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行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莱山区思可达中试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东方大街222号。 法定代表人李锡涛，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芙蓉路6号。 法定代表人陈飞，市长。 委托代理人姚蕾，烟台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纪华春，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市莱山区思可达中试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烟台市政府）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行初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涉案土地位于烟台市××区孙家滩村北××路东，烟台市政府于2001年7月向基地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烟莱国用（2001）字第2209号，面积为29409.20平方米。1994年11月30日，基地公司以涉案土地使用权作价250万元及现金50万元共300万元作为出资，与香港胜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资成立了烟台思可达高新技术中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试公司），但没有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涉案土地上建有七层楼房，登记在中试公司名下，建筑面积为5930.58平方米。1、2、6、7层已抵偿给工商银行，中试公司实际使用4、5层。3、5层涉及诉讼纠纷。 因旧城区改建需要，莱山区政府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烟莱政征〔2012〕2号）（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决定对劳动技校区片范围内的非住宅房屋实施征收（涉案房屋、土地处于被征收范围内）。中试公司不服莱山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经复议后诉至法院，法院经一、二审审理，最终判决驳回了中试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3年12月13日，莱山区政府作出《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烟莱政征补〔2013〕1号）（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决定》）：一、对被征收人中试公司名下坐落于莱山区东方大街222号的房屋实施征收。二、如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根据烟台光大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评估公司）对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评估数额和《烟台市莱山区政府关于劳动技校区片非住宅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被征收人应得的货币补偿数额为：1、房地产价值补偿费人民币45642775元；2、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费人民币4753427元；3、剩余土地使用权补偿费人民币11454476元；4、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人民币2965290元；上述四项合计为人民币64815968元。5、搬迁费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结算。经征收部门调查得知，因被征收人与杨金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莱山区法院于2012年3月14日查封了被征收房屋的第三层和第五层，故对该部分房屋的全部补偿费用，征收人将依据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进行补偿。三、如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补偿方式，由征收人提供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地段的房产，按照被征收人所有的被征收房屋房地产评估价值进行等价值调换，被征收人应得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费、剩余土地使用权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费等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结算。四、限被征收人中试公司于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到烟台市××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中心（××区××）办理房屋征收补偿手续并搬迁、交付被征收房屋。中试公司不服《征收补偿决定》，请求予以撤销。该案经一、二审审理。原审法院二审期间，烟台市政府提交了《对烟莱政征补（2013）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说明》一份，载明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所在地点为莱山区迎春大街169号飞龙天润大厦，产权调换房屋的楼层、房号、建筑面积及按照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一致即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以市场评估的方式确定产权调换房屋的评估价值均以列表的形式予以列明。附件有户型图、规划设计图、楼层示意图及说明、现状照片、大厦房屋所有权大证、大厦所占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光大评估公司于2016年3月11出具的以2012年11月6日为价值评估时点的飞龙天润大厦《房地产评估报告书》等。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5）烟行终字第205号行政判决，驳回了中试公司关于撤销《征收补偿决定》的诉讼请求。判决认为，基地公司已经以其拥有的全部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出资，除没有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外，其已经丧失了对涉案土地支配、处分等使用权利。中试公司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不仅在其上进行了开发建设，建成了本案被征收房屋，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以上事实均证明涉案区片被征收时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中试公司，莱山区政府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作出的被诉《征收补偿决定》没有涉及基地公司并无不当。国有土地上房屋被依法征收，涉及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中试公司的房屋被依法征收，其房屋所涉及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应予一并收回。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在二审期间，经过莱山区政府主动作出《说明》进行补正明确后，补偿方式切实可行，莱山区政府与中试公司的征收补偿权利义务关系清晰，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该《说明》已经依法送达给了中试公司，予以采信。 莱山区住建局在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山区支行开设账号为9060106120042058004929的专门用于劳动技校区片改造项目征收补偿结算的账户。至2016年7月12日，账户余额为194337813.33元。 2016年7月18日，莱山区政府向莱山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征收补偿决定》。莱山区法院于当日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具体内容按照原审法院（2015）烟行终字第205号行政判决书确定的内容执行，由烟台市政府组织实施。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被诉《收回通知》是烟台市政府向基地公司作出，基地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及烟台市政府作为本案的被告均适格。 关于基地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一年……”烟台市政府未能证实已向基地公司送达《收回通知》，基地公司知道通知内容的日期应以其自认的2017年8月2日为准。《收回通知》未告知基地公司起诉期限，本案的起诉期限应自基地公司知道通知内容之日即2017年8月2日起计算一年。基地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 关于烟台市政府作出《收回通知》是否合法。基地公司已经以其拥有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作为对中试公司的出资投入该公司。