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384号原告：上海龙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诉讼代表人：李伟伟，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耀禹，上海市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涛，男，1973年8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羽丰，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龙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全公司)诉被告周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6)沪0115民初88274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沪01民终84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仍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沪民申1750号民事裁定，指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沪01民再120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7)沪01民终847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沪0115民初88274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耀禹，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羽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全公司诉称：原告系由李伟伟、被告和案外人于2015年1月27日经核准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原告的行政章和财务专用章等均由被告管理，原告对外的应收账款亦汇入被告个人账户。2016年1月22日，被告确认资金70,656元存于被告在民生银行的个人账户内。被告上述个人账户内另收取本应属于原告的款项，其中由案外人安徽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水文上海分公司)、案外人安徽水文工程勘察研究院上海分院(以下简称水文上海分院)汇付的款项。原告诉讼要求：1、判令被告返还财产人民币1,362,567元及该款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周涛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水文上海分公司合作项目属于被告所有，项目支出包括人员工资开支均由被告承担，被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相应回报应由被告享有，水文上海分公司认可被告一人，签署合同并不牵涉原告公司。2、涉案回款主要来源四项：水文上海分公司与中铁四局三个分部以及合肥的磨墩项目，上述项目目前尚有200万元款项未收回，事实上施工期限远大于合同签署的约定期限，故四项目仍亏损几十万元，虽然水文上海分公司支付了131万元，但被告实际支出150多万元。3、2016年1月后其余股东不管不问原告公司日常经营发展，原告公司所有开支均由被告垫付，垫付方式包括直接借款以及股本金方式借给原告公司使用，本案真正起诉人李伟伟要求分红131万元，被告认为显失公平，并且原告公司设立时被告工资年收入30万元，原告公司至今尚欠被告120万元工资，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7日，金美娟通过中国银行向周涛银行账户转帐2.50万元，原告认为该款系金美娟缴纳的股本金。2014年7月25日，以上海亚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出具的《出资证明书》，内容为：一、公司全称：上海亚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公司住址：上海市杨浦区。三、公司成立日期：2014年7月25日。四、公司注册资本金：10万元。五、出资股东：李伟伟于2014年7月25日已按公司章程规定缴纳出资，现金出资人民币21,000元整。该股东自本出资证明核发之日起，即享有本公司股东相关的权利和责任。被告周涛在盖有上海亚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出资证明书》法定代表人一栏上签名确认。2014年9月6日，以上海亚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出具的《增资扩股出资证明书》，其中第五项内容为：增资扩股出资股东：李伟伟于2014年9月6日已按公司章程规定缴纳增资，现金增资人民币21,000元整。该股东自本出资证明核发之日起，即享有本公司股东相关的权利和责任。被告周涛在盖有上海亚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增资扩股出资证明书》法定代表人一栏上签名确认。2014年8月12日，被告周涛与案外人水文上海分公司、水文上海分院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案外人魏某(原告公司成立后曾任原告副总经理)在场并参与洽谈。2014年8月12日、2014年12月10日，被告周涛以水文上海分公司代理人名义与案外人中铁四局九景衢铁路浙江段站前Ⅱ标一分部、三分部、浙江段工程指挥部四分部签订路基监测工程技术劳务合同、工程监测技术劳务合同。