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493号原告：上海麦威迪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林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上海迪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威，上海迪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金凤，女，198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湛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晶,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上海麦威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威迪公司)与被告林金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麦威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李一威，被告林金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潘晶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威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支付林金凤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396元；2.不支付林金凤2018年4月2日至9月12日的设计费差额29,280元。事实和理由：林金凤于2018年4月2日至麦威迪公司工作，被任命为“莲森原筑江南”项目的前端设计总监，负责项目设计、原材料订购、品控等工作。项目进行一段时间后，麦威迪公司陆续收到客户退货，理由是货物品质太差，与双方之前协商一致的产品效果相差太远。经麦威迪公司核查后发现，林金凤在前期操作中存在诸多不规范：首先，未经客户书面确认就擅自下单采购，导致客户要求退货时麦威迪公司十分被动；其次，“莲森原筑江南”项目系麦威迪公司包工包料，林金凤作为项目前端设计总监应当保证交付成果与设计效果一致，但其在货物品控中严重失职，造成客户大量退货，项目目前仍在整改中；最后，林金凤对采购的物品有验货的职责，实际也参与了验货，但因其疏忽大意、严重失职，未发现货物的品质问题并完成验收，导致客户退货后，生产商不接受订制产品的退换货，麦威迪公司需二次下单重新采购，给麦威迪公司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发现之初损失已达25,620元，至今仍在扩大。林金凤的行为已构成严重失职，麦威迪公司员工手册规定，造成5,000元以上损失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麦威迪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无需支付赔偿金。林金凤主张的设计费差额，未支付的原因系尾款尚未收回，且林金凤离职时，所有工作已交接给周某某负责，林金凤未参与剩余工作配合，剩余提成与林金凤无关。此外，麦威迪公司要对林金凤造成公司损失进行处罚，现在处罚结果没有出来，处罚金额要在提成中扣除。另外，林金凤在2018年7月、8月分别迟到2次、11次，根据员工手册第4.4条规定，亦构成严重违纪。林金凤辩称，不同意麦威迪公司的诉讼请求。林金凤离职前确实发生部分退换货，但客户退换货的原因是产品质量太差，而产品质量问题应由采购部门负责，与设计师无关，设计师只确认整体效果，故麦威迪公司系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林金凤离职时，麦威迪公司确认尚有提成29,280元，并表示会在2018年9月15日支付，但实际未支付。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林金凤于2018年4月2日进入麦威迪公司担任前端设计总监，双方签有期限为2018年4月2日至2021年4月1日的劳动合同。2018年9月7日，林金凤向麦威迪公司提交《软装产品换货单》，并在“换货申请人签字”处签字，换货单记载：“项目名称：莲森·原筑江南(售楼处)……换货名称挂件(挂画)换货原因质量做工太差，与预期效果相差太大换货日期2018.09.07备注挂画工艺画工太差”。换货明细表显示一共更换了3个品类共计7幅挂画，分别为：“一楼洽谈区2”更换1个品类共计4幅，品牌为“定制：鼎荣”，备注为“质量做工太差”；“楼梯间”更换1个品类共计1幅，品牌为“鸡鸣堂”，备注为“效果与方案落差太大，实际与图片不符；甲方不满意”；“二楼洽谈间1”、“二楼洽淡间2”更换相同品类各1幅，品牌为“定制：鼎荣”，备注“画工太差，滴水太假，甲方不接受”。2018年9月12日，麦威迪公司向林金凤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您与上海麦威迪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日起签订劳动合同，现因工作存在严重失职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具体如下：1.莲森项目已发生直接经济损失25620元，尚有未发生暂时无法估量；2.间接造成我司客户信誉、公司形象受损以及潜在客户转化工作延迟，转化量受损；3.公然诽谤公司高层领导，严重损害他人名誉，扰乱公司管理秩序，违反了公司相关管理制度；4.违反公司考勤管理制度；5.尚未核实完毕的其他失职违纪行为等；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三)款及公司相关制度规定，决定从2018年9月12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同时解除。……”另查明，麦威迪公司《员工手册》规定：“……4、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4.4严重违反甲方的劳动纪律、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一个月内上班迟到和早退10次以上，连续旷工3天以上。4.5严重失职、营私舞弊、收受贿赂给甲方利益造成5000元以上经济损失的。……”再查明，麦威迪公司《软装事业部绩效激励制度》规定，前端设计部设计总监的提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设计提成，计提标准为实收设计费(保底60元/m2)的40%，首款到账发50%提成，剩余款项全部收回发剩余50%提成；另一部分是产品提成，计提标准为团队销售实收业绩额的0.5%，团队销售实收业绩额达5,000万元的系数为1%，首付款到账发50%提成，尾款到账当月发剩余50%提成。