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3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伏容，女，195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立群，男，198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立军，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逊，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娄底第八中学，住所地：娄底市新星南路。法定代表人：曾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娄底市娄星区征地拆迁事务中心，住所地：娄底市黄泥路娄星区卫生局办公楼六楼。法定代表人：吴长华，该办主任。原审第三人：娄底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湘中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朱昌美，该局局长。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中，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伏容、周立群、周立军（以下简称刘伏容等三人）与被申请人娄底第八中学、原审第三人娄底市娄星区征地拆迁事务中心（原名娄底市娄星区征地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于2017年10月17日变更为现名，以下简称原拆迁安置办）、娄底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名娄底市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2月20日变更为现名，以下简称原国土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湘1302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刘伏容等三人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湘13民终948号民事判决，刘伏容等三人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湘民申9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立群、周立军及其刘伏容等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逊，娄底第八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原拆迁安置办、原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伏容等三人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再审申请人房屋所附属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错误。2.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适用《娄底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错误。《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早于娄底市人民政府（2014）3号《关于娄底城区部分居民建房用地土地性质认定有关事项的通知》，该通知不能溯及2012年签订的协议书，且与湖南省人民政府的相关政策及相关司法解释相抵触。原一、二审认定《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未产生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超出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审理错误。娄底第八中学辩称:1.《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系合法有效的协议。2.再审申请人被征收的房屋性质是集体土地，没有经依法征收转化为国有土地，被申请人按集体土地性质对再审申请人进行安置补偿符合法律及相关政策的规定，故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要求按照国有土地来安置补偿于法无据。刘伏容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刘伏容等三人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判令娄底第八中学依法对刘伏容等三人被拆迁房屋按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进行补偿；3.娄底第八中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娄底第八中学因校区扩建征用土地，经报请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娄底第八中学扩建用地项目（部）与刘伏容等三人于2012年9月3日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就征用刘伏容等三人名下土地及拆迁该地上房屋和对其进行补偿安置及系列相关事项达成协议。娄底第八中学与刘伏容等三人分别作为双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协议项下房屋拆迁和补偿等协议内容均已履行完毕。但刘伏容等三人认为其被征用土地系国有土地，娄底第八中学按集体土地标准征地拆迁和安置补偿，征地程序不合法，补偿标准太低，要求按国有土地标准对三人作拆迁安置补偿。经与娄底第八中学交涉并多次上访无果，三人诉至法院。刘伏容等三人原系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新建五组村民，乐坪新建村改制成立新建居委会后，原新建村的农业家庭户口统一转变成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国土局于1993年10月以划拨方式对转变成了非农业家庭户口的刘伏容等三人宅基地无偿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刘伏容等三人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由双方代表签字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协议内容经当地居委会、街道办事处、原拆迁安置办、娄底市征地拆迁处、原国土局等部门审查认可和批准，合法有效。刘伏容等三人关于不知该房屋的土地属性早就变更为国有土地，娄底第八中学明知该事实，故意隐瞒，致使刘伏容等三人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的情况下签订了上述协议的意见，不予采纳。刘伏容等三人因原集体经济组织土地征收成建制转为城镇居民，其居民建房用地没有经过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应履行的征收、出让等审批转换程序，故根据《娄底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条第二款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征收成建制转为城镇居民后，因建设需要使用剩余土地，涉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的，按本办法执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关于“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规定，就涉案被征用土地按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相关政策规定对刘伏容等三人实施拆迁安置补偿，并无不当。刘伏容等三人关于征地程序不合法，补偿标准太低，要求按国有土地标准对其安置补偿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伏容等三人据此要求确认其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并判令娄底第八中学按国有土地标准对刘伏容等三人实施安置补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伏容等三人就其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的涉案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提起确认之诉，刘伏容等三人、娄底第八中学双方均系本案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娄底第八中学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伏容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主要事实。