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2民初76号 原告：成都华阳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府河路一段三十号。 法定代表人：肖世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英，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帮燕，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四川衡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锦诚建筑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太和大道南段锦宏花园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谢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勇平，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华阳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建筑公司）与被告唐帮燕、四川锦诚建筑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锦诚建筑公司）、袁勇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阳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英、唐帮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锦诚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袁勇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阳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唐帮燕与锦诚建筑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00元，并承担利息、罚息、违约金6672000元（利息、罚息、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2月15日，此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唐帮燕、四川锦诚建筑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50000元；3.判令袁勇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7日，唐帮燕、锦诚建筑公司诗酒兴邦项目部、袁勇平与华阳建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唐帮燕、诗酒兴邦项目部向华阳建筑公司借款8000000元用于锦诚公司诗酒兴邦项目投资，袁勇平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期限最迟不超过2015年12月26日，还款顺序为先息后本，如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并承担相应违约损失。同时，唐帮燕、袁勇平向华阳建筑公司出具了金额为8000000元的收据。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一直未能归还借款本金和部分利息。2018年8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并制定了还款计划。然而，被告至今一直未归还借款，袁勇平也未履行担保责任，原告遂起诉至法院。 华阳建筑公司为证明其诉请，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明本案主体适格； 2.2014年的借款合同两份、借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三张，证明原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且该合同上对借款时间、期限等进行了约定； 3.还款承诺书，由唐帮燕、锦诚建筑公司、袁勇平于2018年8月6日共同出具，三被告承诺还款时间和金额，证明三被告存在违约未按时归还借款的情况； 4.已还款部分的利息计算表，还款凭证，未还款部分的利息计算表。按合同约定已还款是先还利息，没有归还本金。第一次支付利息是在2015年1月26日通过交通银行支付1116267元（2014年的6月27日至2014年12月26日期间），显示不出来还款人；第二次支付利息的时间是2015年的7月25日，系袁勇平本人通过建设银行还款800000元；第三次支付利息的时间是2015年8月30日，系袁勇平本人归还420533元（后两次利息起算时间是2014年12月27日至2015年7月13日）。三笔利息都是按照月息24%来计算。 5.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费支付凭证。两份借款合同第三条4.2款和第四条第2款载明了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证明因被告长期拖欠本金及利息，原告不得不提起诉讼由此产生费用，律师费用没有超过四川省律师费收费标准的规定，属于合理的实际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 唐帮燕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份借款合同的利息起算日期有异议，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27日，但实际收到借款的时间是7月1日和7月2日。关于律师费用，请人民法院酌情考虑。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锦诚建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可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据；对借款合同真实性无从核实，因为锦诚建筑公司没有参与合同签订和履行，对合同所盖项目部的印章不知情，且项目部印章不能代表公司印章；从银行转账凭证可看出，支付是在华阳建筑公司和唐帮燕之间发生；对还款承诺书真实性无从核实；对于利息计算表、律师费用等证据，与锦诚建筑公司无关，不予质证。 袁勇平发表质证意见，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限已经到期，袁勇平担保责任已经免除。第一份借款合同签订时间2014年12月26日，担保期限约定两年，担保责任应该在2016年12月25日前进行主张。第二份借款合同重新签订了展期协议，担保期限变更为自2015年12月26日起推后两年即应在2017年12月25日前主张担保责任。虽然第一份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连带担保责任，但是第二份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变更了第一份借款合同，根据变更后的第二份合同约定，担保责任已经免除。还款承诺没有明确约定，是一般担保。