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2民初767号原告：南京市高淳区大中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开发区商贸区291号。法定代表人：钱正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儒风、张铮，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南通市安宁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红星村一组（沈昌如所属房内）。法定代表人：林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告南京市高淳区大中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中公司）与被告南通市安宁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宁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2018年3月作出（2017）苏0682民初字第7948号民事判决，后大中公司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作出（2018）苏06民终26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后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先后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儒风与张铮、被告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同》、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1年4月16日签订的《第二份补充协议》已经解除；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9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进行如皋市劳动力市场综合楼空调设备的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总价为285万元。空调主机设备采用3台盾安牌模块式风冷热泵机组及格力牌VRV空调主机，3台盾安牌空调主机价格为90万元，每台为30万元。2011年2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总价变更为297万。2011年4月16日，双方又签订《第二份补充协议》，约定将原来的3-5层所有格力VRV空调改为主机用2台盾安热泵机组，并将合同总价变更为337万元。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室内所有设备到场，被告付总价款的65%，安装结束再付总价的20%，调试结束再付总价的10%，余款5%一年内付清。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采购空调设备并安装施工，空调设备也早已被如皋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港区分局所使用。2015年7月6日，原告曾委托浙江盾安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客户服务部对安装的盾安空调机组进行测试，结论为“机组正常运行”，如皋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港区分局对该测试予以盖章确认。被告共支付合同价款148万元，加上邓志杨付给钱正其的30万元，共计付款178万元。2015年4月，原告向如皋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合同款159万元及其延期支付的利息，如皋法院以原告尚有2台盾安空调机组未安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17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及如皋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港区分局、如皋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发出《通知函》表示“我司愿意继续提供两台型号为FWRM160F的盾安机组，请贵司在接到本通知函后7天内书面确认是否还需要该两台型号为FWRM160F的盾安机组。如果贵公司需要，我司将在接到贵司确认函后一个月内安装。如果贵司不需要，请贵司及时通知我司。如贵司接到本通知函后7天内未作回复，则视为贵司已不需要该两台型号为FWRM160F的盾安机组”。如皋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港区分局、如皋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收到了该通知函，但迄今未作任何答复，被告拒收。2017年3月14日，原告向被告及如皋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港区分局、如皋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通知被告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同》。原告认为，被告屡次拒收原告的函件，使原告无法完成两台盾安机组的交货安装任务。空调实际使用方如皋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港区分局、如皋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对原告的通知置之不理，应视为其已经不需要原告继续安装2台盾安空调机组。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所规定的相关义务，合同的继续履行也无必要，原告解除合同的理由充分，双方之间的合同已被解除，合同总价337万元减去2台盾安机组价款60万元，再减去被告已付的178万元，被告尚有99万元没有支付，理应立即支付。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据事实和法律准予原告所请。被告安宁公司辨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及第二份补充协议已经于2012年1月22日解除；2、被告与原告方已经进行了最终结算，被告方不欠原告的工程款。另外，被告想要说明的是，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有很大一部分工程并不是原告完成的，而是由被告完成的，比如水部分，风机调速器、水泵两台、强电控制器、保温材料、钢管系由被告出资购买材料并且由被告进行安装，风部分是由盐城人完成的，也不是原告做的。电部分，是由河南人做的，也不是由原告完成的。3、原被告双方合同已经解除，而且原告方擅自改变施工方案，在第一次诉讼时，原告要求给付工程款159万元，在诉讼过程中，审理法官到现场查看，发现原告竟然少安装了两台盾安主机，如果不是审理法官到现场查看，被告仅是听原告说，被告完全不知道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安装了哪些。至目前为止，该工程根本无法启用。五楼业主单位正在使用的是其另外自行安装的，原告的行为是严重不诚信。同时，被告还认为，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并且进行最终结算，原告不能简单的按照合同的价格减去被告方已经给付的款项，由于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被告方也造成极大损失，被告至目前为止，也没有拿到业主方的工程款，当然在诉讼时，原被告双方也明确表态互不追究双方的违约责任。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原告方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大中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的主要证据有：证据1、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合同一份以及补充协议两份，证明原被告就如皋市劳动力市场综合楼空调设备的采购和安装，三份合同的总价是337万元及相关付款方式的约定；证据2、发货清单，证明原告除了补充协议的两台盾安机组，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证据3、2015年7月6日现场售后服务任务单一份，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安装了盾安空调机组在现场正常运行，并已经得到了使用方如皋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港区分局的确认；证据4、（2015）皋商初字974号民事决书，证明原告曾经起诉，如皋市人民法院以原告尚有两台盾安机组未安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请；证据5、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终304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南通中院否认了被告提出的案涉合同于2012年1月22日解除的主张，合同尚在履行中；证据6、通知函、快递单及查询记录，证明原告曾经向被告、如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港区分局和总局发出通知表示愿意继续提供两台盾安机组，并请被告在接到通知后7天内确认是否还需要该两台机组，如果被告需要，原告在接到确认函后一个月内安装，但是没有获得任何答复；证据7、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快递单及查询记录，证明2017年3月14日原告通知被告解除