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2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弟，男，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基，男，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跃林，浙江金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基，男，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原审第三人：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施塘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施塘头村。负责人：施建林，村主任。原审第三人：方宝仙，女，193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上诉人张小弟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基、张小基、原审第三人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施塘头村村民委员会、方宝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3民初5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洪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本院认为1989年土地调整以来张根炳户未进行分割”是错误的。首先，1986年分家时，对分割处置承包地问题，分家约中未记载，但张小弟、张小基、方宝仙都当庭陈述了此事实。没有在分家约中记录是因为当时土地现状存在未明确建账，以及随意调整置换的情形，有不确定性。其次，从80年代开始土地分包到户，张根炳家承包地因其生病一直都由与父母共同生活的张小弟和张小基耕种，当时地都在张根炳名下，就是1989年土地调整存根中标注的“坐552”，该地沿着山势，分为两块，上面390平方由张小弟种橘（小弟111、根炳208），下面162由张小基种橘（即账册中从迎风处换来的156，分包到户时就换了），面积有出入是当时社会背景，土地不值钱，面积没有精算所致，1989年土地建册存档才细量。1986年分家时，张洪基就已成年，长期在外打工，不耕作，兄弟间实际同意父亲的地都给张小弟，所以有了分账中小弟上390、下162记载。其三，1989年土地调整，施塘头村基于人口、口粮指标确认张根炳家总807平方米（张洪基274、张小基214、张小弟111、张根炳208）这是明确到户的事实，只是这仅是数字记载，实际当时已有土地只有原有黄麻垅552平方米加毛塘99平方米，另外新增加156平方米只有张洪基知道，张小弟等均不知在何处。因原有552平方米已由张小弟、张小基种植，所以坐落不动，其中张小基下块地162平方米加毛塘99平方米构成214平方米，张小弟111平方米和父亲208平方米共319平方米，张小基多出的47平方米加张小弟和父亲多出的71平方米再加另外156平方米是张洪基的274平方米，而毛塘的99平方米也在当年就由张小基调换给了当时村会计钱有根，现在承包权属于钱有根。2、原判认定张小弟、张小基在1989年土地调整后对原承包土地没有通过调换等方式扩大，也是违背客观事实的。首先，1989年土地调整建册到2016年征收，时间跨度27年，张小弟一直在承包地上种植劳作，由于390平方米地田是山地，多年来张小弟总在间隙拓荒，都有邻居见证，张小弟开垦出的荒地最少有100平方米，邻居施广通也有约28平方米土地赠送。其次，张小基承包土地曾因为地田夹在邻居中间而与施广产进行调换，村民均知情，施广产本人也当庭作证。其三，证人和施塘头村委都证明张小弟一直承包耕作的仅是一块地，航拍图上的74、94号应是一块地，中间的界线是测绘时人为添加，所谓94号地块原本就不存在，74号地块多出的面积都是张小弟开垦所得，属于张小弟个人。二、原审判决错误。1、原判认为1989年土地调整存根总面积中关于经根炳本人及子女承包经营权面积的记载，是对各家庭户在总面积中的明确，从而确定张洪基、张小基、张小弟分别为33.95%、26.52%、13.76%，方宝仙25.77%，从而判决74、76、94号土地补偿费为全体家庭成员共有，张洪基按比例享有21254.03元是错误的。该比例是基于807平方米土地分配而得，而实际征收涉及的土地只是最早土地包干到户的552平方米土地，张洪基承包的156平方米土地不在其中。552平方米土地中只有张小基多出的47平方米加张小弟和父亲多出的71平方米是属于张洪基的份额。2、原判认定张洪基对毛塘99平方米享有33.95%是错判。毛塘99平方米土地在1989年建账时就实际分在张小基名下不属于父亲，不能认定为家庭共有。1989年张小基已将毛塘99平方米土地调换处置，毛塘土地早已归第三人。张洪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上诉状中陈述的情况均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小基辩称，没有意见。