2014年8月12日、2015年5月25日、2015年8月25日，案外人魏某以水文上海分公司代理人名义与中铁四局九景衢铁路浙江段站前Ⅱ标一分部等签订技术劳务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且魏某以该公司名义在相关工程竣工验收单、付款申请表等文件上签名。2015年1月27日，原告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管局核准设立，股东为金美娟、贺正香、李伟伟和被告。被告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伟伟为原告的监事。2016年1月22日，被告与案外人魏某签署《上海龙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度收支封账单》，封账内容：截至到2016年1月22日止，龙全公司民生银行卡总收入为1,781,073元(其中经营类收入1,536,073元，股本金245,000元)，总支出为1,710,416.81元(报销单号1-190)，个人借龙全公司民生卡75,000元(借款人：魏某)。封账日期：2016年1月22日。在封账人一栏，周涛与魏某分别签名确认。同时明确：本封账单经龙全公司两名管理人员签字后生效。本封账单一式两份，封账人各执一份。封账单加盖了原告公司公章。原、被告确认，上述封账单中股本金245,000元，其中周涛出资13.50万元，李伟伟出资4.20万元，贺正香出资1.80万元，金美娟出资5万元。但对何时出资，被告称不清楚。在原告提供的报销单号1-190中，原告公司成立前的报销单在“部门”一栏，有“亚龙”、“上海亚龙”的字样。原告称：李伟伟和其他股东当时协商原告公司名称叫“上海亚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时因有冲突未成功，故改为“上海龙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确认龙全公司筹备阶段，通过其民生银行卡有经营性支出，但对被告在“上海亚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亚龙”、“上海亚龙”材料上签名，未作出合理解释。审理中，原告确认：原告讼争的封账后涉案款项来源，与封账单上所称的民生银行卡总收入，均来源于挂靠(指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水文上海分公司、水文上海分院的所有项目，包括中铁四局三个分部以及合肥磨墩等项目。被告也确认：封账单上民生银行卡总收入，来源于挂靠安徽水文上海分公司的项目，包括中铁四局三个分部以及合肥磨墩等项目收入，封账单上总支出，也用于龙全公司和中铁四局三个分部、合肥磨墩等项目支出。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案外人水文上海分公司、水文上海分院向被告的民生银行卡内分九笔共支付款项合计1,310,230元。2016年2月6日，原告通过被告的民生银行卡，向股东金美娟、贺正香分别发放5万元、1.80万元，备注为“上海龙全建筑有限公司2015年度股本红利”。审理中，被告提交借款单(包括借款及股本金缴纳两部分)和转账凭证及部分报销单，以证明封账单后相关股东对公司不管不问，公司所有开支均由被告垫付。被告明确报销单的具体金额目前无法确认。原告认为：被告所称的借款关系不认可。2016年5月5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的汇款18,319元，是(2016)沪0115民初88274号案件中被告作为返还公司款，该笔款项原告在计算诉讼请求中已经予以扣除。对于其余2016年8月1日的21,000元，2018年4月3日的3,000元，2018年12月28日的20,000元，2019年1月7日的20,000元，2019年1月23日的20,000元，2019年2月28日的20,000元，2019年3月28日的15,000元，7笔共119,000元，认为不是借款，应是被告向原告的还款，同意在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中扣除。关于被告所称的股本金缴纳情况，认为2015年8月30日被告没有出过13.50万元现金。原告无法确定被告所称的17笔股本金原告公司是否收到，因账目在被告处，由被告掌控，如收到，只能认定为股本金，不能作为借款。重审中，魏某作为原告证人出庭作证，称2014年7月25日，几个股东约定开设建筑工程公司承接业务，当时还没有确定公司的名称，没法以公司的名义与安徽水文上海分公司签订挂靠关系，故2014年8月某天，魏某与周涛一到起安徽水文上海分公司，以周涛名义与安徽水文上海分公司签订了框架合作协议书，后魏某以安徽水文上海分公司名义签订路基监测工程技术劳务合同、工程监测技术劳务合同等，认为当时龙全公司还没有成立，自己是以原告员工的身份签订上述相关合同。审理中，本院向案外人水文上海分公司、水文上海分院的负责人王勇了解情况，制作了谈话笔录。王勇称：本人与周涛和魏某是同时相识，周涛与魏某两人一起与本人谈的业务，当时以周涛为主，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是周涛个人签的，当时约定好款项支付到周涛银行账户。相关合同和协议项目内容是由周涛和魏某组织的队伍实施完成的，本人当时也不知道周涛有公司。水文上海分公司、水文上海分院相关项目款项也是按约定统一支付给周涛的，周涛和魏某之间内部如何分配约定的情况，本人并不清楚，对水文上海分公司、水文上海分院来讲，周涛和魏某是一个整体，是以周涛为主的一个团队。经质证，原告认为：王勇的谈话笔录与证人魏某证词完全一致，确认本案所涉合同，均是以安徽水文上海分公司名义承接，所涉合同是魏某及周涛团队形式与安徽水文上海分公司合作，并非周涛的个人业务，在扣除管理费后，汇入周涛民生卡账户。被告认为：根据水文上海分公司负责人陈述，本案诉讼之前并不知晓龙全公司存在，也没有付款给龙全公司的意思表示，是以周涛和魏某团队形式，故支付的应是周涛和魏某作为团队形式的款项，而并非公司形式的款项。