2018年9月25日，林金凤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麦威迪公司：1.支付2018年8月1日至9月12日休息日加班3天的加班工资7,395.36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6,808.18元；3.支付2018年4月2日至9月12日的设计费差额62,940元。2018年11月2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8)办字第XXXX号仲裁裁决：1.麦威迪公司应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林金凤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396元；2.麦威迪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林金凤2018年4月2日至9月12日的设计费差额29,280元；3.对林金凤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麦威迪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劳动合同、《软装产品换货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员工手册》《软装事业部绩效激励制度》等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麦威迪公司另向本院提交：1.林金凤的《出差申请单》，记载：“出差日期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1日共2日……出差地点广东省佛山顺德长风家具厂……出差事由莲森项目定制家具厂验货质控(佛山顺德)”。2.林金凤的《2018年8月员工出勤异常登记表》，其中8月7日、8月13日“异常登记”栏记载“勤发家具厂验家具”。证据1-2证明林金凤对产品有验货的责任。3.付款申请单(出示原件)、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出示原件)、《装饰画订购合同》，证明麦威迪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与深圳市鼎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荣公司)签订《装饰画订购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订单总金额为48,000元，《装饰画订购合同》清单中包含了“一楼洽谈区2”以及“二楼洽谈间1”、“二楼洽谈间2”被退货的2个品类共计6幅挂画，单价分别为1,680元(4幅)、650元(2幅)，金额共计8,020元。麦威迪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8月24日分别向鼎荣公司转账支付16,000元、32,000元，付款申请单中的“付款项目摘要”分别为“莲森项目鼎荣挂画预付款”、“连(莲)森项目装饰画鼎荣产品尾款”。麦威迪公司表示，《装饰画订购合同》系财务附于付款凭证后，系复印件。4.深圳市鸡鸣堂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鸡鸣堂公司)出具的《拒绝退换货的理由说明》及《鸡鸣堂报价单》(均出示原件)，《拒绝退换货的理由说明》落款处有鸡鸣堂公司盖章，《鸡鸣堂报价单》上盖有鸡鸣堂公司骑缝章。麦威迪公司表示鸡鸣堂公司系挂画生产商之一，报价单是当时鸡鸣堂公司通过邮件形式发送给麦威迪公司的电子版照片，双方确认报价及购买事宜无误后，麦威迪公司提交财务流程，麦威迪公司处存档为电子版本，鸡鸣堂公司出具《拒绝退换货的理由说明》的同时，将该报价单打印，作为《拒绝退换货的理由说明》的附件，并重新盖章确认。证明因挂画系订制品，生产商不接受退换货，根据报价单，楼梯间被退货的挂画单价为17,600元。林金凤对上述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其与采购部人员一同前往，质量问题由采购部人员把控；对证据3中的付款申请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林金凤表示虽为原件，但付款申请单可以事后制作，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上只有付款金额，无法与挂画品种对应，对装饰画订购合同，林金凤表示不是原件，真实性不认可，林金凤离职前确实发生过退换货，但林金凤对退换的挂画金额不了解；对证据4原件和复印件核对一致，但无法确认上面的章是不是鸡鸣堂公司盖的，且对《拒绝退换货的理由说明》中提到的理由不认可，《鸡鸣堂报价单》无林金凤签字，是麦威迪公司与鸡鸣堂公司确认的，对金额不认可。林金凤另向本院提交：1.《项目提成清算明细》，记载：“项目名称：莲森·江南原筑公馆项目(售楼处)……提成点3%……设计师：林金凤(别名：林小屯)业务员：连璇尾款是否已收：未收到尾款……项目名称：莲森·江南原筑公馆项目(样板房9#D户型)……提成点3%……设计师：林金凤(别名：林小屯)业务员：连璇尾款是否已收：未收到尾款……以上项目合计面积976平方米，合计产品总金额为XXXXXXX元，总提成点额67320元，已发放一半提点，金额数为33660元：剩余设计费33660元未发放。剩余设计费33660元，应尾款到账后次月15日发放工资卡结清。”上述内容均为打印，落款处另打印有“软装部总经理签字”“日期”“公司盖公章”栏目，内容均为空白。《项目提成清算明细》下方另有麦威迪公司商务部工作人员赵某某手写“以上售楼处及9#D样板房提成及已发放情况确认无误。赵某某2018.09.12”，并有“孙1”签名，签字日期同为2018年9月12日。证明林金凤在莲森项目的产品提成总金额为67,320元，已发放33,660元，剩余33,660元未发放。双方确认一致，清单中“孙1”是麦威迪公司人事总监孙某2，“林小屯”就是林金凤。2.《项目设计费清算明细》，记载：“项目名称：莲森·江南原筑公馆项目(售楼处)……面积：625平方米设计费：保底60元/平设计师：林金凤(别名：林小屯)设计工作：已完成项目名称：莲森·江南原筑公馆项目(样板房9#D户型)……面积：351平方米设计费：保底60元/平设计师：林金凤(别名：林小屯)设计工作：已完成以上项目合计面积976平方米，合计设计费为58560元，已发放设计费29280元，剩余设计费29280元未发放。剩余设计费29280元，应于9月15日发放工资日结清。”上述内容均为打印，落款处另打印有“软装部总经理签字”“日期”“公司盖公章”栏目，内容均为空白。另有麦威迪公司商务部工作人员赵某某手写“以上售楼处及9#D户型样板房设计费总额及已发放情况确认无误。商务部：赵某某2018.09.12”，并有林金凤签名，签字日期同为2018年9月12日。