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2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马王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136号。法定代表人：舒靖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军，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丰蓝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桐城路103号。法定代表人：许晨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华，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马王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王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丰蓝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3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王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皖0123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丰蓝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采纳马王堆公司提供的《承诺书》显属错误。首先，马王堆公司与丰蓝公司签订的《水电合同》、《消防合同》均由许友发签字，并加盖丰蓝公司合同专用章，许友发系丰蓝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晨晨的父亲，马王堆公司有理由相信许友发的行为得到丰蓝公司的授权。其次，许友发系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许友发出具的《承诺书》系其本人和丰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结算后的确认书。再者，马王堆公司一审提供的付款记录，均由许友发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领款确认。故许友发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总价款错误。《水电合同》中约定“施工中临时用电用水由马王堆公司提供，并按每平方米2元补助丰蓝公司作为人工费”，此费用已包含在《水电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承包价格100元/平方，不含税，其他一切费用包含其中（包工包料包辅材）”。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一切费用包含其中即包含人工费，而2元补助明确作为人工费，很明显100元的标准是包含2元补助的，且该承包价格100元/平方标准高于市场正常价格。此外，按照合同顺序来说，补助约定在前，承包价格在后，又明确了包含人工费，很明显是后者包含前者。故此，应扣除工程款108789.44元（2元/平方×54394.71元平方米）。三、一审判决认定“关于楼层植筋造成预埋线管损坏的处理决定”工程价款150000元为合同外增项价款显属错误。1、从实际情况来说，不可能每栋楼每层每户植筋都造成预埋线管损坏。2、马王堆公司并未对上述材料盖章予以确认。3、从上述材料记载的时间为2015年12月底来看，可能有部分预埋线管损坏需要恢复，这份材料是施工前的工程联系单，并非工程签证确认单，故此项工程价款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错误。1、涉案工程建设方目前已支付工程款至90%，按照《水电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与甲方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付款节点比例一致，剩余5%作为保修金两年内付清，保修期按大合同；《消防合同》也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同总合同付款节点、比例一致，竣工验收付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两年内付清。故即便按照102元单价计算，《水电合同》工程价款90%为4993434元，《消防合同》工程价款95%为893000元，两项合计5886434元，马王堆公司已支付6031000元，已超过了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2、马王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增项部分未予认可，且两份合同中也均未对有关增项所产生的逾期利息作出约定，故马王堆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承担逾期利息。即便是认定增项部分，因增项部分属于水电施工范畴，付款节点也应与《水电合同》约定的一致。丰蓝公司辩称，1、丰蓝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按照地方政府要求承诺在春节前解决农民工工资，杜绝农民工讨薪维权和上访行为，与双方合同款的支付无关。2、《水电合同》约定的2元/平方为合同外临设造价，并不包含在合同造价内，该意思表示明确无歧义。3、工程增项有现场负责人和业主单位负责人的签字认可，马王堆公司不予认可，不符合事实。4、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马王堆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丰蓝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有理有据，理应得到支持。丰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马王堆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094287元及违约金利息946559.12元（至款清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丰蓝公司与马王堆公司签订《水电合同》及《消防合同》，两份合同的总建筑面积均为54300平方米。