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02民初4390号原告：钟某，男，201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明月北路1009号宜阳小区63幢2单元2102室。法定代理人：颜某（系原告钟某的母亲），女，198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江西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春市某学校，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文艺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80057611588X9。法定代表人：晏某，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该学校小学部保卫科副主任。第三人：中国某有限公司某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492000671P。负责人：傅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该公司员工。原告钟某（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宜春市某学校（以下简称罗文）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同月17日，本院依职权追加中国某有限公司某市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第三人中国某有限公司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赔偿金合计499677.1元，第三人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第三人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被告答辩要点：1.被告的学校建筑设施符合安全标准。2.被告尽到了安全教育管理责任。3.本次意外事故是原告故意行为所致，原告提议玩扶手，并第一个趴在楼梯扶手上用肚皮滑下去，结果发生意外，且被告事后尽到了救助义务。据了解，原告调皮好动，多次出现攀爬窗户等危险举动，班主任多次与原告家长沟通，原告家长也知晓情况。班主任朱某每次课后将原告带到办公室进行教育和无偿看守，发生事故时，朱某老师一直在录播室听课，未将原告带到办公室进行看守，学校老师不可能每时每刻看守学生，实在是无法防范。4.被告向第三人投保了校方责任险进行风险转移，即便被告无责任，但第三人对被告发生的意外事故可以按照保险条款予以理赔。因被告已为原告垫付了62000元，对于被告垫付的该62000元，要求从第三人赔付的款项中直接退还给被告。第三人诉称：1.被告向我公司投保属实，每人责任限额720000元，其中每人的死亡伤残限额53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限额130000元，精神限额5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限额20000元，附加无过失责任保险每人限额为150000元，每人每次事故伤残限额12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限额13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本保单共承保学生6563人，其中本案原告是第1664人，本次意外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从原告的诉讼材料以及我公司向被告了解事故的情况来看，此次意外事故主要是原告从六楼滑五楼楼梯故意行为所致，没有教育主管部门、安全监督部门以及公安部门对被告有责任的事故认定。3.虽然说是原告故意行为所致，但我公司愿意在保单限额内对其伤残和医疗费用承担补偿责任。4.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费、鉴定费以及其他间接各种费用，我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已约定不予承担。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系被告小学部二（13）班在读学生，平时在校表现较为好动。2018年12月26日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后课间休息期间，原告离开位于六艺楼四楼的二（13）班教室，在学校楼道内与同学共同玩耍。当日15时左右，原告不慎从五美楼的四楼摔落至三楼楼梯间拐角处，导致脑部受伤。原告受伤时，天气为阴雨天，事故地段的地面未采取铺设防滑垫等防滑措施，楼梯扶手未加装必要相关围挡，事故地旁的窗户处于封闭状态，除共同玩耍的其他四名同学在场外，没有任何老师在场，且事故地附近没有监控摄像头；原告受伤前一段时期的天气亦为阴雨天。发现原告受伤后，与原告共同玩耍的四名同学立即将此事告知在附近办公室办公的老师曾维维，曾维维随即赶到事故地查看原告情况，并立即告知原告的班主任朱某及保卫科副主任孙某，朱某随即将此事告知原告母亲。其后，被告处老师于同日15时04分20秒拨打120急救电话，宜春市紧急救援中心随即赶到被告处，于15时26分35秒将原告送至宜春市人民医院（北院），朱某、曾维维及孙某共同跟随120急救车来到该医院，原告于当日15时31分19秒入院。不久后，原告的父亲钟佶洋、母亲颜某陆续赶到宜春市人民医院（北院）。随即，原告被送入该医院抢救室进行抢救，并于同日行左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脑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于次日（即12月27日）行右颞顶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右后颅窝硬膜外血肿钻孔引流术。原告在住院26天后，于2019年1月21日出院，发生住院医疗费72860.24元；期间，为进一步明确诊断、指导治疗，曾于2018年12月30日由宜春市人民医院邀请院外专家对原告进行会诊。出院时，原告被诊断为：1.脑疝；2.左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底骨折，5.右侧颞枕骨骨折，6.头皮血肿，7.双侧肺挫伤，8.右额、颞顶、右后颅窝迟发性硬膜外血肿（三处）。医嘱建议：1.回去后注意休养，加强营养；2.注意保护左侧颅骨缺损处，避免再次受伤；3.术后3个月可来院行颅骨修补术；4.有情况神经外科门诊随诊。2019年3月18日，为修补缺损颅骨，原告来到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治疗，在住院10天后，于同月28日出院，期间于3月21日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发生住院医疗费75044.76元。出院时，原告被诊断为颅骨缺损修补。医嘱建议：1.当地医院进一步治疗；2.神经外科门诊随访；3.出院后一个月复查头颅CT，了解颅内情况，如有头部不适等，及时动态复查CT；4.现为术后第7天，头部伤口愈合、对合可，尚未拆线，建议定期换药，当地医院拆线。