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施塘头村村民委员会、方宝仙均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张洪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洪基对已被征用土地面积927.47㎡中享有33.953%份额即314.90㎡，计征用款23145.37元；2、确认张洪基对未被征用的毛塘99㎡承包地享有33.953%份额；3、判令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施塘头村委会将暂扣的274㎡的征用款20139元直接支付给张洪基；4、判令张小基、张小弟共同退补张洪基征用款3006.37元；5、本案诉讼费由张小基、张小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1989年，村小组土地调整，张根炳户（含张根炳与方宝仙夫妻、张洪基、张小基、张小弟等人）承包村集体土地807平方米（含土名黄麻垅土地及毛塘土地99平方米），地田调征（整）存根记载，“坐552=225-156=99，根炳（人口）400（口粮）415=807＜其中基274、小基214、弟111、炳208＞”。2003年，张根炳死亡，生前曾与三子（即张洪基、张小基、张小弟）订立分家协议，涉及房屋、家具、老人赡养等事项，未涉及案涉承包土地。2016年，因政府建设轻轨需要征收张根炳户黄麻垅土地（毛塘土地99平方米未征收），实际丈量面积927.47平方米，征收土地补偿标准：土地补偿费4.5万元/亩、青苗补偿费0.4万元/亩，计4.9万元/亩。分别登记张洪基编号94号274平方米（征收款20139元）、张小基编号76号359.42平方米、张小弟编号74号294.05平方米。其中，94号地块的橘树系张小弟种植。76号、74号地块征收款已经由张小基、张小弟领取。因纠纷，张洪基未能领取94号地块征收款。2017年12月，该院受理张洪基与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施塘头村村民委员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2017）浙0703民初6354号），于2018年1月23日，以“因在进行土地调整过程中，其父并未对土地进行分割各子女，在总面积中对各子女所有承包经营权面积进行了记载，系对各家庭户中在总面积中的所占份额进行了明确，并无证据证明现单独94号地块为张洪基或其他家庭成员拥有的事实，故张洪基请求对94号地块面积拥有承包经营权无事实依据”为由，判决驳回张洪基的诉讼请求。张洪基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判决（（2018）浙07民终1635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1989年土地调整以来，张根炳户承包土地并未进行分割，总面积中关于其本人及各子女承包经营权面积的记载，系对各家庭户中在总面积中的所占份额进行了明确，其中，张洪基33.95%、张小基26.52%、张小弟13.76%、（三子未主张继承张根炳遗产的情况下）第三人方宝仙25.77%。关于张小基、张小弟辩称74号、76号地块系原承包土地通过调换等方式得到扩大，不予采信。征收土地补偿中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74号、76号、94号地征收土地补偿中仅土地补偿费应为张根炳户家庭成员共有，张洪基享有21254.03元（927.47平方米×4.5万元/亩÷666.67平方米/亩×33.95%），张小基、张小弟均存在多领取的情形，应予退还。张洪基主张对未被征收的毛塘99平方米承包地享有33.95%份额，该院认为在土地承包期内，因共有的用益物权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外，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洪基享有承包土地（土名黄麻垅927.47平方米）土地补偿费人民币21254.03元；二、确认承包期限内，张洪基按照33.95%份额对承包土地（土名毛塘99平方米）享有债权、承担债务；三、张小基、张小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洪基人民币1115.03元；四、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施塘头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洪基人民币20139元；五、驳回张洪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元，由张洪基、张小基、张小弟各负担126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小弟提供1989年建册的账册文字页和照片，证明土地、地田是有变动关系的，一审张小弟提交的账册包含了新增大堂塘口地田，包含了整个村所有地田的账册。张洪基对真实性和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土地演变示意图来源不清楚，也没有看到过。张小基质证认为，看不懂，没有意见。张小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认为田地有拓荒，不能以现在土地倒回去推，是不符合事实的。张洪基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客观依据，不能达到张小弟的证明目的。