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永春老醋醋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环城路226号。 法定代表人：康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福建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滨海街109号连捷国际中心大厦三十二层。 负责人：薛志信，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材，广东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远江，广东景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惠安德诚工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惠东涂寨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林素珊，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晋江晟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江滨片区溪头村。 法定代表人：康玛水，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康玛水，男，195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原审被告：康建国，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被告：林素珊，女，198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福建永春老醋醋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春老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及原审被告惠安德诚工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晋江晟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瑞公司）、康玛水、康建国、林素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春老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被上诉人平安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材、余远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春老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平安银行关于复利的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平安银行提供的贷款欠息清单并非银行系统生成数据自动生成，而是银行工作人员手工制作，无法保证其准确性、客观性。二、平安银行对诉求复利的计算仅表述为“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表述未明确计算方式。双方虽然约定计收复利，但对复利计算的本金是否含有罚息，及作为本金其计算周期如何确定均未明确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但平安银行在计收复利时将罚息列为贷款本金，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 平安银行辩称，一、其提供的贷款欠息清单系银行工作人员根据银行系统生成导入的，是准确、客观的，且永春老醋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此已予确认无异议。二、复利计算的基数包含罚息符合《贷款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根据永春老醋公司与平安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第七条违约条款7.2的约定：“有违约事件发生时，平安银行有权采取下列措施（7）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永春老醋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的，平安银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90天（含90天）以内，贷款本息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利息（含罚息、复利）；（3）本金。贷款逾期90天以上的，贷款本息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本金；（3）利息（含罚息、复利）。”在同一条款中，分别对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作出表述，并对利息的具体范围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利息包含罚息。由此可知，该条款已明确约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包括罚息。该条款经合同双方当事人同意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形成，合法有效。且平安银行在原审中已对复利的计算依据及方法当庭举证并陈述，永春老醋公司表示没有异议，现又以复利计算有异议为由提起上诉，自相矛盾，属无理缠诉的行为。请求驳回永春老醋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德诚公司、晟瑞公司、康玛水、康建国、林素珊均未作答辩。 平安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春老醋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24873578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截止2018年4月12日欠息为747232.65元，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利率的规定计算），以上暂计25620810.65元；2、判令德诚公司所提供的位于惠安县的房地产抵押【他项权证号：惠房他证（2014）字第1093号】的抵押物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晟瑞公司所提供的位于池店镇溜石村的土地抵押【他项权证号：晋他项（2014）第00154号】的抵押物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德诚公司、晟瑞公司、康玛水、康建国、林素珊在诉讼请求1中所述债务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和其他一切相关诉讼费用，均由上列被告连带承担。 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平安银行与永春老醋公司签订编号为平银（泉州）综字第A036201607220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合同约定：授予永春老醋公司人民币柒仟伍佰万元正的综合授信额度，授信额度期限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授信额度的授信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拆借、票据承兑和贴现、透支、保理、担保、贷款承诺、开立信用证、黄金租赁等。 2016年7月28日，平安银行分别与德诚公司、晟瑞公司、康玛水、康建国、林素珊签订五份《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编号[平银（泉州）综字第A036201607220001（额保001、002、003、004、005）号]，合同分别约定：德诚公司等为平银(泉州)综字第A036201607220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债务（包括或有债务），以及相应的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7500万元。 2014年7月11日，平安银行与德诚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编号［平银惠安额抵字20140704第001-1号］，合同约定：德诚公司提供名下位于惠安县的房地产为永春老醋公司与平安银行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所有授信额度合同及具体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金额为2591.66万元，签约后并办理抵押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惠寨字第0473号、惠寨字第011043号；土地证号为：惠国用（2006）出字第060016号；他项权证号：惠房他证（2014）字第1093号】。 原审另查明，德诚公司名下的上述土地使用权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证号因遗失补发由原惠国用（2006）出字第060016号变更为惠国用（2011）出字第06003号，该宗土地及地上房屋已于2014年7月办理了抵押权首次登记，抵押权人为平安银行。 2014年7月11日，平安银行与晟瑞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编号［平银惠安额抵字20140704第001-2号］，合同约定：晟瑞公司提供名下位于提供位于晋江市国有土地使用权为永春老醋公司与平安银行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所有授信额度合同及具体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金额为3302.95万元，签约后并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晋他项（2014）第00154号）】。 