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23民初771号原告：张连法，男，195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隆暄，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忻浩，上海予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平，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被告：吴建龙，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兵兵，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连法与被告梁平、吴建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的（2018）皖0223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原告张连法不服该判决，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皖02民终1563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连法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隆暄、忻浩以及被告梁平、被告吴建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兵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连法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6）皖0223执字第293号执行裁定、（2017）皖0223执异33号执行裁定；2、确认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美建路108号A座租金收入归原告所有。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不得扣留（提取）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美建路108号A座的上海中凡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租金收入；2、确认上述租金收入归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在执行梁平与吴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照（2016）皖0223执字第2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吴建龙在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美建路108号A座的上海中凡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凡公司”）的租金收入。原告于2017年11月2日对该裁定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1月13日收到南陵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3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现原告对该裁定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与吴建龙于2010年11月16日签订了合同一份（其上日期为2011年属笔误），约定吴建龙将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美建路108号A座的所有房屋转让给原告，自2011年3月15日起所有房屋由原告统一管理。2014年1月17日，原告与吴建龙又签订一份协议，吴建龙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用马陆仓库做抵押，若其不能于2014年7月16日前归还原告欠款的，马陆仓库就全部归原告所有。该协议所指的马陆仓库即为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美建路108号A座的建筑物（以下简称“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鉴于被告吴建龙未能在约定期限归还原告欠款，自2014年7月17日起，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的使用、收益权全部归原告所有，吴建龙不再享有任何相关权利。虽然吴建龙于2013年10月22日以其名义与中凡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但之后该合同的实际履行者为原告，租金均由原告收取，相关各方以及被告吴建龙均未曾提出任何异议。另上述房屋的土地权属为农村集体土地，出租人为上海嘉定区包桥社区股份合作社，自2011年起该地块所有的租金均由原告支付。原告是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的实际使用权人，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并享有包括租金收益在内的所有权益，是实际权利人。故原告认为，（2016）皖0223执字第293号执行裁定、（2017）皖0223执异33号执行裁定均显属错误，裁定扣留（提取）的租金收入并非被告吴建龙的收入，该租金是原告的合法收入，对该财产的执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另外，被告吴建龙对租金不享有权利，法院不得查封扣留该租金。被告吴建龙辩称，（2016）皖0223执字第293号执行裁定、（2017）皖0223执异3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原告要求该租金为原告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被告梁平辩称，同意被告吴建龙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举出以下证据：证据1.名称为《合同》的书证一份，其上署名的合同当事双方为原告与被告吴建龙，旨在证实原告与被告吴建龙约定，将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转让给原告，并自2011年3月15日起由原告统一管理，收取房租的事实。证据2.名称为《协议》的书证一份，旨在证实原告与被告吴建龙签订协议，吴建龙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以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作为抵押，若吴建龙不能于2014年7月16日前归还借款，该建筑物归原告所有的事实。证据3.上海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五张，旨在证明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的土地使用权租赁费用由原告交纳，原告是该建筑物以及所使用土地的实际权利人。证据4.上海包桥工贸有限公司与张连法签订的《补充合同》、上海嘉定包桥农村社区股份合作社与张连法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2017年3月6日），嘉定区马陆镇包桥村民委员会与上海嘉定包桥农村社区股份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补充说明》，旨在证明原告作为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的出租人主体合法。证据5.张连法与上海中凡防震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旨在证明原告对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证据6.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07）年嘉民三（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9）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404号民事判决书，旨在证明吴建龙不是合法的出租人。两被告质证认为：被告吴建龙对证据1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其上落款“吴建龙”非吴建龙本人所签；两被告认为证据2上的约定系流质条款，属于无效合同；对证据3的真实性，两被告不持异议，但认为仅凭此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吴建龙与原告有约定，租金由原告代收，用于归还吴建龙的借款，原告为收取租金所支付的土地租赁费用也从租金收益中扣除；两被告对证据4的三性均持有异议，并认为上海包桥工贸有限公司、上海嘉定包桥农村社区股份合作社对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及所使用的土地无处分权；两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被告吴建龙和中凡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相互矛盾，理应不予采信。两被告对证据6不持异议，但认为吴建龙有先履行抗辩权。被告吴建龙举出：证据1.两份民事判决书（同原告举出的证据6），旨在证实被告吴建龙对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证据2.吴建龙与倪天耸（中凡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凡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旨在证实吴建龙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原告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生效法院判决主文有两项内容：一是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及所附着的土地使用权应由上海丁裕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裕奇公司”）返还案外人陈文君，二是由陈文君给予丁裕奇公司相应补偿，判决主文中的二项义务履行是并列关系，丁裕奇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吴建龙并非租金的合法所有人。同时，证据2应属无效。结合原、被告陈述和各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所举证据认定如下: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被告持有异议，因该证据与原告所举证据2的内容相互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对原告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可证实原告与吴建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双方曾作出吴建龙逾期不还款，美建路108号A号建筑物即归原告所有的约定，但双方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应属无效，不能达到原告主张所有权的证明目的；原告举出的证据3、4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原告举出的证据5中的内容，反映的是原告与上海中凡防震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就拆迁款抵扣房租的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不足以推翻吴建龙与倪天耸、中凡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证明效力；原告举出的证据6和被告吴建龙举出的证据1的真实性，各方均不持异议，判决确定的事实可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原告对被告吴建龙举出的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据2的形式、来源合法，可证实2013年，吴建龙与倪天耸、中凡公司签订了为期10年的租赁合同，吴建龙将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出租给中凡公司收益的事实。