其中《水电合同》约定：马王堆公司将其承建的肥西县山南镇李桥村新农村安置点工程I标段的水电、消防、弱电等工程交由丰蓝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按施工设计图纸施工，如有变更另行签证，结算方式按固定单价方式结算；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辅料，施工中临时用电用水由马王堆公司提供，并按每平方米2元补助丰蓝公司人工费，工程承包价款为100元/平方米，不含税，其他一切费用包含其中；工程款按时结清，如有拖欠，马王堆公司承担日千分之五的利息，一方违约按合同总工程款5%赔偿。《消防合同》约定：工程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为940000元。付款方式同总合同付款节点、比例一致，竣工验收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两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丰蓝公司依约施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11日，双方就肥西县山南镇李桥新村安置点I标段1#、6#等楼栋部分室内给水管道安装走向路径问题签订《给水管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为已施工需二次改造的每户/4400元，一次直接改造的每户/1600元，每栋楼施工完成符合验收条件支付已完工程量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总价款149600元。2018年8月16日，马王堆公司作出《关于楼层植筋造成预埋线管损坏的处理决定》，内容主要如下：由于楼层在浇筑时少埋拉筋，在后期植筋过程中造成水电预埋线管损坏严重，项目部决定给予一次性包死价150000元补助水电班组，全部疏通恢复工程。其他签证涉及的工程内容及款项主要有：1、楼层打压计时工40920元，由周爱宝、郭明明签证。2、13#楼基础返工临时用工签证单价款3900元、临时用电箱损害现场及材料用工500元。3、增加消防管道接入雨水井57120元。4、PPR管切槽“补充协议”110400元。上述签证单上或有周爱宝、张鸣、郭明明、周正发、吴克伟等人的签名，但无马王堆公司盖章确认。许友发向山南镇人民政府、马王堆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涉案工程的水电、安装、消防等由丰蓝公司许友发承包施工，所有丰蓝公司（或个人）承包范围内、增项、计时工等工程款全部结清，今后凡涉及丰蓝公司（或班组）民工工资、材料款、债务纠纷、工伤事故等一切由丰蓝公司（或个人）全部负责，与马王堆公司或山南镇政府无任何关系。《承诺书》的落款处无日期，没有加盖丰蓝公司印章，仅有许友发签字捺印。经双方确认的事项有：1、合同价款不包括人工费及临时设用电，合同单价为100元/平方米，总价款为6379471元。如包括人工费及临时设施用电，单价为102元/平方米，总价款为6488260元。2、马王堆公司支付款项共计为6031000元，丰蓝公司认可6001000元，其中“农民工工资发放花名册”200000元，丰蓝公司认可只收到170000元；丰蓝公司认为支付的款项中其代马王堆公司支付葛礼鹤医疗费335000元，马王堆公司不认可，认可支付的是工程款。3、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马王堆公司与丰蓝公司就涉案工程款是否全部结清，二是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三是实际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四是违约金的计算。关于焦点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款结算是重要环节。马王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许友发的《承诺书》是经丰蓝公司的授权或是职务行为。马王堆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应分两部分确定。1.合同总价款。依《水电合同》“施工中临时用电用水由马王堆公司提供，并按每平方米2元补助丰蓝公司人工费”的约定，工程单价应为102元/平方米。马王堆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单价为100元/平方米，不符合双方约定。据此，应以双方认可的“如以102元/平方米计算合同总价款为6488260元”，确定实际工程总款为6488260元。2.合同外增项价款。《给水管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的工程价款149600元及马王堆公司作出《关于楼层植筋造成预埋线管损坏的处理决定》的工程价款150000元，均加盖了马王堆公司印章，属于马王堆公司认可增项部分价款的意思表示，应确认为增项价款。其他签证单上的工程款项无马王堆公司盖章确认，丰蓝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签证人员是经过马王堆公司的授权或是职务行为，故对此类签证涉及款项不能认定为增项部分价款。据此，增项部分价款确定为299600元。以上涉案工程总价款为6787860元。关于焦点三，确认马王堆公司实际支付丰蓝公司工程款6031000元。1.关于双方争议的30000元，丰蓝公司已出具收据给马王堆公司，丰蓝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没有收到此款。2.关于丰蓝公司要求扣减葛礼鹤的医疗费，因葛礼鹤的工伤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通过另一诉讼解决，对丰蓝公司要求本案中扣减此费用不予支持。综上，马王堆公司尚欠丰蓝公司工程款432447元[总价款6787860元-已付款6031000元-质保金324413（合同价款6488260元×5%）]。关于焦点四，马王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丰蓝公司按合同约定标准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马王堆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给丰蓝公司造成的主要是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确定马王堆公司自工程验收合格次日即2017年12月27日起以4324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丰蓝公司逾期工程款利息至款清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马王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丰蓝公司工程款43244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7年12月27日起以4324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年至款清日止）；二、驳回丰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26元减半收取11563元，由丰蓝公司负担2957元，马王堆公司负担8606元。