同月22日，原告在上海好运大药房管理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为此支付人血白蛋白费2370元。同年3月31日，为进一步检查治疗及拆线，原告再次来到宜春市人民医院（北院）治疗，在住院2天后，于同年4月2日出院，发生住院医疗费391.6元。出院时，原告被诊断为颅骨修补术后、脑外伤恢复期；医嘱建议：回去后注意休养、颅骨修补处注意避免再次损伤。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共计住院38天，发生医疗费150666.6元（含住院医疗费148296.6元、白蛋白费2370元），其中，被告支付了62000元、原告支付了88666.6元。此外，在上海住院期间，原告父母为带原告往返宜春与上海治疗发生交通费1840.5元，为陪护原告发生住宿费854元、餐饮费178元，上述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均系原告所支付。受原告母亲颜某委托，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后期如出现精神障碍、智能减退或癫痫发作，可做补充鉴定；护理期、营养期均为60天；因后期共需2次更换颅骨修补材料，每次更换费用为10万元，故后续治疗费为20万元。为做该鉴定，原告支付了鉴定相关费用2300元。后因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1.被告所建学校建筑工程于2012年5月26日竣工验收。2.被告已向第三人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该保险每年累计赔偿限额为140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80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为720000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53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20000元，每人精神损害赔偿限额为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0元；该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有效期内。3.原告系居民家庭户口。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关于医疗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可见，原告的白蛋白费系原告根据伤情及治疗需要而在外购买白蛋白所发生的费用，该费用系与本次事故有关联性的医疗费，故对原告主张的该2370元白蛋白费以及住院医疗费148296.6元，合计150666.6元医疗费，本院均予以支持。关于聘请专家治疗费。因原告仅提供《宜春市人民医院邀请院外专家会诊知情同意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能证明该医院曾请院外专家会诊，既不足以证明原告确系已发生其主张的聘请专家治疗费，也不足以证明聘请专家的姓名等情况，亦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的金额为多少，故原告主张发生30000元聘请专家治疗费，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因被告及第三人均当庭表示不对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且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系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所作出，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真实，故原告主张其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营养期均为60天，为做该鉴定，原告支付了鉴定相关费用2300元，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后续治疗费，本院认为，考虑到原告系因本次事故而伤及脑部，原告现年龄仅不到八周岁，后期为两次更换颅骨修补材料，将要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合计为200000元，故综合其年龄、伤情等因素，原告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主张该200000元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故对原告主张的该200000元后续治疗费，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及第三人认为该后续治疗费金额过高、应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准，不予采信。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原告系居民家庭户口，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江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年计算标准、时间为20年，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关于金额，原告主张为30000元，主张过高，本院综合原告的伤情、伤残等级、年龄、本次事故对原告造成的心理与身体伤害等因素，对该费用金额酌定为10000元，对原告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主张确认本院确认确认与否的依据1.医疗费：150666.6元150666.6元[依据医疗费票据及住院相关凭证]2.后续治疗费：200000元200000元[依据鉴定意见]3.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1900元[时间依据实际住院时间、标准酌定]（70元/天×60天）（50元/天×38天）4.营养费：3600元2400元[时间依据鉴定意见、标准酌定]（60元/天×60天）（40元/天×60天）5.护理费：8400元8400元[主张按护工行业140元/天计算标（140元/天×60天）（140元/天×60天）准，支持；时间依据鉴定意见]6．交通费：1840.5元1840.5元[依据交通票据及伤情]7.住宿费：854元854元[依据住院相关材料及伤情]8.餐饮费：178元178元[依据餐饮费票据及伤情]9.残疾赔偿金：67638元67638元[标准按江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33819元/年×20年×10%）可支配收入33819元/年计算；时间为20年]10.鉴定费：2300元2300元[依据鉴定意见及鉴定费发票]1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000元[酌定]合计：499677.1元446177.1元二、关于原告损失的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一）发生本次事故时，原告系未满八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被告作为原告就读小学的学校方，1.