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1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贵，男，1984年2月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恒利，女，1981年6月2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良强，贵州康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94984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雄，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斌，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执业证号：15201201610290040。原审第三人：何生利，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原审第三人：何芝新，男，198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陈汉贵、陈恒利因与被上诉人刘士雄、原审第三人何生利、何芝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4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汉贵、陈恒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被上诉人擅自改改变土地用途而被一审法院判定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清；二、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在村委会进行流转备案登记，并征得村委会同意进行流转转让，但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行为，显然对事实认定不清出。综上，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作出错误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刘士雄辩称：二上诉人上诉事由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事先未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也没有获得发包方的同意，依据农村承包法的规定，土地流转协议和土地流转合同均为无效。因此，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的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刘士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共计267,600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恒利系被告陈汉贵之嫂子。2016年原告刘士雄、第三人何生利、何芝新（该3人为乙方）与被告陈恒利、陈汉贵（该2人为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一、2016年1月21日甲方将其承包经营、使用的位于杨中陇××××路旁承包经营权永久性流转给乙方使用。该地块四至东至罗天福堡坎，西至罗天金田，南至备路，北至陈尚龙田。二、自地块交付乙方经营使用之日起，其承包经营权及国家征收补偿等权利均由乙方享有……三、乙方应保证自己对该地块拥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或使用权，以后土地征收归乙方所有。否则导致乙方损失的应由甲方赔偿。四、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应该把地块的相关权属证书、证明等复印件给乙方”。同日，被告陈恒利、陈汉贵及案外人陈荣勤（被告自述陈荣勤与陈汉贵系夫妻关系）出具“今收到刘士雄、何生利钱款人民币267600元”的收条。原、被告认可该款项系支付的前述土地流转款项。2016年7月18日，被告陈汉贵书写申请，内容为申请在花溪区杨中村七组自己面积1500平方左右地基上开一家汽修厂，杨中村委会盖印并书写“请按相关政策办理”。之后，原告在案涉土地上修建汽修厂，因未能办理相应手续，于2017年3月被城管部门拆除。原告认为与被告签订的流转协议、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无效，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另查：1．原告提交2018年6月9日其与何生利、何芝新签字确认的《退出协议》一份，拟证实何生利、何芝新因个人原因退出在花溪区杨中村七组共同流转土地协议事宜，有关土地的法律责任及争议与何生利、何芝新无关。经一审法院电话联系向何芝新核实，其陈述原告提交的《退出协议》系真实的，对诉讼不主张权利，如何处理的结果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表示对真实性不清楚。2．被告提交2018年3月12日花溪区杨中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记载“杨中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3月12日收到五组村民陈汉贵递交的一份《土地转让合同》复印件（共两页）到我村进行备案，该合同转让方为陈汉贵、陈恒利，受让方为何生利，合同签订日期2016年1月21日”。原告表示只能证实村委会收到复印件，并不能证实村委会同意流转土地及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进行备案。3．被告提交户主为陈朝安（系被告陈汉贵之父亲）的土地承包证，拟证实案涉转让土地系其承包证上登记的第五块地块，即“陇头、0.14亩”，四至为“上天福、下汉忠、左公路、右正平”。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4．经一审法院对案外人陈朝安进行询问，其对陈汉贵、陈恒利转让土地的行为予以认可，并陈述所有家庭成员均是同意的。5．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同日受理原告刘士雄起诉被告罗天军及第三人何生利［（2018）黔0111民初4071号］、原告刘士雄起诉被告陈汉忠、陈尚龙及第三人何生利、何芝新［（2018）黔0111民初4071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两案，与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该三案的案涉土地相邻，原告修建的汽修厂即在该三案的案涉土地上。6．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案涉土地各方认可系三块土地连成一整块，地面上杂乱无章，多处堆积有建筑垃圾，无法区分三块土地界限。7．经一审法院释明，被告坚持主张合同有效，即使合同无效，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将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陈述及举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告刘士雄、第三人何生利、何芝新非花溪区杨中村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在花溪区杨中村建房权利。原告刘士雄、第三人何生利、何芝新流转案涉土地的用途系修建汽修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被告在2016年流转土地过程中，并未取得花溪区杨中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直到2018年3月才将《土地转让合同》递交村委会进行备案，故原、被告及第三人转让土地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为无效协议。因此，原告诉请确认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合同确认无效后，原、被告应当对取得的财产各自予以返还，因原告提交证据证实土地转让款系其个人存款，第三人何生利、何芝新因个人原因退出案涉流转土地事宜，有关土地的法律责任及争议与何生利、何芝新无关，故对原告诉请二被告返还土地转让款267,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在签订协议后实际管理使用土地已达二年，且因其改变土地性质对土地造成损害，亦给被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对于被告土地如何返还，双方过错责任及被告损失如何认定系合同无效后产生的法律后果，经一审法院向被告释明后，被告明确表示坚持合同有效，如合同无效，对无效的法律后果另案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被告可另案向原告主张权利。第三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刘士雄、第三人何生利、何芝新与被告陈汉贵、陈恒利于2016年1月21日的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陈汉贵、陈恒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士雄土地转让款267,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7元，由被告陈汉贵、陈恒利负担。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经村委会同意，自行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并且已经履行，《土地流转协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规定，转让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即便当事人在协议签订两年后，将《土地流转协议》递交村委会备案，村委会未作表示也不能使得合同生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汉贵、陈恒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4元，由陈汉贵、陈恒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庞敏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