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2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斌，男，195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波、谢敬涛，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赫章县哲庄煤矿，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哲庄乡坪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MA6EG4A7XC。负责人：温小三，该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德，云南朝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赫章县哲庄煤矿（以下简称“哲庄煤矿”）退伙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具有双重法律含义,因协议约定不完善而不具有可履行性。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名称就可以清楚看出,该协议主要是有两个内容,第一是上诉人退伙,第二是退伙后将自身的合伙份额转让给他人。但是在签署协议时,因为双方均不是法律专业人士,无法通过协议来合法合理的表达自身意图,故将协议约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10万元,上诉人退出哲庄煤矿,被上诉人收回上诉人股份。但是这样的约定不仅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履行,从主体身份上看,贵州省赫章县哲庄煤矿为依法登记设立的合伙企业,本身具备法律主体资格,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企业的合伙份额应当登记在合伙人名下,合伙企业不能持有企业自身的合伙份额,《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收回上诉人股份(合伙份额)不具备可履行性,工商部门不可能将上诉人对贵州省赫章县哲庄煤矿持有的股份(合伙份额)登记到被上诉人贵州省赫章县哲庄煤矿自身名下。事实情况是将上诉人所持有的合伙份额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后以完成上诉人的退伙,因《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未对合伙份额的转让事宜进行约定,导致协议在办理工商登记时无法履行。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不是不配合办理退伙,是协议没有说清楚把合伙份额转让给谁后退伙,待双方约定清楚后上诉人自然配合办理,在目前约定不明的情况下通过法律判决上诉人退伙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内容不具有可履行性,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内容为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退伙工商变更登记,但从实际情况看,本案并非经过合伙人一致清算后的退伙,而是将合伙份额转让给其余合伙人,一审判决直接要求上诉人办理退伙工商登记,那就意味着也将没有受让人受让上诉人的合伙份额,直接导致判决内容不具有可履行性,属于明显错误的判决内容,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哲庄煤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具有双重法律含义,因协议约定不完善而不具有可履行性的上诉理不能成立。贵州省赫章县哲庄煤矿是普通合伙企业。上诉人是答辩人的合伙人。上诉人于2018年12月8日主动向答辩人及其他合伙人提出退伙申请,答辩人的其他合伙人均同意上诉人退伙。在此基础上,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且答辩人的所有合伙人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同意上诉人退伙。答辩人认为,《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国家法律保护。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协助答辩人到工商管理部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合伙人退伙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约定不完善而不具有可履行性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如前所述,本案争议的是退伙纠纷。上诉人作为答辩人的合伙人于2018年12月8日主动向答辩人及其他合伙人提出退伙申请,答辩人的其他合伙人均同意上诉人退伙。在此基础上,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且答辩人的所有合伙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同意上诉人退伙。《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因此,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答辩人到工商管理部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退伙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其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的规定,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原告哲庄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退伙工商变更注册手续；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斌原系哲庄煤矿合伙人之一，2018年12月8日，被告周斌向原告提出退伙申请，申请退出原告合伙经营管理事务，有偿出让所持有的2.25%合伙股份，放弃合伙人所有的权利和资格。同日，原告与被告及袁文建分别作为甲、乙、丙三方签订了《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同意被告及袁文建退出哲庄煤矿合伙人资格，被告持有原告的股份为4.25%，其中被告代袁文建持有2%的股份，被告实际持有原告的股份份额为2.25%。协议还约定，被告需要配合原告到司法仲裁部门完成全权委托书的办理（即被告全权委托一个人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12月20日原告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所有合伙人均共同到贵州省工商局（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原告向被告支付了35万元后，被告拒绝签字协助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被告拒绝协助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于2018年12月21日对被告作出除名决议，后被告收到原告对其除名的决议。2019年1月2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退伙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周斌作为原告哲庄煤矿的合伙人，向原告提出退伙申请后，原告的其他合伙人均同意其退伙，原告遂与被告签订了《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原告的所有合伙人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助原告办理退伙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被告称其与原告因合伙份额存在争议，但被告与原告签订的《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及2016年11月18日的《贵州省赫章县哲庄煤矿合伙人股份份额》上均显示被告的合伙份额为4.25%，被告亦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协助原告办理退伙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称双方协议约定的是被告委托人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不是约定由被告亲自去办理，但委托是在被告无法到场亲自办理的情况下采取的变通措施，在被告已经亲自到场并且收到原告支付的退伙相应款项的情况下，理应由被告亲自协助原告办理退伙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被告的以上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周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原告贵州省赫章县哲庄煤矿到工商管理部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退伙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周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应围绕上诉人周斌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周斌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签订的《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的性质认定问题，经查，在双方签订《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的当天，上诉人周斌已向被上诉人哲庄煤矿提出退伙申请，明确申请退出哲庄煤矿合伙经营管理的一切事宜，自愿放弃在哲庄煤矿有关合伙人的所有权力和资格，退出所持有的全部股份。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是退出合伙。从《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在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乙方、丙方（周斌、袁文建）不愿继续投资建设，自愿要求退出合伙企业哲庄煤矿，并经全体合伙人商定，采取支付相应数额股金给乙方、丙方（周斌、袁文建）的方法，同意乙方、丙方（周斌、袁文建）退出哲庄煤矿合伙人资格，全部收回所持有的股份。”，该约定明确具体，且经哲庄煤矿的全体合伙人在协议上签订确认。足以认定该协议系周斌退出哲庄煤矿合伙的协议，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该协议具有双重法律含义的问题。故一审判决将双方签订的《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认定为上诉人周斌退出哲庄煤矿合伙的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该协议约定不明，具有双重法律含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双方签订的《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第五十二条规定，退伙人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由合伙协议约定或者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退还货币，也可以退还实物。本案中，上诉人周斌的退伙已经哲庄煤矿的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双方在退伙协议中约定退伙人周斌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为退还货币，该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确认合法有效。第三，关于双方签订的《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能否履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合伙企业的登记事项应当包括：（1）名称；（二）主要经营场所；（三）执行事务合伙人；（四）经营范围；（五）合伙企业类型；（六）合伙人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承担责任方式、认缴或者实际缴付的出资数额、缴付期限、出资方式和评估方式。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登记事项还应当包括合伙期限。执行事务合伙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登记事项还应当包括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委派的代表。第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执行事务合伙人或者委派代表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全体合伙人签署的变更决定书，或者合伙协议约定的人员签署的变更决定书；（三）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规定提交的其他文件。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变更事项须经批准的，还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从上述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伙企业的登记事项及变更登记应提交的相关文件看，对合伙企业进行登记或者变更登记并不要求对合伙人的在合伙企业中所占的股份（合伙份额）进行明确，上诉人称因《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未对合伙份额的转让事宜进行约定,以致该协议在办理工商登记时无法履行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加之，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也未举证证明《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在办理工商登记时无法履行的事实成立。故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不具有可履行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退伙和股份转让协议》其性质就是上诉人退出哲庄煤矿合伙的协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有关退伙的规定处理。同时，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见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助被上诉人办理退伙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周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刘光全审 判 员 徐 洪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