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刚，男，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沙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肖，女，198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文、霍立英，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沙河市太行街561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玉，系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露杰，河北文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娟敏，系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河市十里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沙河市十里亭镇十里亭村。 法定代表人史玉娟，系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韩健鹏，系该镇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刘建斌，河北文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河市水务局，住所地沙河市健康街2号。 法定代表人朱如森，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裴金科，系水务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晓刚、杨丽肖因与被上诉人沙河市人民政府、沙河市十里亭镇人民政府、沙河市水务局为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冀05民终122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12月26日沙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58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李晓刚、杨丽肖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刚、杨丽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文、霍立英，被上诉人沙河市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露杰、常娟敏，被上诉人沙河市十里亭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健鹏、刘建斌，被上诉人沙河市水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金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刚、杨丽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查清案件事实并予以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一）2017年7月13日，李晓刚等三人是路过大沙河亭大桥，是下车给车加水，并非专门带孩子游泳、游玩，当时很多人在大桥下进行玩耍、洗衣等活动,并未看到明显的警示标志和专人看守以及巡查人员阻止人们的上述活动。且进入事发区域有两条大路可以自由出入。（二）上诉人并不否认沙河市水务局提供的证据确实证明了沙河市政府、乡镇、水务局在本案事发前对全市防溺水工作通知及提出的具体要求，但是上述工作三被上诉人没有落实到位，依照文件要求没有被平整，河道中存在沙坑、深坑而且蓄水。是导致两个孩子溺水死亡的根本原因。（三）沙河市水务局提供证据中恰好说明了在河道治理及管理上对三被告的职责要求:1、河道治理要求第5-6页：在河道整治的第一阶段（2015年11月25日--2016年1月10日）任务要求，交通干道跨河桥梁两侧河道沙坑石堆进行平整，上下游各1公里范围内，河势顺畅、河底平坦，坡比不超过1：50；1至2公里范围内，河底基本平整，无明显起状。第10页：保障措施要求“谁受益、谁治理”的原则对采沙产生的沙坑进行回填平整。第32页：2017年4月19日也是在7.19后下发的沙河市河道清障工作内容要求，河道内存在的淤积、明显阻水的障碍物。在2017年5月31日前清除河道因全部行洪障碍物。2、河道治理中的责任人，第17页：要求各县市区长亲自安排、亲自谋划。第27页：明确沙河市大沙河责任人及整治标准（同5-6页）。第33页：对山洪灾害、长期淤积等自然原因造成的阻水障碍物。由各乡镇负责清除。3、警示标志、沙坑回填、专人看守要求第38页：要求按照属地管理的原则，由河道经过的乡镇派专人负责巡查。第39页：要求对积水隐患点进行排查，对坑塘进行回填，并在相关部位设立警示标志第43-44页：2017年5月26日沙河市人民政府要求在已有坑塘、安全标志台账基础上，对辖区内河道、沙坑、土坑重新排查。彻底消除安全隐患。责任体系明确。安全设施到位，做到24小时盯守。加大巡查力度及时劝阻学生擅自下水行为。第47页：2017年7月10日沙河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再次强调，要在水域周围设立明显的警示标志，并专人看护，加强巡查。第48-59页：沙河市再次强调沙坑排查，彻底消除安全隐患。派专人严防死守。及时检查和劝阻涉水行为。第84页：河道堤防及相关水利设施防汛隐患排查表，仅有表2、4、5、6.缺少1、3该证据不完整，存在合理怀疑；二、一审判决没有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证据效力予以分析认定，属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含16张小照片和孩子溺水后打捞视频等九组证据。第一、二张照片清楚的证明案发后，被上诉人用钩机挖开豁口向下游泄洪的事实。第三张证明有若干车辙印和旁边有沙堆的案件事实；第四、五、六、七张照片清楚直接能够证实向下游泄洪后。露出大面积的坑塘的事实；第十二张照片证明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沙坑回填、设立警示标志，彻底消除安全隐患的文件要求，被上诉人在镇政府的大院里宣传栏中展示的河道“平整前、平整中、平整后”的照片，其中平整后的照片是一马平川，没有沙坑和水域。但实际情况是河道没有平整，大面积水域下面是巨大的沙坑，沙坑中有露出的沙堆，因为有沙坑蓄水，才导致本案的发生。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文件要求的职责，存有重大过错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述证据和证明的事实予以分析认定；三、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和过错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三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监督和管理河道的职责，具有重大过错，且该过错与造成两个孩子的溺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沙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事发现场设立了多块警示牌，相关部门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2、李思阳在上诉人李晓刚及其他亲属带领下戏水，造成溺水死亡；3、相关部门已对上诉人给予了救助补偿，上诉人已领取并且签订了《息诉罢访承诺书》；4、依据《河道管理办法》被上诉人不是事发河道的主管机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沙河市十里亭镇人民政府答辩称，同沙河市人民政府答辩意见。 