针对由袁勇平还款的两笔款项时间久了记不清楚，对真实性无异议，袁勇平与华阳建筑公司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袁勇平还款系履行担保责任，华阳建筑公司自认部分不能作为袁勇平履行担保责任的证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截止2015年，在借款期间届满之前不存在担保责任履行。对律师费的真实性无异议，还款承诺没有约定律师费用承担主体。关于担保合同约定律师费，担保合同已经过期，担保责任已经免除。 唐帮燕辩称，案涉项目部由唐帮燕成立，项目部成立后挂靠到锦诚建筑公司。认可借款本金8000000元，有两份借款合同，第一份的期限是2014年6月27日到2014年12月26日至，第二份是2014年12月27日到2015年12月26日。唐帮燕在第一次借款合同期间支付了利息110余万元，标准是月息2.3%来计算，该利息是口头约定的，第二份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利息起算的时间以实际收款日期为准，即往后推六天。其他请法庭酌定处理。 唐帮燕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锦诚建筑公司辩称，该公司从未与华阳建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也未向其借款，锦诚建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四川锦诚建筑工程开发有限公司诗酒兴帮项目部”印章不能代表锦诚建筑公司：该项目是唐帮燕私人承建，唐帮燕以个人名义挂靠锦诚建筑公司，借用公司资质进行开发。该项目所需资金均由唐帮燕组织，所有账目往来由唐帮燕与第三方发生。华阳建筑公司系该项目施工单位，其工程款结算和支付均在华阳建筑公司与唐帮燕之间进行，华阳建筑公司明知唐帮燕在项目中的身份地位。2014年锦诚建筑公司并未成立项目部，公司于2017年12月设立的诗酒兴邦项目部。锦诚建筑公司在本次诉讼之前对借款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及财务专用章不知情，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 锦诚建筑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身份证明，证明双方主体适格。 2.2012年3月26日唐帮燕与锦诚建筑公司签订了联合建设协议书，以及同日唐帮燕向锦诚建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因唐帮燕个人开发需要借用资质，所以挂靠锦诚建筑公司进行开发，唐帮燕个人向公司承诺，唐帮燕系该项目的实际开发人，该项目的法律责任一切由唐帮燕自行承担。 3.承诺书，唐帮燕2013年8月1日向公司出具，在前述项目更名之后，唐帮燕再次向公司承诺，表明其实际出资人和负责人身份，保证以个人名义和项目名义对外借款均是个人行为，法律后果由其本人承担； 4.借款说明及承诺书，2019年5月19日唐帮燕向公司出具承诺书，唐帮燕承诺8000000元借款系由本人使用，公司并不知情； 5.涉案项目印章刻制审批表，该印章是在2014年3月18日由一名叫做梁文的人向公安申请刻制，刻制申请审批表以及所提交资料均是复印件。证明该名人员向公安局申请刻制印章时未经过公司授权，所提交的材料也没有公司盖章； 6.四川锦诚建筑开发有限公司诗酒兴邦项目专用章，2017年12月12日由锦诚建筑公司工作人员韩雪梅向射洪县公安局申请刻制，证明公司在2017年12月12日才正式成立了项目部，并且公司持有的项目部印章的内容与借款合同所盖项目部印章不一致； 7.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梁文在申请刻制印章的时候，对于公司备案通知书进行了涂改； 8.公司刻制的项目部印章的印模以及公司加盖于营业执照等资质文件上的印模。证明借款合同上的项目印章与公司持有的印章不一致，公司不认可及梁文在申请刻制印章时所提交的资料不属于有效资料； 9.射洪县公安局的接处警登记表。 华阳建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身份证明无异议，对联合建设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不是协议当事人。华阳建筑公司清楚锦诚建筑公司与唐帮燕有合作关系，知道唐帮燕是实际负责人。双方是合作关系，应该是共同承担责任。协议中关于经济和法律责任的约定仅限于唐帮燕与锦诚建筑公司，对华阳建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对2013年出具承诺书真实性不确定，该承诺书仅约束唐帮燕和锦诚建筑公司；对2019年出具的借款说明及承诺书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应作为唐帮燕个人陈述，其内容与2014年借款合同内容矛盾，不应当予以采信；对项目部印章刻制审批表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印章系公安局登记备案的真实印章，具有对外的公示效力，对锦诚建筑公司及原告具有约束力，华阳建筑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相对方，对该印章真实性已尽到必要审慎义务；2017年锦诚建筑公司印章刻制审批表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能证明锦诚建筑公司在2017年刻制印章时已知晓2014年印章的存在，且即使2014年印章不是真实的，鉴于唐帮燕系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项目负责人，其以项目名义所借用于项目的款项也对该项目业主锦诚建筑公司具有约束力。其余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唐帮燕发表质证意见，对所有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印章刻制相关证据有异议，唐帮燕经公司授权刻制印章，该印章使用了5年时间，公司不可能不知道该印章的存在。 袁勇平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袁勇平辩称，律师费要根据证据认定。袁勇平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因为借款期限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担保期限。关于保证责任，因为没有明确约定是连带保证，袁勇平承担一般保证责任。 袁勇平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锦诚建筑公司系位于四川省射洪县沱牌镇中心街的诗酒兴邦项目业主。2014年6月27日，华阳建筑公司作为甲方、唐帮燕及锦诚公司诗酒兴邦项目部作为乙方、袁勇平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达成协议，借款金额80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用于锦诚建筑公司诗酒兴邦项目投资，乙方还款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丙方同意为乙方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甲方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止，借款合同展期的，以展期后所确定的合同最终履行期限之日为届满之日。 