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2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凌志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田饶步村新田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彩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清，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飞，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联众达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禾花社区任屋同富路二路1号厂房（二楼）。法定代表人：黄华兴。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清，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飞，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联升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深圳市联升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虎，管理人负责人。原审第三人：杜某，男，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东莞市凌志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志公司）、深圳市联众达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升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升公司）、原审第三人杜某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9号民事判决，确认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与联升公司签订的《货款清算协议》合法有效，改判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无须向联升公司返还案涉小汽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小汽车属于杜某所有，杜某代联升公司向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履行债务，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行为不应予以撤销。2、案涉小汽车由杜某付款、偿还车贷，且自始交付给杜某，由杜某占有、使用和支配，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应属于杜某所有，不能根据杜某单方面的陈述认定属于联升公司所有。3、联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显示案涉小汽车为联升公司购买。4、即使案涉小汽车购车款一部分为联升公司转到杜某名下，也是杜某用公司财产进行个人消费，不能改变案涉小汽车属于杜某所有。5、案涉小汽车属于杜某所有，杜某自愿代联升公司履行债务将案涉小汽车交付给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后，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给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小汽车并不属于联升公司所有，属于杜某所有，杜某并不是债务人，杜某代联升公司履行债务的行为不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债务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前六个月内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可以予以撤销的情形。三、根据法律规定，撤销之诉属于除斥期间，案涉诉讼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联升公司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的回复、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人问题的复函，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只是准予或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车辆管理所的车辆登记并不是唯一确定车辆所有人的依据，而应考虑实际出资人、实际经营人等情况。联升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为联升公司。二、联升公司以其财产向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清偿的行为属于个别清偿，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杜某未到庭，未提交意见。联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联升公司对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并判令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向联升公司返还因个别清偿而取得的车牌号为粵T×××××号的梅赛德斯-奔驰牌小汽车。2、本案诉讼费由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联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为联升公司管理人。联升公司管理人接管调查得知，联升公司与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签订了《货款清算协议》，约定联升公司以车牌号为粵B×××××的东风牌厢式货车及车牌号为粵T×××××号的梅赛德斯-奔驰牌小汽车抵偿对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所负的债务；联升公司于2016年11月向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交付了上述两台车辆。《货款清算协议》的签订系法院受理对联升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联升公司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行为，故联升公司管理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一审答辩称：一、粵T×××××牌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汽车系杜某所有，杜某系代替联升公司向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履行债务，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联升公司管理人无权提起撤销个别清偿行为之诉。二、联升公司与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签订了《货款清算协议》，并将车辆交付给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并不侵害其他人的权益。三、撤销之诉适用的是除斥期间，本案诉讼已超过1年除斥期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联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杜某一审未作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联升公司与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签订《货款清算协议》，确认欠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货款100万元，约定以车牌号为粵T×××××号的梅赛德斯-奔驰牌小汽车及车牌号为粤Ｂ×××××的大货车抵押，余款由法院处理，联升公司破产清算完毕后付清。当日，杜某向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交付上述两部汽车。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当庭确认，联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以上述两部汽车抵偿所欠部分货款。2016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联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为联升公司管理人。2017年4月1日，杜某在联升公司管理人向其接管联升公司财产、账簿时陈述，案涉小汽车属于联升公司财产。2017年8月7日，杜某在接受联升公司管理人调查时复函称，案涉小汽车属于联升公司财产，系由联升公司将首付款转账至其账户后，其代为按揭购买，之后的月供也系联升公司转账至其账户后，其代为偿还，联升公司共支付购车款约360000元，2016年3月之后，其以个人财产代为还款16期（16乘以6600/期）共105600元。杜某同时还向联升公司管理人移交登记证原件以及解除抵押证明原件。案涉小汽车初始登记时间为2015年7月13日，登记车主系杜某。联升公司银行账户（账号：74×××09）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7月6日，联升公司向杜某银行账户转账四笔共计200000元，备注为“货款”或“往来”；2015年7月9日，联升公司向杜某账户转账两笔共计60000元，备注为“往来”。联升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购车首付款。2015年8月17日，联升公司向杜某银行账户转入购车款6516.25元；2015年9月2日、10月12日、10月30日，联升公司均向杜某的银行账户转入车贷款（分期付款）各6516.25元；2015年11月19日，联升公司向杜某银行账户转入车贷款（分期付款）6600元；2015年12月7日，联升公司向杜某银行账户转入车贷款（分期付款）6516.25元；2016年1月19日，联升公司向杜某银行账户转款6516.25元。2016年6月13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优凯自动化设备厂向杜某银行账户转账代付联升车贷款135000元。2017年10月13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优凯自动化设备厂向联升公司管理人出具《代收款支付情况统计表》，称因联升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其按照联升公司要求帮其代付上述车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破产撤销权纠纷。我国企业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具备破产原因，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确认系在联升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下，与联升公司签订《货款清偿协议》，而联升公司交付案涉两部车辆的时间系发生在一审法院受理联升公司破产申请前的六个月之内。但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抗辩称，案涉小汽车系杜某所有，故以该车辆清偿货款的行为不属于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个别清偿。对此，联升公司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账户明细、《代收款支付情况统计表》、《调查笔录》、《复函》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联升公司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代收款支付情况统计表》等证据，证明联升公司自案涉小汽车初始登记的时间开始，按月向杜某转账支付购车款6000余元；联升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复函》，证明杜某在管理人履行法定调查职责的过程中均确认其受联升公司委托购买案涉小汽车；结合签订《贷款清算协议》时，杜某系以联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代表联升公司处置案涉小汽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联升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小汽车的实际车主为联升公司。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仅以联升公司并非登记车主为由提出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联升公司以其财产向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进行清偿的行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的构成要件，联升公司管理人关于撤销联升公司案涉清偿行为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个别清偿行为撤销后，因个别清偿行为获得的债务人财产应当返还，联升公司管理人关于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向联升公司返还案涉小汽车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车牌号为粤Ｂ×××××的大货车，因联升公司管理人未在本案中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联升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联升公司与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签订的《货款清算协议》，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升公司返回车牌号为粵TLS439号的梅赛德斯-奔驰牌小汽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撤销权纠纷。根据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联升公司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联升公司与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签订《货款清算协议》并以案涉小汽车抵偿债务是否属于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虽然案涉小汽车登记在案外人杜某名下，但联升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小汽车实际为联升公司所有，属于联升公司财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联升公司与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签订《货款清偿协议》和交付案涉小汽车的时间发生在一审法院受理联升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确认当时联升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因此，联升公司与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签订《货款清算协议》并以案涉小汽车抵偿联升公司所欠债务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原审撤销《货款清算协议》并判令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向联升公司返还案涉小汽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凌志公司、联众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东莞市凌志线缆有限公司、深圳市联众达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邹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