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2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庄矿区医疗集团总医院。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东城街道办事处哈河街中段。代码×××。法定代表人：孙某1，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1，女，1994年10月10日出生，市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2，男，市民，住赤峰市。（系韩某1叔叔）上诉人平庄矿区医疗集团总医院（以下简称平庄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韩某1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庄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错误理解“培训费用”范围。医疗机构与刚毕业没有经验的医疗学院新生必然存在培训关系，没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年的实践经验，被上诉人甚至不能获得参加职业医师资格考试的资格。作为医疗机构，人员和工作都具备专门性，对被上诉人这样的新人培训分散在日常中，无法单列，但存在于上诉人的总体开支中。2016年8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服务期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以协议履行，现被上诉人违约应当向上诉人给付违约金。根据合同同时履行的有关原则，上诉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转移档案的附随义务。被上诉人答辩服判。平庄医院一审起诉称，判决在被告向原告交付违约金前，原告不为被告办理离职手续。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日，被告本科毕业后，与我院签订《劳动合同》、《服务期协议书》，约定乙方（被告）到我院工作，服务期五年，乙方解除、终止或中断劳动合同的，必须向甲方给付50000元违约金等。被告到我院工作后，我院为其提供培训及实习岗位，经我院培训，2017年以我院员工身份考取执业医师执业证书。2019年1月，被告提出辞职，未满服务期限。被告占用我院有限的实习岗位、人力财力资源，未满服务期离职，造成我院巨额损失，应当依法依约向我院赔偿违约金。被告未赔付违约金之前，我院有权拒绝为其办理档案转移手续。故诉至法院，请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原告平庄矿区医疗集团总医院（甲方）与被告韩某1（乙方）签订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于2016年8月1日生效，2021年7月31日终止；乙方担任医疗岗位，工作地点为平庄矿区医疗集团总医院；执行标准工时制度；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按工资加绩效工资执行，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不得低于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并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甲乙双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及经济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国家、自治区有关规定执行。2016年8月1日，双方当事人还签订了一份《服务期协议书》，约定：乙方的服务周期为5年（自签订之日计算），期限届满后重新签订，甲乙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服务协议期限未满时，本协议自动终止；如在服务期内，因乙方原因解除、终止或中断劳动合同的，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伍万元整，如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甲方实际遭受的全部损失，乙方还应继续赔偿；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费用，具体计算方式如下：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本协议期限×未完成期限（计算至月）；除非甲、乙双方另行达成书面协议，本协议在服务期期限届满后自动终止。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被告到原告处工作。2016年8月到2017年7月期间，被告月工资为1500元。被告2017年11月取得执业医师证书，2018年5月取得医师资格证书。2019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递交《辞职报告》，由于个人原因，辞退工作，但未得到原告准许。2019年3月5日，被告向赤峰市元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裁决被告与原告于2019年1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裁决原告立即为被告办理离职、人事档案转移手续，并将人事档案移交至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才交流中心。该委员会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元劳人仲裁字【2019】72号裁决书，裁决：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2月21日解除；二、自裁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原告为被告办理人事档案移交手续（即将被告的人事档案移交至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才交流中心）。原告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劳动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原、被告对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是否应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原告是否应为被告办理离职及人事档案转移手续？三、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违约金及数额？一、关于原、被告劳动合同关系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月22日，被告已经向原告递交了《辞职报告》，原告在仲裁及本案庭审过程中均同意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被告请求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月22日解除。二、关于原告为被告办理离职、人事档案转移手续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被告要求原告为其办理离职、人事档案转移手续，并将人事档案移交至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才交流中心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应当严格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的时限、内容，为被告办理离职及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用人单位已经为劳动者提供了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了专业技术培训；同时，双方订立协议并约定服务期；在此基础上，如果劳动者违反了服务期约定，即应依约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原、被告虽然签订了《服务期协议书》，双方约定了服务期限，违约金的数额及计算方式，但原告未提交其为被告“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有效证据，即对被告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的相关证据，而仅凭协议书约定以及原告单位院长办公会议决定，即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以被告支付违约金后再为被告办理离职相关手续作为前提条件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平庄矿区医疗集团总医院与被告韩某1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时间2019年1月22日）。二、原告平庄矿区医疗集团总医院为被告韩某1办理离职、人事档案移交手续，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将被告韩某1的人事档案移交至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才交流中心。三、驳回原告平庄矿区医疗集团总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包头医学院《毕业实习鉴定表》一份及上诉人医院的《企业人员履历表》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在各个科室轮流实习过了，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专业技能的培训。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毕业实习鉴定表》，是在校内实习的鉴定，是被上诉人取得所在医学院毕业资格的条件，而不是取得执业医师所规定的医疗经验的实习经历，执业医师规定的实习应在本科毕业后进行。对于《企业人员履历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要达到的证明目的。该表标明被上诉人毕业后直接到上诉人机关从事相关的医疗工作，履历表转正申请是由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明确上诉人为其提供的专业性的培训以及对思想专业技能发挥的积极影响。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按服务期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是否应移交人事档案。对于违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服务期协议》，现被上诉人要求提前解约符合协议约定的给付违约金的条件，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服务期约定应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了专业技能培训并产生专项培训费用，在此基础上若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即应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上诉人平庄医院作为用人单位，提供工作机会及日常工作中的指导等均不属于专业技能培训，且其亦认可并没有为被上诉人对外支付过培训费用，因此上诉人以《服务期协议》约定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移交人事档案的问题，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被上诉人办理档案移交等事宜。上诉人称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主张并不属于本案适用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郭光宇审判员黄树华审判员姚美竹 二0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晓雪书 记 员 魏云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