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982民初1426号原告：陈振江，男，1966年12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兆红，山东慧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泰市汶城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新泰市新汶办事处张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82169590798P。法定代表人：高圣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秀刚、陈艾芹，山东清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尹逊峰，男，1968年8月31日生，汉族，居民，住。原告陈振江与被告新泰市汶城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汶城公司）、第三人尹逊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振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兆红，被告汶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秀刚、陈艾芹，第三人尹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振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汶城公司对尹逊峰所欠劳务费631125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被告汶城公司承包施工新泰市龙溪家园9号楼以及2号车库，并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尹逊峰。2012年10月8日，尹逊峰将该工程的模板工程分包给尹燕坤，尹燕坤又将该分项工程的清工转包给原告。原告将工程施工完成，经结算，尹逊峰欠原告工程款631125元。经催要，尹逊峰未支付该款，被告汶城公司应当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汶城公司辩称，本案从原告诉求看，是追索拖欠的建设工程分包款，应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原告陈振江的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的诉求包含在（2016）鲁0982刑初549号刑事判决书的判项中，其中该生效判决书中还确认了：被告汶城公司已经将工程款（包括劳务费）全额支付给了尹逊峰，尹逊峰非法占有拒不支付给原告等人。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新泰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2刑初549号刑事判决书已进入执行程序，即（2017）鲁0982执2195号案件。原告所诉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汶城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对于原告诉称的“劳务款”，被告汶城公司没有支付义务。合同相对性是一项基本的法律原则，没有法律、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不得随意突破。即便如原告诉称，也是其与尹逊峰之间签订了分包合同，原告的相对方是尹逊峰，而不是被告汶城公司。原告以拖欠劳务款为由再次诉讼，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法定情形。况且，原告所诉的劳务款真实性存疑，不能排除原告与尹逊峰等人恶意串通损害被告汶城公司利益，据此也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尹逊峰述称，原告所诉属实，数额属实，其与被告汶城公司现在还没有算完账。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欲证实被告汶城公司将龙溪家园9号楼以及2号车库非法转包给尹逊峰，尹逊峰没有资质也不是汶城公司的内部人员，汶城公司抽取尹逊峰工程总造价的25%作为管理费，提取管理费的行为，违反我国建筑法规定。被告汶城公司质证意见：证据本身真实。原告的观点不能成立，尹逊峰有合法资质，与汶城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管理费与本案无关，生效的（2015）新民初字第4530号判决已经作出处理并履行完毕。2、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欲证实尹逊峰将龙溪家园9号楼以及2号车库的木工分项分包给陈振江。被告汶城公司质证意见：该合同被告不知道，对其真实性不能确定。合同的相对方是尹逊峰，与被告汶城公司无关。尹逊峰系违法分包，违背了与汶城公司的合同约定。3、欠条，欲证实截止2014年12月6日，被告欠原告工人工资850000元，现在还有631125元未支付，应当自2014年12月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按631125元计算。被告汶城公司质证意见：该欠条被告不知道，对其真实性不能确定，真假与否，都与汶城公司无关。该欠款结合分包合同来看，是尹逊峰拖欠的工程款，原告应当向合同的相对方尹逊峰主张权利。4、拖欠工资明细表，欲证实被告拖欠工人工资总额为850000元，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工资，共36人，该证据是从建设局调取。被告汶城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能确定，这些工人与被告没有合同关系，欠款真假与否，都与被告无关，被告更没有向原告付款的义务。原告诉求的是分包工程款，该明细与原告的诉求不是一个概念。5、谅解书、新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从建设局调取的上访材料，欲证实尹逊峰挂靠汶城公司，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至今还欠工人工资。同时充分说明原告与尹逊峰之间没有被告汶城公司所陈述的恶意串通行为。被告汶城公司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与汶城公司无关。6、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9民终370号民事判决书，欲证实该判决书中认定尹逊峰与汶城公司为违法分包，汶城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不是自己实际施工，而是违法将该工程转包给尹逊峰个人，由尹逊峰以汶城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对尹逊峰实际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劳务欠款、设备租赁款等，汶城公司应该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汶城公司质证意见:该判决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另外针对该判决的案件，汶城公司已经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了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申6624号案件正在审查过程中。