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5民初1916号原告：贺利氏电测骑士（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东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84983446Y。法定代表人：钱卫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畅，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大为，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福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汉江北路191-12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MAG7P6K。法定代表人：杨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贺利氏电测骑士（太仓）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福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利氏电测骑士（太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畅，被告江苏福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贺利氏电测骑士（太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446641#）；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款306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初，原告因产品生产的环保需要，必须购置符合国家环评标准、行业规范的环保废气处理设备一套，与供货方即被告接洽并明确告知该套环保废气处理设备的用途及环评技术要求，同时要求被告提供其具有供应案涉设备的设计方案、生产能力及材料选用等信息情况。被告于2018年7月23日通过电邮向原告递交了《贺利氏电测骑士（太仓）车间VOCs有机废气治理工程设计方案》，以及承接供应合同设备所具备的生产能力等信息材料。被告因此获取了原告信任，于是在2018年7月26日原、被告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446641#）及《VOC废气处理系统技术协议》（采购合同附件一，以下简称技术协议），合同总价值1020000元。合同第五条特别约定：“本系统达到国家环保部门的相关排放要求，有组织收集率达到90%。有组织收集的废气处理率达到90%”。技术协议的第一条、第三条也一并就“90%的废气处理率”的合同设备的关键技术指标的排放要求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合同总价30%的款项306000元。岂料，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8月1日邮件告知原告，废气处理率“效率只能在80左右”。为确保合同切实履行，解决合同项目设备最为至关重要的废气处理技术质量指标问题，原告于2018年8月3日派员至被告处实地查看，并查询了政府官网公布的被告资料后发现，被告仅为自然人独资设立的公司，成立至今仅有两年，公司生产设施简陋，生产技术、设计制造的能力水平与其签订合同前向原告提供的“拥有日本最先进的电素流处理废气技术”，“公司生产基地具有雄厚的生产制造能力，与国外著名环保企业均保持良好合作”“凝聚、培养了一支高学历、高素质、负有创新精神的人才团队，拥有强大技术实力”等信息完全不符，被告先前提供给原告的《设计方案》所谓的“生产设备”包括“数控车床”、“CNC切板机”、“数控剪板机”及“工程实例”的图片或子虚乌有或查无考据，大多为弄虚作假。基于被告缺乏诚信并且没有履行合同的实际能力，原告当初订立“VOC废气处理系统设备”合同项目的目的无法实现，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告于2018年8月8日委托律师致函被告，要求在接函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收取的306000元合同款退回，合同终止。被告收到原告函件，多次电话或找到原告工作人员，时而表示确实合同产品技术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愿意退还货款，时而以各种无理借口断然拒绝退还货款，反反复复，毫无诚信。被告竟于2018年8月21日电邮告知原告“你们想做到的双九十，哪家环保公司敢承诺”。综上所述，被告在签订合同之前，明知“双九十”无法做到欺骗原告与其签订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合同约定的法定义务。根据《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特诉至法院。被告江苏福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不同意解除，并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1.原告主张解除合同依据的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但是本案纠纷中被告并不存在该条所约定的任何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因此也谈不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在诉状中称被告仅为一人公司，成立至今仅两年等情况，即认为被告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显然不能成为原告主张合同解除的事实依据。况且，在合同签订之前，原告与被告是经过多次商谈，并且实地考察后才签订的合同，原告对被告公司的情况是明知的，何来弄虚作假欺骗原告签订合同。2.双方在合同第5.2条约定的是产品的验收标准，而此时产品还未进入验收阶段，原告如何判断被告未来交付的产品达不到合同约定。被告在2018年7月31日收到原告提供的VOC监测结果后认为在当时大气污染物浓度数据下，处理率达到90%是有难度的，因此，在2018年8月1日被告便积极与原告邮件沟通此事，然而原告却以此认为无法达到双90的标准，事实上VOC的监测结果以及大气污染物浓度数据并不一定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环境和时间的变化而变化。