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3刑终31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贺好，男，1960年2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2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霞，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书兵，男，1983年9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2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良志，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贺好、邓书兵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皖1302刑初9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贺好、邓书兵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皖13刑终41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皖1302刑初10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贺好、邓书兵仍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出具书面意见，建议本院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依据《户籍信息》《案发及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张某、于某等人证言，被害人邓某陈述，被告人邓贺好、邓书兵供述等证据认定，2017年2月，被告人邓贺好、邓书兵以到北京上访反映青苗补偿费等问题为要挟，敲诈被害人邓某10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邓贺好、邓书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他人实施要挟手段，索要他人财物1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邓贺好、邓书兵向邓某敲诈勒索6万元，因意志以外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贺好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被告人邓书兵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责令被告人邓贺好、邓书兵退赔被害人邓某人民币四万元。 邓贺好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邓贺好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宣告邓贺好无罪。 邓书兵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邓书兵主观上无敲诈勒索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原判认定邓书兵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宣告邓书兵无罪。 邓书兵另上诉提出，其对邓某出具6万元欠条的事情不知情，如认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亦不应对该6万元承担刑事责任。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认为：邓贺好、邓书兵利用上访对邓某相威胁，向邓某个人索要财物，邓某迫于压力向二人给付钱款及书写欠条，二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构成要件；邓某在邓书兵家书写欠条，邓书兵、邓贺好在侦查阶段均供述二人收到欠条一事，邓书兵供述邓某与其商议每人赔偿3万元，先支付2万元，故邓书兵应对邓某出具欠条明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邓贺好、邓书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上诉人邓贺好、邓书兵以到北京上访反映青苗补偿费等问题为要挟，向宿州市埇桥区大营镇耿湾村会计被害人邓某索要10万元，被害人邓某被迫支付邓贺好、邓书兵每人2万元现金，并按照二上诉人要求出具了“今欠邓贺好、邓书兵每人叁万元，合计共陆万元，欠款邓某2012.2.12”的欠条。本案由邓某于2017年2月13日报案而案发；邓贺好、邓书兵于2017年2月15日被抓获。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宿州市公安局大营派出所2017年5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邓贺好、邓书兵均表示未收到任何部门的信访答复材料，邓贺好、邓书兵控告邓某的材料的复印件由邓贺好家属张椒玲提供，邓贺好、邓书兵控告邓某的材料原件在张某手中，邓某所打的六万块钱欠条原件在邓书兵家属手中。 （二）欠条载明，欠款人邓某今欠邓贺好、邓书兵每人三万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2日。 （三）收条证明，邓贺好、邓书兵收到邓某付给每人两万元，保证以后永不上访，收款人是邓贺好、邓书兵，时间是2017年2月12日。 （四）借条证明，邓贺好借邓某5000元，时间是2017年1月10日。 （五）收条证明，邓贺好收邓某青苗补偿费1万元，时间是2016年9月13日；张某收到青苗费48200元，时间是2016年6月24日。 （六）宿州市埇桥区大营镇人民政府文件《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经宿州市埇桥区大营镇人民政府调查，邓贺好、邓书兵要求给予人口搬迁费无合理依据；反映青苗补偿费不公开不符合事实；反映在其大田地挖塘的问题不属实。 二、视听资料证明，邓某、王某1提供的与邓贺好、邓书兵分别商谈赔钱数额等情况的录音。其中，邓贺好要求邓某给其和邓书兵一人15万元及一人5000元路费，就不再上访，否则将继续上访。 三、被害人邓某陈述，他是大营镇耿湾村委员会的总支副书记，他村邓庄组村民邓贺好找到他，说补偿的青苗费给少了，如果不给钱，就要去北京上访告他。为了他的声誉，加上村里考虑到稳定，向祁南矿协调申请了5.8万元的青苗补偿费补偿给邓贺好。村里向祁南矿协调的钱还没有到位，他个人先拿出了1.5万元，还有之前邓贺好借他的3000元，都给邓贺好了，邓贺好给他打了1.82万元的借条，后来祁南矿把钱拨付下来，他把3万元交给了邓贺好家属张某，张某把之前1.82万元的借条收回了，又给他打了一张4.82万元的领条。2016年9月13日，他又拿了1万元，王某2和村书记王某1把这1万元给了邓贺好，邓贺好给他出具一张1万元的收条，以上共计5.82万元。2016年12月中旬，邓贺好和邓书兵去北京上访，后邓书兵找到他，让他给邓贺好和邓书兵每人15.5万元，就不再因此事去上访。他没有这么多钱，就没有谈好。过了十天左右，邓贺好说去北京上访了，邓书兵在家跟他谈，让他先给每人5万元，以后每年给每人2万元，直到他不在村里工作。邓书兵就让邓贺好从北京回家，后来公安机关在宿州一家宾馆将邓贺好带回大营镇。到2017年1月份，邓贺好问他要和邓书兵第一次去北京上访时的路费，说这次算是借他5000元，其去上海打工，没有路费了，于是他就把5000元借给邓贺好，邓贺好给他打了一张借条。过了一星期左右，邓书兵从上海回家，跟他说邓贺好从上海坐飞机去北京上访了，让他给每人3万元，不给的话，材料就交到信访局。他给邓书兵打了一张6万元钱的借条，当作他借邓书兵的钱。2017年2月6日19时许，王某1给他打电话说，邓贺好、邓书兵让他今晚12时前务必准备好8万元，如果不给，就在北京见。2017年2月12日22时许，他打给邓贺好4万元，另外他给邓书兵和邓贺好打了一张6万元的欠条，是以他的名义出具的。邓书兵和邓贺好没有向村委会或是其他人要过钱，都是向他个人要钱。邓贺好和邓书兵所反映的事情不属实，反映的每个问题都查过了。 四、证人证言 （一）张某证明，2016年6月份，邓贺好在外打工时，邓某在家给她3万元，加上之前邓贺好给邓某打了一张1.82万元的借条，她收回来撕了，她又给邓某打了一张4.82万元的领条。邓某向邓贺好的银行卡上汇过1万元，但她不知道是什么钱。2017年1月24日，邓某给邓书兵打了一张6万元借条。2017年2月12日，她听邓贺好说：“邓某给她和邓书兵两家分别打了2万元。” （二）于某证明，他和邓某是同事。2014年或2015年，邓贺好说邓某少给他5.8万元的青苗补偿费，经过商量，邓贺好说至少要给他2万元，后来经他协调，邓某出1.5万元，邓贺好也同意了，邓贺好打了一张条给邓某。 （三）王某健证明，2016年四五月份，他、王某1、邓某、邓贺好、于某约到一起，邓贺好问邓某要钱，不然要上访，后来邓某先给了邓贺好一部分钱，差的钱邓某说等祁南矿把青苗费发下来后再给邓贺好。 （四）王某1证明，2017年2月5日上午，大营镇委安排他、王某2等人去处理邓贺好、邓书兵上访的事，王某2安排记录的时候，邓贺好和邓书兵不愿意形成文字材料。2016年12月18日，他们接到北京信访局的反馈信息，说邓贺好和邓书兵到北京上访，当晚，他和派出所的同志去接访，邓贺好见面就向他要路费。2016年12月28日，邓书兵找到邓某要钱，说不给钱，邓贺好在北京就把材料递交到信访局。当天，他和王某2去北京接访，后来公安人员在宿州一家宾馆找到邓贺好。期间，邓书兵在家跟邓某谈，说不给钱就去上访。2017年农历年26左右，邓书兵从上海回家，找邓某要钱，这次问邓某要六万，说只要给钱，就让邓贺好从北京回来。2017年2月6日晚，邓贺好打电话说再不给钱，邓贺好、邓书兵就要走了。邓贺好说了两句话后将电话交给邓书兵，邓书兵让他跟邓某说，晚上十二点之前把8万元准备好，如果没有，就北京见。邓贺好说把钱带到上海，见不到钱，就去北京。2017年2月8日中午，他和邓某到了上海，邓贺好问他们钱带来没有，没带钱就不谈了。邓书兵说，先前说8万元不算了，现在每人得给5万元，共计10万元，少了不谈，另外还要给每人7500元路费。当时邓某没有给钱，只给打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在邓书兵家，邓某说原先准备好了8万元，但是因家人用了4万元，还剩下4万元，后邓某把4万元汇给邓贺好，差每人3万元，邓某给邓贺好、邓书兵打了一张6万元的欠条。 （五）王某2证明，2016年12月18日，邓贺好从上海去北京上访，镇政府派人把邓贺好接回家，这时，邓书兵在上海打工。2016年12月28日，邓书兵找到邓某，说不给钱的话，邓贺好在北京就把材料递交给北京信访局。当天，他和王某1去北京接访，后公安机关在宿州一家宾馆找到邓贺好，期间，邓书兵向邓某要钱。2017年1月16日，镇政府安排王某1和派出所的人到北京接邓贺好、邓书兵，没有找到，到2017年1月25日晚上，邓某给王某1打电话说已经和邓贺好、邓书兵谈好。2017年2月7日，王某1给他打电话说，邓书兵说再不给钱就去北京了，还要求把8万元送到上海。王某1和邓某赶到上海跟邓书兵、邓贺好谈，后来邓书兵回到大营镇，在邓书兵家中，邓某给邓贺好、邓书兵每人2万元，另外又打了一张6万元的欠条。 五、被告人供述 （一）邓贺好供述，他问邓某要青苗补偿费，是向邓某个人要钱的，他找邓书兵、邓某军等四个人去告邓某，他让邓某给他15万元就算了，邓某不愿意给。