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9民初19278号 原告赵文秀，女，1973年4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曲阜市。 被告浙江积分宝控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311254753L，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富业巷23号浙江民营企业发展大厦2幢钱江世纪城智慧科技园2701-3室。 法定代表人余照会，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乐、谭俊，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晓升，男，1967年10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代理人许乐、谭俊，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文秀诉被告浙江积分宝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积分宝公司）、被告王晓升发起人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文秀及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许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审理期间，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二个月。经本院院长审批，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 原告赵文秀诉称：2015年10月21日，原告与被告浙江积分宝公司签订《关于北京积分宝公司的股权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支付合作的基础费用，由其成立北京积分宝科技有限公司，原告占3%的股权。协议签订后，原告将40万元支付到被告王晓升个人账户。后北京积分宝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成立，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成立。王晓升没有将钱用于出资筹建公司，所以要王晓升归还。浙江积分宝公司在股权协议书上盖章，应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浙江积分宝公司签订的《关于北京积分宝公司的股权协议书》；2.被告王晓升偿还原告4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3月10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被告浙江积分宝公司负连带责任。 被告浙江积分宝公司、王晓升共同答辩称：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无权要求返还出资款和利息。一、原告与被告浙江积分宝公司签订协议，王晓升作为浙江积分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合同主体。二、浙江积分宝公司和其他出资人筹建北京积分宝科技有限公司，因出资人不能及时配合签字，导致公司不能设立。出资人协议不能履行，原告应该按照合伙纠纷来处理，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三、原告与被告浙江积分宝公司进行协商，将出资款转投入到浙江积分宝公司，授予原告4万股股权。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1.换股证、汇款凭证，证明原告支付王晓升款项，王晓升事后发给原告换股证的事实。2.股权协议书，证明王晓升个人参股并由其为主筹办公司，王晓升没有将钱用于筹建公司，所以要王晓升归还。浙江积分宝公司盖章，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二组证据：1.会议记录（用15376567377号码手机录音，附光盘），证明王晓升个人承诺对投资款作担保。2.电话录音（用15376567377号码手机录音，附光盘），证明王晓升筹建公司没有产生任何费用。3.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明王晓升用股东投资积分宝消费养老卡的钱投资了武汉幸福世家的事实。4.账目清单（复印件），证明王晓升个人把股东的钱借给郦剑峰。5.电话录音（原告与王晓升8次通话录音），证明王晓升把钱分散掉了，没有用于筹建北京兆鱼积分宝控股有限公司。 经质证，两被告认为，第一组证据：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说明原告已经转让了出资款给浙江积分宝公司，原告无权取回投资款。汇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是王晓升代浙江积分宝公司收取。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与浙江积分宝公司之间的协议书与王晓升无关，王晓升是作为签约代表签订合同并代收款项。第二组证据：证据1、2、5录音资料缺乏原始存储介质，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3、4均为复印件，对三性均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关于换股证性质的争议。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包含了股权作为财产的权属变更和受让人股东资格的取得两个环节。王晓升交付的换股证，不能证明原告同意将出资款转让给浙江积分宝公司的事实，两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有关股权协议书的性质以及两被告承担民事责任方式的争议下文评述。第二组证据，证据1、2、5原告说明了录音证据的来源和方式，证据三性予以认定。证据3、4，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原件的出处，故本院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定。 两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浙江积分宝公司变更登记情况，证明2014年10月16日公司成立至2018年3月7日，王晓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收据，证明2016年3月14日浙江积分宝公司向王晓升开具收据30万元，该款由王晓升代为转交。3.北京兆鱼积分宝科技有限公司（筹）出资人决议，证明2016年10月9日，赵文秀等人开会情况，在公司未成立的情况下，出资人之间纠纷应当作为合伙协议纠纷处理。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有异议。