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3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南路169号东怡金融广场A座6-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37325010M。负责人：罗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超，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萍，女，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3民初7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7日终止；2.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无需出具劳动合同解除证明及为姚萍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3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20182.4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退休手续必须要员工本人亲自办理，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在姚萍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后，向其发出可以办理退休手续并予以配合的通知，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姚萍没有去办理退休手续是认为对退休年龄存在争议。但这已经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开始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条件，劳动合同应当终止。姚萍不愿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责任自负。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没有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非法降低姚萍工资。2018年5月7日姚萍即将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了企业运营不受单一员工离退休影响，公司在2018年4月28日免除了姚萍的职务聘任，合理合法。姚萍的工资是与职务匹配，免职后从事的是普通员工的工作，工资随之降低非常合理。姚萍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绩效工资也存在波动。因此姚萍2018年5月、6月工资属于绩效工资浮动变化，不属于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姚萍辩称，姚萍在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任职的是管理岗，按规定其退休年龄应为55周岁，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主张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不能成立。实际上，姚萍满50周岁时仍然与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保留劳动关系，公司继续为其缴纳社保，故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主张劳动关系法定终止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7日终止；2.请求判决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无需出具劳动合同解除证明、无需为姚萍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请求判决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65953.75元；4.本案诉讼费由姚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萍于2005年1月14日入职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先后在业务支持和营销岗位工作，双方分别于2005年、2009年、2010年签订了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于2013年12月6日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2011年5月27日，姚萍被聘任为安庆中心支公司营销管理经理；2016年8月1日，姚萍被聘任为安庆中心支公司法人业务室经理。2016年、2017年，姚萍参加了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组织的两次管理干部培训班。2018年4月25日，姚萍被免除安庆中心支公司法人业务室经理职务，且其2018年5月起基本工资被调整为4340元/月。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亦通知姚萍其于2018年5月7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要求其办理退休手续。2018年6月15日，姚萍对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免除其职务及降低其薪资提出了异议，但未果。2018年7月3日，姚萍向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发出《关于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于2018年7月9日向姚萍发出《关于同意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言明同意与姚萍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7月5日，并要求姚萍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办理工作交接及相关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等手续。另查，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向姚萍发放工资至2018年6月，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902.4元；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为姚萍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6月。2018年7月，姚萍以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安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3年12月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7月5日解除，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自劳动合同解除之日起15日内为申请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71510.75元。2018年9月14日，安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宜劳人仲裁字（2018）第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7月5日解除；二、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后为申请人出具劳动合同解除证明、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后15日内为申请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后30日内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65953.75元”。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姚萍于2005年1月入职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双方签订了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及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双方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明确。姚萍于2018年5月7日年满50周岁，但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未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姚萍已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且姚萍仍然在安庆中心支公司工作，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仍然向其发放工资、为其缴纳社保，故该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延续。2018年7月3日，姚萍向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发出《关于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于2018年7月9日向姚萍发出《关于同意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言明同意与姚萍解除劳动合同，并确认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7月5日。故至此时止，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终止。对于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7日终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5日终止。双方当事人劳动合同解除后，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对于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要求判决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65953.75元的诉讼请求。在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擅自降低姚萍的工资待遇，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行为的合理性及合法性，故应当向姚萍支付经济补偿金。经该院核算，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应支付姚萍经济补偿金为120182.4元（8902.4元/月×13.5个月）。综上所述，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与姚萍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5日解除；二、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萍经济补偿金120182.4元；三、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姚萍出具劳动合同解除证明书，并为姚萍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参保人员到达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时，属于企业（或单位）职工的由单位为其向劳动保障部门申报退休，申报前单位应告知参保人；属于城镇个体劳动者的，本人向代理其社会保险事务以及保管其档案的县（区）人才市场、劳动力市场、就业服务机构、街道劳动保障事务所等机构书面申请，由服务机构为其申报退休。”因此，用人单位是劳动者退休审批的申报主体。本案中，双方因就退休年龄存在争议，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实际未于2018年5月7日姚萍到达50周岁前为姚萍申报退休，姚萍也实际工作至2018年7月，相应的工资和社会保险也发放或缴纳至2018年6月。再依据《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五）项规定，女职工在管理岗位工作的，退休年龄为55周岁，在工人岗位工作的，退休年龄为50周岁，企业中管理岗位、工人岗位设置、划分及其变更由企业自主决定，岗位目录和变更情况报主管该企业养老保险事务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备查。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主张姚萍先前任职的安庆中心支公司法人业务室经理一职并非是公司管理岗位，而是普通工人岗位，其依据为员工手册。对此，姚萍不予认可，且就职工岗位性质作出划分的员工手册向姚萍送达告知的时间已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后，姚萍签字时亦备注了对此有异议，因此该种告知不能视为对劳动者的有效公示。且依据上述退休审批管理规定，虽然企业的管理岗位与工人岗位的设置划分的决定权在用人单位，但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岗位目录和变更情况报主管部门备案。因此，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主张未办理退休手续责任在姚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由此可知，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并未为姚萍申办退休手续，亦无证据证明姚萍已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且2018年5月之后姚萍仍旧在安庆中心支公司工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并无不当。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擅自对姚萍调岗降薪，该行为缺乏合理性。姚萍因此于2018年7月3日向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也于2018年7月9日回复同意解除，可见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已协商一致。但由于导致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的不当行为，应视为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向姚萍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新华人寿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审判员  沈 静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鲍晶晶书记员陈晓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