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08行初51号 原告孙帮林，男，1973年9月7日生，汉族，住苏州。 委托代理人王晓兰，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炜琪，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苏州市公安局，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万盛街55号。 法定代表人江海，局长。 出庭负责人黄戟，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体舒，该局法制支队民警。 第三人侯旭明，男，1977年3月7日生，汉族，住苏州。 原告孙帮林不服被告苏州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所作[2018]苏公行复第60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60号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并于次日向被告寄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帮林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兰、刘炜琪，被告市公安局出庭负责人黄戟、委托代理人陆体舒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侯旭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月9日，被告市公安局作出60号复议决定，认为纵观全案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侯旭明故意殴打孙帮林的治安违法事实，对侯旭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属于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目之规定，决定撤销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以下简称园区公安分局）所作园公（东）行罚决字〔2018〕21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127号处罚决定）。 原告孙帮林诉称：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195号）（以下简称第2195号鉴定意见）及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苏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821号）（以下简称第2821号鉴定意见）可以印证第三人侯旭明用拳头击打原告头部致其左眼受伤的事实。二、被告认为第三人是在被殴打情况下格挡自卫或者反击，有失偏颇。三、被告仅依据第三人的单方陈述及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园区法院）（2015）园刑初字第0178号刑事判决书及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2017）苏05刑终405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对第三人实施伤害，造成其轻伤的结果，系滥用职权的行为。综上，原告认为有充足证据证明第三人侯旭明殴打原告的事实，被告所作6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60号复议决定书；2.邮寄凭证，证据1-2证明原告于2019年1月12日收到被告所作60号复议决定书；3.2127号处罚决定书，证明因第三人对原告实施殴打行为，园区公安分局对第三人作出行政拘留及罚款的处罚决定；4.收费收据，证明园区公安分局将原告眼部伤情形成原因的相关鉴定费用退还原告。 被告市公安局辩称：一、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第三人侯旭明以拳击方式主动攻击原告孙帮林，亦不能证明孙帮林左眼部伤势是侯旭明殴打所致。第2195号鉴定意见只能说明案发过程中侯旭明实施了击打他人的动作的可能性较大，但不能以此证明孙帮林左眼部伤势就是侯旭明拳打所致。第2821号鉴定意见表明孙帮林眼部伤情磕碰难以形成，徒手亦难以造成，我局认为不排除手表撞击孙帮林眼部导致受伤的可能。二、我局以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作为审理的依据，并无不妥。三、我局在综合分析全案证据的基础上作出60号复议决定，并非只采信某一人或某一方的言辞证据。正因为关于侯旭明是否主动攻击孙帮林等关键事实，在案言辞证据之间指向不一，或者不能反映具体情况，而其他证据又支撑不足，故认为园区公安分局所作2127号处罚决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我局所作6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60号复议决定书，证明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2.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证明第三人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4.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5.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6.行政复议答复书；7.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8.行政复议案件审批表；9.送达回执；证据3-9证明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10.受案登记表；11.园公（东）不罚决字〔2015〕7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7号不予处罚决定）；12.送达回执；13.鉴定期间告知书；14.身份证明及劣迹材料；15.到案经过；16.园公（东）行传字〔2015〕098号、200号传唤证；17.呈请延长传唤报告书；18.呈请传唤报告书；19.呈请鉴定报告书；20.呈请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21.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22.孙帮林的讯问笔录；23.杨铭的讯问笔录；24.唐新权的讯问笔录；25.侯旭明的询问笔录；26.侯旭明的辨认笔录；27.沈捷的询问笔录；28.沈捷的辨认笔录；29.崔昌律的询问笔录；30.崔昌律的辨认笔录；31.王军的询问笔录；32.王军的辨认笔录；33.顾泉男的询问笔录；34.顾泉男的辨认笔录；35.周琰的询问笔录；36.周琰的辨认笔录；37.侯春的询问笔录；38.侯春的辨认笔录；39.侯仁的询问笔录；40.鉴定聘请书；41.苏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448号鉴定意见书；42.苏大司鉴中心出具的证明；43.送达回执；4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病历材料；45.园公（东）调证字〔2015〕153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46.视听资料情况说明；47.视听资料截图及存储光盘；48.现场照片（2015年2月7日）；49.传唤拘留通知情况表；50.补充侦查决定书、补充侦查提纲、补充侦查报告；51.园公（东）调证字〔2015〕422号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材料；52.案发现场照片（2015年6月5日）；53.园公（东）询通字〔2015〕271号询问通知书；54.周琰的询问笔录；55.园公（东）调证字〔2015〕421号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56.情况说明和王晓兰提供的录音文字材料；57.园公（东）询通字〔2015〕268号询问通知书；58.戴诗兵的询问笔录；59.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60.园公（东）询通字〔2015〕269号询问通知书；61.王军的询问笔录；62.园公（东）调证字〔2015〕409号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63.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苏州九龙医院提供的病历材料；64.情况说明及存储光盘；65.第2195号鉴定意见书；66.第2821号鉴定意见书；67.呈请撤销原不予行政处罚报告书；68.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69.呈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报告书；70.园公（东）撤罚决字[2018]第11号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71.邮寄凭证；72.行政处罚告知笔录；73.2127号处罚决定书；74.园公（东）缓拘决字〔2018〕5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暂缓执行决定）；75.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76.罚没款缴款通知单；77.收取保证金回执、园公（东）行收通字〔2018〕5号收取保证金通知书；78.送达回执；79.（2015）姑苏行初字第00156号行政判决书；80.（2016）苏05行终20号行政裁定书；81.（2018）苏0508行初150号行政裁定书；82.（2015）园刑初字第0178号刑事判决书；83.（2017）苏05刑终405号刑事裁定书，证据10-83证明我局在复议阶段依法收集了相关证据，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提供的法律依据《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三人侯旭明未到庭陈述意见，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10真实性存疑；认为证据13鉴定意见超期；对证据14、47不予认可；认为证据20延长办案期限应由苏州市公安局审核；认为证据21、25-39、49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3-24能够印证原告被打，且在摔倒之前脸部已经流血的事实；证据42不足以证明园区公安分局及时领取鉴定意见；证据43有关第三人的送达回执原告无法判断真伪；证据45中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园区公安分局怠于调取录像，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视听资料说明书落款为2014年11月20日；证据51证明在对第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后，园区公安分局仍然在收集调取证据，违反程序规定。