7、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申6624号民事裁定书，欲证实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对尹逊峰与汶城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进行了认定，汶城公司对尹逊峰因施工该工程所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汶城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的观点不能成立。该裁定书只是一个程序审理方面的裁定书，结论是驳回了被告汶城公司的再审申请，并不是实体审理。其中，“本院经审查认为尹逊峰与汶城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这本身就是一个推断猜测性的说理，它的理由是：“从庭审笔录陈述来看，尹逊峰与汶城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这种说法本身是错误的，也不符合客观与法律事实。公司正在准备材料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同时，作为程序审理，省高院也无权、无资格去改变终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另外，就尹逊峰与汶城公司之间的关系，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作认定本身就有矛盾和冲突。在新泰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53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是尹逊峰与汶城公司之间的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而在裁定书中所涉及的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9民终370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尹逊峰与汶城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所不同的是中院判决认为是违法分包，既然省高院驳回了再审申请，那么中院的判决就是生效的判决。虽然这些判决及裁定之间有矛盾与冲突，但是以事实为根据是法律的基本准则，第三人尹逊峰与被告汶城公司之间就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不是挂靠关系。第三人尹逊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新泰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2刑初549号刑事判决书，附尹逊峰应退赔劳动报酬明细表；2、2017年1月20日宣判笔录；3、2016年8月4日陈振江在新泰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4、2016年7月7日、8月4日，陈振江在新泰市的询问笔录；5、2016年8月4日尹燕坤在新泰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6、2016年7月7日尹燕坤在新泰市的询问笔录。被告提交上述证据欲证实：因尹逊峰收到工程款后，仍恶意拖欠原告等人的承包款，新泰市人民法院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尹逊峰有期徒刑，并判决退赔原告等人。该判决已经生效，原告诉求包含在判决退赔款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原告现在的民事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上述询问笔录证明陈振江的起诉身份与笔录不符，陈振江涉嫌虚假诉讼。本案不能排除尹逊峰与陈振江、尹燕坤具有恶意串通、嫁祸于汶城公司的动机。尹燕坤的笔录证明了其非法承包工程提前锁定了40多万元的利润，却拖欠工人工资，主观恶意较大。原告诉求的款项与尹逊峰已经支付给尹燕坤的82.8万元性质一样，都是分包的工程款。原告应当向尹燕坤主张权利。根据合同（债权）相对性的基本法律原则，原告的诉求与被告无关。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显示尹逊峰因拖欠包括原告在内多人的劳务款而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罚金1万元，不存在被告汶城公司所说的尹逊峰与原告等多人恶意串通。对证据3、4、5、6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所主张的劳务款包括原告、尹燕坤等36名工人在内的工人工资。因此，原告在起诉时代表了36名工人，并不存在被告汶城公司所说的虚假诉讼。第三人尹逊峰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7、2016年7月30日尹逊峰签字的证明；8、2016年7月30日尹逊峰书写的收款条；9、新泰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53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上述证据欲证实：尹逊峰与汶城公司之间的《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工程总价款13083570.73元已经全部支付给尹逊峰，汶城公司不欠尹逊峰钱。原告质证意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中，汶城公司与尹逊峰之间的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原告不清楚。无论汶城公司是否支付完毕，都不影响其对尹逊峰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劳务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尹逊峰与汶城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约定了向尹逊峰提取25%管理费，我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严禁工程转包。因此提取管理费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新泰市人民法院也有没收管理费的判定。第三人尹逊峰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劳动局、住建局拿着这个证明让第三人签的字，汶城公司没去。第三人没收到钱，钱都发了工资了，具体发给谁第三人不知道。10、尹逊峰实际控制的新泰市滨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复印件，欲证实新泰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530号民事判决书，尹逊峰与汶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不清楚尹逊峰是否设立新泰市滨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尹逊峰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所说与汶城公司所签合同有效，但建筑法规定不允许转包，指的是不允许转包给个人与其他企业。第三人尹逊峰对该证据没有异议。11、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申字第1065号（巴克俭、封珍秀、蒋利君诉陈小宝、许海林返还集资款纠纷申请再审）民事裁定书；1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申字第1176号民事裁定书；1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申字第1324号民事裁定书；14、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终4078号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欲证实：本案涉及的款项已经在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中予以认定、处理，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尹逊峰。