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兴亚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24Y。法定代表人：梁国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贤，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大沥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25P。负责人：李润成，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鸣欣，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敬凯，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颖怡，女，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0************34X。原审被告：梁国胜，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78。原审被告：清远市美亚宝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15XX。法定代表人：梁国胜。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华豪铝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924132。法定代表人：叶泽恩。上诉人佛山市兴亚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大沥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大沥支行）、叶颖怡以及原审被告梁国胜、清远市美亚宝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宝公司）、佛山市南海华豪铝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豪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佛山市兴亚铝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440***********712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暂计至2019年1月14日的贷款本金26712227.59元、利息102765元、罚息352917.95元、复利2685.52元，并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一年期LPR加0.97%再上浮50%以本金计算的罚息、以应付未付利息（不包括罚息）计算的复息给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大沥支行；二、被告佛山市兴亚铝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440***********59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暂计至2019年1月14日的贷款本金600万元、利息33541.67元、罚息28800元、复利161元，并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一年期LPR加1.45%再上浮50%以本金计算的罚息、以应付未付利息（不包括罚息）计算的复息给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大沥支行；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大沥支行对被告清远市美亚宝铝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银盏收费站侧的土地使用权［清国土资他项（2015）第****号］享有抵押权，在被告佛山市兴亚铝业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可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3005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大沥支行对被告清远市美亚宝铝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银盏收费站西侧（盛泰小区）的土地使用权［清国土资他项（2015）第****号］享有抵押权，在被告佛山市兴亚铝业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可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3336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大沥支行对被告清远市美亚宝铝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银盏收费站侧生产车间A（粤房地他项权证清字第020009****号）、车间B（粤房地他项权证清字第020009****号）、车间C（粤房地他项权证清字第020009****号）、熔铸车间（粤房地他项权证清字第020009****号）的房地产享有抵押权，在被告佛山市兴亚铝业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可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2631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六、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大沥支行对被告清远市美亚宝铝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银盏收费站侧办公楼首层（粤房地他项权证清字第020009****号）、办公楼第二层（粤房地他项权证清字第020009****号）、办公楼第三层（粤房地他项权证清字第020009****号）、收费站西侧（粤房地他项权证清字第020009****号）的房地产享有抵押权，在被告佛山市兴亚铝业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可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2711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七、被告梁国胜、叶颖怡、佛山市南海华豪铝型材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被告清远市美亚宝铝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2.025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被告清远市美亚宝铝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在2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大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8400元（原告已预交），由五被告按判项的责任方式负担。经原告同意，五被告应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不另收取。”兴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农行大沥支行关于复利的诉讼请求；2.改判编号为440***********59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罚息起算日为本案判决生效日；3.二审诉讼费用由农行大沥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不应计算复利。农行大沥支行已经对涉案借款收取罚息，若再收取复利则是给予借款人双倍处罚，违反法律规定，也对借款人不公平。二、编号为440***********59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罚息起算日应为本案判决生效日。该合同第3.3.3.1条对罚息的计收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在农行大沥支行起诉时尚未到期，按照前述约定，罚息应从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本金之日起算。