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刑终42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随发，曾用名钟随福，男，畲族，1966年9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诏安县，居住地诏安县。1993年10月12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6年2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诏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瑞玲，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随发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云娇、钟烁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闽06刑初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钟随发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为上诉人钟随发指派律师提供辩护，于2019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丹芳、检察官助理陈晓红出庭履行职务、参加诉讼，上诉人钟随发及其辩护人黄瑞玲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钟随发发现其妻子即被害人王某1与被害人钟某1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随即引发夫妻矛盾，后经人民法院调解二人离婚，钟随发取得儿子钟某14的抚养权。2017年5月31日，王某1通过民事诉讼取得钟某14的抚养权，钟随发认为系钟某1从中作梗，因此对王某1、钟某1怀恨在心，欲行杀害。在此期间，钟随发多次购买汽油储存于塑料瓶和玻璃瓶内，并购买杀猪刀备为作案工具。 2017年9月17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钟随发持刀到被害人王某1租住的美营村美营2172号的房内，用刀捅砍王某1胸腹部、肩部、大腿等部位多刀，并用力划割颈部，致王某1死亡。随后，钟随发步行到其母亲生前所住的美营村××号房屋，带事先准备好的数瓶汽油来到被害人钟某1位于美营村××号家屋外，将汽油从钟某1家窗户、大门等处倒入并点燃，并陆续将瓶装汽油扔进房内放火，引发钟某1房屋发生火灾。钟某1发觉后从家中逃出，钟随发即在屋外持刀与钟某1对砍。期间，钟随发持刀捅砍钟某1头部、颈部、胸腹部等部位多刀，并割掉其阴茎，致其死亡。该火灾后由附近村民扑灭。经现场勘查，该房屋地处居民区，西侧、南侧与其他房屋相连，周边房屋主要系土木结构且大多有村民居住。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钟某1均系全身多发创伤、右颈动静脉离断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钟随发作案所使用的刀具、所穿的衣服和鞋子等物证，证人钟某2、钟某3、钟某4等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生物物证鉴定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火灾事故调查材料，辨认笔录，侦查实验笔录，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以及钟随发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钟随发经预谋，持刀连续杀害二被害人并致二人死亡；为杀害被害人而故意放火，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二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钟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其蓄谋行凶并持刀连续杀害二被害人，犯罪性质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情节、后果特别严重，依法不足以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钟随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尖刀1把、有“拳击”字样的打火机1个予以没收。并对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判决。 上诉人钟随发的上诉理由：对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不服。其辩护人提出，钟随发放火行为系故意杀人犯罪的手段，应择一重罪处罚。被害人钟某1与王某1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钟随发因无法忍受而犯罪，被害人有过错；本案系婚姻、邻里纠纷民间矛盾激化引发，钟随发归案后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钟随发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钟随发发现其妻王某1（被害人，殁年39岁）与同村村民钟某1（被害人，男，殁年63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夫妻二人为此经常争吵，后钟随发向法院提起离婚纠纷诉讼。