二审中，马王堆公司提交证据：1、2017年1月24日许友发向山南镇政府及马王堆公司出具的《承诺》，证明许友发是水电消防工程的实际承包人。2、焊接植筋工程承包协议，证明宋效磊是焊接植筋班组负责人，证明涉案工程工地现场并非所有的预埋线管遭到损坏。马王堆公司申请宋效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宋效磊到庭陈述，其作为焊接植筋负责人于2015年12月15日进场施工，按图纸施工，至2015年12月28日做到了四层，没有人说管道损坏，班组也没有被罚款；合同是与项目部负责人张鸣签订的，现在马王堆公司还欠工程款。丰蓝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承诺内容是按照地方政府要求，承诺在春节前解决农民工工资，杜绝农民工讨薪上访行为，与双方合同款无关，许友发不是实际承包人。证据2，因证人与马王堆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予认可，同时也恰恰能证明张鸣是项目部负责人。丰蓝公司提交证据：项目经理聘用合同，证明周爱宝是马王堆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其签字的签证是有效的。马王堆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周爱宝有签证的权限。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水电合同》第三条约定“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即该土建工程建设中的水电材料购买、安装水电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所需的一切材料及用工由丰蓝公司自理。工地上的临时用电用水，丰蓝公司负责施工，施工中临时用电用水所需材料均由马王堆公司提供，马王堆公司按2元/平方补助丰蓝公司作为人工费”，第四条约定“工程承包价格100元/平方，不含税，其他一切费用包含其中，包工包料包辅材”，第五条“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工程款支付与甲方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付款节点比例一致，剩余5%作为保修金两年内付清，保修期按大合同”。马王堆公司一审提交的部分工程款支付凭证上，张鸣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马王堆公司一审中陈述，张鸣系实际施工人。许友发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为2018年1月。本院认为，关于《水电合同》约定的单价问题，纵观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及条款所使用的词句文义来看，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临时用电用水虽约定由丰蓝公司施工，但对于临时用电用水所需材料约定是由马王堆公司提供，且马王堆公司给予丰蓝公司2元/平方的人工费补助，该意思表示明确具体，应当是独立在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价格之外，否则双方无需在合同已约定包工包料的基础上另外再对此部分作出具体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单价应按102元/平方计算丰蓝公司应得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付款比例的问题，《水电合同》、《消防合同》均约定工程款支付与大合同付款节点一致，《消防合同》进一步明确竣工验收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5%的约定一致，而《给水管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即付清余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丰蓝公司本案中实际应得工程总价款中未扣除基于《给水管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产生的工程价款的5%，有合同依据，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外增项部分的问题，首先，丰蓝公司提交的《关于楼层植筋造成预埋线管损坏的处理决定》加盖有马王堆公司资料专用章，且有张鸣的签字，对丰蓝公司而言，张鸣的身份不论是项目负责人还是实际施工人，均有理由让丰蓝公司相信其可以代表马王堆公司。其次，该份处理决定所反映的内容主要是确认植筋班组在施工过程中给丰蓝公司施工的水电预埋线管造成损坏的补偿，且确定的价格是一次性包死价15万元。马王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2及证人证言，不足以否定该份处理决定所确认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5万元作为增项部分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工程价款是否已经结清的问题，即使按马王堆公司上诉主张，许友发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可以代表丰蓝公司，但从该承诺书出具的时间和内容来看，承诺的时间为2018年春节前，处于农民工催付工资的高峰期，且承诺的对象还同时包括山南镇人民政府，关于结清所有款项的承诺内容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马王堆公司并未提交反证以证明其与丰蓝公司签订过结算协议或向丰蓝公司出具过结算单。故在此情形下，丰蓝公司主张该承诺书的出具仅是为了配合政府承诺杜绝农民工上访，不应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具有一定的可信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马王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7元，由湖南马王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  沈 静审判员  马枫蔷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罗 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