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02民初829号 原告：宁德市蕉城区金涵畲族乡上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金涵畲族乡上兰村村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9025550571747。 法定代表人：郑长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健，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银，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征磊，男，199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厚，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丽，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德市蕉城区金涵畲族乡上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兰村委会）与被告陈征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兰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健、刘德银及被告陈征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兰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与陈征磊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仓库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陈征磊将上述协议涉及的位于的烟亭仓库及用地返还上兰村委会。事实和理由：位于宁德市蕉城区局蕉城分局所有。2014年6月24日，上兰村委会与宁德市公路局蕉城分局签订一份《烟亭仓库回购的补偿协议》，上兰村委会以3万元整回购案涉仓库及用地。同年10月24日，未经本村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上兰村委会原主任郑庆喜以上兰村委会名义与陈征磊签订一份《仓库转让协议》，将上述回购的仓库及用地以4万元转让给陈征磊。2017年底，蕉城区纪委巡查发现认为原主任郑庆喜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蕉城区农村集体“三资”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等相关规定，责成金涵乡纪委进行整改。2018年2月9日，支部委员会根据金涵乡党委、政府的要求对上兰村委会原主任郑庆喜作出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另外，由上兰村委会解决与陈征磊签订的《仓库转让协议》相关事宜。此后，经上兰村委会多次与陈征磊交涉，均未达成一致意见。 陈征磊辩称，一、上兰村委会未提供任何权属证书证明其系案涉仓库所有权人，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仓库属于其“村民集体财产”。二、案涉《仓库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仓库转让协议》中有加盖上兰村委会的公章且有村委会主任的签字，是上兰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陈征磊并不知悉。即使上兰村委会转让仓库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有关规定，但该规定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国家行政管理的需要，即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是村民委员会的民主议定原则，约束的是村民集体的内部管理行为，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导致上兰村委会与陈征磊签订的合同无效。三、陈征磊在签订《仓库转让协议》时为善意，并且已经支付合理的对价。双方签订的《仓库转让协议》中有加盖上兰村委会的公章且有村委会主任的签字，陈征磊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协议经过合法程序且系上兰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兰村委会回购仓库的价格为3万元，而陈征磊受让的价格为4万元，价格合理，并未侵害村民集体的利益，也并未有村民提出过异议。四、目前案涉仓库已经由陈征磊进行重新加固装修，并进行出租，如若确认合同无效，不利于维护市场交易的稳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兰村委会出示的《烟亭仓库回购的补偿协议》《仓库转让协议》《关于给予郑庆喜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和陈征磊出示的《仓库转让协议》、现金缴款单、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可信，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陈征磊出示的照片，经上兰村委会质证有异议，该照片是否为案涉仓库现状无法判断，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4年10月24日，上兰村委会与宁德市公路局蕉城分局签订《烟亭仓库回购的补偿协议》，上兰村委会以3万元回购位于的烟亭仓库及用地，土地面积按评估面积为304.4平方米。同日，上兰村委会与陈征磊签订《仓库转让协议》，约定：上兰村委会经村两委会研究，同意将其位于宁德市蕉城区烟亭的两幢废旧仓库以4万元整的价款转让给陈征磊；仓库的基本情况：坐落于金涵烟亭104国道旁，原为公路局仓库，分上下两幢，土地面积合计304.4平方米；本协议签订后，陈征磊应于三日内将转让款一次性付给上兰村委会，上兰村委会对该仓库使用、收益、出租、担保、抵押、买卖、占有等权利一并转让给陈征磊；如因该仓库被拆迁或征用，因该仓库所获得的任何补偿由陈征磊获得，上兰村委会有义务协助陈征磊办理相关手续。《仓库转让协议》签订当日，陈征磊即向上兰村委会支付了4万元转让款。 2.2018年7月9日，中共宁德市蕉城区金涵畲族乡上兰村支部委员会作出《关于给予郑庆喜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载明：金涵104国道边仓库即原宁德市公路局蕉城分局烟亭仓库，坐落于（原工程处附近），为两栋独立平房；上兰村委会在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也未进行公开招投标的情况下，将回购的烟亭仓库转让给个人，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蕉城区农村集体“三资”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 3.案涉仓库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关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规定，是对农村集体组织内部管理行为的约束，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违反该规定签订的合同无效。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一条规定的立法宗旨“为了保障农村村民实行自治，由村民依法办理自己的事情，发展农村基层民主，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对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侵害集体利益的行为，法律可能赋予村民或集体成员撤销权，而非一律认定无效。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应认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仓库转让协议》不因违反该条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另外，即使案涉仓库属于上兰村集体财产且转让案涉仓库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上兰村委会转让案涉仓库属于无权处分集体财产，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仓库转让协议》亦不因此而无效。且案涉《仓库转让协议》签订至今已近五年，未有证据显示上兰村村民对此提出过异议。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仓库转让协议》由上兰村委会与陈征磊签订，经当时的村委会主任签字确认，系上兰村委会与陈征磊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发现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案涉《仓库转让协议》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因此，对于上兰村委会关于案涉《仓库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基于案涉《仓库转让协议》无效而要求陈征磊返还案涉仓库及用地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仓库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已向上兰村委会进行释明，其坚持主张认为案涉《仓库转让协议》无效。因此，上兰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德市蕉城区金涵畲族乡上兰村民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宁德市蕉城区金涵畲族乡上兰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上诉案件受理费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蒋俐兴 审 判 员  黄锦芳 人民陪审员  陈仲斌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雷丽娇 书记员林秋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