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远，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香港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达，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香港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孟晓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光远因与被上诉人李光达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9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光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要求根据其父亲的财务记录进行改判，第一、三项所涉及的资产全部由其继承。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第××号房屋系安置房，其价值不能等同商品房，出售和继承都更多限制与局限，起诉时以500多万计算了3套房屋，后在庭审时改为按38000元每平方米计算，其亦同意按38000元计价，之后其才了解买卖还要补地价，所以其认为不能以38000元来计算；原审第一次开庭要求李光达提供第三方估价，但第二次开庭时不能提供第三方估价，反而非要其接受38000元价格，没有告知其讼争不动产是安置房，也没有明确说明买卖时需要12.56个税费点包括土地出让金。2.一审确认了其父亲亲笔书写的财务记录的真实性，可以清晰看出其父的完整遗愿，原审判决没有考虑其父亲所书的“两人归天后”字据是于2010年11月1日已写下，而且一直没有更改，可见，这是其父亲对不动产所作身后具体安排的真实意愿，根据其父亲的安排、记录，应当由其继承祖业，其父亲将多年收租记录及每年送厦门乡亲年终礼金的安排记事本也同时交给其，如果其父有意让李光达继承一部分房屋，为何将相关资料只交给其而没有交给李光达。3.李光达因眼疾不便远行需要他人照顾，没有独立处理祖业的能力，安排由长子继承祖业，合情、合理、合法。父亲把自己高价值的房屋给了李光达，李光达一共分得有两套房屋还有100多万元的人寿保险，其分得的房屋面积小价值也更低，祖业当时的价值不高，还需要努力经营，所以其父亲的分配是公平合理的。财务记录是2013年写的，其父亲本来安排把相关财产转给其，但之后因为生病打断了2016年来厦门转移财产的打算，再后来父亲突然去世。4.李光达只关心其父亲的钱财，在其父亲去世当天就申领遗产办理，对父亲去世及死因非常冷漠，漠视警方的调查需时间急需等待结果，就起诉要求分割厦门产业。本案诉讼之前，李光达从未与其协商过，其并不知道李光达对其父亲的安排不满，其因突然丧父，加之李光达的行为，精神受打击，无法工作，失业近一年，目前厦门房价下跌20%以上，将所有损失由其单方承担实属不公。5.李光达在香港法庭答辩书中间接承认知道父亲有此记事簿，不可能不知道其父亲生前的安排，也没有对原有安排提出异议，或者提出放弃和反对，其否认知道父亲对讼争不动产的安排是不诚实的。 李光达辩称:李光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李光远在一审中认可了第××号房屋的价值每平方米3.8万元，李光达并没有误导李光远。一审开庭前有到讼争房屋附近的中介公司咨询价格，李光达认可该房屋的价值是经过充分考虑的，且协议价格合情合理，李光达不能因房地产市场的价格波动对之前认可的事实进行反悔。一审判决并未要求李光远出售讼争房屋，房屋价格的波动是暂时的，不动产的空间升值很大，对李光远没有任何损失。2.财务记录簿不是遗嘱，不能按遗嘱继承。该财产记录簿的形式及记载内容看，记录了被继承人于2010年11月1日至2013年8月19日几年间的动产及不动产明细，没有被继承人签名，也未注明日期，不能确认记录的具体时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遗嘱的形式要件，不是遗嘱。其次，财务记录簿对讼争三处房屋如何分配的内容记录不完整，也李光远也没有记录簿中提到的李耀礼、杜洪仪的协议，由此得到讼争三个物业归李光远的结论不能成立。再次，财务记录簿中对不动产未进行分配，这说明被继承人并无立遗嘱的意思表示。记录时间与被继承人死亡时间相距太久，不能体现被继承人最终真实意愿。最后，李光达完全有能力独自处理祖业，被继承人不会因此作出单独由李光远继承的遗嘱。3.被继承人过世前已将香港的房屋均等分配，香港的存款和股票根据香港法例进行分配。根据被继承人的遗愿，厦门的祖业应该均等分配。4.李光远称李光达在结婚时已放弃继承厦门祖业的利益以换取香港柏景湾的物业与事实不符，该香港物业是李光达与妻子自行购买。5.李光达身体残弱是事实，不仅不应剥夺继承权，应在分配遗产时予以照顾。李光达自1993年起自力更生，孝敬父母，没有向父母索取过任何利益，与被继承人感情深厚。被继承人不可能将厦门房屋全部留给李光远。 李光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光达继承被继承人李耀礼名下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的房屋所有权；2.判令李光远继承被继承人李耀礼名下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的房屋所有权；3.判令李光远继承被继承人李耀礼名下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的房屋所有权，由李光远给予李光达60%房产份额的折价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耀礼（2016年1月29日去世）与杜洪仪（2010年2月7日去世）系夫妻，二人于××××年××月××日在上海市登记结婚。李光远、李光达分别为李耀礼与杜洪仪的长子及次子。李光达持有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康复服务中央档案室颁发的《残疾人士登记证》，该证件载明李光达的残疾类别为视觉受损。李光达自大学毕业后即在香港特别行政区食物环境卫生署工作至今。 另查明，李耀礼生前为一名注册中医，其独自经营一家诊疗所。2016年1月29日，李耀礼因大量肠胃出血在上述诊所内死亡。 还查明，李耀礼系李再添（1992年3月17日去世）与吴彩（1983年10月26日去世）的独子。1984年2月15日，李再添立有一份《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李再添缘因本人于1949年2月间由菲律宾回国，在江头街马路边靠近佛祖宫后建筑平屋一列计大小共五间。对该列厝之主权惟有吾儿李耀礼有权出租或自用，与外人无关，不得干涉。恐口无凭，立此为据。”1990年7月，李再添以“文革期间遗失”为由申请土地证遗失补发，申请证明书中载明的房产坐落为厦门市湖里区江头居委会（四至分别为：东至公路、西至杨君子厝、南至供销社商店、北至水农修造厂商店）。1993年9月11日，因江头改造建设需要，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与作为被拆迁人的李耀礼签订一份《拆迁补偿与安置的协议》［（1993）厦天安字（017）］，约定李耀礼在江头街西侧、建筑面积279.83平方米的房屋应予拆除，双方同意拆迁补偿安置以产权交换规定办理；安置房屋一房一厅1套、店面2间等。