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刑终15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丽荣，男，1970年7月7日出生于霞浦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霞浦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9年5月7日经霞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5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霞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韩飞，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龚丽荣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闽09刑初4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龚丽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定律师为上诉人提供辩护，经阅卷、审阅辩护意见、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8年底，被告人龚丽荣和其胞弟龚成赠（已判决）因家族山林纠纷及被举报滥伐林木而与被害人龚某1有积怨。1999年4月18日8时许，趁宗族聚会之机，被告人龚丽荣携带刀具伙同龚成赠到霞浦县龚某2家，二人冲入厨房殴打被害人龚某1，龚成赠拳击被害人龚某1头部，并欲用水瓢、柱杖打被害人龚某1，被旁人劝阻。期间，被告人龚丽荣持刀具刺中被害人龚某1腰部和左侧颈部等处，致被害人龚某1左颈动脉、颈静脉被切断，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事发后龚丽荣逃亡在外，2018年5月15日，被告人龚丽荣在霞浦县南峰山被霞浦县公安局抓获。 据以认定的证据有： 1、证人龚某2证言证实，1999年4月18日上午8时许，他与龚某1、龚某5等人在他家厨房聊天，龚丽荣进屋朝龚某1喊道：“你今天怎么敢回来？”，继而殴打龚某1，两人扭打，众人上前劝架，此时龚成赠冲进厨房用拳头殴打龚某1，又欲用水瓢、拄杖等殴打被劝阻，龚丽荣挣脱他和龚某3的控制，从身上拔出一把三十公分左右的刀，上前用左臂夹住龚某1头部，右手持刀捅刺龚某1后腰、左侧脖子各一刀，龚某1逃出屋外死亡。龚丽荣持刀与龚成赠逃离现场。事后他妻子清理过现场，故公安人员到来后地上已无血迹，龚丽荣、龚成赠兄弟与龚某1案发前多次因为山林纠纷争吵。 2、证人龚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又名曾品清，1999年4月的一天，他和龚阿相、龚某1等人在龚某2家厨房聊家谱事宜，后龚丽荣、龚成赠兄弟赶到，龚丽荣抓住龚某1衣领质问：“你怎么回来了？”两人拉扯，此时龚成赠上前用拳头击打龚某1头部，又持水瓢、拄杖欲殴打龚某1被劝阻，龚丽荣随后从身上抽出三十多公分长的刀具，挣脱他和龚某2的拦阻，上前抱住龚某1头部，右手捅刺龚某1腰部及颈部各一刀，龚某1受伤后逃出屋，不久倒地死去。 3、证人孔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他和龚某3等人在龚某2家聊家谱事宜，龚丽荣、龚成赠兄弟赶到，龚丽荣质问龚某1并称去年因龚某1举报被罚款，接着揪住龚某1衣领，众人上前拦阻不住，龚丽荣夹住龚某1头部，从身上抽出刀具捅刺龚某1脖子等处两刀，龚某1叫喊跑出倒地身亡。期间龚成赠也参与殴打，先是用拳头，后欲持水瓢和柱杖殴打被制止。 4、证人龚某4证言证实，1999年4月18日上午8时许，他到龚某2家商谈分家谱事宜，在场人员有龚某2、龚阿相、龚某3等，龚丽荣、龚成赠到达现场，龚丽荣揪住龚某1衣领质问，并推到厨房的桌边，他和龚某2分开二人，龚成赠也持水瓢和拄杖欲殴打龚某1被他拦住，此时龚丽荣抽出刀捅刺龚某1，龚某1跑出厨房倒地身亡。 5、证人龚某5证言证实，龚丽荣兄弟因盗伐林木被龚某1举报，后被林业部门罚款，双方因此结怨。1999年4月18日上午8时许，他与龚某1、孔某、龚阿堂等人一同商谈做家谱事宜，龚丽荣、龚成赠兄弟赶到，龚丽荣揪住龚某1衣领质问，龚成赠还找棍子欲殴打龚某1被拦住，他见龚丽荣兄弟气势汹汹，就去祠堂叫人来劝架，赶回现场见龚某1已死亡，龚丽荣兄弟随即逃离。 6、证人龚某6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998年下半年，龚丽荣因盗伐龚某1林木被举报，林业部门对龚丽荣进行罚款，两人因此结怨。1999年4月18日上午7时许，龚某1到他邻居龚某2家玩，不久他听到传出骂声前去查看发现龚某1与龚丽荣在扭打，龚丽荣右手还持一把刀，他和龚某2劝架未果，就回家，听到龚某1叫喊，再回头查看见龚某1跑出倒地，不久死亡。 7、证人林某证言证实，他是霞浦县森林公安民警，1998年底，龚某1向森林分局举报龚丽荣、龚成赠兄弟滥伐林木，他与同事办理该案后，对龚丽荣、龚成赠兄弟予以罚款。 8、证人龚某7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他未见案发经过，但看见龚某1浑身是血死在龚某2家旁，他遂至附近的电站报案，后公安人员到达现场。 9、宁德市福安精神病人疗养院证明证实，因该院1999年开始规范病案管理，现无法查找到龚丽荣的住院记录。 