法定代表人王晓升现在已经变更了，浙江积分宝公司存在反复变更工商登记信息的现象。证据2，对被告主张代收款事实有异议，如果王晓升是代理人的话，其无权将款项投资到其他地方。王晓升多次找原告协商，答应先支付利息，但是不写书面材料。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决议的内容是要王晓升退钱给出资人，但最终没有退钱。 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三性予以确认。证据2，首先，从收据形式显示，交款人为“北京积分宝公司（筹）”，而非“赵文秀”。且该收据一直由王晓升持有，未转交给原告，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有违常理。其次，交款金额仅为30万元，两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收款人财务部门针对该笔现金入账的相关补强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定。证据3三性予以确认。有关出资人决议性质的争议，本院认为，2016年10月9日会议主题是参会人员讨论、预测投资收益，参会人员并未以发起人身份正式签订设立公司协议，故两被告提出赵文秀与其他出资人之间应当作为合伙协议处理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该证据反而显示王晓升以出资人身份个人出面签署决议的事实。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5年10月21日，赵文秀与浙江积分宝公司签订股权协议书，约定：浙江积分宝公司将在北京拟成立“北京积分宝科技有限公司”参股子公司，赵文秀占3%的股份。赵文秀应支付浙江积分宝公司40万元，作为合作的基础费用。王晓升在签约代表处签名并注明其个人的银行账户。协议签订后，赵文秀陆续汇款至王晓升个人账户共计40万元。后“北京积分宝科技有限公司”因故未设立，赵文秀多次要求王晓升退还款项，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另查明，一、2014年10月16日至2018年3月7日期间，王晓升任浙江积分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二、2016年3月14日，浙江积分宝公司开具缴款单位为“北京积分宝公司（筹）”非税务监制收据一份，载明“款项内容：股东投资款，金额30万元，王晓升代交现金”等内容。该收据由王晓升持有。三、2017年5月27日，王晓升发给赵文秀盖有浙江积分宝公司印章的换股证一份，赵文秀实际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或办理工商登记成为浙江积分宝公司股东。三、2016年10月9日，因筹建公司未成立，王晓升又以“北京兆鱼积分宝科技有限公司（筹）”名义与赵文秀等投资人进行商谈，参会方讨论了公司出资人转让、退出、分红等事项，并签署会议纪要。 本院认为：发起人设立公司未成，原告作为出资人以发起人责任纠纷提起诉讼，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厘清发起人之间在磋商谈判过程中涉及的合同形态以及责任人范围，是认定发起人责任的关键点。本案争议焦点一，股权协议书性质的认定。预约合同是一种约定将来订立本约合同的合同，当事人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和目的是签订本约合同。股权协议书从形式上显示是浙江积分宝公司将在北京设立子公司，其与赵文秀共同参股北京积分宝公司有关事项的框架协议，具有意向书的含义。因各方投资人谈判未成，不能签订正式的设立公司协议，该股权协议书不具备设立公司协议应当明确的主要内容，其法律性质应当认定为预约合同。 本案争议焦点二，缔约过失责任的法律后果和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范围。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公司筹备期间，王晓升先后以股权协议书签约人和出资人身份与原告洽谈筹建公司事宜，浙江积分宝公司无法按照预约的内容与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出资人签订设立公司协议，致使公司不能成立。据此，原告作为实际出资人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应予准许。因预约合同无实质履行内容，从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利益出发，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仅按预约合同进行处理。法律规定，合同不成立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法定的，而非当事人的约定。缔约人因信赖利益的丧失，善意合理的信赖人能通过向责任人请求信赖利益的赔偿来恢复到缔约前的状态。王晓升在股权协议书未明确其为款项代收人的情况下，个人收取款项，其又以投资人身份参与后期谈判，理应承担返还出资款的义务。浙江积分宝公司作为签署股权协议书的主体，对此债务应负连带责任。因发起人谈判期间未设立银行专户监管资金，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宜以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本院酌情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对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赵文秀与浙江积分宝控股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的《关于北京积分宝公司的股权协议书》； 二、王晓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赵文秀4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3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浙江积分宝控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赵文秀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晓升负担，浙江积分宝控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原告赵文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王晓升、浙江积分宝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国良 人民陪审员  傅 慧 人民陪审员  詹新月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邱哲平 法官助理来亚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