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3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展，男，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展真，男，198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展诗，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黄碧梅，女，196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以上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华，惠安县惠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以上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奎，惠安县惠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被告，二审被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田安中段祥泰大厦7楼西侧。 法定代表人：陈南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该公司职员。 一审第三人、一审反诉原告：惠安县崇武艺苑石材雕刻厂，住所地惠安县。 经营者：蒋清兰，女，197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杨展、杨展真、杨展诗、黄碧梅（以下简称“杨展等人”）因与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及一审第三人、一审反诉原告惠安县崇武艺苑石材雕刻厂（以下简称“艺苑雕刻厂”）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杨展等人申请再审称：1、杨展等人已经初步提供了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这些证明和资料包括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崇武边防派出所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且艺苑雕刻厂经营者蒋清兰的丈夫张旭明与杨展等人一致认同死者属于工伤意外死亡。杨新其生前健康，远离家庭独自一人在石材加工场当门卫兼打杂，其突然意外伤害死亡后，用人单位才通知杨展等人前去处理后事，杨展等人提供的这些证明和资料都是“初步”和“所能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只要求杨展等人初步举证提供所能提供的证明和资料，没有要求杨展等人应当提供“足以证明杨新其系意外死亡”的证明和资料，一、二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2、杨展等人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杨新其系意外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杨新其右面颊软组织擦挫伤，与平安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保险事故询问笔录》相符。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供杨新其死亡属于非意外伤害死亡的证据。3、一、二审认定杨展等人未初步举证证明杨新其的死亡原因是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条件是错误的。从杨新其火化之前和火化后的一段时间看，平安保险公司及艺苑雕刻厂均没有告知杨展等人关于艺苑雕刻厂有为杨新其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人身险的事实及提供投保资料。直至2017年1月23日，杨展等人向鲤城区法院提起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之诉，艺苑雕刻厂向法院提供人身保险合同，杨展等人才知道杨新其享有人身保险求偿权，杨展等人不可能在杨新其火化前的2016年3月17日就知道艺苑雕刻厂有为杨新其投保人身保险，平安保险公司、艺苑雕刻厂不可能履行了通知义务。一、二审认定杨展等人在平安保险公司通知后拒绝对杨新其的尸体进行解剖以明确死因没有证据支持。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向杨展等人送达书面告知，杨展诗签名的《鉴定通知书》，没有另外三个人签名，“日期2016年3月8日11时”不是杨展诗书写，内容没有体现双方共同委托司法鉴定对被保险人进行病理尸检以明确身故原因的情形，实际上也不存在所谓“双方共同委托”的事实，平安保险公司亦没有送达回执，没有告知杨展等人投保的事实，不能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向杨展等人送达书面告知。杨展等人没有拒绝也没有必要拒绝对杨新其进行尸体鉴定。鉴于《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双方一致认同死者属于工伤意外死亡”，且要求“在签约后应立即将死者尸体进行火化及安葬”，公安机关对杨新其尸体进行初步检验，排除有被他杀的可疑，杨展等人对杨新其的死因无异议，不要求公安机关进行鉴定是在情理之中，并非拒绝鉴定。从杨新其死亡之日至火化之日止，平安保险公司和艺苑雕刻厂均未提出对杨新其尸体进行解剖鉴定死因的要求。4、死因不明的意外死亡，不能推定为非意外伤害死亡。在保险人未尽说明义务、保险合同未对意外伤害死亡的含义进行解释并告知的情况下，保险人仍应承担杨新其意外伤害死亡赔偿责任。一、二审法院在未对杨新其解剖以明确死因的情况下，否定杨展等人与艺苑雕刻厂“一致认同死者属于工伤意外死亡”的事实，要求杨展等人承担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的证明责任，免除平安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是错误的。5、一、二审法院将艺苑雕刻厂列为反诉原告是主体错误。本案的案由是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杨展等人与平安保险公司系赔偿权利主体和义务主体，艺苑雕刻厂不是赔偿权利主体和义务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艺苑雕刻厂不得成为本案保险金的受益人，没有求偿权利，不具备反诉原告的主体资格。艺苑雕刻厂的法律地位属于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虽属诉讼主体，但只能为杨展等人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为自已向平安保险公司求偿的权利。一、二审法院给予没有独立请求权的艺苑雕刻厂作为反诉主体及求偿的权利主体是错误的。据此，请求依法裁定再审本案。 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杨展等人提供的证据及其自认完全可以证明被保险人并非所谓的“意外事件”死亡，不属于涉案保险的承保范围，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讼争合同第四条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事故，并因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因该事故身故的，本公司按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保险责任终止”。可见，被保险人非遭受意外事故死亡，则保险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杨展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直接导致死亡的疾病情况”一栏明确注明“原因不祥”，发病到死亡大概时间为“不详”，根据死亡原因一栏为空，其他疾病诊断一栏为“右面颊软组织擦挫伤”，可见，尽管医疗卫生机构在未尸检的情况下未查明被保险人杨新其的根本死亡原因，至少可以明确造成被保险人面部挫伤的事件（在工厂值班室倒地）并非其死亡原因。杨展等人提供的崇武边防派出所《证明》仅能证明其放弃对被保险人尸体进行鉴定及排除他杀，无法证明杨新其究竟是由于疾病、意外或其他原因而死亡。根据公安部《关于改进和规范公安派出所出具证明工作的意见》，《人民调解协议书》对本案死因的认定没有证明效力，相关约定对平安保险公司没有约束力。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杨新其死时并未遭受重大外部创伤，其死亡必然是由于疾病或其他原因。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受益人在索赔时应承担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的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杨展等人未提供杨新其因意外事故身亡的相关证明和资料，平安保险公司已经提示杨展等人进行尸体鉴定及不进行鉴定的法律后果，其仍拒绝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杨展等人在其申请书中所称的相关内容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阶段需要核实两个争议问题：一是平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二是艺苑雕刻厂作为反诉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1、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及讼争《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杨展等人作为受益人，在索赔时原则上应承担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的证明责任，保险公司在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申请保险金材料不完整时，才有义务通知其补充提供材料，并没有规定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有通知尸检的义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杨展等人与艺苑雕刻厂经营者蒋清兰丈夫张旭明于2016年3月9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办理理赔死者工伤死亡保险的过程中，杨展等人应无条件提供火化证明、身份证、意外死亡证明等相关材料”，佐证杨展等人在杨新其死后不久就知道艺苑雕刻厂为杨新其投保的事实。平安保险公司在接报保险事故发生后，已经派员进行理赔调查，并向杨展诗送达《鉴定通知书》，告知其如拒绝对杨新其身故原因进行病理尸检将相应后果，但杨展等人仍拒绝对杨新其进行病理尸检，故杨展等人应对杨新其死亡原因是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承担不利的后果。杨展等人提供的《居民医疗死亡证明》、《崇武边防派出所证明》、《人民调解协议》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杨新其的死亡属于保险事故，其关于2017年1月21日才知道有保险事宜、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尽到通知义务的主张缺乏依据。2、关于艺苑雕刻厂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惠人社工认字（2018）37号《关于对杨新其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杨新其系艺苑雕刻厂的员工，其遭受的事故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艺苑雕刻厂与杨新其有劳动关系，并且其向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请求支付杨新其死亡赔偿金。鉴于艺苑雕刻厂是讼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提起诉讼有明确的被告和诉讼请求，故其作为反诉原告主体适格，至于其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则属于实体处理问题。综上，杨展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展、杨展真、杨展诗、黄碧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吴春迎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尤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