2016年7月8日经法院调解，钟随发、王某1自愿离婚，未成年儿子钟某14由钟随发抚养。2017年5月31日，王某1向法院提起变更抚养关系诉讼，取得了对钟某14的抚养权。钟随发认为二被害人行为致其妻离子散，因此怀恨在心，欲行杀害。在此期间，钟随发多次驾驶助力车购买汽油，抽取助力车油箱内的汽油存储于塑料瓶和玻璃瓶后，放至村中其母亲生前居住的诏安县房屋内，还购买尖刀1把准备作案。 2017年9月17日凌晨3时许，上诉人钟随发携刀到被害人王某1租住的美营村美营2172号房屋，持刀捅砍王某1胸腹部、肩部、大腿等部位多刀，并划割王某1颈部后离开。钟随发步行到其母亲生前住房，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数瓶汽油前往被害人钟某1居住的美营村××号房屋外，将汽油从钟某1房屋一楼窗户、大门等处倒入并点燃，并陆续将剩余的瓶装汽油扔进房内放火引发火灾。全身仅着内裤的钟某1因火势所困，即翻爬自家房屋天井与邻居相隔离的铁栏杆，从邻居二楼窗门进入邻居家后下楼逃出并绕回自家房屋外，钟随发即持刀与钟某1打斗，捅刺、追砍钟某1头、颈、胸腹等部位多刀致其倒地，后割掉其阴茎逃离现场。附近村民闻讯赶来扑灭火势。经现场勘查，钟某1该住房地处居民区，西侧、南侧与其他房屋相连，周边房屋主要系土木结构且大多有村民居住。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王某1、钟某1均系全身多发创伤、右颈动静脉离断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7年9月19日19时许，上诉人钟随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和情况说明，证实了案件侦破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图及照片和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钟某1被害现场、王某1被害现场、上诉人钟随发母亲生前居住的房屋、上诉人钟随发住宅进行勘查。在钟某1被害现场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并提取多处红色斑迹、1部手机、可疑组织、1块烧焦残留物、1块纱网、1把菜刀、红色蓝色各1个瓶盖、1块烧焦残留物、红色鞋印上的红色斑迹等；在钟某1房内窗户与床之间的地上提取1件烧焦的衣服（系短袖格子衫）。钟某1厝位于美营村，西边、南边都他人房屋与相连，房屋结构均为瓦房土木结构，北边是条宽145ｃｍ的巷子，巷子里架满电线。公安机关在王某1被害现场发现一具女性尸体，并提取多处红色斑迹，以及血掌印1枚等。公安机关在钟随发母亲生前居住的老宅位于诏安县，公安机关提取钟随发母亲房屋水龙头开关顶盖上、开关转头侧面上、开关下沿上的斑迹各1处，提取1根塑料管、1个白色塑料桶。公安机关在钟随发住处位于诏安县。公安机关在钟随发房屋一楼的红色水桶内壁上、红色塑料盆外侧、垃圾袋内的纸巾等处提取到红色斑迹。 3.提取笔录、物证照片、提取血样笔录，证实2017年9月19日抓获钟随发后，公安机关向钟随发提取脚上所穿的黑色“贵人鸟”牌运动鞋1双，身上穿着的上衣及裤子；以及钟随发随身的“拳击”字样打火机1个，现金人民币2471元。公安机关还提取钟随发的血样。 4.指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19日抓获钟随发后，钟随发交代作案后藏匿在九侯山山腰附近，作案工具等物品藏在藏身地点。经钟随发指认，民警在钟随发藏身地点诏安县果树下空地提取1把尖刀（刀面上有“锻打厨用刀”字样）等物品。 5.提取血样笔录、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18日提取钟某14的血样；于2018年4月27日提取被害人王某1口腔内容物，乳头、指甲、阴道、肛门擦拭物；于2018年4月28日提取在案发现场钟某1尸体下面依法提取的1部手机上的疑似血迹。 6.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7］1243号检验报告、诏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诏公鉴［2017］1095号鉴定书，证实死者王某1全身多处裂创，均表现出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利等特征；其中大多数创口创角表现为一钝一锐。右胸前右乳房上缘创口贯穿胸骨体至左侧胸腹腔，伤及肝左叶并贯穿；右腋中线与中腹部交界处裂创贯穿胸腹腔、膈肌，肝右叶见切割口；右大腿中段外侧裂创贯穿至右腹股沟处；死者胸骨体被完全切断。综合分析认为该致伤工具系具有一定长度且极度锋利、易捅刺易挥砍的金属类单刃锐器。根据检验结果，排除甲胺磷、敌敌畏、安定、巴比妥、毒鼠强中毒死亡。死者全身多处创伤，颈部创口见右颈动脉、颈静脉离断，肝脏破裂，腹腔见少量积血，结合尸体存有睑球结膜苍白、双手甲床苍白、脏器苍白、脾脏皱缩等失血体征，分析认为死者王某1系全身多发创伤、右颈动静脉离断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7.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7］1257号检验报告、诏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诏公鉴［2017］1092号鉴定书，证实死者钟某1全身多处裂创，均表现出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利等特征；其中左锁骨处创口、右腰部创口创角表现为一钝一锐，左锁骨处创口贯穿左侧胸腔、纵膈至右侧胸腔内；额部两处创口均深达颅骨表面，其中左额部骨质部分缺损。