2014年6月27日，唐帮燕、袁勇平出具借款收据载明借到华阳建筑公司8000000元。2014年7月1日，华阳建筑公司通过建设银行网银系统向唐帮燕出借3000000元借款，7月2日分别通过建设银行、交通银行网银系统向唐帮燕出借2000000元、3000000元借款。 2014年年底，华阳建筑公司作为甲方、唐帮燕及锦诚公司诗酒兴邦项目部作为乙方、袁勇平作为丙方共同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第二份合同仅对第一份合同中的借款期限与借款利率进行变更，约定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26日，借款利息自放款之日起计算，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按税后月利率2.3%执行。保证方式仍然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15年1月26日，唐帮燕通过交通银行向华阳建筑公司支付利息1116267元。2015年7月25日、8月30日，袁勇平通过建设银行分两次向华阳建筑公司转款800000元、420533元，二次共支付利息1220533元。 2018年8月6日，唐帮燕、诗酒兴邦项目部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袁勇平在担保人处签字。 另查明，2012年3月26日，锦诚建筑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唐帮燕签订联合建设协议书，对沱牌镇横街子五显楼社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后更名为诗酒兴邦项目）实行联合开发，由甲方负责提供开发和建筑资质，乙方自行筹集资金、组织开发、自负盈亏。乙方向甲方支付开发和建筑的管理费为贰拾万元。乙方开发中的一切事宜必须接受甲方的监督管理。乙方成立项目部。凡涉及该项目的工程质量事故和安全事故，劳动、民事等一切经济纠纷一律由乙方负责赔偿。同时，唐帮燕向锦诚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其因沱牌镇横街子五显楼社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挂靠锦诚建筑公司开发，其承诺凡涉及该项目的工程质量事故和安全事故，劳动、民事等一切经济纠纷一律由唐帮燕承担。项目更名后，唐帮燕于2013年8月1日再次向锦诚公司出具承诺书并表明本人为诗酒兴邦项目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负责人。 再查明，华阳建筑公司明确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并当庭撤销关于罚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庭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锦诚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二是保证责任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唐帮燕与锦诚建筑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双方关于民事责任承担的内部挂靠协议及承诺书仅约束双方，不产生对外效力。唐帮燕成立的项目部对外以锦诚建筑公司诗酒兴邦项目部名义进行经济活动，借款合同及承诺书均由唐帮燕与项目部共同签署，唐帮燕与项目部共同所借款项用于诗酒兴邦项目，该项目业主是锦诚建筑公司，锦诚建筑公司与唐帮燕均系诗酒兴帮项目的共同权利义务承受者。由于项目部不是法定的责任主体，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锦诚建筑公司承担，故支持原告诉请由锦诚建筑公司与唐帮燕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二份借款合同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26日，并约定保证期间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据此约定，借款合同所约定保证期间至2017年12月26日止，华阳建筑公司于2019年1月9日起诉。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华阳建筑公司未要求保证人袁勇平承担保证责任，袁勇平得以免除保证责任。2018年8月6日，袁勇平在唐帮燕、诗酒兴邦项目部所出具还款承诺书担保人处签字，袁勇平自签字之日起承担担保责任，由于该份承诺书未约定保证方式，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袁勇平应连带偿还本金8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律师费，两份借款合同仅在袁勇平承担保证担保的范围中约定支付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据前所述，袁勇平已免除两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保证责任，且加之借款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华阳建筑公司主张律师费用依据不足，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华阳建筑公司与唐帮燕、锦诚建筑公司、袁勇平签订的借款合同、（付款）承诺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唐帮燕、锦诚建筑公司应按约归还借款本金8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已付利息2336800元予以扣除）。袁勇平对上述本金及部分利息（自2018年8月6日起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唐帮燕、四川锦诚建筑工程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华阳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已付利息2336800元予以扣除）； 二、被告袁勇平对上述借款本金8000000元及部分利息（按24%年利率自2018年8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成都华阳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332元（已全额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6332元，由被告唐帮燕、四川锦诚建筑工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8832元，由原告成都华阳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余唯嘉 审判员  缪 泰 审判员  王晓兰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裴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