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初390号原告：陈宣池，女，汉族，1984年9月24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高新二路枫叶苑别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萌，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生龙：男，汉族，1964年10月19日出生，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律师。被告：王振平，男，汉族，1968年12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登权，男，汉族，1972年5月14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星强，男，汉族，1979年11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陕西量得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团结南路12号。法定代表人：陈忠谋，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静，女，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原告陈宣池与被告李生龙、王振平、第三人张登权、张星强及第三人陕西量得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得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宣池及第三人张登权及与张星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被告李生龙、王振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第三人量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宣池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李生龙于2009年8月25日签订《合同书》已经解除；2、判令被告王振平配合原告办理股权退还60%股权的手续，恢复股权转让前状态，并承担相应费用；3、判令被告按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65万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李生龙于2009年8月25日签订《合同书》约定股权转让事宜，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原告及第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指定的股权受让人王振平办理了量得公司共计60%股权的工商变更手续，但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其应当给付的股权转让价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于2010年6月28日依法向被告发出解约通知，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法院确认合同解除的效力，因此，上述合同已于2010年6月28日依法解除。然而，合同解除后，被告未配合归还其持有的量得公司股权，致使公司无法正常运转，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李生龙、王振平共同答辩称，1、被告王振平在量得公司没有股权，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王振平配合办理股权退还手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项诉讼请求根本无法实现。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对量得公司的工商登记进行查询，结果显示，量得公司现在的股东为陈忠谋及陈宣池，持股比例分别为51.1%及48.9%。被告王振平现在并未持有该公司的任何股权。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首先，被告并未违约。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于2009年8月25日就量得公司股权转让签订《合同书》，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支付1.1亿元的对价，受让原告及本案第三人所持有的量得公司100%的股权。合同签订后，被告积极主动的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各项主要义务，截至2010年2月9日，被告已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款9437.856万元，实付款项超出应付款项2273万元。按照被告实付款项占股权转让总对价的比例，被告应当的取得量得公司85.8%的股权，但实际仅得到量得公司60%的股权，所以被告根本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问题。其次，原告时隔七年多后才起诉要求支付违约金，也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据目前工商局的登记，王振平及李生龙不持有量得公司的任何股权，根本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除非法院判决恢复王振平的股东身份，王振平及李生龙才有做被告的资格。综上，原告诉请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第三人张登权、张星强、量得公司述称，与原告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8月25日，量得公司股东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第三人量得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李生龙作为乙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由甲方股东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向李生龙转让持有量得公司60%的股权，该《合同书》对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时间、转让方式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约定乙方受让甲方全部股权给予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股权对价1.1亿元。甲方向乙方出具其对第三方应付款债务总额为7523.44万元。乙方收购甲方股东的全部股权分两期进行：第一期股权转让的份额与约定：乙方第一期收购（受让）甲方股东的股权为全部股权的60%。1、由乙方确定的人选受让甲方股东张登权14%的股权；并签订相应股权转让协议；2、由乙方确定的人选受让甲方股东张星强31%的股权；并签订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3、乙方确定的人选受让甲方股东陈宣池15%的股权；并签订相应股权转让协议；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310万元，用于补缴两宗土地的更名及过户税费。本协议签订之吋，甲方向乙方出具了其对第三方应付款的明细表（作为合同附件），应付债务总额为7523.44万（本合同签订前，乙方己代甲方偿付1873万元）。乙方对该明细表予以确认，并承诺明细表所载债务由乙方负责按债权人要求清偿。上述对第三方清偿的债务发生于2009年9月30日之后（含当日）的滞纳金、延期利息补偿费用等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新的土地出让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应在三个月内将该欠款中的1550万元付清并直接交付甲方，其余欠款1273.59万元应在土地出让合同签订六个月内付清并直接交付甲方。第二期股权转让的份额与约定：双方办理完毕第一期的60%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且乙方按第一期股权变更的约定向甲方支付完应付款项后，在合同签订六个月内乙方办理受让甲方下余40%股权的相关手续，由乙方确定的人选受让甲方股东陈宣池40%的股权；如乙方未按前述约定及时付款，甲方有权拒绝办理第二期股权让手续，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拒不按本合同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等费用、中断项目开发、或拒不与甲方签订第二期权转让协议属乙方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对价的1.1亿元的10%。乙方应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总对价为1.1亿元，减去按第一期股权让约定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款项和承担的债务金额即7523.44万元，余额3166.56万元为乙方应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余款。关于甲方具有使用权的两宗地的土地出让金的承担的约定：甲方具有使用权的两宗地块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包括该两宗地块变更土地用途为综合用地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在支付甲方1.1亿元转让对价外另行承担并缴纳；甲方对此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并约定案外人陈盈朴为本合同甲方及甲方股东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李生龙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被告王振平代表其受让量得公司股东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合计60%的股权，王振平为李生龙受让股权的指定受让人。2009年12月18日量得公司与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2010年6月28日，量得公司的股东因李生龙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量得公司及股东授权代表人向被告李生龙发出了《解除2009年8月25日签订的的通知函》，该函件载明：合同约定的7523.44万元债务，已有沈阳七方等债权人要求清偿，量得公司已将债权人要求清偿通知给被告李生龙，但合同签定后未清偿任何债务，也未按照约定三个月内付清1550万元，土地出让合同签订6个月内未付清1273.59万元，严重违约基于被告李生龙未依照《合同书》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李生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2010年8月30日，被告李生龙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0年6月28日量得公司解除合同行为无效，并判令量得公司及其股东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担保人陈盈朴对合同继续履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量得公司、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陈盈朴亦提起了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并由李生龙承担违约金。