当时达不到也不代表未来验收时达不到，而且被告之所以与原告邮件沟通的目的也是在积极寻求能够达到标准的途径。况且，双90的标准也并非环保部门验收时的硬性指标，被告通过改进设备完全可以达到约定并且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因此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这也不代表被告明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另外，被告是在2018年8月1日发送邮件和原告进行沟通，原告是在2018年8月2日支付合同款，说明原告当时对双90的指标是没有异议的。然而在后期原告是出于某种目的单方面向解除合同才以此借口提出，显然有违诚信。3.被告已经依约切实履行了合同，而且外购件已经全部下单，向第三方公司进行采购支付了相应的货款，现所有设备都已经在被告公司存放，原告单方中止履行合同的行为已经对被告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如果原告强行单方解除合同必然对被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也会进一步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解除合同及返还合同款的条件不成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6日，原告（买方）与被告（卖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编号：446641），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VOC废气处理系统一套（布袋除尘器+光催化氧化+活性炭），价格1020000元（含16%增值税）。合同第2条对技术要求作了约定，处理能力为60000Nm3/h。合同第3条产品交付地点及方式约定为卖方将产品送货至江苏省太仓市常州路1号，产品交付安装完成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合同第5条产品验收约定为：5.1本合同按《VOC废气处理系统技术协议》及本合同技术要求进行验收。5.2本系统达到国家环保部门的相关排放要求：有组织收集率达到90%，有组织收集的废气处理率达到90%。5.3本系统在买方工厂内安装调试完成后，在买方工厂内正常使用一个月为最终验收。合同第6条付款方式约定为：6.2经双方协商后分期付款：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买方支付合同总价30%（收到30%增值税发票后），本合同标的物在卖方制作完成后，买方派人在卖方现场进行产品确认及初步验收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值30%（收到30%增值税发票后），产品在买方公司内调试完成并最终验收合格，收到卖方开具的合同总价的40%增值税发票，且在下文第7条所列其他资料交付之时起7天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值的30%，剩余10%货款为合同质保金，验收合格后十二个月内付清。合同另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合同附件一为《VOC废气处理系统技术协议》，其中第一条项目范围中约定“本系统为贺利氏太仓公司（买方）砂机车间以及相关车间的生产性VOC废气收集及治理工程，卖方提供整体解决方案。确保本系统能满足买方的生产需求，达到国家环保部门的相关排放要求：有组织收集率达到90%，有组织收集的废气处理率达到90%，并顺利通过国家环保部门的验收”。第三条技术协议另对具体的技术要求作了约定，其中第1条第（6）款就上述排放要求再次作了约定。同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金额30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8月2日，原告向被告汇款306000元。2018年7月31日，原告通过邮件向被告发送上海贺利氏公司让第三方所做的VOC监测结果供被告参考。2018年8月1日，被告邮件回复“根据贵公司提供的最新大气污染物浓度数据，收集可以做到90，因为浓度太低，故效率只能在80左右”。2018年8月8日，原告通过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合同签订后，为了合同得以全面履行，2018年8月3日贺利氏太仓公司派员对你司进行实地查看，后又查询了政府官网公布的你司资料发现，你司在合同签订之前向贺利氏太仓公司报送的公司信息材料，包括公司性质、规模、年销售额及产品技术质量的诸多介绍，多为虚假。你司取得了贺利氏太仓公司信任，双方签订合同后，你司又于2018年8月1日电邮告知贺利氏太仓公司，‘合同附件《VOC废气处理系统技术协议》约定的双90无法做到，处理率只能80’，由此可见，你司并无合同履行能力。基于以上情况，郑重函告你司：为了避免合同项目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请接函后五个工作日之内将你司收取的30.6万合同款退还给贺利氏太仓公司，合同终止。否则，逾期不理，本律师将代理贺利氏太仓公司追究你司合同欺诈的法律责任。”2018年8月1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邮件，内容为：“关于贵司环保设备，已按照预定时间安排，下一次付款时间约为九月十五日左右”。2018年8月20日，原告方邮件回复：“我司已于8月8日向贵司通过EMS发出了《律师函》。再次附上《律师函》内容。请根据《律师函》内容回复”。同日，被告邮件回复：“对于贵司为取消合同而找出的各种莫须有的理由，本司认为：一切按照签订的合同履行。邮件往来显示，贵司并未安排专人来考察废气处理设备，只是考察废水处理设备，贵司的员工邮件明显带有极大的偏颇，此事本司相信自然有说理的地方……在没有任何协商处理的情况下，发来带有威胁性质的律师函，这不像一个大公司的态度，自签署合同之日起，外购件已经下单，如不履行合同，给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本司必然要起诉到人民法院。……”2018年8月21日，原告邮件回复：“……1.我公司考虑到贵司承诺无法达到双90的环保标准，所以希望尽快终止合同，防止以后双方更大的损失。2.我公司一直希望与任何供应商平等、公平交易，打官司是双方都不希望的结果，是不得已的最后选择；3.作为一个商家，大家都希望和气生财。所以我们希望大家友好协商将此项目协商处理。”