综合分析认为致伤工具系具有一定重量、易挥动的金属类锐器。死者鼻梁部横贯裂创、胸腹部中心处“十”字形裂创、阴茎离断、双侧阴囊裂创，创口边缘组织血染不明显，阴茎切断后未见内裤血染，分析认为上述创口应为死者已失去抵抗能力以后形成，符合泄愤性暴力损伤的特征。死者尸表检验见全身多处大面积皮肤ＩＩº烧伤，皮肤可见水泡，基底部潮红，鼻腔及口腔内右黑色物质附着，解剖见气管内少许黑色物质附着，分析认为死者生前存有烧伤。根据检验结果，排除甲胺磷、敌敌畏、安定、巴比妥、毒鼠强中毒死亡。尸表及解剖未见窒息征象，结合案情可排除烧伤致死；死者右额叶见蛛网膜下腔出血，但出血量少且局限，不足在短时间内造成死亡。分析认为死者钟某1系全身多发创伤、右颈动静脉离断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8.诏安县公安局伤害情况检查笔录、诏安县医院证明书和出院记录，证实钟随发被抓获后，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19日21时许对钟随发的身体伤害情况进行检查，结果为钟随发右手手背、左小腿有外伤。同月21日至28日，钟随发因左小腿、右手掌烧伤15%、二度伴感染住院治疗。 9.诏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诏公鉴[2017]1512号鉴定书，证实经检验，钟随发右手掌背、右肘关节、左膝关节皮肤擦伤，根据其形态特征，分析认为擦碰硬物可以形成。右手前臂腕关节上方伸侧、右手掌背及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左小腿伸侧的损伤，根据其形态特征，符合烧烫伤特征。伤者钟随发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0.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7］1343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钟随发血样中检出的ＤＮＡ与诏安县西潭镇美营村钟某1、王某1被杀害案水龙头开关顶盖上的斑迹在Ｄ8Ｓ1179等1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51×1019；与诏安县西潭乡美营村钟某1、王某1被杀害案衣服右胸布片上红色斑迹、衣服左胸布片上红色斑迹，左裤管上红色斑迹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98×1021。 11.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7］1385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门帘上横杆顶部斑迹中检出的ＤＮＡ与王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5.26×1018。2.送检的王某1血样中检出的ＤＮＡ与草席上斑迹4在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5.26×1018。3.送检的白色水桶盖上红色斑迹中检出的ＤＮＡ与王某1血样在在Ｄ8Ｓ1179等1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9.78×1017。4.送检的红色塑料盆外侧斑迹不排除含有王某1的ＤＮＡ成分。5.送检的水龙头开关下沿斑迹、水龙头转头侧面斑迹中检出的ＤＮＡ与钟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10×1022。 12.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7］1381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钟某1尸体东边巷子地上红色鞋印斑迹2，1165号门前地上可疑斑迹2、1165号门前地上可疑斑迹1，叶子上红色斑迹，水泥地上可疑组织，钟福林厝西墙上斑迹，钟福林厝门前斑迹1、钟福林厝门前斑迹2、钟福林厝门前斑迹4、钟福林厝门前斑迹5、钟福林厝门前斑迹6，钟某1尸体东边巷子地上红色鞋印斑迹1，钟某1尸体边红色斑迹、钟某1右拇指擦拭物、钟某1左拇指擦拭物，759号房子墙角上斑迹1、759号房子墙角上斑迹2、775号房子杂物间铁栏杆上的斑迹1、775号房子杂物间铁栏杆上的斑迹2、775号房子内木梯上可疑组织、775号房子内木梯上斑迹、775号房子二楼楼梯口、775号房子二楼西侧窗框上斑迹、775号房子二楼窗台上红色斑迹、石棉瓦上红色斑迹、775号房子二楼木板上红色斑迹中检出的ＤＮＡ与钟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为1.10×1022。（侦查卷8Ｐ12-27） 13.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8］341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王某1口腔擦拭物、王某1左手指甲擦拭物、王某1右手指甲擦拭物、王某1阴道擦拭物、王某1肛门擦拭物中检出的ＤＮＡ，与王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26×1018。（2）送检的钟某1房内床边地上衣服红色斑迹2中检出的ＤＮＡ，与钟随发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6×1023。 14.