维修任务单系事后伪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8、61不予认可；对证据82-83裁判结果有异议。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1-3无异议，认为证据4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被告所举证据1-9表明经第三人申请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事实及程序经过；证据10-83系被告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收集的证据，上述证据均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所举证据1、3与被告所举相应证据一致；证据2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均予以认定；证据4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6日19时许，因唐新权的车辆被拦住不能进入苏州工业园区××××小区北门，孙帮林及杨铭、唐新权与侯旭明发生争执，继而扭打。经鉴定，孙帮林左眼上睑软组织创属于轻微伤范畴。2015年4月30日，园区公安分局根据调查情况，认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侯旭明有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遂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7号不予处罚决定并依法予以送达。 孙帮林不服，诉至本院。在审理期间，经园区公安分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第2195号鉴定意见，认为侯旭明的右手第5掌骨骨折符合受到沿掌骨走行的轴向暴力所致，该伤拳击他人（或物）可以形成（可能性较大），而遭他人徒手直接击打背部（骨折处）则较难以形成（可能性较小）。另经本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第2821号鉴定意见，认为孙帮林左眼部损伤（左上睑裂伤及左眼挫伤）磕碰难以形成；对于成伤机制的分析，判断为质地坚硬且带有棱边的微小钝器作用所致。2015年11月19日，本院作出（2015）姑苏行初字第0015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园区公安分局所作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故判决驳回孙帮林的诉讼请求。 孙帮林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因孙帮林涉嫌故意伤害他人刑事一案尚未审结，苏州中院认为审判需以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遂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行政裁定，中止审理。2017年4月28日，园区法院作出（2015）园刑初字第017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孙帮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12月5日，苏州中院就孙帮林上诉的刑事案件作出（2017）苏05刑终405号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认为孙帮林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刑事案件审理终结，苏州中院恢复审理，并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6）苏05行终20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因二审期间出现了新证据，即（2017）苏05刑终405号刑事裁定书，该文书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可能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赖以存在的基础事实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撤销（2015）姑苏行初字第00156号行政判决书，并发回本院重审。 2018年4月17日，本院重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园区公安分局于同年8月28日作出园公（东）撤罚决字[2018]第11号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自行撤销7号不予处罚决定，并于同年10月10日作出2127号处罚决定，对侯旭明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200元。孙帮林于同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次日作出（2018）苏0508行初150号行政裁定书，予以准许。 根据园区公安分局所作2127号处罚决定书，侯旭明于2018年10月10日缴纳罚款，同时向被告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并以此为由向园区公安分局提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同日，园区公安分局经审查后作出5号暂缓执行决定，对侯旭明的行政拘留予以暂缓执行。2018年10月15日，侯旭明补充复议申请，后被告市公安局予以受理，并分别向侯旭明、园区公安分局发送《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另通知孙帮林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程序。同年12月11日，因案情复杂，被告出具《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决定延长复议期限30日并告知各方当事人。2019年1月9日，被告作出60号复议决定，撤销园区公安分局所作2127号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 另查明，案发时，侯旭明系苏州工业园区××××小区业委会主任，孙帮林及杨铭、唐新权系该小区业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市公安局所作60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九十五条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一）确有依法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的违法行为的，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处罚决定；（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三）违法行为已涉嫌犯罪的，移送主管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发现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其他违法行为的，在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作出处罚决定的同时，通知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处理。本案中，园区公安分局认定第三人存在违法行为的证据主要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刑事判决书。第2821号鉴定意见表明原告眼部伤情磕碰难以形成，同时认为系质地坚硬且带有棱边的微小钝器作用所致；第2195号鉴定意见表明案发过程中第三人实施击打他人动作的可能性较大，但言辞证据之间关于第三人是否主动攻击原告指向不一；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原告与他人客观上共同实施了伤害行为，造成第三人轻伤的后果。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在双方冲突过程中，第三人击打原告的可能性较大，但其是在何种状况下以及何种主观故意支配下实施的击打动作，该击打动作是否造成原告眼部伤害等事实尚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而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应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综合考量行为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故被告市公安局以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撤销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因《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并未明确规定被告在撤销原行政行为的同时必须责令原行政机关重作，故被告的行政复议决定亦不存在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情形。若原处罚决定确被撤销后，原告认为园区公安分局存在不履职或所作决定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可另案起诉。 关于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经查，被告市公安局经侯旭明申请及补正后予以受理，向当事人发送通知书，追加孙帮林参加复议程序，经延期审理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予以送达，以上程序均符合《行政复议法》之规定。 综上，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被告市公安局所作[2018]苏公行复第60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原告要求判决撤销该决定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孙帮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孙帮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 审 判 长  李向阳 审 判 员  金丽婷 人民陪审员  干霞芳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李 闯 书 记 员  周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