第三人尹逊峰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15、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申3266号民事裁定书；16、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民一终字第1496号民事判决书；17、2018年5月31日人民法院报刊登的：非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权利——江苏徐州铜山法院判决曹坤诉江苏东兴公司、卞玉心劳动争议纠纷案。上述证据欲证实：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汶城公司也不是发包人（业主），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据此应依法驳回原告对汶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案是包括原告在内的多人要求支付农民工的工资，合同类型是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本案所适用的法律不仅仅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同时还适用《建筑法》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因此本案原告有权利起诉汶城公司。第三人尹逊峰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综合认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1-5，第三人尹逊峰予以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告汶城公司与第三人尹逊峰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第三人尹逊峰将工程木工项目分包给案外人尹燕坤，尹燕坤将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陈振江，拖欠工人工资未支付；对证据6-7，能够证实尹逊峰与汶城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关系，汶城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尹逊峰，由尹逊峰实际进行施工的事实。被告提交的证据1-9，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能证实第三人尹逊峰与被告汶城公司之间的工程总价款13083570.73元，汶城公司已经全部支付给尹逊峰；证据10，尹逊峰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11-17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本院刑事判决书中只是对第三人尹逊峰进行了审查处理，原告起诉汶城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受理条件。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被告汶城公司将新泰市新汶龙溪家园9号楼以及2号车库的施工工程转包给了第三人尹逊峰，双方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后尹逊峰又将该工程木工分项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尹燕坤，尹燕坤又将劳务分项分包给原告陈振江，陈振江自行招收农民工从事劳务。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多次找尹逊峰索要工资，到新泰市信访局等部门上访。2016年7月30日，新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后，向尹逊峰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要求其在收到决定书三日内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尹逊峰拒不支付。2017年1月18日，本院作出（2016）鲁0982刑初549号刑事判决书，尹逊峰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退赔拖欠的工资1564591元，包括原告陈振江起诉的数额。另查明，新泰市新汶街道张庄社区龙溪家园9号楼、2号车库总工程款为13083570.73元，汶城公司已全额支付给第三人尹逊峰。尹逊峰主张汶城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包括汶城公司提供的钢筋、混凝土等材料，结算时直接扣除了，现金给付了300多万。第三人尹逊峰系新泰市滨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出资额占注册资本的90%。庭审中，原告变更被告尹逊峰为第三人，被告汶城公司不同意变更。尹逊峰的责任本院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并且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也确认驳回对尹逊峰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尹逊峰的诉讼地位在本案中应当是第三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被告汶城公司是否应当对第三人尹逊峰所欠劳务报酬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汶城公司将龙溪家园9号楼以及2号车库施工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尹逊峰，尹逊峰将其中的木工分项工程分包给尹燕坤，尹燕坤又将劳务分项分包给原告陈振江。因此，被告汶城公司与第三人尹逊峰之间存在转包关系。被告提交的尹逊峰签字的证明及收款条等证据，能够证实汶城公司已将工程总价款13083570.73元全部支付给第三人尹逊峰。本院（2016）鲁0982刑初549号刑事判决书也对尹逊峰收到发包方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第三人尹逊峰认可被告汶城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提供的钢筋、混凝土等材料，结算扣除后，给付300多万现金。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汶城公司作为发包方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额支付给了第三人尹逊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综上，被告汶城公司已将全部工程价款支付给第三人尹逊峰，原告陈振江请求被告汶城公司与第三人尹逊峰连带偿还劳务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振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11元，由原告陈振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守春审 判 员  魏华庆人民陪审员  孟庆伟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王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