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1民终4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敬杰，男，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图，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天鹅湖畔A1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0666233388F。法定代表人：张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超，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瑞新，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敬杰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资委）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10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敬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曹敬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6年5月,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改制重组成立马钢(合肥)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合肥市工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和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其中合肥市工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为市国资委全资子公司，市国资委亦是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故曹敬杰一直在原工作场所和原工作岗位从事工作,属于非劳动者本人原因进入马钢(合肥)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且先后单位属于关联企业。现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虽经法院宣告破产,但破产申请人为股东合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全资子公司合肥市工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曹敬杰的劳动关系及社保事宜是清晰和明知的。且曹敬杰主张社会保险债权具有法定优先权,在第一顺序中优先受偿。社会保险具有国家强制性、法定性,用人单位或股东应当负责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并负有代扣、代缴本单位劳动者社会保险费的义务。原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在破产清算过程中,未按照清算程序支付职工的社保费用,违反依照我国《公司法》第186条、187条之规定,应由违反公司清算顺序的股东承担相应连带责任,应为劳动者补缴社会保险费用或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撤销。市国资委辩称，一、曹敬杰已经丧失要求相关单位赔偿自1992年11月至2002年3月期间社会保险未缴损失的权利。根据曹敬杰的诉状及所依据的材料，曹敬杰自1992年11月至2002年3月期间与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其若主张上述期间社会保险未缴损失，按照劳动争议主体相对性的原则，依法应向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在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期间，其依法应向破产管理人主张权利。本案中，曹敬杰与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劳动关系解除后的一年内，以及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期间，未有证据证明其曾向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或其破产管理人主张补缴社会保险或赔偿社会保险未缴损失的权利。2013年2月25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破产债权不再清偿。至此，无论是根据仲裁保护时效的规定，还是法人以破产财产为限对所负债务承担有限责任的规定，均应视为曹敬杰放弃了要求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或其破产管理人赔偿社会保险未缴损失的权利；二、曹敬杰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且市国资委对曹敬杰与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目前的社会保险未缴争议无法律上的处理义务。劳动者通过诉讼方式主张社会保险未缴损失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本案中，曹敬杰主张的社会保险待遇损失不符合上述规定：第一、市国资委为政府机关单位，其既未作出解散或注销合钢集团的决定，也未在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经营或破产清算期间，作出损害其员工或者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因此，市国资委在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终结后，均不可能成为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继人；第二、在我省，劳动者未达到法律退休年龄，且在法律保护时效的情况下，养老与失业二项保险未缴的法律责任为由原用人单位补缴；工伤、医疗、生育三项保险未缴的法律责任根据地域不同也只有一种，即由原用人单位赔偿，或赔偿+补缴。本案中，曹敬杰的年龄未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其依法不能主张养老保险未缴补偿，更不能向市国资委主张养老保险未缴损失；第三、综合我国法律的规定，工伤、医疗、生育三项保险未缴损失的计算，有着明确的法律规定。即若发生工伤、医疗或生育行为，比照相应社会保险基金责任转由未缴企业赔偿。但养老保险未缴损失的计算，至今还在探讨阶段，尚无作出赔偿的指导性案例。至于安徽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贯彻〈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的实施意见》（劳社[2006]66号）只是地方指导性文件，安徽各地人社部门均没有贯彻执行，更不能作为司法机关判案的依据在本案中适用；且该规定颁布时间为2006年9月，对本案1992年11月至2002年3月之间的社会保险争议处理也不具有溯及力；三、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破产为债权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所致，破产清算系由人民法院组织实施，清算程序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在这种情况下，股东依法对破产单位的任何债务无需承担责任；且在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中，股东未分配取得任何剩余资产。在这种情况下，假设清算程序存在瑕疵，股东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曹敬杰诉请市国资委承担责任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曹敬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裁决市国资委赔偿曹敬杰养老保险待遇损失342352.08元(月缴费基数3396.35元×8%×15×7年×12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1月，曹敬杰以工伤职工子女顶岗临时工名义进入原合肥钢铁公司炼铁厂工作。1997年11月14日经合肥市人民政府批复合肥钢铁公司改建为国有独资公司，更名为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并于1998年5月6日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股东为合肥市国有资产管理局。2002年3月，经原合肥钢铁公司炼铁厂主管单位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同意曹敬杰办理了合同制工人手续并经合肥市劳动局审批备案。合肥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根据合肥市人民政府文件先后更名为合肥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合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2006年5月，合肥市工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市国资委全资公司）以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部分资产作为出资与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马钢（合肥)钢铁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6月，曹敬杰与马钢（合肥)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马钢（合肥)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自该月起为曹敬杰缴纳社保至2016年5月。2010年12月30日，合肥市工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破产。2011年11月25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破产。2013年2月25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管理人安徽省安兴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裁定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终结。2016年6月，曹敬杰通过法律途径向马钢（合肥)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合肥创和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补缴1992年11月至2002年3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经仲裁和法院一审、二审后，法院认定马钢（合肥)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合肥创和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承担补缴社会保险的适格主体。2018年2月，曹敬杰以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为由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合肥市工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后又以股东主体不当撤诉。2018年9月17日，曹敬杰再次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2018]合劳人仲不字8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10月23日，曹敬杰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02年3月至2006年5月期间，曹敬杰的社保由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缴纳。一审法院认为，市国资委根据合肥市人民政府的文件设立，承继了合肥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的主要职能，工商登记股东虽未变更，但仍应认定其为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是国有独资有限公司，在破产清算中以其全部的财产承担有限责任。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对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并依照《破产法》的规定指定了管理人；管理人提出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经法院裁定认可后进行了破产财产的分配，法院最后裁定终结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由此可以反映，破产清算过程中股东不是清算责任的主体，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民事责任主体丧失是在人民法院监督和主导下的企业破产清算所致，而不是其股东主导下的公司解散清算注销工商登记引起。同时，《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虽规定了劳动债权在清算过程中比其他普通债权具有法定优先权，但《公司法》、《破产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并未明文规定在破产终结后股东应对公司未清偿的债权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曹敬杰以市国资委作为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股东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劳动债权优先清偿顺序为由要求市国资委承担未缴社保的赔偿责任，属于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故对曹敬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曹敬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2年11月，曹敬杰以工伤职工子女顶岗临时工名义进入原合肥钢铁公司炼铁厂工作。2002年3月，根据合肥市有关政策规定，原合肥钢铁公司炼铁厂的主管单位即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对部分职工子女长期在岗从事临时工的遗留问题进行了处理，同意曹敬杰办理了合同制工人手续并经合肥市劳动局审批备案。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自该月起为曹敬杰缴纳社会保险至2006年5月。2006年6月，曹敬杰与马钢（合肥）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马钢（合肥）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自该月起为曹敬杰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5月。2011年11月25日，本院裁定宣告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2013年2月25日，本院裁定终结合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破产债权不再清偿。现曹敬杰主张赔偿1992年11月至2002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而引发的本案纠纷，系基于政府主导下企业改制过程中遗留的社会保险缴纳问题的处理所引发的群体性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一审法院径行作出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108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敬杰的起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免予收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陆建群审判员  方玮韡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陈晓妹附相关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