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证据1、（2013）皋民初字第2565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钱正其在该案中陈述：原被告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原告帮被告安装空调管道，2012年元月22日双方结账的时候，邓志杨当时实际欠原告40多万元，邓志杨手上有12万元左右就给了原告，剩下的30万元打的欠条；证据2、（2015）皋商初字974号民事决书，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利息计算期限为2012年1月23日，即出具欠条的次日；证据3、欠条一份，证明邓志杨向钱正其出具欠条，欠钱正其30万元，落款日期是2012年1月22日；证据4、钱正其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2011年4月11日钱正其收到邓志杨10万元，证明被告除给付原告共178万元，另给付1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被告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负责对被告指定的如皋市劳动力市场综合楼的空调设备进行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285万元，附“设备及安装报价汇总表”：一层、二层末端设备价58万元、模块式风冷热泵机组90万元、VRV空调室外、室内机103万元、一层、二层水系统安装清包价10万元、三层、四层、五层VRV包工、包安装价24万元。双方于2011年2月28日订立了“补充协议”，约定材料补价12万元，合同总价更改为297万元；于2011年4月16日又签订“第二份补充协议”，约定主机设备由原来的3-5层所用格力VRV空调改为主机用二台盾安热泵机组，其余室内改用天安空调公司生产的风机盘管；承包范围由原来合同不变，增加到3-5层空调水系统及所有保温、风系统吊装，合同价由原来的285万元不变，材料涨价的12万元不变，增加安装费计40万元，共计337万元。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室内所有设备到场被告付总价的65%，安装结束再付总价20%，调试结束再付总价10%，余款5%一年内付清。合同还约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甲方不得使用。就案涉款项，原告曾于2015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尚欠工程款159万（合同总价337万减去已给付的178万）。本院（2015）皋商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约安装另外2台盾安热泵机组，可见原告至今未能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又于2017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向其支付99万元。本院依法立案审理后于2018年2月作出了（2017）苏0682民初79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大中公司与被告安宁公司于2010年12月5日签订的合同、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1年4月16日签订的《第二份补充协议》予以解除；二、驳回原告大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大中公司不服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作出了（2018）苏06民终2627号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17）苏0682民初7948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如皋市人民法院重审。”庭审中原、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无异，对诉讼请求（二）有各自的计算方法，原告的计算方法为：合同总价337万元，减去未安装的2台盾安热泵机组价款60万元、减去已给付的178万元，剩余工程款为99万元；被告的计算方法为：合同总价337万元，减格力空调室内室外机103万元，减格力空调安装费用24万元，减补充协议增加的安装费40万元，减第一份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材料费上涨的12万元中对应的部分5.4万元，原告应得的款项为167.6万元，而被告实际支付给原告178万元，按此计算，被告已经过付10.4万元，所以原告没有理由再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审理中，被告主张案涉空调安装有部分工作量是由其完成，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召集双方（原告方代理人、被告方为邓志杨）到案涉现场，确认被告完成的工作量，但未成，再次要求双方确认被告工作量，但被告一直未提供。本院认为，原告大中公司与安宁公司签订的合同、两份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被告认可，本院对此无异。本案现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即被告安宁公司是否应当或支付多少款项给原告大中公司？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诉争合同系定作合同，原告为承揽人，被告为定作人，根据定作合同性质，本院认为原告可以根据实际已完成的工作量来要求被告给付款项。对于原告完成的工作量，比较双方的证据，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可以认定为除盾安空调热泵机组二台没有安装外其他已按合同完成，理由为：1、在涉案款项最初的诉讼即（2015）皋商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书只确认原告未安装另外2台盾安热泵机组，未表述还有其他工作量未完成；2、原告提供的发货清单与如皋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如皋港区分局代表用户在“现场售后服务任务单上盖章”能印证机组正常运转，从另一方面也可说明原告基本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量；3、被告作为定作方，可以有条件详细列举原告未完成的工作量，而其一直未列举，特别是诉争合同的经办人（邓志杨）在到现场后也未提供，而其提供的“说明”中被告完成的工作量又不是合同约定的工作量（庭审中陈述）；4、被告辩称案涉空调安装未验收，但如皋市劳动力市场综合楼已被入驻办公，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未经竣工验收不得使用，如果使用则由甲方（即被告）承担责任；5、被告作为定作方在几次诉讼中只是抗辩拒付款项而一直未提出过要求原告按合同完成工作量，在原告发出函后也是消极行使自己方权利，据此，在被告无相关证据佐证自己的观点情况下应作出对其不利的判断；6、比较原、被告的工作量计算方法，原告的计算方法总体思路为合同总价减去未完成的工作量价值，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与可信度，而被告的计算方法思路中实质是相关合同中条款不予认定，如扣除格力空调室内室外机103万元，并无相关依据和可信服的理由，甚至计算出其过付的结论。纵上理由，可以认定为除盾安空调热泵机组二台没有安装外其他已按合同完成。故原告主张的款项根据其完成的工作量来确定。另原告未安装的盾安热泵机组可以根据“报价单”来确定：盾安热泵机组二台价值60万元（庭审中双方亦认可）；人工费2000元（根据“报价单第六项工程取费明细合计中记载室外机人工费五台5000元推算”，故原告未完成的合同工作量价值确定为60.2万元。据此，本院认定被告给付款项的余额为：合同总价337万元，减去已给付的178万元，再减去未安装的2台盾安热泵机组价款60.2万元，剩余工程款为98.8万元。原告在诉讼中未如实陈述未完成二台盾安热泵机组，有违诚信原则，对于造成诉争及自己的损失，存有一定过错。对此，本院根据本案案情斟情认定原告对自身损失承担30%，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的款项本院认定为剩余款项98.8万元*70%为69.16万元。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南京市高淳区大中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南通市安宁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同》、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1年4月16日签订的《第二份补充协议》予以解除。二、被告南通市安宁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南京市高淳区大中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款项69.1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南京市高淳区大中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0，由原告南京市高淳区大中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110元、被告南通市安宁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5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7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左建明人民陪审员  张远燕人民陪审员  杨福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