至于该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吴建龙是否对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的租金享有合法权益，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吴建龙系丁裕奇公司（现已注销）的法定代表人。1994年1月14日，案外人陈文君、上海皇家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皇家公司”）共同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由陈文君向皇家公司购买原马陆石灰加工厂的办公楼、厂房、仓库等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所占用的约9亩土地也归陈文君使用。2004年5月26日，陈文君又与上海泰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丽公司”）签订资产和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陈文君将上述协议书中转让的财产及土地使用范围租赁给泰丽公司使用，租期10年。2005年8月16日，泰丽公司与丁裕奇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约定由泰丽公司从其承租的土地中划出4亩土地转租给丁裕奇公司，丁裕奇公司一次性支付泰丽公司土地使用转让费18万元，租期10年，同年丁裕奇公司在该土地上建造了厂房，即本案涉及的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皇家公司转让给陈文君的约9亩土地上的房屋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亦未办理相关建设规划许可手续，丁裕奇公司所建的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亦未办理有关建房审批手续。2007年，因泰丽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陈文君将泰丽公司作为被告诉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后该院依法追加丁裕奇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经过了一审、二审程序。2010年，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确认陈文君与泰丽公司于2004年5月6日签订的资产和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泰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文君实际使用费17万元；陈文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裕奇公司损失107.13万元；丁裕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从其承租的美建路108号A座迁出；泰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其承租的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及场地全部返还陈文君。上述判决作出后，被告吴建龙仍将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出租给中凡公司。2013年10月22日，被告吴建龙与中凡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租赁给中凡公司，并由吴建龙按季收取租金，租期10年。后中凡公司一直占有使用该建筑物。2014年1月17日，原告与被告吴建龙签订协议，约定吴建龙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吴建龙以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做抵押，若吴建龙无力归还借款，该建筑物归原告所有。另原告实际收取了中凡公司缴纳的租金。本院在执行梁平、陈友高与吴建龙两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吴建龙提供其在中凡公司存在租金收入线索，2017年9月30日，本院作出（2016）皖0223执字第293号、4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吴建龙在中凡公司的租金收入330万元。2017年11月2日，案外人张连法对（2016）皖0223执字第293号执行裁定书提出了书面异议。2017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7）皖0223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张连法的异议请求，该裁定书于2018年1月13日送达。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或者对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同时提起的旨在阻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的诉讼。现原告作为案外人，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对执行标的物提出执行异议被依法驳回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张连法对执行标的，即中凡公司所支付的租金，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二是如享有实体权益，该权益是否具有优先效力，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一、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是否包括吴建龙对执行标的有无民事权益的问题。原告张连法的代理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明确规定了被执行的应当是被执行人的财产，故法院在审理执行案件异议之诉时首先应当审查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合法实体权益。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作为重要执行救济制度，旨在给予案外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必要的救济途径，以阻止、排除法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民事权益，在申请执行人向法院申请执行时，法院已经进行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本案审查的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存在实体权益以及实体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合法权益，不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内。二、关于原告张连法是否对中凡公司的租金享有实体权益的问题。原告认为其自2011年起实际占有管理案涉建筑物，之后向中凡公司收取租金，并自2014年起与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所使用土地的所有人成立使用土地的租赁合同关系，故对该建筑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物权，据此主张对中凡公司的租金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和他物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2013年，吴建龙与中凡公司就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签订租赁合同，后中凡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案涉建筑物。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对案涉建筑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占有、使用权。本案中，中凡公司支付租金，是依据其与吴建龙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案涉建筑物的租赁合同中，出租方是吴建龙，而非原告。原告实际收取租金，是基于其与吴建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原因，而非对案涉建筑物享有排他的收益权利。故原告张连法要求确认案涉建筑物的租金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审理原告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权益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主张其与案涉建筑物的土地所有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的相关事实能否成立，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原告称其已经另行提起诉讼，要求上海嘉定包桥农村社区股份合作社履行合同，并交付土地，同时申请中止本案诉讼，因该诉讼的审理结果不是本案审判的必要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故本案不中止诉讼。三、关于原告张连法实际收取租金的事实，能否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问题。鉴于原告张连法基于一般债权而收取案涉建筑物的租金，该一般债权并不具有优先效力，不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原告要求不得扣留（提取）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美建路108号A座的上海中凡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租金收入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连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连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牧 丽人民陪审员  伍继红人民陪审员  程桂珍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 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