在去北京上访之前，他和邓书兵几次找到邓某，对邓某说，你不给每人15万元，他们就去北京上访。但邓某说：告死也没那么多钱。2016年12月份，他们到了北京，邓书兵打电话让人转告邓某、王某1，如果不给每人15万元，他们就提交材料。次日，他们没有接到邓某、王某1电话，就到中纪委、反贪局和国土局提交材料了。后他们被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接回。他和邓书兵再次商量去北京上访。去之前，他还是找到对方谈上次那个条件，每人15万元，如果不给就去北京上访，他跑到宿州市中山医院旁边的一个宾馆住下，在宾馆里给王某1打电话要钱并谎称自己快到北京了。他在宾馆住了三天后被派出所的人找到。后他到上海找邓书兵，再次商量到北京后手机关机藏起来，让邓书兵和邓某谈。2017年1月15日，他自己到北京，把手机关机，他到中纪委、反贪局送材料。因为他手机关机，王某1就找邓书兵，邓书兵回到大营镇。邓某为了息访，给他和邓书兵每人打了3万元的欠条，他接到这个消息后回到宿州找邓某要钱，邓某称没有钱。于是年初六左右，他和邓书兵到上海，在去上海的路上给邓某打电话，说不给钱就再到北京上访，这次每人要5万元。后王某1和邓某到上海找到他和邓书兵，邓某把他和邓书兵的3万元的条子撕了，他让邓某给他和邓书兵每人打了5万元的条子，他们才愿意回去。回来后，邓某要给他们每人2万元并出具3万元的欠条，他让邓书兵回来，每人都拿了钱和条子。他每次去北京上访或者扬言上访都是事前和邓书兵商量好的，以上访为要挟向邓某要钱的主意是他出的。 （二）邓书兵供述，他和邓贺好从上海出发，到北京把材料交给北京信访局，后来邓贺好自己去过一次北京。他的诉求是把他的耕地恢复，损失给他。邓某和王某1处理这件事情，他现在获得了补偿，邓某打了4万元给邓贺好，邓贺好又取出2万元给他。说每人给5万元补偿，他和邓贺好也不会因此事再去上访了，也写有收条和保证书。剩下每人3万元，邓某给他和邓贺好每人出具了欠条。 六、本案其他相关证据 （一）户籍信息证明，邓贺好1960年2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邓书兵1983年9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 （二）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由被害人邓某于2017年2月13日报案而案发，邓贺好、邓书兵于2017年2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邓贺好、邓书兵及二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邓贺好、邓书兵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等书证，证人王某1、王某2证言，被害人邓某陈述与上诉人邓贺好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邓贺好、邓书兵以到北京上访反映相关补偿费未落实等问题相要挟，勒索邓某财物的事实。邓贺好、邓书兵在所主张的权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以权益遭受侵害并采取进京上访的方式胁迫被害人邓某个人交付财物，邓某为维持正常的工作秩序和信访稳定，被迫交付4万元现金和出具6万元欠条作为补偿款，邓某交付财物的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二上诉人主观上均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威胁行为，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故邓贺好、邓书兵该上诉理由及二辩护人该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邓书兵提出他对邓某出具6万元欠条的事情不知情，不应对该6万元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邓书兵、邓贺好均供述，他们与邓某等人说每人给5万元补偿，就不会再去上访，他们每人收到了2万元现金和3万元的欠条；证人王某1、被害人邓某均证实，他们与邓贺好、邓书兵均系按照10万元补偿费进行商谈，并在邓书兵家给了4万元现金，出具了6万元欠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邓书兵对二人共同向邓某所要10万元系明知，继而应当对出具的6万元欠条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邓书兵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贺好、邓书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采取要挟手段索取他人财物10万元，数额巨大，二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由于二上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致其中6万元未实际获得，系犯罪未遂，综合本案既遂数额，可比照既遂犯对二上诉人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邓贺好、邓书兵的上诉理由及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从 前 审判员 王晓红 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尹峰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