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8］647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100元人民币边缘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钟随发、王某1的ＤＮＡ分型。（2）送检的100元人民币风景面表面可疑斑迹、100元人民币中部表面可疑斑迹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钟随发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97678×1021。（3）送检的100元人民币中部可疑斑迹、送检的100元人民币边缘可疑斑迹、送检的尖刀刀柄内侧布条上可疑斑迹、刀柄尾部可疑斑迹、刀柄内侧布条上可疑斑迹检出混合基因型。 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8]186号鉴定书，证实钟福林厝门前血鞋印1枚，与钟随发到案时右脚穿用鞋制作的样本鞋印系同一只鞋所留。 16.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技术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玻璃碎片和水泥块检出汽油成分；送检的可乐瓶盖检出汽油成分。 17.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7]1292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钟随发老宅的白色塑料桶中检出C11-C20正构烷烃及其苯系物等矿物油成分；送检的塑料管中未检出矿物油成分。 18.诏安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制作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和《火灾事故调查登记表》《“9.17”诏安县西潭乡美营村民房火灾情况说明》，诏安县公安局《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1）2017年9月17日，诏安县公安消防大队对钟某1民房的火灾现场进行勘查、对现场物证进行提取送检等工作。火灾现场中，受灾房屋为砖木结构建筑，建筑层数为2层，东侧、北侧为巷子，西侧为院子，南侧为民房，仅实体墙分隔。经提取现场玻璃瓶碎片、水泥地板和可乐瓶盖送检，检出汽油成分。经分析认定，该起火灾有放火嫌疑。火灾事故调查登记表显示，该火灾造成重伤0人，死亡0人，受灾1户，大致直接财产损失30万元以下，过火面积3000平方米以下，火灾等级一般火灾，死亡0人。（2）被害人钟某1已死亡，其住所内的财物情况无法查实，且部分相关火灾现场已被修复，公安机关经与有关部门探讨研究认为，本案中因火灾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情况难以精确判断和评估。 19.证人钟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1被害现场的大院房屋只有其与王某1居住。钟随发前妻王某1与钟随发因争夺小儿子的抚养权发生纠纷，约在案发前4个月租住大院内的一间房屋。平时大院大门没有上锁，是开放的，跟公共场所差不多。2017年9月17日7时，村民海珠到大院内洗衣服时发现钟随发前妻租房门下的门缝处有血迹，大家就议论但谁也不敢进去看。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后来其听说那间屋内发现钟随发前妻的尸体。2017年9月16日至17日早上这段时间，其未听到异响，其睡醒后未发现大院内的门窗有破损或其他异常，不清楚是否有人到钟随发前妻租处。其最后一次看到钟随发的前妻是在2017年9月16日下午5点多。 2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家离村里的“大厅祠堂”二三十米远。2017年9月17日7点左右，其到村里“大厅祠堂”院内公用水井打水洗东西，发现王某1住处门口有红红的斑迹，不确定是血迹，又因其与她关系一般就没再留意，也没报警。当时在场的还有钟某2。平时大院的大门没有锁，可以自由进出。2017年9月16日晚其在家中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21.证人钟某5的证言，证实大概在案发前4个月，其以每月租金100元把位于美营村大厅的一间房屋租给王某1，但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是口头协议。王某1与她的小儿子住在那间出租屋里。 22.证人钟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9月17日凌晨3时多，其在家一楼睡觉，因口渴起来烧水喝。其听到隔壁钟某1在骂“我操你妈，我操你妈，‘怨仔’他儿子，你干这种事情”，其透过门缝看到钟某1家有火光，钟某1站在自家院子里，身旁都是火。其害怕就把门关了，走到屋子里喝水。接着，其听到“嘣嘣嘣”的声音，然后钟某1就从其家二楼沿着楼梯下来。钟某1对其说“你赶紧打110”，其将手机递给钟某1说：“我不会打，你自己打吧。”钟某1没接手机，直接从其家跑出去。其也跟着钟某1走出去，到了其家旁边的巷子，看到钟某1躺在地上，钟随发半蹲着，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对着钟某1自上而下戳砍至少三四下，边戳砍边骂“我操你‘大牛’，我操你‘大牛’”，钟某1躺在地上说：“放我条生命，不要杀我。”其因为害怕，躲到巷子里抽了三四口烟后，探出头看到钟随福往东边巷子离开，其就回到家中不敢出去。后来，其听村民说钟某1被杀死了。