证明林金凤在莲森项目的设计提成总金额为58,560元，已发放29,280元，剩余29,280元未发放。双方确认一致，麦威迪公司第2项诉讼请求中所指的设计费差额就是证据2中的设计提成差额。林金凤表示，上述两份清算明细是其离职时打印出来找赵某某和孙某2签字的，证据1是产品提成，证据2是设计提成，当时孙某2产品提成明细上签字，设计提成因无需和他人分配，故无需人事部签字。林金凤另表示，其不清楚提成的付款流程，既然赵某某是核算数据的人员，其核算过的数据可以作为提成发放的依据。麦威迪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表示系林金凤自行制作，在人事部没有通过，签字流程没有走完，并表示正常的付款流程是公司制作附件清单，并依次由销售支持、部门负责人、人事部、财务部、副总裁签字确认，确认完毕后发起财务付款流程，依次由经办人、直属主管、部门负责人、财务部、总经理签字。当时林金凤自行草拟并打印了两份清算明细，在赵某某签字之后又拿给孙某2签字，孙某2看到两份清算明细中关于剩余提成的发放时间与《软装事业部绩效激励制度》的规定冲突，清单时间中的发放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而制度规定剩余提成应该在尾款收回后发放，故孙某2将两份清单退回，林金凤修改好后再次找孙某2签字，孙某2在《项目提成清算明细》上签字后发现，其上记载的提成系数为3%，与《软装事业部绩效激励制度》规定的0.5%或1%不符，于是终止整个签字流程，未继续向其他相关领导上报并签章。证据1系林金凤第二次给孙某2签字的版本，证据2是第一次被退回的版本，两份文件均未完成最终审核并签章，为无效文件。麦威迪公司确已支付林金凤50%产品提成及50%设计提成，剩余50%不应支付，且产品提成的正确系数应为0.5%，麦威迪公司实际按3%标准先行发放50%产品提成，多支付了28,050元。林金凤享有产品提成及设计提成，恰恰证明林金凤需要对产品的质量进行把控，且客户退换货的原因除了质量问题外，也有效果问题。本院对上述证据的采证意见如下：对麦威迪公司提交的证据1、2，因林金凤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中的付款申请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因有原件，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装饰画订购合同》，虽非原件，但合同签订主体、签订时间、交货时间、订单总金额与付款申请单及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的付款对象、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均吻合，林金凤虽否认《装饰画订购合同》的真实性，但未能对麦威迪公司支付48,000元货款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装饰画订购合同》中记载的挂画单价情况予以确认；对证据4，林金凤确认原件和复印件核对一致，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公章系伪造，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林金凤提交的证据1、2，因打印处有“软装部总经理签字”栏及“公司盖公章”栏，而林金凤自认该清算明细系其制作，说明其知晓提成金额的确认需由软装部总经理签字或由麦威迪公司盖章，而相应签字盖章处却为空白，结合《软装事业部绩效激励制度》规定，设计提成在首款到账发50%，在剩余款项全部收回发剩余50%，故本院采信麦威迪公司关于林金凤未完成全部签字流程的主张，进而对证据1、2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纪应当以劳动者本人有义务遵循的劳动纪律及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准，违纪是否严重，一般应当以劳动法律、法规所规定的限度和用人单位内部规章制度关于严重违纪行为的具体规定作为衡量标准。麦威迪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员工严重失职给麦威迪公司利益造成5,000元以上经济损失的，麦威迪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规定于法无悖，应为有效，对林金凤具有约束力。林金凤确认离职前其负责的莲森项目有客户退换货的情况，从其作为“换货申请人”提交的《软装产品换货单》上可见，换货原因有“质量做工太差，与预期效果相差太大”、“效果与方案落差太大，实物与图片不符”、“画工太差，滴水太假”，这些原因不仅体现为质量问题，也体现为效果问题，且质量问题在一定程度也会影响呈现的效果，故林金凤主张所有退换货均是基于质量问题，本院难以采信。结合林金凤出差申请单中的出差事由、出勤异常登记表中的登记事由以及林金凤享有产品提成的情况，麦威迪公司主张林金凤对产品质量负有把控义务，有事实依据。根据已查明事实，林金凤离职前发生的退换货金额已超过5,000元，从林金凤签字的《软装产品换货单》及鸡鸣堂公司出具的《拒绝退换货理由说明》可见，这些被退的挂画均为定制，麦威迪公司主张验货后生产商不接受退换货，有事实依据，故麦威迪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规定以林金凤严重失职造成5,000元以上经济损失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不当，麦威迪公司要求不支付林金凤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本院对林金凤提交的《项目设计费清算明细》不予确认，林金凤据此主张剩余设计提成，无事实依据，麦威迪公司要求不支付林金凤2018年4月2日至9月12日的设计费差额29,28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林金凤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仲裁裁决未支持其部分，无执行内容，本院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麦威迪实业有限公司不支付林金凤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396元；二、上海麦威迪实业有限公司不支付林金凤2018年4月2日至9月12日的设计费差额29,28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锋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顾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