农行大沥支行起诉兴亚公司前并未行使解除权书面通知兴亚公司涉案借款提前到期，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提前到期本身就有争议，需经法院审理确定。三、一审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可以请求适当降低。四、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复利的计算基数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故即使本案计算复利，计算复利的截止时间也应为本案合同到期日或合同解除日或法院判决合同解除之日。农行大沥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农行大沥支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计收复利。首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4条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前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到期日前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收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罚息利率计算复利。该约定系农行大沥支行与兴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其次，罚息是因兴亚公司未能依约归还借款本金而依据合同约定的标准计收，而复利则是由于兴亚公司未能依约归还借款期内的正常借款利息而依据合同约定的标准计收，两者针对的是不同的违约行为，并无冲突，收取复利并非给予兴亚公司双倍惩罚。最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兴亚公司向农行大沥支行支付的借款利息为其使用借款需支付的合同对价，双方约定的复利实质是兴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正常利息时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故农行大沥支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计收复利。二、农行大沥支行有权以诉讼文书送达兴亚公司之次日作为编号为440***********59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罚息起算日。首先，保证人美亚宝公司因涉诉导致本案抵押物被人民法院查封，导致抵押物价值减少，且还款能力发生重大变化，根据编号为440***********7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10.2条第（3）项关于“……作为借款担保的抵押物、质押物价值减少……等危及担保实现情形的，贷款人可以……宣布本合同及其他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借款等”的约定，农行大沥支行有权要求兴亚公司偿还9712号合同与1597号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息。在本案起诉后诉讼文书送达兴亚公司之前，兴亚公司发生更严重的违约行为，根据9712号合同第5.1条第（1）项及第5.3条第（3）项的约定，因兴亚公司未依约履行归还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义务，农行大沥支行亦有权要求兴亚公司归还9712号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其次，兴亚公司一审已承认9712号合同到期后，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向农行大沥支行偿还贷款，根据1597号合同第5.1条第（4）项及第5.3条第（3）项的约定，农行大沥支行有权以兴亚公司未履行归还9712号合同项下贷款本息的义务构成违约为由，提前收回已发放的1597号合同项下的贷款，即变更合同。该变更权属于形成权，变更通知到达时生效。形成权的行使并不排斥诉讼方式，农行大沥支行行使诉权亦不以行使解除权书面通知兴亚公司涉案借款提前到期为前提，农行大沥支行以诉讼文书送达的方式通知兴亚公司变更合同并无不当，其在诉状中已要求兴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已将相关诉讼文书合法送达给兴亚公司，兴亚公司已得知农行大沥支行变更合同（即提前收回贷款）的意思表示，则1597号合同项下贷款的到期日变更至诉讼文书送达之日，故农行大沥支行有权以诉讼文书送达次日作为罚息起算日。最后，决定何时发出提前收回贷款的通知是农行大沥支行的权利，行使时间及方式由农行大沥支行决定，只要农行大沥支行发出提前收回贷款的通知的时间在提前收回贷款的条件成就之后即可。兴亚公司的违约行为已满足提前收回贷款的条件，在合同无明确约定不能将诉讼文书送达被告次日作为罚息起算日、法律亦不排斥此做法的情况下，农行大沥支行主张从诉讼文书送达农行大沥支行次日起计算罚息应当得到支持。叶颖怡、梁国胜、美亚宝公司、华豪公司未作答辩。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兴亚公司应否向农行大沥支行支付相应复利。二、兴亚公司应否从诉讼文书送达给其的次日起支付编号为440***********59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罚息。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争议焦点一。因兴亚公司与农行大沥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4条和7.5.4条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利息时贷款人可计收复利进行了明确约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亦规定贷款人对于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兴亚公司应就未能按时支付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向农行大沥支行支付相应复利，有充分的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兴亚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计算复利以及即使计算复利亦应计算到合同到期日或合同解除日或法院判决合同解除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农行大沥支行提起本案诉讼时编号为440***********59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尚未到期，但对于双方之间另一笔借款期限已届满的贷款，兴亚公司并未能按照约定偿还，根据双方在合同第5.1条第（4）项中约定的“借款人的下列行为，均构成违约：……（4）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义务的，贷款人宣布借款人构成违约的；……”及第5.3条第（3）项中约定的“发生第5.1条、第5.2条所述情形的，贷款人可以采取以下救济措施：……（3）调减、撤销借款人借款额度，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到期；……”内容，在农行大沥支行起诉明确要求兴亚公司偿还1597号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复利且法院已进行有效送达的情况下，1597号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已自兴亚公司收到法院的诉讼文书时提前到期，故一审法院从诉讼文书送达的次日起计算相应罚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兴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兴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星星审 判 员 张雪洁审 判 员 侯 进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江婉雅书 记 员 冼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