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13民初2409号原告：宁波奉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鲒埼支行。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莼湖镇鲒埼村小石井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3778204848H。负责人：蒋云波，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海薇，系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浙江海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苏一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莼湖镇陈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37867584885。法定代表人：陈才平，系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宁波市奉化易龙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莼湖镇下陈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3750366298E。法定代表人：胡幸儿，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峰，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琼蕾，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奉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鲒埼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鲒埼支行）诉被告宁波苏一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一公司）、宁波市奉化易龙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龙公司）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凯独任审理，于2019年6月12日在宁波市黄湖监狱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商银行鲒埼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被告苏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才平、被告易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商银行鲒埼支行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苏一公司立即偿还票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自2015年9月27日至款清日止的利息；2.被告易龙公司负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苏一公司签订了承兑协议号为8261220150000091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2015年4月14日，再次与被告苏一公司签订了承兑号为8261220150000093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两协议约定被告苏一公司以其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向原告申请承兑，金额合计人民币300万元，被告苏一公司应于汇票到期日前无条件将应付票据款足额交付给原告，被告苏一公司将人民币150万元保证金存入原告指定的保证金账户中，并由被告易龙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合同号为8261320130000854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易龙公司同意为原告向被告苏一电器电器自2013年9月27日起至2015年9月26日融资期间内最高额融资限额为人民币15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被告苏一公司可根据合同约定循环使用上述融资额度。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被告苏一公司在汇票到期日之前未足额交付，同意原告将不足支付部分票款转作被告的逾期贷款，并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原告依约向被告苏一公司承兑，到期日之前，被告苏一公司未将应付票据款150万元交存原告。截至起诉日，被告苏一公司未归还原告的票款150万元及相应利息，根据《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之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苏一公司立即交足票款15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要求被告易龙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于2017年5月2日发起诉讼，中断了时效，后撤诉。原告撤诉后，被告苏一公司仍未归还票款1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被告易龙公司也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被告苏一电器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答辩称，本案所涉票款已构成刑事犯罪，被告易龙公司不需要再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易龙公司答辩称：1.对被告苏一公司向原告申请银行承兑汇款，并由被告易龙公司为该承兑汇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苏一电器的法定代表人陈才平因此事被法院以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刑，所以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应为无效；2.被告易龙公司是在受到欺骗的情况下作出的担保，因此担保无效；3.被告苏一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目前有还款的能力，不需要被告易龙公司还款；4.原告可能存在和被告苏一公司串通骗取被告易龙公司担保的可能。综上，被告易龙公司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原告农商银行鲒埼支行为证明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承兑申请书二份，用以证明2015年4月10日、14日，被告苏一公司共计向原告申请汇票承兑300万元的事实。2.合同号为8261320130000845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易龙公司同意为原告向被告苏一公司自2013年9月27日起至2015年9月26日融资期间内最高额融资限额为人民币15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被告苏一公司可根据合同约定循环使用上述融资额度的事实。3.合同号为8261220150000091、8261220150000093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协议约定被告苏一公司以其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向原告申请承兑，金额合计人民币300万元，被告苏一公司应于汇票到期日前无条件将应付票据款足额交存原告，被告苏一公司将人民币150万元保证金存入原告指定的保证金账户中，并由被告易龙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在汇票到期日之前未足额交付，被告苏一公司同意原告将不足部分票款转作被告苏一公司的逾期贷款，并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的事实。4.银行承兑汇票清单二份、银行承兑汇票二十五份，用以证明被告苏一公司以其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向原告申请承兑，金额合计300万元的事实。被告苏一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易龙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被告苏一公司申请承兑汇票的基础性材料，基础性材料可能存在虚假。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易龙公司在提供担保时没有看到基础性材料，原告和被告苏一公司向被告易龙公司隐瞒了一些真实情况，被告易龙公司是在受到欺骗的情况下提供担保的。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易龙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被告易龙公司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提供的担保。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易龙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被告宁波苏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易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浙0213刑初330号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陈才平作为被告苏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本案欠款已被认定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无需再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2.