钟某1家在其家隔壁，双方房子隔墙紧挨着，院子被铁栏隔开，其家二楼开了一个“楼顶门”。钟某1从他家院子里的铁栏翻到其家二楼，从“楼顶门”进入其家，从二楼爬楼梯到一楼。案发当时，钟随发上身没穿衣服，下身穿一条短裤，记不清有没有穿鞋子。钟某1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裤衩。“怨仔”是钟随发父亲的外号，“大牛某是钟某1父亲的外号。因钟随福前妻跟钟某1有婚外情跟钟随福离婚，其认为钟随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杀钟某1。其和钟某1是普通邻居，没有来往也没有矛盾。经混杂照片辨认，钟某4确认钟随发。 23.证人钟某6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9月17日凌晨3时40分左右，其在家中睡觉时突然被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惊醒，打开窗户看到钟某1家着火，接着听到楼下巷子附近有打斗的声音。打斗声音刚落，其就听到一男子骂道“我看你的阴茎有多硬”，接着另一男子说“随发，你别杀我”。此二男子讲的都是诏安本地话，其听得很清楚，二人分别为钟随发和钟某1，其熟悉二人说话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其看到钟某3夫妻等人在灭火，就过去帮忙灭火。救火过程中，因为曾听到钟某1家屋后巷子里有人在对话，其就朝该方向走去。其在巷子里钟某7外家门口旁边发现了钟某1。当时钟某1头面部朝上仰躺在巷子地板上，只穿一件裤衩，身上有非常多的伤口，全身都是血，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已经死了。钟某1与王某1有婚外情，这件事情全村几乎都知道。钟某1抢走钟随发的老婆，将钟随发弄得妻离子散，钟随发是独子，现与老婆离婚，儿子的抚养权也被剥夺了。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钟随发。 24.证人钟某7外的证言，证实其是钟某1的邻居，他家在其家的东北方向，两家相距约80米。2017年9月17日凌晨3点多其在家中二楼卧室睡觉过程中，听到有一男子喊了一声“救命”，接着又听见一个人走路的脚步声，从声音判断该人应该是从其家北侧的巷子里由西向东方向走过去。后来没有声响其就继续睡觉。4时左右，其发现家门口聚集很多人，开门后看到出门方向右手边巷子的地板上倒了一个人，身上和身边都是血，钟某3告诉其他哥钟某1被杀死在此处。 25.证人钟某8的证言，证实其是钟随发的发小和邻居，其应该是他在村里最好的朋友。王某1是钟随发的前妻，钟随发之所以会和王某1离婚，就是因为王某1和钟某1有婚外情，而且最近还和钟随发争夺小儿子钟某14的抚养权闹到法院，后来钟某14被判给王某1抚养。钟随发因为钟某1而妻离子散。钟随发早年在泉州南安打工并娶了南安妻子王某1，婚后王某1随钟随发到美营村生活。案发前二年，钟随发独自到泉州打工，王某1和钟某1发生婚外情，钟随发就从泉州回来，因此事二人经常发生打骂。钟某9曾作为中间人调解，王某1火此写下保证书，保证与钟某1断绝关系，但后来二人还是离婚了。钟随发为人内向，不喜言语和交际，发现妻子有婚外情和离婚这段时间里心情一直非常沉闷，常在家中发呆。钟随发最近很悲观，觉得王某1争夺儿子抚养权是钟某1从中作梗，因为钟某1也离婚且没有儿子。案发前村里过节祭祖，钟随发没有参加，他曾说“都断子绝孙了，还祭什么祖先”。 26.证人钟某9的证言，证实其是钟随发的亲人和邻居。钟随发年轻时一直在泉州，期间娶了王某1，后带王某1回美营村生活。二人的大儿子钟某15出生后，钟随发又出门到泉州打工，留老婆和儿子在美营村生活，后二人又生了小儿子钟某14。案发两年前，钟随发告诉其，发现王某1与钟某1联系非常频繁。于是二人经常吵架，钟随发曾动手打王某1。其经常出面调停二人的纷争。王某1曾在钟随发面前亲口承认她与钟某1有婚外情，经其劝说钟随发原谅了王某1，王某1火此还写下保证书，保证不再与钟某1来往并断绝关系。但过了一段时间，钟随发又与王某1打骂，原因还是王某1与钟某1有来往，后王某1与钟随发离婚，因二人的大儿子钟某15已成年并长期在泉州打工，所以小儿子钟某14在二人离婚后同钟随发生活。大概在2017年5月，王某1通过诉讼将小儿子的抚养权夺走。因王某1离婚时未要求钟某14的抚养权且法制观念淡薄，而钟某1常打官司且离异而膝下无子，所以其和钟随发认为是钟某1指使王某1来争夺抚养权。事后钟随发很悲观，加上母亲离世，在村里因琐事被殴打，认为自己绝后了，也不参加村里的祭祖活动，他曾对其说整个美营村他最惨，母亲死了，老婆又这样逼他，现在儿子都没有了。钟随发是家中独子，平时为人内向，不爱说话，很固执，和其他村民没什么来往。王某1在钟随发外出打工期间和好几个村民关系暧昧，其中一人就是钟某1。钟某1在村里名声不怎么好，爱出风头。 27.证人钟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钟某1的弟弟。2017年9月17日凌晨3点多其在家里睡觉，听到屋外有“啪啪”东西被燃烧的声音，就马上起床察看，看到钟某1家着火了，火势很大，其和妻子、弟媳钟明妹就去打水灭火，邻居钟某6、钟添宝也过去救火。其发现钟某1家外面的铁门是锁着的，锁头从外面锁住，故其等人将锁头砸开，其走进后发现房子一楼没有人，因为通往二楼的楼梯被烧坏了，其就爬上窗户看二楼也没有人。接着，钟某6跑来说钟某1倒在他家屋外的巷子里、美营幼儿园旁边。其马上跑过去，看到钟某1脸朝上躺在地上，身上只穿一条内裤，全身有多处烧伤和砍伤，而且下身阴茎被割掉了一半。与此同时警察也到达现场。 28.证人钟某10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17日凌晨，其和丈夫钟某3在家中睡觉，其妯娌钟明妹叫醒其夫妻告知说大伯钟某1家着火，快去救火。其夫妇二人就立刻赶去救火。当时，钟某1家门口的地上满地都是玻璃碎渣，门口的铁门被一个锁头锁住了，屋内已经燃起了大火，火苗都窜到了屋顶。