2011年8月15日量得公司、陈宣池向本院申请撤回反诉，2011年8月19日李生龙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1年8月19日作出（2010）西民四初字第2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生龙撤回起诉，量得公司、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陈盈朴撤回反诉。予以准许。2013年3月15日，量得公司及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通过快递EMS向李生龙、王振平发出要求李生龙并王振平办理退回量得公司所占60%股权、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通知。2014年3月11日量得公司及股东、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向被告王振平出具《关于要求王振平办理退回所占陕西量得实业开发有限公司60%股权、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通知函》，主要内容为2011年8月19日作出(2010)西民四初字第00297《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生龙撤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2010年6月28日其向李生龙发出的《解除2009年8月25日的通知函)己在被告李生龙申请撤诉后发生法律效力。李生龙原受让的登记在王振平名下量得公司股东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60%股权，在接到通知后15日内办理相关退股变更登记等。审理中被告李生龙、王振平提交了2009年12月4日、2010年1月29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分局出具的二份由工业变更为商业、办公的《土地出让金缴纳通知书》，内容为将GXII-(2)-9,GXII-(2)-10两宗地合宗并办理土地用途变更，由工业变更为商业、办公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分别为6227.2万元和428万元，并提交了签名为马万彪证明，内容为其付给西安市高新区财政局的6227.2万元是代李生龙支付的量得公司土地出让金。签名为杨漠榆的证明内容为其代替被告支付了土地出让金428万元及契税199.6560元。原告及第三人均对马万彪、杨漠榆签字的证明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可，该款项不能证明系被告李生龙缴纳。量得公司称土地出让金系其公司协调缴纳，并且该土地出让金按照约定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股权支付对价。被告还提交了2009年9月29日、2009年12月29日的付款凭据。证明被告通过陕西香丽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00万元。被告提交了2009年2月24日的编码为2102503的收据，证明被告李生龙支付100万元股权对价，量得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对此款项原告认可。被告还提交了交款单位为陕西香丽置业有限公司的3个收据合计金额为1276万元，对于陕西香丽置业有限公司的付款原告及第三人均不予认可该款项为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量得公司称合同签订后收到了被告李生龙交付的310万元土地过户税费及合同签订前被告李生龙代量得公司偿付的1873万元债务。原告及第三人张登权、张星强均称未收到任何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另查明，2015年11月23日量得公司进行了増资扩股由注册资本4000万元变更为8180万元，由陈宣池持股40%，王振平持股60%变更为陈宣池持股19.56%、王振平持股29.33%、陈忠谋持股51.11%。2015年12月28日由陈宣池持股19.56%、王振平持股29.33%、陈忠谋持股51.11%，变更为陈宣池持股48.89%、陈忠谋持股51.11%。2016年王振平以股权变更手续并非本人签字为由请求撤销2015年12月28日的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1月10日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拟撤销变更登记告知书》，内容为拟撤销公司2015年11月23日股东、股权及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以上事实有《合同书》、《委托书》、《解除2009年8月25日签订的的通知函》、起诉状、（2010）西民四初字第297号民事裁定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告陈宣池及第三人张登权、张星强与被告李生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及第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变更股权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及第三人张登权、张星强应在工商办理6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李生龙应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1亿元。对于量得公司应付给西安华中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2823.59万元欠款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009年12月18日《土地出让合同》签订之日3个月内由被告李生龙支付1550万元，《土地出让合同》签订6个月再支付1273.59万元。合同约定的全部债务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月内全部清偿完毕。经查被告李生龙仅支付量得公司310万元和合同签订之前支付的1873万元代付债务款，合同签订后未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对于被告提交的缴纳土地费用证据存在形式瑕疵，不能证明该款系被告李生龙缴纳，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土地费用并不包含在股权对价1.1亿中，属于被告应另行承担并缴纳的费用，故对于被告李生龙辩称其已缴纳9437.856万元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及第三人认为被告李生龙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告及第三人于2010年6月28日向被告发出书面解除案涉合同的通知，要求解除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违反合同约定迟延履行债务已构成违约。被告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后于2010年8月30日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解除案涉合同的通知无效，后又于2011年8月19日撤回起诉，其撤诉行为表明其放弃请求法定程序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权利，被告未在法定时间的三个月内提起确认解除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请求确认其与被告李生龙于2009年8月25日签订《合同书》已经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被告应当返还其通过《合同书》取得的量得公司60%股权，合同解除后被告已不再是量得公司股东，无权以量得股东的身份主张权利。由于被告李生龙的股权委托王振平代理，故原告请求被告王振平配合原告办理退还60%股权手续，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量得公司依据合同收到被告支付的310万元款项及被告李生龙代付的量得公司1873万元债务，量得公司依法应予返还。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违约金165万元的请求，由于合同约定违约金是被告向量得公司及其股东支付的违约金，本案中第三人对此并未主张，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处理，合同当事人可另案主张。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由于原告于2017年2月8日的起诉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对量得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案与本案不属于一个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相同，故被告辩称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与事实不符。关于被告主张原告退还股权并支付违约金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辩称，依据解除合同的通知，原告已在工商局办理了王振平的退股手续，2017年1月19日被告提出撤销量得公司变更登记，故本案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被告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第九十七条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宣池与被告李生龙于2009年8月25日签订《合同书》已经解除；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王振平退还受让的量得公司60%股权；三、驳回原告陈宣池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800元，由被告李生龙、王振平负担。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臧振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宗洋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