沙河市水务局答辩称，一、答辩人不是该案的民事义务主体，按照《水法》的规定，国家的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对辖区范围内河道的管理工作，主要是开发利用水资源和防治水害管理职责。此种管理责任是行政管理责任，而非一般意义上的管理，法律也没有规定行政管理机关这种管理不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大沙河作为一条自然行洪河道，其功能是行洪输出，并非供公众和集散的公共场所。因此，上诉人的孩子在此河段遇难与答辩人不存在民法意义上的相对人关系，即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相关的民事法律，均没有把河道列为特殊侵权场所，也没有把水行政管理部门列为法律明示的特殊侵权主体。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的民事赔偿义务主体。二、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对孩子的溺水死亡存在过错，因事故发生时间是汛期防洪期间，市政府、各乡镇办、有关部门高度重视防洪抗汛工作，采取封堵道路、设立警示标志、专人巡视，利用电视、广播、报纸等多种手段，提醒有关群众和学生不要在有水的地方进行涉水活动，本案事故发生的现场，乡镇政府在该区域早就设立5块明显警示标志，提醒广大市民该河段“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相关部门行为表明已经尽到足够提醒义务，用实际行动履行了已预见的所有可能性后果。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作为民事主体对孩子的溺水死亡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答辩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未尽监护职责，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事实是，因上诉人带着孩子到有明显警示标志的河段游泳所致，假设上诉人由于大意没有发现标识，但是作为一名成年人对到情况不明的河段游泳也应该有足够的安全提防意识，应全程陪同看护未成年子女在该河段游泳，而不是脱离，放任其自行涉水。本案中因上诉人未尽到监护职责，才导致孩子发生溺水身亡的损害后果，其应对孩子的人身伤亡损害后果自行承担责任。四、家属已经获得救助补偿，本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高度重视，第一时间前往探望家属，属地镇政府代表政府部门同家属达成补偿协议，家属已经领取了补偿款。 李晓刚、杨丽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58436.7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13日，李晓刚、申书学、杨烈学连襟三人带领李思阳（李晓刚、杨丽肖之女，生于2008年9月18日）、申杨（申书学、杨丽芳之子，生于2007年3月9日）到大沙河米处的河道内玩耍，致使李思阳、申杨溺水死亡。事后，沙河市民政局、白塔镇政府、十里亭镇政府及綦村镇政府已对死者家属给予了一定的救助，家属签订了息诉罢访承诺书。溺亡事件发生在汛期，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对涉事河道设立了警示标志，各乡镇办、市政府有关部门利用电视、广播、报纸等媒体，做好宣传工作，提醒群众和学生不要在有水的地方玩耍、游泳、戏水，以免发生不测，造成人员伤亡。沙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切实做好学生防溺水工作的通知》，市教育局加大暑期学生安全宣传力度，让学生知晓溺水危害，并提醒学生家长的监护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三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被告提交的《沙河市河道综合整治实施方案》、《沙河市河道清障工作方案》、《沙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切实做好学生防溺工作的通知》、《沙河市实行河长制工作方案》、以及沙河市防汛抗旱指挥办公室文件等，均可说明三被告作为河道管理的指导、监督及管理部门，因此三被告均主张自己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从政府领取补偿款后，签订息诉罢访书后，能否提起诉讼的问题。原告领取的补偿款，是政府部门对原告的困难补助，签订的息诉罢访承诺书，保证不再向政府有关部门反应相关问题，不能因此剥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赔偿的权利。关于三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李晓刚作为成年人，带领未成年的孩子到河道中玩耍戏水，应当预见到有溺水的危险。原告主张孩子溺亡的沙坑系采沙形成，被告否认，原告未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已在涉事河道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尽到了足够的提醒义务，并且向学生及学生家长履行了宣传教育义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河道管理上的疏忽或行为上的过错，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审委会研究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晓刚、杨丽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元，由二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涉事河道非观光河道，该河道的主要功能是行洪泄洪。上诉人上诉所提相关文件出台的主要目的是保障河道行洪安全，维护河道生态环境。其中沙汛4号文件，明确载明清障内容主要是针对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河道内种植阻碍行洪的林木和高秆作物、影响行洪的垃圾、沙石、河道内存在的淤积、明显阻水的障碍物。故对各职责单位所负的管理责任应按要求予以认定，不应扩大化处理。根据《邢台市河道综合整治实施方案》要求，在第一阶段河道治理工作已经于2016年1月25日验收合格，一、二审中已经查明本案出事河道相关部门设有安全警示标志，同时政府有关部门进入汛期前，及时下发落实了《关于进一步做好汛期安全工作的通知》要求。上诉人上诉主张出事之处系挖沙形成，但对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认为出事之处系泄洪冲刷形成，对此双方均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作为未成年的监护人，应当对未成年人尽到监护、管理的责任。本案的发生令人心痛，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家长带领未成年子女到河道中玩耍，未尽到监护职责，疏忽大意所致。上诉人所称一审认定事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晓刚、杨丽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由上诉人李晓刚、杨丽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张庆安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连婧 书记员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