于是其夫妇二人、钟明妹和赶来的邻居“舜辉”（钟某6）一起取水灭火，直到凌晨4时左右大火才被扑灭。火被扑灭后，钟某3拿铁锤将钟某1家的铁门砸开，一楼并没有人，通向二楼的木制楼梯已被烧断，无法到二楼查看。后村干部到现场，期间其发现钟某1满身是血倒在他家屋后的巷子里，看样子已经死了。钟某1是钟某3的亲哥，早年有成家，现已离婚几十年了，独居在家中。之前其听自己的婆婆说，钟随发的前妻王某1这段时间与钟某1走得很近，经常独自一人去钟某1家找钟某1。 29.证人钟某11的证言，证实其曾用名钟明妹，是钟某1的弟媳。2017年9月17日凌晨3时多其在做豆腐时，突然听到“啪啪”东西被烧着的声音，出门看到钟某1房子火光通明，知道肯定着火了，就马上跑去叫其三哥钟某3和他妻子一起去灭火。邻居钟某6、钟添宝过来帮忙。整个房子都在燃烧，大门口也在燃烧，火势很大。他们刚到时，大门是锁着的。救火持续一个多小时，火势基本被控制。其认为钟某1被烧死在房间内，但钟某3说没有见到钟某1，其就回去做豆腐了。房屋铁门的锁头是后来钟某3拿东西砸掉的。后来其听钟某3说钟某1被人杀死在幼儿园门口的巷子里。其估计是有人放火的，当时刚起火的时候有听见钟某1喊了一句“望仔儿子”，“望仔儿子”是指钟随发。其曾看到钟随发前妻经常来找钟某1。 30.证人钟某12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17日凌晨3点多其在家二楼睡觉，突然被“嘭”的一声巨响惊醒，其起身从二楼窗户往外看，看见有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其认为人已经死了，就拨打110报警。因为没有路灯无法看清楼下那个人是谁。其害怕不敢下去看，直到民警给其打电话才下楼。其没有看到有人打斗。 31.证人钟某13的证言，证实其与钟某1、钟随发是表亲关系，但与二人很少来往。2017年9月17日凌晨5时左右，其在家中睡觉，听到其家屋后的巷子非常吵闹，于是就起床出门查看一下怎么回事。其看到钟某1满身是血倒在巷子里，看到后其就马上回到家里。钟某1与钟随发向来都有矛盾，钟随发之所以和妻子离婚就是因为王某1与钟某1有婚外情，王某1经常到钟某1家中找钟某1。 32.证人钟某14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16日晚19时左右，其和父亲钟随发在家吃过晚饭后，其与朋友出去玩，其父亲一人在家看电视。21时许其回到家，当时其父亲不在家。17日凌晨零时，其父亲还没回家，其就先睡了。凌晨6时许其醒来，看到警察就在其家里。其最后一次看到其父亲穿一件短袖上衣和棕色短裤，穿一双拖鞋，第二天其睡醒时发现其父亲的拖鞋还在家，但一双灰黑相间的运动鞋不见了，自己裤子口袋里多了310元人民币，面值100元的两张、50元的两张、10元的一张。其父母亲关系一直不好，之前在一起是经常吵架，因钟随发怀疑王某1与钟某1在一起故二人离婚。此后其和父亲住在一起，但父亲会打其，其就去跟母亲生活。一段时间后，母亲让其找父亲要钱，故其最近跟父亲一起生活。其母亲经常带其去钟某1家里看电视、吃饭，有时候会在钟某1家睡觉。 33.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约20年，钟随发到南安打工并与王某1认识、后恋爱、结婚并生育二个儿子钟某15、钟某14。婚后钟随发与王某1因两个小孩上学等家庭事情经常吵架，夫妻关系不是很好。婚后钟随发有到南安打工，其最后一次见到他是2016年年初，当时钟随发来看儿子钟某15。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9月18日，王某2在诏安县殡仪馆辨认尸体，确认女性死者是其女儿王某1。 34.证人钟某15的证言，证实其是钟随发、王某1的大儿子。其初中毕业后一直在南安市打工，母亲王某1经常看望、关照其，父亲钟随发很少来看望其。其父母关系不好，平时处于分居状态。 35.证人钟某16的证言，证实其系美营村治保主任。2017年9月17日凌晨四五点钟左右，其接到派出所电话称村里有人报警并让其陪同查看，后其带民警来到报警地点钟某1家附近。当时钟某1家着火，几个村民在灭火。他们发现钟某1满身是血，躺在他家屋后巷子里。其听村民说家里停电，好像是因为钟某1家着火导致线路跳闸，后村民操作电表后供电就恢复了。其认识钟某1，他外号叫“刨仔”。钟某1家住在村中心位置，在叫“大巷”的巷子附近。他家是一栋土木结构的二层砖瓦房，西侧和南侧都有房屋，这些房屋绝大部分都是土木砖瓦结构，每家每户都有人居住。他家和两侧邻居的房屋是呈“Ｌ”型排列的，他家房屋就在“Ｌ”型的拐点处，他家西侧共墙紧邻着钟某3、钟维武的房子，南侧共墙紧邻钟某4的房子，钟某4房子的西侧共墙还紧挨着几栋民居。 36.证人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诏安县经营“铁工厂门市”，主要出售各种铁器、农用工具和各式刀具包括杀猪刀。杀猪刀又称“尖尾刀”，店里出售的几款杀猪刀中有一款“美管家厨业”牌杀猪刀便宜又好用，很多人买。该款杀猪刀全刀长30多厘米，单刃，刀刃上有“锻打厨用刀”字样。购买数量多的，每把价格16元；散客或只买1把的，价格是20元左右。 3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诏安县金星乡湖内村“659”超市经营人。2017年9月17日晚上其在“659”超市内喝茶，期间一个陌生男子来买了几瓶矿泉水、几包香烟和一瓶饮料。那男子用诏安本地话问哪有药店，其说隔壁就有药店，然后他就走到隔壁金星乡湖内村卫生所。2017年10月，警察带那个男子又来到店里，其才知道那个男子是犯罪人。 38.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诏安县金星乡湖内村卫生所经营人。2017年9月17日晚上，钟随发到卫生所问有没有卖烫伤药膏，其给拿出三种药膏并介绍价格，钟随发买了两盒“京万红软膏”和一包医用棉签后离开。