张小基质证认为，不是根据高低分的，前面一个就是上面，后面的就是下面。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结合在卷其他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进行认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原有807平方米承包地中，相关人员所占有的面积问题。根据地田调整存根记载，“坐552=225-156=99，根炳（人口）400（口粮）415=807＜其中基274、小基214、弟111、炳208＞”。张小基、张小弟庭审中均认可毛塘99平方归张小基耕种，张小基自认，黄麻垅其占有156平方米，毛塘99平方米中其占有58平方米，另41平方米是属父母的承包地（包括在208平方米中），两人陈述均与地田调整存根记载内容相对应；张洪基对其原占有黄麻垅承包地274平方米亦无异议，根据在卷证据及各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1989年土地调整后，黄麻垅的708平方米承包地中，张洪基占274平方米（一直由张小弟耕种），张小基占156平方米，张小弟占111平方米，张根炳占167平方米（一直由张小弟耕种）；毛塘99平方米承包地中，张小基占58平方米，张根炳占41平方米（一直由张小基耕种）。据此，坐552平方米一直由张小弟耕种，张小基156平方米从迎凤处置换而来亦能作出合理解释。二、关于案涉被征用的927平方米承包地中，张洪基占有的面积问题。1、根据1989年地田调征（整）存根记载，张洪基占有承包地274平方米；2、张洪基在（2017）浙0703民初6354号案件中，亦仅主张其占有的承包地面积为274平方米；3、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洪基近三十年一直未对黄麻垅承包地进行耕种，且直到征用时，该承包地一直由张小弟耕种，且张洪基在多次诉讼中亦未主张有置换或拓荒承包地等情形，张洪基主张其享有超出274平方米之外的土地没有证据证明，亦缺乏合理性；4、张小弟提出1986年分家时，张洪基就已成年，长期在外打工，不耕作，兄弟间实际同意父亲的地都给张小弟，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洪基、张小基也不予认可，且根据农村习俗，不论是土地调整还是分家时，兄弟三人中仅张洪基没有分得相应的承包地，亦不符合常理。因此，张小弟主张坐不动的552平方米承包地全部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张洪基在黄麻垅被征用的承包地中占有274平方米。三、超出地田调征（整）存根记载的征用土地面积219（927-708）平方米来源及归属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1989年地田调整时，张根炳户占有黄麻垅承包地708平方米，毛塘99平方米，各当事人庭审中均未提出异议，故实际征用的承包地超出219平方米。张小基二审中承认与施广产置换土地为148平方米，与张小弟二审提供的证据相吻合，且张小弟诉讼中均认可张小基有置换土地的事实。此外，张小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和施广通进行土地调换，土地多了七八十平方，还有一点土地有二十来个平方是施广通白送给我的”“总共807平方米只有390平方米是我种，跟我爸的208平方米，有过调整74平方米土地……”，考虑到黄麻垅承包地一直由张小基和张小弟耕种，本院确认，超出的219平方米中，张小基占148平方米，张小弟占71平方米较为合理。综合以上分析，被征用的黄麻垅承包地中，张洪基占274平方米，张小基占304平方米，张小弟占182平方米，方宝仙（记载在张根炳名下）占167平方米。因此，张洪基享有的征地补偿款为274平方米×4.5万元/亩÷666.67平方米/亩＝18494.9元，该款项可直接向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施塘头村村民委员会领取，张小基、张小弟、方宝仙根据所占面积，按土地补偿费4.5万元/亩，青苗费0.4万元/亩，享有相应的征用土地补偿款，向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施塘头村村民委员会领取或相互找补。张洪基要求分割毛塘份额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小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3民初546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洪基享有承包土地征用补偿款人民币18494.9元；三、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施塘头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洪基人民币18494.9元；四、驳回张洪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张洪基、张小基、张小弟各负担1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元，由张小弟负担270元，由张洪基负担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