同日，被告随即邮件回复：“你们原先的律师函实在令人气愤……合同签订后，你们的废气相关参数才发给我，按照你们的参数，目前没有任何工艺可以做到双九十，作为业内人士，我并没有选择含糊不清的回答你们，而是实话实说。你们的覆膜砂工艺，本司做了很多项目，给你们设计的方案，所采用的耗材都是目前最优化的，可以说在性价比和后期运维，安全方面，不逊于任何一家公司，不选择我们，是你们的遗憾，而不是我们的。预付款收到后，外购件已经全部下单进行采购，现在的市场，预付款是百分之五十，发货前百分之五十，你们不会认为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就足以支撑我们的成本了吧？无论结果如何，贵司的环保项目，我也会一直关注，如果找了别的公司，在你们提供的参数之下，同样做不到双九十，那么我也会做一些应对措施。不妨实话实说，目前的工艺，六万风量，你们想做到双九十，哪家环保公司敢承诺。那才是诈骗。环保局相关部门，对于这种低浓度，大风量的铸造废气，根本不会按照双九十验收，你们以这种借口违约，后果严重。”此后，双方均未再履行合同。2019年4月2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返还已付合同款。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银行回单、《设备采购合同》、附件一《VOC废气处理系统技术协议》、设计方案、电子邮件、律师函及快递单、被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其附件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之间实际应为定作合同关系，故对立案案由予以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30%的价款，后双方因合同验收标准问题产生争议导致合同未再履行，现原告以被告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情形主张解除合同，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第5.2条、合同附件技术协议第一条项目范围、第三条技术要求的约定，案涉设备为生产性VOC废气收集及治理整体系统，验收标准中明确需达到国家环保部门的相关排放要求，并进一步明确有组织收集率达到90%，有组织收集的废气处理率达到90%，故被告对于案涉设备需满足上述双90的验收标准是明知且认可的。因此，被告在合同签订前应当对其是否有完成该种产品验收标准的生产能力有所评判及预估，且被告作为环保设备生产企业，对于该种验收标准需要参考的相关参数也应是熟悉且知晓的。如果是否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双90的验收标准需要以实际的VOC监测参数作为判断依据，被告也应当在合同正式签订前要求原告提供，以此作为是否需要签订合同的判断标准，但被告在原告没有事先提供VOC监测参数的情况下即与原告签订合同，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合同一旦签订，被告即应当受其约束，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VOC指数，被告表示因为浓度太低，故效率只能在80，且在原告据此提出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在邮件中回复称“合同签订后，你们的废气相关参数才发给我，按照你们的参数，目前没有任何工艺可以做到双九十，作为业内人士，我并没有选择含糊不清的回答你们，而是实话实说。……不妨实话实说，目前的工艺，六万风量，你们想做到双九十，哪家环保公司敢承诺。那才是诈骗。环保局相关部门，对于这种低浓度，大风量的铸造废气，根本不会按照双九十验收”。被告作为承揽方，向原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的设备是其应当履行的义务为，如果根据合同签订后提供的VOC监测参数其认为浓度过低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存在一定难度，其也应通过改进其自身技术以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但被告在回复中明确告知目前的工艺无法达到，后续也未以其他方式与原告进行友好协商或者以实际行为表明其具有交付符合合同约定验收标准设备的履行能力，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是以其实际行为明确表示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案涉合同在此之后实际也未再履行，被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了设备的生产且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被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在本案起诉之前仅以律师函要求终止合同并未明确行使合同解除权，故案涉《设备采购合同》自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价款306000元。综上，对原告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贺利氏电测骑士（太仓）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福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其附件于2019年4月29日解除。二、被告江苏福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贺利氏电测骑士（太仓）有限公司返还合同款30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6990元，由江苏福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该款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至以下账号：32×××50，收款单位：太仓市财政局非税收入财政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太仓分行营业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审判员 陆 薇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璋毓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