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辽行申1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沙克男，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代理人：李昕，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诗雪，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市教育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二经街55号。法定代表人：闫凤霞，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铁牛，该局发展规划处处长。委托代理人：刘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史继甫，男，195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史继良（史继甫弟弟），男，196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审第三人：沈阳华联实验学校。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浑南东路36号。法定代表人：史继甫，该校举办者。再审申请人沙克男、沈阳市教育局与被申请人史继甫、原审第三人沈阳华联实验学校（以下简称华联学校）行政许可变更决定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终20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沙克男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在一、二程序中，关于变更材料中是否存在史继良冒用史继甫签名问题，各方当事人均主张进行鉴定，但原一、二审法院均未组织鉴定，仅凭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史继良的单方陈述直接认定在相关材料中史继甫的签名系伪造，并将其作为判决的主要证据，缺乏事实依据。2.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沙克男在沈阳市社会组织管理局发现了新的证据《授权委托书》一份，可以证明史继甫在2016年8月3日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许可变更决定书》的内容，史继甫于2017年10月12日起诉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3.史继甫不享有本案诉权。本案中，史继良是华联学校实际管理人、实际举办者。史继甫仅因为历史原因继续任华联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实际行使权利的史继良及其他董事会成员开会决定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不影响史继甫任何权利，史继甫利益未受任何影响而不享有本案的诉权。4.案涉行政许可行为产生的前提是民事合意。民事合意后产生申请行政登记行为，因此民事合意行为对行政许可行为有直接影响，应对后续行政行为有补正作用。史继良作为实际控制人，一直实际行使对华联学校的职权行为，史继良的一切行为应属表见代理，有关史继甫签字的材料应视为史继甫的意思表示。如果史继良作出决定后可以随时以史继甫身份反悔，对于与学校或者史继良达成协议的相对人是存在巨大风险和不利的，该行为不应被法院支持。5.在一审程序中，史继甫、华联学校、沙克男、科汇高中重新签订了《举办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史继甫、沙克男均对华联举办者、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没有异议，并同意撤销一切针对对方的法律诉讼，包括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2016）最高法行申2385号行政裁定中的观点：诉权虽然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享有的法定权利，但也可以经自由处分后自愿抛弃。抛弃诉权既可以单方向人民法院表示或者向对方当事人表示，也可以由当事人之间达成合意。一方当事人在自愿抛弃诉权后再行起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史继甫已经通过协议抛弃了其诉权，其起诉应当被裁定驳回。6.撤销诉争许可行为会对华联学校、科汇高中造成重大损害，影响公共利益。沙克男已向华联学校实际投入近8000万元，华联学校在校生3000余人。如撤销案涉行政许可，沙克男对学校的投入转化为与华联学校的民事债权，且华联学校的其他债务依据以前的协议，应由沙克男偿还。如沙克男不再对华联学校投入资金且不再偿还其他债务，学校将陷入各种纠纷，将直接影响学生的学习和升学，严重影响公共利益。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依法判决驳回史继甫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沈阳市教育局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对本案片面错误认定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史继良冒用史继甫签名，向沈阳市教育局提交了虚假的申请材料，造成沈阳市教育局错误地变更了教育行政许可。这一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史继良一直是华联学校的实际控制人，史继甫并不直接参与学校的实际经营管理，对学校也没有真正的举办者权利。一、二审法院在认定史继良是学校实际控制人和投资者的情况下，还机械地以不是史继甫本人签字为由而认定相关变更要件为伪造，这一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此外，在二审程序中，沙克男提交了在一审程序中与史继甫签署的《沈阳华联实验学校举办者协议》，双方均对华联举办者、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没有异议，并同意撤销一切针对对方的诉讼，包括本诉。该证据表明史继甫已经对变更行为予以追认。据此，变更登记虽有瑕疵，在史继甫追认的情形下，不应机械地撤销变更登记。2.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民终9388号民事判决已经对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属于新证据，本案应当再审。3.本案应尊重客观事实，维护诚信道德。史继良是华联学校的投资者和实际控制人，多年来一直由其对华联学校实行管理和决策。为了自身利益，史继甫对于史继良签字的文件采取选择性认可，即只认可对其有利的文件并以出具所谓的授权委托书来证明。这种选择性认可正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无任何安全、稳定、信赖可言。从本案客观事实及事后各方达成协议及新作出的民事判决来看，应尊重客观事实，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愿，维护诚信道德。一、二审法院撤销诉争行政许可行为，实属有违客观事实，不利于各方关系的稳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史继甫答辩称，1.原审中关于申请材料系史继良冒用史继甫签名提供的虚假材料的认定，事实清楚，符合客观事实。2.用实际控制人的主张，改变不了违法变更的事实。实际控制人是民事法律关系中的概念，不适用于行政法律关系。史继良作为沈阳华联学校的校长负责学校的管理，并非申请人理解的实际控制人。沈阳市教育局在史继甫没有签名的情形下，作出诉争变更行政许可行为，应予撤销。3.申请人以“追认”为由，认为变更审批合法不成立。追认是民法上的概念，不适用于行政法律关系。史继甫并没有向沈阳市教育局作出任何追认，对沈阳市教育局不发生法律效力。庭外签订的《沈阳华联学校举办者协议》，属于民事争议，是当事人对民事法律关系的约定，与本案许可行为没有关联性，不具有法定的溯及力。且该《协议书》的效力正在法院审理中，处于效力待定状态。4.“新证据”不新，并存在着虚假不真实。沙克男所谓的“新证据”已经在二审中提出过，并非新证据。沈阳市教育局所谓的“新证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改变不了沈阳市教育局违法审批的事实。沈阳华联学校答辩称，1.变更学校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属于学校的重大事项，必须通过董事会研究决定，而涉案变更没有通过学校董事，不符合法定程序，变更审批不具有法律效力。2.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无权直接参与学校的办学和管理，在没有通过董事会授权的情况下，举办者史继甫无权签订《沈阳华联实验学校举办者协议》，无权与沙克男约定处理华联学校的重大事项，包括公章保管的约定。沈阳市教育局提供的新证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与行政审批无关联。3.史继良作为沈阳华联学校的校长，无权代替史继甫签名。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应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本案中，在一审诉讼阶段，2017年12月17日，史继甫、华联学校、沙克男、科汇高中重新签订了《举办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史继甫、沙克男均对华联举办者、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没有异议，并同意撤销一切针对对方的法律诉讼，包括本案诉讼。协议签订后，沙克男依约履行了协议，史继甫认可沙克男于2017年12月28日支付1000万元，而史继甫表示担心沙克男不能如期履行余下的3000万元，没有依约撤销本案诉讼。由上可知，史继甫已经通过协议方式自愿放弃了本案诉权，在沙克男已经依约履行了协议的情形下，史继甫并未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协议，撤销本案诉讼，有违诚信。诉权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享有的法定权利，神圣不可侵犯，但诉权却可以自愿抛弃。抛弃权利保护的方式包括单方向人民法院表示、单方向诉讼的另一方当事人表示，也包括当事人之间自愿达成合意。如果当事人在自愿抛弃权利保护之后再行实施诉权，则属出尔反尔，有违诚实信用，这种权利保护的滥用，同样构成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综上，沙克男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孙大山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燕 妮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冰书记员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