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茂名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光华南路151号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9007123892531。法定代表人：曾春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军，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丹，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茂名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双山四路12号。组织机构代码68640445-5。法定代表人：庞瑞海，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幸华，男，茂名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土文，男，茂名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茂名市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双山四路12号大院7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01949388134。法定代表人：江军志，执行董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喜芬，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电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迎宾大道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445638812X5。法定代表人：梁擎，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洪，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茂名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城区信用社）、茂名市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张喜芬以及原审第三人电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电白信用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积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丹、城区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幸华和郑土文、电白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洪到庭参加诉讼；正大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张喜芬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二审期间已经依照规定扣除了相应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积金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确认正大公司在电白信用社新福分社开设账号为80020000003XXXXXX账户（以下简称涉案账户），其中的367600元（以下简称涉案资金）是保证金性质存款；三、向涉案账户返还已经扣划至法院账户的涉案资金；四、城区信用社、正大公司、张喜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账户不符合保证金账户性质，是错误理解了公积金中心的诉求。公积金中心主张的是涉案账户中的涉案资金属于保证金性质存款，符合金钱特定化。二、涉案账户中的涉案资金属于保证金性质存款，符合金钱特定化。（一）涉案账户是公积金中心、电白信用社、正大公司根据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2011年）茂住贷协字第NX004号《茂名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茂名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作协议》）在电白信用社专门设立的保证金账户，并依约按每笔购房款的10%比例向涉案账户缴存保证金。（二）涉案账户全程受公积金中心控管，公积金中心可以通过涉案账户代管人电白信用社控制涉案账户，保证涉案账户保证金基数保持在总购房款的10%，严格控制涉案账户保证金性质存款的使用，涉案账户内保证金性质存款的浮动符合金钱作为特定化和占有的要求；涉案账户中的涉案资金属于保证金性质的存款以特户的形式特定化，符合金钱特定化，因业务开展发生的浮动不影响其特定化的构成。三、涉案账户的设立及操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规定中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及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公积金中心对该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性质的存款享有金钱质权，在借款人不履行债务时，公积金中心享有以该账户资金优先受偿权利。四、参照《银行业金融机构协助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查询冻结工作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住房公积金的账户资金不得冻结。城区信用社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公积金中心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公积金中心负担。电白信用社述称：同意公积金中心的上诉意见。涉案资金属于保证金性质，符合金钱特定化，并且受公积金中心监管；电白信用社打印的正大公司的有关流水账显示账户无论何时都有该笔款项在该账户存有；一审法院据以判决的两个理由不成立。正大公司和张喜芬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公积金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茂名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二、确认正大公司在电白信用社新福分社开设的涉案账户，其中的367600元是保证金性质存款；三、对涉案账户中的属于保证金性质的涉案资金解除查封、停止执行，并返还给涉案账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区信用社与正大公司、张喜芬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4)茂南法民二初字第62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一、共同确认正大公司、张喜芬尚欠城区信用社借款本金1778076.9元及利息；二、城区信用社同意正大公司、张喜芬按约定分期履行债务；三、如正大公司、张喜芬不按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城区信用社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正大公司、张喜芬清偿尚欠的借款本息；四、案件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正大公司、张喜芬承担。因正大公司、张喜芬不履行调解书确定义务，根据城区信用社申请，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茂南法执字第568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以(2015)茂南法执字笫568-1号执行裁定书，划拔了正大公司在电白信用社新福分社涉案账户的存款706457元。2015年6月8日，公积金中心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以该款中的367600元是楼盘按揭保证金为由，请求将该款中的367600元退还正大公司。2015年8月5日，本院作出（2015）茂南法执外异字第9号裁定，驳回公积金中心的上述异议。2015年8月19日，公积金中心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6年4月19日，本院作出（2015）茂南法民三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确认公积金中心与正大公司及电白信用社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茂名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作协议》合法有效；驳回公积金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公积金中心不服，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4月26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9民终169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茂南法民三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2017年8月4日，本院重新立案审理。另查明，甲方公积金中心与乙方电白信用社及丙方正大公司于2011年9月5日签订一份《茂名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借款人（购房人）向甲方借款，用于向丙方交付购房款。