第二天晚上，钟随发又来店里，说他脚很疼，要打消炎针。其给他打完消炎针后，开了两天的口服用药，即12颗双氯芬酸钠肠溶片和12颗乙酰螺旋霉素片。打针拿药后，钟随发就立即离开了。经混杂照片辨认，何某确认钟随发。 39.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9月17日，公安机关在钟随发家中搜查、提取“美术簿”1本，内书有“保证书”“王某1写的”“我王某1从农历12月24日回来至农历正月6日去钟贵伟家里睡7个晚上”“钟贵伟有跟我去找人写了起诉”“农历3月14日起要跟钟贵伟段了。同时也要跟别的男人全段了”“如果做不到的话，两个儿子多跟老公钟随福。我王某1不会有话说”等内容。 40.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1）经钟随发向法院提起诉讼后，2016年7月8日王某1与钟随发经法院调解离婚，钟某14由钟随发抚养。（2）2017年4月，王某1提出变更钟某14抚养权诉讼，2017年5月31日法院判决钟某14由王某1抚养。（3）1993年10月12日钟随发因犯盗窃罪被诏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后于1996年2月7日刑满释放。 41.监控视频资料说明、监控位置照片以及光盘，证实公安机关调取诏安县西潭镇美营村美营610号居民家门口监控视频、诏安县百利种苗有限公司门口监控视频。美营610居民家门口监控为2段，其中2017年9月17日3时27分37秒，监控视频显示疑似一名男子步行沿巷子正面面对监控经过监控视频区域，同日3时34分50秒显示疑似同一男子手提物品沿巷子背对监控经过监控视频区域。诏安县百利种苗有限公司门口监控视频显示，同日5时15分38秒，疑似一名男子步行沿马路背对监控视频区域经过。 42.侦查实验笔录，证实根据钟随发供述杀害王某1后前往其母亲的老宅取汽油，再前往钟某1家作案，二次经过被××××号居民家门口，被该处门口的监控视频设备捕捉拍摄。经实验验证，从监控视频设备点出发前往钟随发母亲老宅，再从钟随发母亲老宅回到监控视频设备点用时4分35称，实验证实钟随发可以在7分钟内做到往返监控视频地点。 43.辨认笔录、指认笔录、照片及说明，证实：（1）经照片辨认，钟随发确认被其杀害的被害人王某1、钟某1；经辨认，钟随发确认杀害王某1、钟某1所使用刀具，确认作案时携带并用于点燃汽油的打火机，确认藏身地点用于抽烟提取的打火机。（2）2017年10月11日，钟随发指引民警辨认其杀害王某1的地点为诏安县西潭镇美营村美营2172号房子，放火地点为美营村美营1218号民宅即钟某1家，杀害钟某1的地点为美营村美营1218号民宅屋后巷子附近，以及丢弃手电筒地点、钟随发母亲生前居住老宅、钟随××居住地点、××后××村方向、用来抽取汽油的摩托车、清洗血迹地点、作案后经过“超大”大棚的地点、作案后购买香烟、花生、矿泉水等物品地点、购买药品地点、购买作案刀具地点、购买汽油地点。（3）钟随发指认扣押在案的衣物等物品：一双黑色运动鞋是其作案时所穿鞋子；一件有“ＷＵＺＨＯＵＨＵ”商标的格子短袖上衣是其用来包裹作案刀具的衣服；一件短裤是其带出用于换洗的裤子；一件有“ＢＡＩＢＡＯＬＩ”商标的花色短袖上衣是其带出用于换洗的上衣；一件白底红色条纹上衣、一条深色牛仔长裤、一条浅蓝色内裤是其被抓获是所穿衣物；现金人民币2471元是其被抓获时身上裤兜所装现金；一条塑料管是其用于从摩托车油箱内抽取汽油；一个白色塑料桶是其用于储存从摩托车油箱内抽出的汽油；一件部分烧损的上衣是其杀害王某1及放火烧钟某1家时所穿的衣服，其放火时脱下该衣服并点燃后塞进钟某1家中；一条蓝色内裤是其杀害王某1、钟某1时所穿内裤，后放在其藏匿处。（4）经钟随发指认，公安机关在钟随发家中提取的一本“美术簿”就是王某1用来写保证书的，里面有王某1亲笔所写的保证书。钟随发指认时供述，保证书里书写内容为王某1保证此后与“刨仔”断绝关系，不再与刨仔来往。（5）经辨认监控视频截图，钟随发确认截图中的人为其本人，三张截图中第一张为其杀害王某1后要去其母亲生前住处拿汽油去杀钟某1，第二张为其拿汽油要去杀钟某1，第三张为其杀害王某1和钟某1后路过超大大棚。 44.辨认笔录，证实村民钟展福经一具女性尸体辨认以及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诏安县西潭镇美营村大厅祠堂旁边钟某5出租房内的女性尸体系钟随发前妻王某1。 45.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钟随发的基本身份信息，以及被害人钟某1、王某1的基本身份信息。 46.上诉人钟随发供述，案发两年前，其发现王某1和同村的“刨仔”（即钟某1）有奸情，二人经常因此事争吵，王某1一直要离婚。其母亲过世的当天，王某1突然不要求离婚，还写下保证与钟某1断绝关系的保证书，但此后其又发现她又跑到钟某1家过夜，非常生气，就想杀掉王某1和钟某1。于是，其陆续驾助力车到诏安县天山加油站加油并将汽油分装在5瓶塑料饮料瓶和5瓶玻璃罐头瓶内，准备放火烧“刨仔”的房子把“刨仔”烧死，期间其还到诏安县铁制品店里买了一把杀猪刀。2016年四五月份其起诉与王某1离婚，离婚后其劝王某1离开美营村，回泉州老家生活。王某1离开美营村一段时间后，其发现王某1回到美营村又和钟某1搞在一起，其非常恼火。2017年4月左右，王某1起诉抢夺小儿子钟某14的抚养权并胜诉，其认为是钟某1在背后出主意。其大儿子不争气，自己父母双亡，又是家中独子，离婚后心灰意冷，唯一心愿就是培养小儿子，没想到小儿子的抚养权了也被剥夺了。案发前这一段时间，村里祭祖过节，并发放田租。王某1向其要钟某14的田租钱，其让钟某14自己来拿。2017年9月15日晚上，钟某14到其家里过夜，其觉得这是动手杀死王某1、钟某1的机会，并于16日凌晨1时许至钟某1家观察王某1、钟某1是否在家中，但没有什么发现。 2017年9月17日凌晨约1时许，其见王某1从钟某1家中离开回到租房内。3时许，其在家中换上一双黑色运动鞋并拿出之前购买的杀猪刀，来到王某1出租屋门前。