2016年8月1日，在《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授予的额度内，永春老醋公司与平安银行签订了一份《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平银（泉州）贷字第B036201607280001号】，合同约定，永春老醋公司向平安银行申请借款2500万，每月20日为结息日，付息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执行年利率为5.8725%，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逾期利率按执行年利率上浮50%计算。此后，平安银行依合同约定向永春老醋公司发放了贷款。 2016年8月9日，永春县永春老醋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福建永春老醋醋业有限责任公司。 2017年8月1日，永春老醋公司向平安银行偿还了126422元。截止至2018年4月12日，永春老醋公司已合计拖欠平安银行贷款24873578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截止2018年4月12日欠息为747232.65元，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利率的规定计算）。 原审认为，平安银行与永春老醋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贷款合同》，与德诚公司、晟瑞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与德诚公司、晟瑞公司、康玛水、康建国、林素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平安银行依约向永春老醋公司发放了相应的贷款，但永春老醋公司并未依约偿还贷款本息，故平安银行请求判令永春老醋公司支付尚欠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德诚公司、晟瑞公司、康玛水、康建国、林素珊自愿对永春老醋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在本金和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其保证期间、范围明确，保证合法有效，平安银行要求德诚公司、晟瑞公司、康玛水、康建国、林素珊对永春老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上述被告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永春老醋公司追偿。德诚公司自愿以其名下坐落于惠安县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惠寨字第0473号、惠寨字第011043号；土地证号为：惠国用（2006）出字第060016号；他项权证号：惠房他证（2014）字第1093号】为永春老醋公司在平安银行处办理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本金最高额折合2591.66万元，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德诚公司应以其抵押物依约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晟瑞公司自愿以其名下坐落于晋江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晋国用（2011）第01285号，土地他项权证：晋他项（2014）第00154号】为永春老醋公司在平安银行处办理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本金最高额折合3302.95万元，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晟瑞公司应以其抵押物依约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关于复利的计算，有贷款合同的约定及人民银行有关规定作依据，永春老醋公司认为平安银行提供的欠息清单中复利计算没有依据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永春老醋醋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贷款本金24873578元及相应利息（含罚息、复利）（截止2018年4月12日为747232.65元，并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二、若福建永春老醋醋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有权以惠安德诚工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惠安县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惠寨字第0473号、惠寨字第011043号；土地证号为：惠国用（2006）出字第060016号；他项权证号：惠房他证（2014）字第1093号】折价、拍卖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合同约定本金最高额2591.66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永春县永春老醋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三、若福建永春老醋醋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有权以晋江晟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晋江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晋国用（2011）第01285号；土地他项权证：晋他项（2014）第00154号】折价、拍卖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合同约定本金最高额3302.95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福建永春老醋醋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惠安德诚工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晋江晟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康玛水、康建国、林素珊对福建永春老醋醋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永春老醋醋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贷款合同》第七条“违约条款”7.2约定：“有违约事件发生时，平安银行有权采取下列措施：......（7）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永春老醋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的，平安银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90天以内的（含90天），贷款本息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利息（含罚息、复利）；（3）本金。贷款逾期90天以上的，贷款本息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本金；（3）利息（含罚息、复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以逾期贷款利息（罚息）作为计收复利的基数，是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本院认为，永春老醋公司与平安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第七条中明确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其中利息包含了罚息及复利，故原审以此认定永春老醋公司除贷款期内的尚欠利息应支付复利外，对于未按期支付的逾期贷款利息亦应计收复利，有合同依据，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永春老醋公司未能偿还贷款，平安银行有权对贷款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复利的基数以及计收复利的利率计收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对贷款逾期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允许银行等机构及部门对贷款逾期利息计收复利。目前，并无相关的法律禁止金融机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复利。此外，案涉《贷款合同》亦约定了“......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的“利息”范围含“罚息和复利”，故双方对于利息范围已作出约定。原审支持平安银行关于复利的诉求，并无不当。故永春老醋公司主张平安银行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永春老醋醋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6元，由上诉人福建永春老醋醋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