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众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宏伟区高新开发区建材路西侧。法定代表人：石起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辽宁沿海产业基地新联大街东1号。法定代表人：吴石，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向荣，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馨，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崇德，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丽，辽阳市白塔区南门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辽阳众诚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白崇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阳众诚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被上诉人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向荣、潘馨、被上诉人白崇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阳众诚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白崇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白崇德自2017年12月2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白崇德存在劳动关系没有证据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白崇德没有出示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上诉人处工作。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凿有效的证据情况下推断出白崇德在上诉人处工作开工资的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白崇德虽提供三位证人证言证据，但其中一个证人王某与白崇德系直系亲属关系，而且三个证人都没有证据证明在上诉人处工作，又因为证人证言具有主观性，因此，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白崇德要求法院调取的证据“雇主责任险”保险单，保险单上明确记载投保人为辽阳市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根据此份证据能够证明：白崇德系辽阳市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所雇用，辽阳市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是雇主。一审法院只以本案没有利害关系的李香的陈述，白崇德不是其单位雇用，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白崇德存在劳动关系，显然证据不足。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白崇德并不是上诉人雇佣的司机，上诉人没有支付过被上诉人白崇德工资。被上诉人白崇德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并不是上诉人所有，是被上诉人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所有，其工作也不是辽阳本地，是在营口，被上诉人白崇德的工作是为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工作。综上，请求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作出公正的判决。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二审辩称：案涉车辆辽Ｈ×××××系尤万达购买，并挂靠在中运通公司，白崇德是尤万达雇佣，并由尤万达委托李海峰实际管理。白崇德没有遵从答辩人的上下班时间，以及规章制度，不从事答辩人的工作业务，且尤万达实际支付工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发回重审。白崇德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辽阳众诚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并不是原告雇佣在司机，原告没有支付过被告工资。被告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并不是原告所有，其工作也不是辽阳本地，是在营口，因此，被告的劳动关系与原告无关。辽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依据。请求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作出公正判决。白崇德一审辩称，原告系货物运输公司，我于2017年12月25日到原告单位工作，职务是货车司机，工作内容是受原告的管理和指派负责货物的运输，原告给我按月支付工资，如果开工资时我被原告安排到外地拉货无法领取时，工资由原告处的我的同事魏某、王某代为领取。原告给我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我从车上摔伤后，原告报保险，以上事实有证人魏某、王某、刘某予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2月3日指派我去营口鲅鱼圈嘉能可公司场地拉氧化铝粉，我在检查货物情况时从挂车上摔到地面受伤，是摔伤并非交通事故。我受伤后，原告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太子河支公司为我报险、并把报险后的相关信息：“司机白崇德卸货时腿部受伤，已经报案了（雇主责任保险）报案号：ＲＺＢＶ201821100000000931”在原告的“交通事故联系群”发布，并由其后勤人员魏某把相关的聊天记录内容发给王某，由王某告知我报案号及理赔员联系方式，进行相关理赔，以上事实均能证明我是从车摔下受伤不是交通事故。如原告认为我发生的是交通事故，应拿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否则不能得到法律支持。如果原告是依据原告单位在交通事故联系群中发布的我受伤相关理赔信息，从而认为我就是交通事故造成伤害，那么从另一角度表明原告承认此群为原告单位群，即我为原告单位职工的事实。我所驾驶的车辆系原告所提供，此车与原告有何关系，是否为原告所有均与我无关。通过原告与第三人的企业机读档案，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互为股东并且在相互的公司中任职，证明实为一家公司分立两地，所以车辆混用属正常，在原告单位其他司机，也存在被指示驾驶非本地牌照车辆情形，此情况系原告管理和安排，与我无关，我系原告职工只能听从安排，无权干涉。本案中第三人对仲裁结果并未起诉，证明其对仲裁所认定的事实持认可态度，从此角度也能证明原告与我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告系货物运输公司，我在原告处担任司机职务，我受原告管理和指派进行工作，成为原告的内部职工，所提供的劳动系原告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原告给我按月支付工资，出现事故后，原告积极去保险公司报险、理赔，以上事实均能证明原告与我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请求贵院依据事实及相关法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确定原告与我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维护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第三人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一审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被告白崇德经人介绍到原告辽阳众诚运输有限公司工作，职务为挂车司机，受原告车队队长李海峰管理和指派，运输货物并负责货物装车检查，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支付工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2月3日，被告受原告指派，驾驶第三人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辽Ｈ×××××车辆到营口鲅鱼圈嘉能可公司场地拉氧化铝粉，被告在检查装车过程中不慎从挂车上掉落地面受伤。当日15时许，被告在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入院治疗，2018年3月8日出院，住院33天，出院诊断：1右胫骨平台闭合性粉碎性骨折；2、左胫骨闭合性粉碎性骨折；3、左腓骨骨折。另查，被告在原告处共领取过三次工资，2018年1月领取2010元，由同事魏某代领，2018年2月领取8000元左右，由同事魏某代领，2018年3月份领取2100多元，由同事王某代领。2018年12月4日，辽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辽市劳人仲字[2018]第4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白崇德与被申请人辽阳众诚运输有限公司自2017年12月2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裁决不服，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社会关系，原、被告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庭审过程中，三位证人的证言可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受原告管理、指派，且由原告向被告按月支付工资，可确认被告系原告工作人员的事实。对于原告提出的车辆非原告所有，被告工作地不在辽阳，而是在营口一节，因原告的自然人股东石起龙、吴石同时也是第三人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原告与第三人确实存在关联关系，结合证人证言，可证明被告白崇德受原告指派，驾驶第三人所有车辆在异地运输货物的合理性。就此，被告已完成初步举证，原告未能就此进行合理解释，故本院采信被告的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辽阳众诚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白崇德自2017年12月2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辽阳众诚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辽阳众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行驶证以及车主尤万达的身份证等三份证据，想证明白崇德驾驶的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尤万达，车辆挂靠在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辽阳众诚运输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我公司与白崇德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白崇德发表质证意见：车辆挂靠本身不存在合法性，且第三人的挂靠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是尤万达雇佣的白崇德。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挂靠协议载明挂靠的车辆的车号分别为辽Ｈ×××××,……辽Ｈ×××××，共计11台车，本案白崇德驾驶的车辆的车号为辽Ｈ×××××，因此，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过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崇德与辽阳众诚运输有限公司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辽阳众诚运输有限公司与白崇德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辽阳众诚运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白崇德系受上诉人单位的车队队长李海峰招录并接受李海峰的管理、完成李海峰安排的工作，且证人魏某、王某证明从上诉人处替白崇德代领工资三次，因此，白崇德与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白崇德驾驶的车辆登记在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并且称白崇德驾驶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尤万达，尤万达与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依据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是尤万达所有，因此，该说法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又因上诉人公司的自然人股东石起龙、吴石亦是营口中运通互联网物流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两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因此，车辆的登记车主是谁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辽阳众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侯是羽书记员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