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2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海慧，男，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水南街480号加成世纪园（丽景水岸）裙楼3层301号。 负责人：魏云，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詹清明，男，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人民路31号。 负责人：傅志恩，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范海慧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南平支公司）、詹清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建瓯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7民终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范海慧申请再审称：（一）范海慧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并非是交通肇事逃逸。范海慧在事故后发生后，心情极度惊慌，担心事故后遭到围攻，当时范海慧只是人离开了现场，车辆并没有移动，没有改变现场，也没有伪造和破坏现场，并不影响事故责任的认定。由于当时是凌晨，所以申请人第二天早上就到交警部门配合事故的调查。范海慧并不属于弃车逃离事故现场的逃逸行为。 （二）太平洋财险南平支公司在范海慧投保时并没有向范海慧提供相应的保险条款，也没有对这个格式条款中的免责内容有按《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向范海慧进行过提示和明确的说明，该条款并不能生效。因此，詹清明的合理损失应由太平洋财险南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进行赔偿。1.二审判决认为“范海慧委托车行在太平洋财险南平支公司为闽Ｈ×××××号小型轿车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车行在机动车保险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代范海慧签字确认，太平洋财险南平支公司在保险单上盖印后向范海慧出具了机动车保险单，可以认定双方就闽Ｈ×××××小型轿车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该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第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条约定，驾驶人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双方均应按照该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确定责任”，这个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太平洋财险南平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保险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范海慧”字样的签字，不是范海慧的签名，也并非车行的单位“盖章”，也不是范海慧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太平洋财险南平支公司也没有向法庭出示有范海慧授权车行或车行中的某位工作人员代为办理保险的“授权委托书”。而二审法院就直接认定该签字为“车行”代范海慧签字，这并没有事实的依据。假如是“车行”代为签字，那该车行应当是盖“车行”的单位印章，并不是直接由“自然人”代签范海慧的名字，且并没有体现是何人代为签字。因此，以目前的证据并不能证实系范海慧授权的车行代申请人签的字。范海慧也可认为这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自行签上范海慧的名字。因此，如果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签字系范海慧授权的人员签字，那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法院不应当仅以有“范海慧”的签名字样就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经有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次，二审法院以保险合同已生效来确定双方均应按照该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确定责任，这样的认定也并不正确。对于保险合同是否生效与保险合同中格式免责条款是否有效，是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并不能将两者混为一谈。范海慧已向保险人缴交了保险费，保险人出具了保险单，即可认定双方之间的这保险合同成立。但保险合同的成立，并不代表该保险合同的所有保险条款均合法有效。如果保险人未按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其格式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的提示与说明，按保险法的规定，即便保险合同生效，但该条款也并不生效。因此，保险合同是否成立与保险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并不等同，不能混为一谈。2.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电话客服人员在范海慧投保后回打电话的说话语速极快，且并没有任何的断句，其系在自言自语。任何人在突然接到该电话，根本听不懂其在说什么。如果没有用录音文件进行反反复复播放细听，而且需在播放速度放慢，且需逐字翻译成文字后，才能听到其是在说什么。在当时的通话情形下，范海慧根本就没有听清是该客服人员在说什么。另外，就其所说的内容而言，其也并非是对其保险合同的相应免责条款进行说明与解释。对于“明确说明”，就应当指出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明确内容和其法律后果，并将免责条款的所有内容向范海慧进行陈述说明，并询问范海慧是否听清与理解。如果范海慧表示不理解，那其则需要再进一步的解释，直到范海慧理解并同意接受该条款为止，这才算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与提示。就以太平洋财险南平支公司电话客服的语速，根本就听不懂，且其根本也就没有对合同条款中的第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驾驶人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有进行说明与解释，又何以能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3.太平洋财险南平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第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的“驾驶人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免责条款的这个免责事由也并非是《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禁止性规定，在《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并也没有哪个法律条款有将“驾驶人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列为禁止性规定。因此，范海慧在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并未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禁止性的规定。所以，太平样保险公司以该事由作为其格式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的，仍是应当尽到其明确说明义务。所以，二审法院所认定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已经由范海慧签字确认，且太平洋保险南平支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可以佐证其已经就免责事项向范海慧作出了提示，可以认定太平洋保险南平支公司已经就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义务”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太平洋财险南平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任事由已进行了必要的提示及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的认定才是对本案事实客观、正确的认定。 综上，请求对本案依法进行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太平洋保险南平支公司是否已经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义务的问题。首先，由于范海慧系委托车行对其所购买的车辆进行投保，由车行在机动车保险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代范海慧签字确认，太平洋财险南平支公司在保险单上盖印后向范海慧出具机动车保险单，可以认定双方所签订的车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由于范海慧并非亲自与太平洋财险南平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故太平洋财险南平支公司通过电话就免责事项向范海慧作出了提示，范海慧虽称未能听懂，但其在接听电话后并未提出异议，故二审判决认定太平洋财险南平支公司已经就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义务并无不当。其次，范海慧违章驾驶，在事故发生后又弃车逃离现场，虽然其于一天后再向公安交警部门投案，但因其逃离现场给公安出警人员的及时取证工作造成障碍，如范海慧当时是否处在酒驾、醉驾状态以及是否系范海慧本人驾驶事故车辆等存在违法犯罪问题，事后难以查清，故范海慧称其离开现场并不影响事故责任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因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驾驶人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二审据此判决事故受害人詹清明的损失先由人民财险建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20795元后，剩余损失126915.9元由侵权人范海慧赔偿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范海慧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范海慧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国新 审判员  程光毅 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齐传楠 书记员宋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