其手伸进纱窗门的破洞拉开门栓后进屋，王某1从床上坐起来，其说：“叫你不要待在这里，你还要待在这里。”王某1就说：“好”。其径直冲到她面前用杀猪刀朝她胸口正中间捅了一刀，后顺势爬上床继续用刀捅她，她低头俯身用双手要抢刀。二人从床上滚下来，王某1将其推到了门口。后她头朝门口趴在地板上，其怕她会呼救，左手从门口的地板上拿了一条踩脚布捂住她嘴巴，右手持刀骑在她身上，不断用力捅砍她腹部、背部、大腿等部位。过程中，王某1还在说话，其从她背后捅向她脖子，用力向外割了一刀，她就没动静了。其用那条捂嘴的布绕住她脖子，将她身体顺时针旋转。当时王某1头朝床，双脚朝门口，一动不动躺在地板上，应该已经死了。其和王某1在门口推搡时，一块遮门布被撞掉了，其捡起该块遮门布，用刀捅了一个洞，将该条布重新悬挂好。接着其从水桶内舀水冲洗双手和杀猪刀上的血迹。后其关上内门和外纱窗门离开。随后，其来到母亲老宅拿那十瓶汽油瓶，来到钟某1家。其打开一瓶塑料瓶装的汽油，用刀捅开一瓶装有玻璃罐汽油瓶盖并将纸巾塞在瓶上，到靠大门巷子的窗户边，用刀捅开窗户后朝屋内灌汽油。钟某1用手电筒朝窗户照，说：“怨仔的儿子，你怎么做这种事情。”其继续灌汽油后，用打火机点燃玻璃汽油瓶上的纸并塞进屋内，钟某1屋内瞬间着火，其又扔了几瓶汽油。其看到“刨仔”向大门跑去就来到大门口，继续泼洒汽油。“刨仔”见状跑回屋中一楼的床边，其跑到另一个靠床的窗户外并将窗户捅开，脱下衣服塞进窗户并点燃。钟某1从屋后巷子里冲过来，只穿内裤，拿着一把刀和手机，喊道：“怨仔的儿子，你怎么做这种事情。”其拿刀朝“刨仔”胡乱挥砍，他也朝其乱砍。后其好像砍到他头部，他用左手捂住额头，其见状朝他身上用力捅了一刀。他转身要逃，其朝他后腰捅了一刀并一路追砍他。他边跑边呼救，最后在巷子口倒下，面朝天空头朝他房子。其见状挥刀朝他脖子上砍了一刀，他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接着，其胡乱在他身上、脸上等捅砍了很多刀，朝他生殖器剁了三四下，想把阴茎剁下但未果，并说：“我看你的阴茎有多硬。”后其将阴茎割下并随手扔在旁边。钟某1所说的“怨仔的儿子”是指其本人。在放火过程中，其右手手背及左腿小腿处被烧伤。钟某1家是一幢土木结构的老房子，门口天井旁有一个铁门。他家四周民居大多有村民居住。 后回到母亲老宅要洗手，发现水龙头没有水。于是回到家中将手上和刀上的血迹洗了一下。拿了310元钱塞到小儿子钟某14的后裤兜里面。从家里拿了一件内裤、一件短裤和一件长牛仔裤以及三件短袖衣服就离开了。其沿小路走到溪里，又清洗身上血迹，经“超大”田园后购买香烟、矿泉水等，爬上九侯山并在半山腰一棵树下睡觉。当晚，其到湖内长田村一药店购买烧伤药膏，次日晚又到该药店打消炎药并购买二排消炎止痛药片。2017年9月19日，其下山途中被抓获。其把作案的杀猪刀放在九侯山藏身的地方。放火的火源是其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其作案时穿的褐色格子短袖被其脱下塞进“刨仔”家，穿的黑色运动鞋在其被抓获时被扣押。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钟随发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王某1与钟某1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害人有过错；本案事出有因，钟随发具有坦白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经查，多名村民证实王某1与钟某1发生婚外情，公安机关提取到美术薄上书有“保证书”及相关内容，得到证人钟某8、钟某9等的证言的佐证。王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钟某1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现无证据证明王某1提出变更抚养权系受钟某1唆使，王某1是依法通过诉讼要求变更小儿子钟某14的抚养权，人民法院依据钟某14的意愿，判决变更二人对钟某14的抚养关系适用法律正确。钟随发对此判决没有提出异议。二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没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本案虽事出有因，但钟随发不能正确对待、正确处理相关纠纷而有预谋地报复行凶，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随发不能正确对待、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纠纷而蓄谋报复行凶，持刀杀害二被害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钟随发为杀害被害人而故意放火，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还已构成放火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其辩护人提出放火是杀人的手段，应择一重罪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钟随发蓄谋行凶并持刀杀害二人致死，其杀人犯意坚决，犯罪性质恶劣，手段特别残忍，情节、后果特别严重，罪行极其严重。本案虽事出有因，钟随发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依法不足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判长  蔡向华 审判员  王 超 审判员  刘征鹏 二〇一九年七月××日 书记员  杨 雷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