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2018)沪民申1750号民事裁定书，2016年1月22日上海龙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度收支封账单，1-190号上海港湾集团费用报销单及付款凭证，劳动合同，卡号尾号6152民生卡自2014年7月17日以来交易明细及2016年1月22日后收入统计，合同五份及三份验收单、付款申请表，2014年7月17日汇款申请书，2014年7月25日《出资证明书》，2014年9月6日《增资扩股出资证明书》，2014年8月12日《合作框架协议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20日的谈话笔录，龙全公司章程，魏某的庭审证言和被告提交的合作框架协议，龙全公司营业执照，水文上海分公司与中铁一分部、三分部、四分部合同，转账凭证(水文上海分公司付款给周涛)，转账凭证和收据(周涛支付给原告)及法院的谈话笔录，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了由被告与案外人魏某签署的《上海龙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度收支封账单》，该封账单中明确，截至到2016年1月22日止，龙全公司民生银行卡内总收入为1,781,073元，总支出为1,710,416.81元，封账单由原告两名管理人员即被告与案外人魏某签名并盖有原告公司公章。涉案民生银行卡是被告个人帐户，被告与魏某以龙全公司封账单的形式约定，应认为是被告本人及原告公司均确认：截至到2016年1月22日止，封账单记载的民生银行卡总收入、总支出，均属于原告公司。如果被告认为封账单只是用于记载，其中收入属于被告个人，应有明确的约定，否则相应的举证责任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上述封账单中民生银行卡总收入，与原告主张的1,310,230元来源一致，均系与水文上海分公司、水文上海分院合作取得的款项。本院注意到，在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之前，周涛已经以上海亚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收取张伟伟等股东股本金，且以“亚龙”、“上海亚龙”名义进行经营性支出。在水文上海分公司、水文上海分院与周涛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时，案外人魏某(之后成为原告公司副总经理)在场并参与了洽谈，且从原告提交的相关合同、协议反映，在原告公司成立前和成立后，魏某均参与了相关的项目，可以说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时，龙全公司虽未成立，但处于公司筹备阶段。在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之后，原告公司成立前后，周涛组织员工共同实施完成了水文上海分公司与中铁四局三个分部、合肥磨墩等项目，履行了合作框架协议的内容。原告提供的封账单和报销单内容，也显示龙全公司对这些项目的支出。被告称魏某参与上述项目不是原告的授权，是基于周涛个人的授权，原告不予确认，案外人魏某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民生卡交易明细，能反映封账单之后原告仍有使用该卡支付费用的情况，被告称封账单之后，龙全公司不再使用周涛的个人账户，使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彻底分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被告称周涛是其个人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案外人水文上海分公司、水文上海分院向被告的民生银行卡内支付款项，应归被告周涛个人所有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原告提供的封账单，总收入与总支出差额为70,656.19元(原告主张金额为70,656元)，应归原告所有，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封账单之后，水文上海分公司、水文上海分院支付的共九笔款项合计1,310,230元，也应归原告所有。审理中，被告提供的8笔转账凭证，原告认为其中2016年5月5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的汇款18,319元，原告已经在诉讼请求中扣除，其余七笔共119,000元，原告同意在本案中扣除，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认为应自(2016)沪0115民初88274号案件中被告收到民事诉状等材料之日的次日即2016年12月21日起计算为宜。被告主张其个人在项目中垫付的相关费用，因被告仅提供部分报销单且金额无法确定，被告可另案主张。被告所称的缴纳股本金和公司欠其工资等主张，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龙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243,567元二、被告周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龙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1,243,567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42元，由原告上海龙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79元，被告周涛负担17,0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 静审判员 宋利英审判员 王爱珍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陆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