生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刘士雄要求上诉人罗天军返还400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40000元，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已支付30000元，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罗天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于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确认原告刘士雄、第三人何生利与被告罗天军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罗天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刘士雄土地转让款30,000元；三、驳回刘士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刘士雄负担125元，由罗天军负担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刘士雄负担250元，由罗天军负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庞敏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