公安机关对陈才平及毛岗伦的讯问笔录、对吕岳峰、陈楚楚等人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陈才平在贷款过程中与银行工作人员相互勾结、串通而获得银行的贷款，银行工作人员明知陈才平提供的虚假资料没有阻止的事实。3.农商银行的文件一组，用以证明银行对贷款的审查、发放及监管有严格的条件和要求，而本案银行的工作人员存在严重违规。4.被告苏一公司向银行贷款时提供的系列贷款资料，用以证明贷款可能存在串通的可能。被告苏一公司称对被告易龙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均不知情。原告对被告易龙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认为陈才平被追究刑事责任后并不意味着被告苏一公司民事责任就会免除，二者之间并不冲突。本院对被告易龙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内容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易龙公司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笔录中反映出易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跟陈才平比较熟悉，易龙公司为苏一公司提供担保是自愿的，银行对该笔贷款也尽到了审查义务，并认为毛岗伦的讯问笔录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内容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易龙公司提供的证据3，原告认为2014年对苏一公司的调查报告与本案无关，对2015年的调查报告没有异议，本院对2015年调查报告予以认定。对被告易龙公司提供的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与被告苏一公司不存在以串通的方式骗取被告易龙公司为其担保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告农商银行鲒埼支行诉称事实一致。此外，另补充如下事实：2018年8月6日，本院作出（2018）浙0213刑初33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陈才平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认定的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的犯罪金额中就包括本案的涉案款项。该生效刑事判决书除判决被告陈才平执行有期徒刑外，还判决“被告人陈才平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但原告至今并未收到过被告陈才平的追缴发还款。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点，第一，原告与被告苏一公司之间的承兑业务关系是否因陈才平触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而归于无效；第二，被告易龙公司的担保责任是否因陈才平触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而归于免责；第三，原告在开立承兑汇票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对垫款无法偿还是否应承担一定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若要认定原告为被告苏一公司开立的承兑汇票无效，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之一，“（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才平采用欺骗的方式骗取承兑汇票损害的是银行即原告的单方利益，故不符合合同无效五种情形中的（一）、（二）、（四）。陈才平虚构购销合同骗取原告开立承兑汇票，其目的是为了缓解短期内的资金压力，便于资金周转，而非占有不还，故不符合合同无效五种情形中的（三）。被告基于授信额度申请开立承兑汇票，且缴纳了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形式合法，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不符合合同无效五种情形中的（五）。综上，判定合同是否无效，本院认为应严格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即使在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但只要尚未符合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之一，该合同仍是有效的。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对被告提交虚假的购销合同系知情的，原告在承兑汇票的开立承兑过程中就属于受欺诈方。原告作为受欺诈方有权对该汇票行使变更或撤销权，原告在规定时间内未行使该权利，而是对该承兑汇票履行了承兑义务，即从原告的角度其虽然属于受害方但应认为被告申请开立的承兑汇票系有效的，在其履行承兑义务后，被告苏一公司亦应归还其垫付的款项。综上所述，应认定原告与被告苏一公司之间的承兑汇票业务系有效的。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认为被告易龙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易龙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恶意串通骗取担保的情形，故《最高额保证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告易龙公司需按照约定承担保证担保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银行承兑汇票是由在承兑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存款人出票，向开户银行申请并经银行审查同意承兑的，保证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票据。本案中，在原告已给予被告苏一公司300万元的授信额度，且被告苏一公司又向原告缴纳150万元保证金，被告易龙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情况下，原告给被告苏一公司开立300万元的承兑汇票并无不当。被告庭审中亦未提交能证明原告存在过错的任何证据。故本院难以认定原告在开立承兑汇票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原告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如从陈才平处追缴到违法所得退赔给了原告，且退赔款项明确系归还本案借款本息，则该款项应从本案款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苏一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宁波奉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鲒埼支行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按本金1500000元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息（追缴退赔部分在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二、被告宁波市奉化易龙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被告宁波苏一电器有限公司、宁波市奉化易龙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雨梦附：一、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6.《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7．《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8．《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9.《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1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申请执行的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１）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２）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３）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４）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５）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６）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人民法院对符合上述条件的申请，应当在七日内予以立案；不符合上述条件之一的，应当在七日内裁定不予受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前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续行期限不得超过前款规定的二分之一。第三十条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未办理延期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已经被执行拍卖、变卖或者抵债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