另查明：刘伏容等三人（乙方）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如下：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底层占地面积417.15㎡，总建筑面积566.11㎡，正房建筑面积523.80㎡。乙方房屋拆迁补偿及各项费用共计1720192.99元。其中：1、房屋拆迁补偿费475752.42元；2、搬迁过渡费27000元；3、附着物果杂及其他补偿费137440.57元。二、甲方应负责对乙方符合安置条件的9人进行安置，乙方采用安置房安置的人员按90㎡每人的标准共享有安置房购买指标270㎡，乙方按照500元每平方米的均价购买……。娄星区乐坪街道办事处及当地居委会、原拆迁安置办、娄底市征地拆迁处、原国土局的代表均在协议上签名和盖章，刘伏容等三人和娄底第八中学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名。二审法院认为，刘伏容等三人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经双方代表签字认可，且协议内容经当地居委会、街道办事处、原拆迁安置办、娄底市征地拆迁处、原国土局等部门审查认可和批准，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协议按照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计算刘伏容等三人家拆迁安置补偿费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刘伏容等三人家的房屋占地面积417.1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566.11平方米，由娄底第八中学补偿刘伏容等三人家各项损失共1720192.99元，另由娄底第八中学负责建设安置房270平方米，刘伏容等三人只需按500元/㎡购买，保障了刘伏容等三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一审认定刘伏容等三人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驳回刘伏容等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刘伏容等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伏容等三人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还是国有土地。（一)刘伏容等三人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经双方代表签字认可，且协议内容经当地居委会、街道办事处、原拆迁安置办、娄底市征地拆迁处、原国土局等部门审查认可和批准，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从该协议所补偿的内容看，已充分保障了刘伏容等三人的合法权益，双方当事人对相关补偿标准及费用等均进行确认并达成合意，充分知晓拆迁安置土地为集体性质情况，故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刘伏容等三人主张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申请再审理由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原审认定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土地性质系集体土地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以穷举的方式规定了应属于国家所有的土地类型：“下列土地属于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五）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部成员转为城镇居民的，原属于其成员集体所有的土地……”，根据经国务院批准的《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土资源部关于对第二条第（五）项的解释意见》（国法函[2005]36号），前述规定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被依法征收后，其成员随土地征收已经全部转为城镇居民，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剩余的少量集体土地可以依法征收为国家所有。根据前述解释可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所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部成员转为城镇居民的情形是通过国家征收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方式实现的，即唯有通过国家征收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方式使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随土地征收转为城镇居民后，原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中经过依法征收的部分才当然转化为国有土地。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刘伏容等三人原系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新建五组村民，乐坪新建村改制成立新建居委会后，原新建村的农业家庭户口统一转变成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国土局以划拨方式对转变成了非农业家庭户口的原村民宅基地无偿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并没有经过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应履行的征收以及出让等审批转换程序。由此可知，再审申请人刘伏容等三人虽已转为城镇居民，但并非通过国家依法征收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方式，故刘伏容等三人提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的主张不成立。同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因本案涉案土地此前并非通过依法征收方式转化为国有土地，故再审申请人主张适用该条规定按国有土地上房屋的补偿标准计算的依据不充分。且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由湖南省人民政府出具的（2012）政国土字第816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载明的内容及申请人的当庭陈述表明，该审批单所涉及的土地包括申请人被征收的全部土地，其中国有建设用地面积为0㎡，即2012年涉案房屋被拆迁时，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涉案土地作为集体土地征收，故原审法院将涉案土地定性为集体土地并无不当。至于再审申请人所称一审判决适用娄底市人民政府娄政发（2014）3号《关于娄底城区部分居民建设用地土地性质认定有关事项的通知》错误的问题，从时间上看协议在前，一审适用该文件确有不妥，但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与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并不抵触。综上，本案中再审申请人被征收的房屋和土地此前并未经依法征收转化为国有土地，故被申请人按集体土地性质对再审申请人进行安置补偿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刘伏容等三人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民终94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彭春玲审判员  米 佳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刘寄清书记员易湘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