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欣，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青，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昆山路西侧。法定代表人：何金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兆明，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晓瑞，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欣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万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5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6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华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青、被上诉人万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晓瑞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华欣因从案外人桑某处回购了案涉房屋，已经获得差价损失，不存在装修损失，故万顺公司不应赔偿华欣装修损失，该认定错误。万顺公司的过错赔偿责任并不能因华欣已经事后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而消除，万顺公司因其存在过错责任而应向华欣进行赔偿。不能因华欣回购时价格不包括装潢就认定不存在装修损失，即使是华欣通过赠与获得案涉房屋，也不能免除万顺公司的过错赔偿责任。且（2017）苏13民终4881号案件中已经查明万顺公司在出售案涉房屋时存在过错，则一审未对装修价值进行查明，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华欣针对商品房合同解除后要求万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以公平责任予以审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案外人桑某的证人证言认定相关事实，但桑某并未到庭经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且华欣也未对桑某的证言进行质证，此证情况下即采信该证言作出对华欣不利的认定，程序明显违法。万顺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华欣不存在装修损失。案涉房屋的评估价格包含了装修价值，评估报告第七页、第九页明确载明“本次评估对象包括房产及所占土地及装潢”等内容，一审法院仅依据报告的附件中没有详细列明装修情况就断定评估结论中不包含装修价值，存在错误。即使评估报告中未包含装修价值，但华欣从桑某处受让案涉房屋时，付出的对价是按毛坯房计算，未计算装修价值，即装修价值仍归华欣所有，华欣不存在装修利益损失。2.装修损失即使存在也无法查明。案涉房屋被一审法院裁定归桑某所有，桑某又将房屋卖给华欣，直至今日，房屋装修情况是否发生变化无法查明，即使鉴定也失去了鉴定基础。3.即使存在装修损失也与万顺公司无关。华欣与万顺公司以房屋冲抵咨询费的过程中，万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后，华欣应通过执行异议程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其怠于行使权利，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华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顺公司向其赔付阳光绿洲5号楼一单元201室、二单元102室房屋装修损失款29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9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3月20日，经华欣与万顺公司协商，万顺公司将其开发的阳光绿洲小区5号楼一单元201室、二单元102室房屋出售给华欣，购房款以万顺公司欠华欣的咨询费551184元予以抵冲。后上述房屋交付给华欣，华欣对房屋进行了装修。2015年5月5日，案外人桑某依据生效判决，对万顺公司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查封了上述两套房屋。华欣曾提出执行异议，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3日依法裁定上述两套房屋归桑某所有，以抵充万顺公司对桑某的债务，并实际交付。2017年1月，因万顺公司用于抵充欠华欣咨询费的房屋被裁定给案外人桑某，华欣对万顺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苏132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因万顺公司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3月6日依法作出（2017）苏13民终488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的主要内容为：解除华欣与万顺公司订立的关于沭阳县阳光绿洲小区5号楼一单元201室、二单元102室房屋买卖合同；万顺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欣购房款551184元，并赔偿华欣房屋差价损失374616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欣主张万顺公司承担其装修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万顺公司认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装修损失的责任，理由为：1.华欣在与万顺公司的（2017）苏13民终4881号案件中，法院判决万顺公司赔偿华欣差价款，依据是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的评估价，此评估价包括房屋的全部价值，即如有装修则应当包含有装修价值。该案判决万顺公司赔偿华欣的差价损失，是用评估价减去购买价。评估价中包含了装修价值，则装修损失已经包含在差价损失中赔偿给了华欣。如果评估价中不包含装修价值，万顺公司并没有获得装修的利益，装修的利益被桑某获得，华欣应该向桑某主张权利。2.华欣取得案涉房屋后，因执行而失去该房屋，华欣应针对执行裁定通过提出执行异议去维权，万顺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万顺公司都不应承担责任。万顺公司就其主张，提交案涉两套房屋的价值评估报告书（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并指出报告书第七页的“估价对象”和第九页“本次估价对象包括房产及所占有的土地及装潢”等内容，说明评估价值包含了装修内容。