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4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455号学府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9044088X。法定代表人：肖国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宫玉寒，女，199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现系安徽凤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华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地公司）与上诉人宫玉寒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104民初7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104民初79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2、案件诉讼费用由宫玉寒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华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不符合案件事实。在见习期内，华地公司已向宫玉寒宫玉寒提出结束见习关系的意愿，并与其进行了沟通，且宫玉寒离职时主动办理完所有应办理的手续，双方在不予聘用宫玉寒的事实上形成了一致意见，华地公司并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存在。2、一审判决华地公司2017年年终奖不符合案件事实。宫玉寒在见习期间线上转正程序未完成，线下书面材料亦未提交，且华地公司未同意宫玉寒转为正式员工。按照公司《集团薪资管理办法》规定，宫玉寒属未转正员工，不符合年终奖发放条件。3、一审判决华地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案件事实。自《见习协议》约定的见习期结束前，华地公司已与宫玉寒协商沟通解除见习关系，但因宫玉寒未予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导致双方于2018年1月23日实际解除见习关系。华地公司与宫玉寒签订的见习协议及相关文件对于双方各自权利与义务作出了基本的约定，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和作用，应当认定见习协议等文件构成事实劳动合同，因此双方关系自成立到终止不能认定没有劳动合同约束。宫玉寒辩称，1、见习协议应认定无效。华地公司不具备见习基地资格，宫玉寒也并非见习生，双方均非见习协议的适格主体。见习协议并非宫玉寒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合同生效的条件，应认定自始不发生效力。华地公司与劳动者签订见习协议是为了规避劳动法赋予企业的缴纳社会保险等法定义务，见习协议应认定无效。2、见习协议不能取代劳动合同。见习协议不具备劳动合同所要求的必备要件，对工作内容及劳动报酬都未作约定，不能取代劳动合同。宫玉寒与华地公司直接签订的只有见习协议，无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不应仅依据宫玉寒所签声明中的一句话就认定已签劳动合同。华地公司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有劳动合同，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华地公司在一审阶段提出的判决书，对本案并无参考意义。3、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并非协商一致解除，华地公司称在见习期内已向宫玉寒提出解除见习关系的意愿，并无任何证据佐证，也无证据证明宫玉寒同意解除。华地公司人事经理以宫玉寒2018年1月份工资未发为由让宫玉寒配合办理离职手续，并非宫玉寒同意离职后主动配合办理。4、关于转正问题。宫玉寒转正的线上流程已经全部完成。线下手续未完成是华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所致，并非宫玉寒过错。且《劳动合同法》中对试用期规定了期限，超过期限即视为转正，转正手续并非是判断转正与否的标准。宫玉寒符合华地公司发放年终奖的条件，根据华地公司的薪酬管理办法，公司应当支付宫玉寒年终奖金。宫玉寒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798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2.请求判决华地公司支付宫玉寒工作期间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166.2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宫玉寒在华地公司工作七个多月，华地公司始终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2、宫玉寒于华地公司处为正常的劳动用工，却被欺骗签订见习协议。华地公司迟迟不与宫玉寒签订劳动合同，直到见习协议到期以及到期一个多月之后华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时仍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宫玉寒的工作职位、工作内容、工资数额等皆与华地公司内的正常劳动者一致，并非所谓的见习。3、见习协议主体不适格，华地公司并非见习基地，宫玉寒也非见习生，见习协议未生效。根据《安徽省高校毕业生就业见习管理办法》，宫玉寒与华地公司之间完全不符合就业见习的各项规定，显然不能认为是见习关系。此外，通过宫玉寒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宫玉寒每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与华地公司的正常劳动用工标准一致，华地公司主张宫玉寒是就业见习有悖常理。见习协议并非宫玉寒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合同生效的条件，应认定自始不发生效力。华地公司与劳动者签订见习协议是为了规避劳动法赋予企业的缴纳社会保险等法定义务，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见习协议应认定无效。4、见习协议无法代替劳动合同。除却该见习协议主体不适格、不合法、未生效的原因外，劳动合同有其硬性规定和必备条款，见习协议无法取代。宫玉寒与华地公司直接签订的只有见习协议，无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不应仅依据宫玉寒所签声明中的一句话就认定已签劳动合同。华地公司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有劳动合同，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华地公司辩称，1、宫玉寒作为法学专业人员，对其签订的各项文件应事先理解并明白，其与华地公司签订的各项材料的作用应心中有数。2、劳动合同法规定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是对用人单位和职工的权利及义务进行约束，从见习协议的相关内容来看，该文件对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做出了基本的约定，具备了部分劳动合同的性质及要素，应认定该文件构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合同。不能依据见习协议的文件名称来认定该文件的性质，宫玉寒的上诉的请求于法无据。华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地公司不予支付宫玉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756元；2.判决将元旦期间加班费数额934.48元变更为827.58元；3.判决华地公司不予支付宫玉寒2017年年终奖2162.25元；4.判决华地公司不予支付宫玉寒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166.21元；5.案件诉讼费用由宫玉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宫玉寒与华地公司双方签订毕业生就业见习协议书，约定根据关于建立高校毕业生就业见习制度的通知文件要求，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如下见习协议条款，共同遵照履行。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提供的见习岗位及职责要求，甲方提供的见习岗位的见习期限为６个月，自2017年６月14日至2017年12月13日止，乙方在甲方提供的行政部门从事行政岗位的工作，具体岗位职责内容未注明，乙方应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按照岗位职责要求进行见习，并明确岗位工作纪律和岗位工作条件，生活补助与社会保险待遇注明甲方根据国家政策和单位的有关规定以货币形式按月足额支付乙方每月不低于500元的基本生活补助就甲方按照国家和地方的有关规定为乙方办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及时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见习协议的变更和解除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协议。