借款人用所购买的座落于茂名市官山三路XXXX小区官山名苑的房产作抵押，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丙方同意把该笔购房款按10%作为履约保证金，存入丙方在乙方开立的保证金账户，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丙方不得动用该笔资金；二、丙方同意为借款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房屋他项权证》交乙方执管之日止，如借款人在丙方保证期限内连续6个月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书面催款通知书后10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丙方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丙方授权乙方从其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扣收；三、甲方在与乙方、丙方及借款人办妥有关贷款手续后，将委托资金转入在乙方开立的委托贷款基金户，由乙方根据甲方的委托贷款通知书把款项划入丙方在乙方开立的保证金账户，账户名称为正大公司，账号为涉案账户，开户行为电白信用社新福分社。此后，吴小菊等17个购房人向正大公司购买位于茂名市官山三路XXXX小区官山名苑的房产，向公积金中心借款共计3676000元并通过涉案账户发放给正大公司。直至2015年5月15日，上述账户余额为706457.34元。再查明，正大公司涉案账户没有注明是保证金账户；在2011年10月24日发放第一笔借款给借款人吴小菊之前，上述账户已发生交易，同时上述账户一直有流水交易，兼有日常结算功能。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及诉讼时效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公积金中心认为本院划拨的银行存款损害了其优先受偿权，其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起诉主体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的规定，城区信用社是（2015）茂南法执字第568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其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作出（2015）茂南法执外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后，公积金中心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茂名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作协议》效力及涉案账户性质问题。《茂名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作协议》是公积金中心与正大公司及电白信用社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形成质押保证金账户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当事人支配该账户及账户内的资金时应受到限制。《茂名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作协议》虽约定涉案账户是保证金账户，但本案证据证实在公积金中心于2011年10月24日通过涉案账户发放第一笔借款给借款人吴小菊之前，涉案账户已发生交易。涉案账户不仅用于保证金提留，还用于与保证金无关的收支，兼有日常结算功能。涉案账户不符合保证金账户性质，涉案账户资金不具备保证金所必须具备的金钱特定化及移交债权人占有的条件。因此，本院执行涉案账户内的资金合法，公积金中心起诉排除执行涉案账户内的资金，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公积金中心与正大公司及电白信用社签订的《茂名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公积金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4元（公积金中心已预交），由公积金中心负担。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2015）茂南法民三初字第590号案件的开庭笔录记载，公积金中心确认涉案资金属于正大公司。一审法院（2017）粤0902民初2706号案件的第二次开庭笔录记载，对于法庭关于涉案账户是公积金中心的保证金账户还是涉案资金是保证金的提问，公积金中心答“事实上，该笔款项是保证金。我方认为案涉款项不能执行，这是保证金。367600元是贷款时我方扣下贷款总额的10%作为保证金。当时是职工贷了360多万元，开发商正大公司作为阶段性担保，担保期限至办出他项权证止”。对于法庭关于涉案资金是否在正大公司名下及所有权属于谁的提问，公积金中心答“是挂在正大公司名下，但这笔钱事实上属于职工的，所有权属于正大公司的，这笔贷款开发商只可以用贷款金额的90%，另外的10%是留作支付办证的税费的”。对于法庭关于涉案资金是否属于正大公司的钱的提问，公积金中心答“是的”。公积金中心称“农信社与四大行不一样，它没有特定的保证金账户的”、“第三人的电脑系统没有专门的保证金的科目，没有专用保证金账户”。城区信用社则称“我方认为对方所谓的三方协议只不过是其三方的协议问题，与我方执行正大公司的账户没有关系，我方的执行根本没有执行住房公积金的账户，执行的是正大公司名下的资金”。二审庭审中，对于法庭关于涉案账户是否一直有流水交易且兼有日常结算功能的提问，公积金中心、城区信用社、电白信用社均答“是的”。二审庭审中，对于法庭关于涉案账户是否属于住房公积金账户或职工集资建房账户的提问，公积金中心答“我方认为属于住房公积金账户”；电白信用社答“不属于住房公积金账户或职工集资建房账户”；城区信用社答“我方认为不属于住房公积金账户或职工集资建房账户，属于茂名市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日常结算账户”。二审庭审中，对于法庭关于涉案资金是否在购房人的购房款中提取出来的提问，电白信用社答“上述367600元实际上是购房人付清购房款给开发商之后，银行从开发商账户中扣除已属开发商所有的购房款的10%作为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的保证金，但无法提交要如此扣除10%的规定，上述如此操作仅根据三方的约定，至于相关职能机构是否有书面的文件不清楚。实际上上述的367600元就是开发商的钱”；公积金中心答“是开发商的钱，但是该笔款项是用于办理购房人的房屋他项权证的”。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笔录、二审开庭笔录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公积金中心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公积金中心上诉主张涉案账户是根据《茂名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作协议》专门在电白信用社设立的保证金账户。但是，公积金中心却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农信社”“没有特定的保证金账户”、电白信用社的“电脑系统没有专门的保证金的科目，没有专用保证金账户”；电白信用社主张涉案账户是“不属于住房公积金账户或职工集资建房账户”；城区信用社主张涉案账户“不属于住房公积金账户或职工集资建房账户，属于茂名市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日常结算账户”，且涉案账户一直有流水交易且兼有日常结算功能。因此，公积金中心未就其主张尽举证义务，其观点无理，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账户不属于保证金账户或住房公积金账户或职工集资建房账户。涉案账户内的涉案资金的所有权属于正大公司，涉案资金不属于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资金或职工集资建房账户的资金。因此，公积金中心以《银行业金融机构协助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查询冻结工作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九项的规定为依据主张不得冻结涉案账户内的涉案资金的观点无理，本院不予支持。正大公司虽将公积金中心出借的且已属正大公司所有的涉案资金保留在涉案账户，但涉案账户一直有流水交易且兼有日常结算功能。因此，涉案资金已经和涉案账户内的其他资金相混同，涉案资金已经不再具备金钱特定化的特征。因此，公积金中心主张涉案资金符合金钱特定化的观点无理，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账户由正大公司在电白信用社开立且用于正大公司的流水交易及日常结算，涉案账户内的涉案资金已经和涉案账户内的其他资金混同且属于正大公司所有，涉案账户及其中的涉案资金并未移交公积金中心占有。金钱作为特殊的动产成立动产质押必须具备的两个要件是双方当事人签订书面质押合同及要将作为质押物的金钱特定化并移交债权人占有。但是，本案证据未能证实涉案资金符合特定化并已移交公积金中心占有。因此，公积金中心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为依据主张执行法院不得执行涉案资金、公积金中心对涉案资金享有质押权和优先受偿权且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观点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败诉即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公积金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4元，由茂名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栋审 判 员  徐金宝代理审判员  王舟宇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庞亚文书 记 员  陈婉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