华欣质证认为，该评估报告所附的照片仅有室外照片没有室内照片，所谓防盗门等装修情况并没有详细的列明；当时房子由华欣家在占用，一直没有人到房子里面去详细查看，不可能对房内装修的物品评估。因此房产评估报告结论中的房屋价值应当不包含装修价值；如果包含装修价值，则评估出的价值应不止40余万元。为查明装修利益归属情况，一审法院向案外人桑某调查了相关情况。桑某证明，法院裁定给其抵债的案涉两套房屋，都是按照评估价40余万元作抵，之后华欣主动联系桑某，想回购房屋，“我当时想这房子反正是他装修的，就没有算房子的装修价值，就将这房子以30万元的毛坯价卖给他了。”对桑某的证言，万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言表明华欣的装修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华欣质证认为，其认可于2018年春节前共以60万元左右从桑某处受让了两套房屋。但认为案外人桑某与华欣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房屋的价格由双方协商认定的，与万顺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案涉两套房屋的价值委托评估，该报告书中虽然注明估价对象包含装潢，但该报告书的附件中并没有详细列明装修的情况，评估的结论中不可能包含完全的装修价值。但是华欣从桑某处受让房屋时，付出的对价比评估价值还低10万多元，也印证了证人桑某的证言，即装修的利益仍归华欣，华欣并没有向桑某付出相应对价。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欣通过与万顺公司之间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以万顺公司欠华欣的咨询费予以抵冲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双方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华欣取得案涉房屋后，因万顺公司未履行其他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导致华欣已取得的房屋被裁定给他人，万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华欣通过诉讼已获得差价赔偿，万顺公司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华欣现向万顺公司要求给付装修损失，其理由是装修损失系万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是为补偿守约方损失，兼具惩罚性。而本案中，华欣已获赔房屋差价损失，装修损失并不存在，双方当事人也未就违约责任专门作出约定。故对华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华欣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在桑某申请执行万顺公司案件中，一审法院委托江苏金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该《房地产评估结果报告》第7页载明“估价对象建筑物实物状况：本次估价对象建成于2008年，所在二层（共六层），建筑总面积为107.4㎡，框架结构，高约2.8米，防盗门，塑钢窗，内墙涂料粉刷，水、电、卫等基础设施齐全，估价对象为普通装修”，第9页载明“本次估价对象评估范围包括房产及所占用的土地及装潢”。本院二审中与出具该《房地产评估结果报告》的江苏金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的估价人员张某电话询问，该次评估价格是否包含装修部分，其表示写明包含就包含；再询问为何不将装修具体情况列明，其表示评估报告对装修部分的情况存在两种载明情况，一种是包含在房屋中不单列，一种是单列，本次报告就是连在房屋中未单列。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上是否存在不当之处，即一审法院对桑某的谈话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上诉人华欣向被上诉人万顺公司主张案涉房屋的装修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有依据，装修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理由如下：案外人桑某并非双方申请的证人，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于2019年1月16日对桑某进行了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并于2019年1月21日庭审中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该谈话笔录，上诉人华欣已就该谈话笔录发表过质证意见，故该谈话笔录系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过的笔录，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当然，该份谈话笔录的内容能否被认定，涉及事实认定问题，但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华欣本案向万顺公司主张案涉房屋的装修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桑某申请执行万顺公司的执行案件中，一审法院委托江苏金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该《房地产评估结果报告》明确载明估价对象评估范围包括房产及所占用的土地及装潢。据此，该份评估报告反映的房屋评估价格是包含装潢的房屋价格。而华欣诉万顺公司的（2017）苏13民终4881号案件中，一、二审判决万顺公司赔偿华欣案涉房屋差价款，其依据就是江苏金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出具的该份《房地产评估结果报告》，用该评估价格减去华欣以房抵款时的房屋价格。因该评估报告中明确载明估价对象包括装潢价值，故该案判决万顺公司赔偿华欣的房屋差价损失，实际是包含了装潢价值。即华欣的装修损失已经在该案中得到了赔偿。至于上诉人华欣主张该份评估报告对于装修部分并未具体列明，本院经询问该份报告的出具人，江苏金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的估价人员张某，其明确表示评估报告对装修部分的情况存在两种载明情况，一种是包含在房屋中不单列，一种是单列，本次报告就是连在房屋中未单列，评估报告既然写明估价包含装修部分就说明估价时是包含了装潢价值。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评估报告中虽然注明估价对象包含装潢，但未详细列明装修情况，故评估结论中不可能包含完全的装修价值。该认定不适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华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熠审判员 白 金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