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已归于中试公司，土地上建设房屋的所有权也登记在该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登记过户手续虽未办理，但基地公司已经丧失了对涉案土地支配、处分等使用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㈠为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土地的；㈡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需要调整使用土地的……依照前款第㈠项、第㈡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莱山区政府因旧城区改建而对涉案区片实施征收，其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将中试公司认定为被征收人正确。人民法院已经判决确认《征收决定》《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律效力。经莱山区政府申请，莱山区法院裁定准许强制执行《征收补偿决定》，由莱山区政府组织实施。莱山区住建局已在银行开设专户用于劳动技校区片改造项目征收补偿结算，账户内款项充足，足以保障中试公司应得征收补偿款的支付。在基地公司已经丧失了对涉案土地支配、处分等使用权利,莱山区政府因旧城改造需要对涉案房屋实施征收且已将足以支付涉案房屋、土地补偿款的款项存入专款账户的情况下，烟台市政府向基地公司作出《收回通知》，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基地公司请求撤销《收回通知》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烟台市莱山区思可达中试基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烟台市莱山区思可达中试基地有限公司负担。 基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行初96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收回烟台市莱山区思可达中试基地有限公司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通知》（烟政土〔2016〕2047号）；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未丧失所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依法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权属登记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丧失了对涉案土地的支配、处分等使用权利于法无据。2、本案涉及的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并非房屋，上诉人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未被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收回只是针对房屋所占之土地具有效力，本案中约90%的土地上没有建设房屋，不能因此收回该部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3、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收回通知程序严重违法。收回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上诉人并未与市国土部门达成任何的协议，因此，被上诉人是无权作出收回上诉人所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的。且该通知并未送达给上诉人，该通知并未生效。 烟台市政府辩称：1、上诉人对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没有控制及使用权。1994年上诉人就以涉案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与案外人成立了中试公司，虽然没有办理土地变更手续，中试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了该块土地。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没有支配、处分的权利。2、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已依法收回。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后，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也一并予以收回，也以评估确定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补偿费为人民币11454476元，并依法提存。被上诉人据此事实作出涉案收回通知，决定收回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注销土地登记及国有土地使用证。3、本案不属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按照协议等方式收回土地的情形，被上诉人依法送达了涉案收回通知，且原审前上诉人也明确知道涉案收回通知及其内容。综上，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正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得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基地公司提交了《回避申请书》，申请本院整体回避，并将本案移交其他法院审理。本院认为基地公司的回避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应予驳回。同时，基地公司提交了《关于动迁事宜的回复报告》，本院认为该报告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形成于一审之前，不能作为本案二审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烟台市政府作出的涉案收回通知是否合法。第一，生效的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行终字第205号行政判决认定，基地公司在1994年11月30日已将全部涉案土地使用权作价投资到了中试公司。此时，中试公司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了涉案土地。涉案土地使用权虽然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改变不了基地公司以自己的出资及转让股份的行为放弃了对涉案土地的实际占有和使用处分等权利的客观现实，其已经丧失了对涉案土地支配、处分等使用权利。 第二，涉案征收决定已被生效判决认定合法。2012年11月6日，莱山区政府作出烟莱政征〔2012〕2号《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包括中试公司所有房屋在内的非住宅房屋实施征收，中试公司不服莱山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经行政复议后，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征收决定，案经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3）芝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认为被告作出的征收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了中试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试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烟行终字第6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同年8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 第三，涉案征收补偿决定已被生效判决认定合法。中试公司和基地公司曾因涉案房屋征收补偿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行终字第2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2017）鲁行申15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同时认定莱山区政府将原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进行了完善：货币补偿明细清楚，补偿价值明确，产权调换方案切实可行，具有可操作性。至此，包含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方案的补偿决定已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 综合上述事实，在基地公司对涉案土地丧失支配、处分等实体权利，且涉案征收决定、补偿决定均经生效行政判决确认为合法的情形下，烟台市政府向基地公司作出收回通知并无不当。 因基地公司已丧失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关于国土部门应与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基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烟台市莱山区思可达中试基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传毅 审判员  公韶华 审判员  张汉利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牛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