10、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现场照片证实，霞浦县崇儒乡洋沙溪村溪头自然村龚某2厝最北面一间为龚某2厨房，厨房内饭桌以西，灶台以南，楼梯以北有一排有物品的空地，该厝最南端一间地上堆满碎石块。除现场勘查外，还对被害人的尸体进行了法医检验。 11、霞浦县公安局（99）霞公刑技法第03号法医学检验报告证实，（1）根据尸检情况，龚某1左侧颈部的创口系单刃刺器形成，最大刃宽度3.5厘米，刃长12厘米以上，此伤系绝对致命伤，可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根据尸检情况，左腰部的创口系单刃刺器所致，最大刃宽3厘米，刃长8厘米以上，此伤属非致命伤，评为轻微伤。综上，龚某1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2、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及证人身份情况。 13、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龚丽荣的抓获情况。 14、工作记录证实，霞浦县公安局未能查找到龚传众身份。 15、霞浦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对同案犯龚成赠的刑事判决、及对肖阿莲、龚宝金、龚金辉的附带民事诉讼判决情况。 16、同案犯龚成赠供述证实，龚丽荣又名龚丽雄，是他胞兄，龚丽荣和龚某1因分家产生山地纠纷，由于龚某1举报，他们两兄弟因砍伐林木被林业部门罚款，双方因此结怨，1999年农历年初的一天，村里同族的人集中在龚某2家分家谱，他与龚丽荣到达龚某2家厨房，他见龚丽荣与龚某1在扭打，两人分开后，龚某1持水瓢殴打他，他遂用拳头还击，被人分开后，他在外捡了一条木棍回头，见龚某1颈部流血从厨房跑出倒在屋旁沙堆处，他见状逃离现场。 17、被告人龚丽荣供述证实，龚某1是他父亲过继的儿子，因不满父亲将部分毛竹分给龚某1，他便进行盗伐，经龚某1举报他被林业部门罚款，双方因此经常争吵，胞弟龚成赠因支持他也与龚某1结怨。1999年4月18日上午8时许，家族约好在龚某2家看家谱，事前有一名村民龚传俊到他家中念了一段往生咒，他觉得不适就拿了一把刀藏在右边裤袋，走到龚某2家时，见龚某4、龚某2、龚某1等五人在打龚成赠，就举刀大喊，后众人将他控制住，龚某1还咬了他左手腕，用空心管殴打他头部，他遂持刀捅刺龚某1肚子及颈部，龚某1受伤后逃出倒在石堆处，他见龚某1颈部流血，双脚抽搐，惧而逃走。后在浙江拾荒为生，直至被抓获。作案的刀全长约四十公分，刀柄约十公分，作案后被他丢弃。 原判认为，被告人龚丽荣为泄私愤，持刀杀害他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龚丽荣辩护人辩护称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龚丽荣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龚丽荣到案后虽然对作案原因作出辩解，但对持刀刺死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应认定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鉴于本案因民间宗族内矛盾引发，对龚丽荣予以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龚丽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龚丽荣上诉称：其被人念咒作案，自己曾经患有精神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龚丽荣案发时处于不能完全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状态。 经审理查明，原判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已由原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龚丽荣及其辩护人提出龚丽荣被念咒作案，是否存在精神病状态下作案的诉辩理由。综观本案，龚丽荣携带刀具冲至被害人龚某2家，揪住龚某1衣领质问并扭打龚某1，被劝阻后连续捅刺被害人后逃匿。龚丽荣事先携带凶器，到达现场后质问被害人，主观上明显具有报复意图，侵害对象明确，实施暴力杀人行为连贯、精准，犯罪完毕迅速离开现场以逃避惩罚，全过程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并无明显异常。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龚丽荣为泄私愤，持刀连续捅刺他人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龚丽荣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予从轻处罚，且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龚丽荣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 审判长  熊焰 法官郑巧娟 法官李博 二○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蔡熙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