甲方未能按本协议要求提供见习岗位或克扣、无故拖欠乙方生活补助的，乙方有权中止协议，并向合肥市大中专毕业生就业指导中心反映，因乙方个人原因要求提前结束见习的，甲方应允许其结束见习等。本合同一式三份，见习单位和见习毕业生双方各执一份，一份报合肥市大中专毕业生就业指导中心备案，同日原宫玉寒签订保密协议，双方约定保密内容和保密范围，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保密期限，脱密期限违约责任等。同日，宫玉寒出具声明，本人宫玉寒，本人于2017年6月14日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知悉并愿意遵守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作为公司的正式员工，离职将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告知公司等。结合宫玉寒工资流水，宫玉寒的考勤记录显示宫玉寒最后一次考勤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2018年1月24日，宫玉寒填写员工离职手续审批表职务法务专员，入职日期2017年6月14日，离职原因未填写，由各部门负责人签名，宫玉寒签名本人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已完备离职手续，对上述相关安排无异议。同日宫玉寒办理工作交接表，宫玉寒在华地公司处任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4378.66元。宫玉寒作为申请人，以华地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1月工资3827.59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166.21元；3.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8757.32元；4.被申请人支付未购买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金4378元；5.被申请人支付元旦加班费1141.38元；6.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年终奖2162.25元；7.被申请人未申请人补缴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该委作出【2018】合劳人仲案字第95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8年1月工资3827.59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被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756元；三、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8年元旦期间加班费934.48元；四、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7年年终将2162.25元；五、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为申请人补缴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具体缴费标准有社保经办机构核定，其中属于个人缴费比例部分的费用由申请人承担。该委作出【2018】合劳人仲案字第95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166.21元；驳回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购买社会保险经济补偿金4378.66元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华地公司与宫玉寒签订的见习协议具备劳动合同的部分要素，且宫玉寒于2017年6月14日书面确认与华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签订保密协议，其主张双倍工资在见习协议中载明的六个月期限内不予支持。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支持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24日期间计5837元。华地公司要求不支付宫玉寒经济赔偿金8756元，华地公司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4378.66元，华地公司认可口头约定试用期六个月，华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赔偿，对于补发2018年1月工资及补交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对于加班时间，因华地公司认可加班的具体时间未2017年12月30日、31日，而一月份的工资已按实际劳动天数予以发放，加班费应为4500元÷21.75×200%×2=837.2元。关于年终奖2162元的问题。宫玉寒未在试用期满后以不符合录用调解解除劳动合同，则试用期满后成为华地公司的正式员工，根据《集团薪酬管理办法》年终奖发放规定，华地公司应支付宫玉寒2017年年终奖2162.25元，华地公司主张不予支付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宫玉寒支付2018年1月工资3827.59元；二、华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宫玉寒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756元；三、华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宫玉寒支付2018年元旦期间加班费837.2元；四、华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宫玉寒支付2017年年终奖2162.25元；五、华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为宫玉寒补缴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具体缴费标准有社保经办机构核定，其中属于个人缴费比例部分的费用由宫玉寒个人承担；六、华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宫玉寒支付双倍工资差额5837元；七、驳回华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华地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地公司与宫玉寒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见习协议对见习时间、见习岗位、岗位纪律、岗位工作条件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具备劳动合同的部分要素，宫玉寒也出具书面声明确认其与华地公司在2017年6月14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一审基于以上事实，对宫玉寒要求华地公司支付见习期间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宫玉寒主张见习协议无效，其与公司从未签订劳动合同，本院不予采纳。宫玉寒见习期满后，仍在华地公司工作，直至2018年1月24日离职。因华地公司未在见习期满后与宫玉寒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其应支付宫玉寒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判决华地公司支付宫玉寒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24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837元，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赔偿金。华地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华地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宫玉寒对此不予认可，华地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华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令华地公司向宫玉寒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于法有据。宫玉寒试用期满后，华地公司并未以其不符合录用条件而解除劳动合同，故在试用期满后宫玉寒已成为华地公司的正式员工，根据华地公司《集团薪酬管理办法》关于年终奖的发放规定，华地公司应支付宫玉寒2017年年终奖2162.25元。华地公司主张宫玉寒属未转正员工，不符合年终奖发放条件，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华地公司与宫玉寒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安徽华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宫玉寒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明武书记员施佳佳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