之后，李耀礼以产权置换的方式取得以下三处房屋的产权：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号：厦地房证第00263014号、面积126.17平方米）、厦门市湖里区房屋（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号：厦地房证第00263013号、面积126.17平方米）、厦门市湖里区房屋（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号：厦地房证第××号、面积58.89平方米）。 诉讼过程中，李光达与李光远均同意按每平方米38000元计算厦门市湖里区房屋的现值。 李光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财务记录簿”（扉页记载“2010.11.1起”）中有如下记录：“不动产1.厦门市湖里区江头小区江浦北里1号之2及之3两铺位即＃10及＃11号，建筑面积各自126.17㎡。2.厦门市湖里区江浦北里6＃601室，面积为60㎡，房产证号：第××号。［1.补充房产证号：Ａ、厦门地房证号第0263014号Ｂ、厦门地房证号第0263013号］上述业主均为李耀礼。3.香港北角英皇道193-203号英皇中心24楼Ｇ座，建筑面积：，业主：李耀礼与杜洪仪共有。4.九龙大角咀海庭路18号柏景湾第六座46楼Ｈ座，业主：杜洪仪与李光达（为长命契）。根据年李耀礼、杜洪仪协议，前三个物业两人归天后将归李光远，第四项物业，即柏景湾第六座的物业按契约指示归李光达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遗产分配应适用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二、本案继承人范围以及遗产如何分配。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李光远提交的“财务记录簿”经认定为李耀礼本人亲笔书写，但其中关于讼争3处房屋在其去世后如何分配的内容记录不完整，且没有李耀礼签名，亦未注明年月日，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另李光达、李光远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李耀礼生前留有遗赠抚养协议，故本案遗产分配应适用法定继承。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法定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李光达、李光远系李耀礼与杜洪仪的儿子，因杜洪仪先于李耀礼死亡，故李光达、李光远系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讼争3处房屋的权属来源系1993年江头旧房拆迁安置，登记的权属人为李耀礼，故讼争3处房屋均系李耀礼的遗产。法定继承的继承人应得遗产份额应综合考虑遗产实际价值、继承人所尽扶养义务及继承人客观情况等因素。李耀礼生前独居，并由李光达、李光远共同扶养，故李耀礼的遗产应由李光达与李光远均分为宜。因厦门市湖里区与厦门市湖里区为两间面积相同的相邻店面，故由李光达与李光远一人分得1间为宜；厦门市湖里区房屋归李光远所有，由李光远补偿相应的差价给李光达为宜，即李光远应补偿李光达1118910元（58.89平方米×38000元／平方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所有权（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号：厦地房证第00263014）归李光达所有。二、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所有权（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号：厦地房证第00263013）归李光远所有。三、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所有权（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号：厦地房证第00263015）归李光远所有。李光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偿李光达房屋折价款1118910元。四、驳回李光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李光远提出被继承人李耀礼并非在其自己的诊所死亡而是在马会诊所内死亡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查，根据香港生死登记处的记录，被继承人李耀礼的死亡地点为大澳马会诊疗所，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对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案涉“财务记录簿”是否可以作为本案遗产继承与分割的依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财务记录簿”虽为被继承人生前书写，但系被继承人李耀礼对其生前一段时间内的动产、不动产情况的记录，其中所记载的“根据年李耀礼、杜洪仪协议，前三个物业两人归天后将归李光远，第四项物业，即柏景湾第六座的物业按契约指示归李光达所有”，欠缺所载的“协议”的印证，记录的形式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自书遗嘱的要件，且本案亦不存在其他形式的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李光达起诉要求按法定继承分割案涉遗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李光远上诉以其持有“财务记录簿”及收租记录等为由主张以“财务记录簿”进行遗嘱继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讼争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的补偿款数额确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光达申请对该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后双方当事人在申请评估过程中自愿达成讼争该房屋价值按每平方米38000元的计算，一审判决据此对讼争房屋的补偿价款进行确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李光远以讼争房屋市场价格存在波动及出售房屋时可能存在包含土地出让金在内的税费为由提出不能以上述双方议定的价格计算补偿款，理由不充分，二审过程中李光远曾提出该房屋由李光达所有并由李光达支付其相应的补偿款，本院亦给予其充分的时间考虑，后其又放弃该主张，其二审期间提出将该房屋拍卖后所得价款再行分割的主张，超出了一审判决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光远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0元，由李光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代书记员（ 朱强 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