在阴雨天气期间，没有在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学校楼道地面（包括事故地及上下台阶）处采取铺设防滑垫等安全防滑措施，此外，没有对楼梯扶手加装必要相关围挡，防止学生从楼梯扶手处滑下玩耍，存在一定安全隐患。2.平时没有在包括本次事故地在内的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校内地段投放必要数量的监控摄像头，并指派专人在监控室对摄像监控范围进行实时监控，以便对学生进行及时、必要的安全管理，掌握学生在校期间的实时动态。3.在学生课间休息期间，没有安排一定数量的老师在每层教学楼对于全校学生特别是低年级学生进行必要的日常安全管理，随时关注学生在校期间的安全状况，尽量排除学校内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导致原告受伤时，没有被告方的任何老师在场，可见原告当时已脱离学校的安全管理范围。4.被告明知原告在校表现得较为好动，本应多多加强对原告在校期间的安全教育、管理，排除安全隐患，但是，却疏于对原告的教育、管理，最终发生本次事故。5.对于原告系如何发生本次事故的具体原因，被告并不清楚，仅系在发生本次事故后，经过对在场的四名学生进行调查而认为系原告故意行为导致受伤，而据原告父母事后了解得知，该四名学生对于原告受伤原因的说法并不一致。可见，对于原告本次受伤的具体原因，目前已无法查明，被告亦无法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综上，对于原告的本次事故，被告作为教育机构，虽然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但是，其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已对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原告尽到教育机构的管理职责，应当对原告的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被告辩称，其已尽到安全教育管理责任，本次事故系原告故意行为所致，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被告所建学校建筑工程于2012年5月26日竣工验收，被告的学校建筑设施符合安全标准，本院认为，被告所建学校建筑工程的竣工验收，并不能证明其在投入使用期间对学生不存在安全隐患问题，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虽然第三人主张，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属于间接损失，其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对间接损失、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不予理赔，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作为投保人的被告向第三人进行投保时，第三人已就其上述免责条款向被告履行了充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并就哪些费用属于间接费用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此外，即使第三人能够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与投保人就第三人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充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但亦系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其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并不能约束合同外的第三人即本案原告，故对第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理，关于属于本院支持范围内的鉴定费与相关案件受理费，由第三人予以承担。因被告已为包括原告在内的全校学生向第三人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720000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2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530000元，每人精神损害赔偿限额为5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有效期内，而在本院支持的原告总损失446177.1元中，属于医疗费用项目的损失金额为354966.6元（含医疗费150666.6元、后续治疗费2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2400元）、属于死亡伤残项目的损失金额为81210.5元（含护理费8400元、交通费1840.5元、住宿费854元、餐饮费178元、残疾赔偿金67638元、鉴定费2300元）、属于精神损害项目的损失金额为10000元，故对原告的该总损失446177.1元，应首先由第三人在保险理赔限额范围内承担211210.5元（含医疗费用项目120000元、死亡伤残项目81210.5元、精神损害项目10000元），对于剩余的234966.6元损失，则由被告予以承担。因被告已为原告支付了62000元，扣减该62000元后，被告还应再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7296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第三人中国某有限公司某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某支付理赔款211210.5元；二、限被告宜春市某学校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某支付赔偿款172966.6元（该款已扣减被告宜阳学校此前为原告钟某支付的62000元）；三、驳回原告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5元，减半收取计4487.5元，由原告钟某负担1037.5元（已预交8975元，应退费4487.5元），被告宜春市某学校负担1553元，第三人中国某有限公司某市分公司负担189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4×××0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如逾期不预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葛 涛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易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