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0906号原告：贾红，女，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粟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沃尔沃汽车(亚太)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袁小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红，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贾红与被告沃尔沃汽车(亚太)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粟瑜、被告沃尔沃汽车(亚太)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张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沃尔沃汽车(亚太)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1、2017年度年终奖334,703.60元(月基本工资67,048元×13个月×当年目标STI20%×KPI绩效考核192%×时间系数100%×个人绩效100%)；2、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工资及补贴9,248元(67,048÷21.75×3天)；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21,060元(应付法定经济补偿金及代通金合计195,424元(21,396×6＋67,048)，已付经济补偿金174,364元，差额21,06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2年8月13日入职沃尔沃汽车集团中国区，于2015年8月19日与被告书面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3月6日，被告将原告岗位调整为内饰直接采购项目经理，且降低工资、取消福利。原告为此与被告沟通，被告明确短期内无法考虑岗位调整。2018年3月12日，原告正常上班，但被告不允许原告工作，将原告带至会议室，因被告单方调岗，且未能与原告就劳动合同变更达成协议，故被告以支付代通金的方式单方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3月13日，原告办结离职手续。关于诉讼请求1，即不定额绩效奖金，原告离职后，被告于2018年4月底发放2017年度年终奖(即浮动薪酬)，却始终未向原告支付该笔奖金。仲裁委认定被告员工手册规定离职员工不享有年终奖，所以原告无权主张年终奖。但被告提交的员工手册是沃尔沃汽车集团中国区员工手册，并非是被告处的员工手册，不能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且员工手册规定离职员工不享有在职期间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应属无效。因此，要求被告按照沿用的年终奖计算方式支付年终奖。关于诉讼请求2，2018年3月12日原告正常上班，但被告不让原告工作，2018年3月13日原告正式离职。2018年3月10日至11日期间是周末，原告无需上班，被告仍应支付工资。关于诉讼请求3，原告离职当月工资是67,048元，支付经济补偿金时应按照上海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根据原告工作年限，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及一个月代通金195,424元，现已支付174,364元，应支付差额21,060元。沃尔沃汽车(亚太)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裁决结果。原、被告就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额签署了结算协议，明确约定“其他事宜双方无争议(所有工资、津贴、加班费支付和其他福利都已经在本次结算清楚)”，该协议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被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依据。且原告签收的员工手册中规定，于不定额绩效奖金发放之日前离职的员工不享受当年度不定额绩效奖金，不定额绩效奖金即原告主张的年终奖，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系上海市从业人员，于2012年8月13日进入被告处担任采购部高级顾问。被告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于2010年6月28日，2015年12月25日前被告名称为中嘉汽车制造(上海)有限公司。2015年8月19日，原、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月工资标准为67,048元。2、2018年3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主题为“岗位变更通知书”的电子邮件，载明如下内容：由于被告整体战略和采购部门的组织架构调整，现工作地点为上海的高级顾问岗位自2018年3月1日取消；因上述重大变化，被告将与原告沟通变更现有岗位及相关事项；被告可向原告提供岗位为DMSPLInterior(即内饰直接采购项目经理)，工作地点上海，基本工资33,524元，原告在高级顾问岗位上享受的薪酬和福利待遇等(包括但不限于公司配车、油费报销等)，将在本岗位生效之日起取消；就变更工作岗位事宜，原告于2018年3月9日下午14时前书面回复，并将回复提交人力资源部；如人力资源部未在上述时间前收到原告的回复，将视为原告拒绝变更工作岗位，并且同意原告现有的劳动合同自该时间起终止。2018年3月9日，原告回复邮件，告知不接受调岗，愿意在现有岗位继续工作。3、2018年3月9日18时42分，被告向原告发送主题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的电子邮件，并附上名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的邮件附件，邮件正文内容载明，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3月9日解除，被告将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人民币419,056元，其中法定经济补偿金174,364元、额外补偿244,692元。4、2018年3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主题为“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的变更”的电子邮件，载明：被告已于2018年3月9日向原告送达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已于送达当日解除。鉴于双方于2018年3月12日的进一步沟通，特对2018年3月9日生效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做如下变更：被告向原告支付的经济补偿金金额由419,056元调整为469,056元。《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中的其他条款保持不变。此外，双方经协商，被告还承诺支付原告第13薪工资。5、2018年3月13日，原、被告进行离职结算，原告在《离职当月工资结算》中“员工签字确认”处签字。离职当月工资结算载明：原告入职时间为2012年8月13日，离职日期为2018年3月9日；被告支付原告基本工资及补贴21,333.45元、手机话费补贴127.27元、法定年假补偿8,167.54元、第13薪67,048元、离职经济补偿金469,056元，合计565,732元；社会保险、公积金缴纳至2018年3月；其他事宜双方无争议(所有的工资、津贴、加班费支付和其他福利等都已经在本次结算清楚)。上述结算单由原告、被告管理人员签字后，原告将结算单拍照留证。被告已按照离职当月工资结算支付原告565,732元。6、2012年至2016年度，原告的浮动薪酬(年终奖)分别为：30,755.51元、213,751元、253,600元、170,642元、198,361元。7、被告的员工手册在适用范围中载明：本手册中的所有条款和条件适用于沃尔沃汽车集团中国区的所有员工，沃尔沃汽车集团中国区包括中嘉汽车制造(上海)有限公司、沃尔沃汽车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沃尔沃汽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等法人实体及根据运营需要将来可能新增的法人实体。员工手册第8.3.3条规定，不定额绩效奖金的计算与发放是基于公司的业绩、个人的绩效表现等因素的综合考量。于不定额奖金发放日之前离职的员工，不享有不定额奖金。通常，某一年度的定额奖金(第十三薪)与不定额绩效奖金于沃尔沃汽车集团全球董事会结束后的两个月之内一并发放。根据被告提交的员工手册签收单显示，签收单有原告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13日。经质证，原告先是否认签收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在签收单签字，后又称签收单上的签字有可能是被告从劳动合同上复印下来，笔迹可能是真实的，并表示需要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告知申请鉴定流程，但庭后原告未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明确鉴定事项。8、2019年2月27日，原告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年终奖、2018年3月10日至3月13日期间工资及补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差额。2019年4月30日，仲裁委作出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510号裁决书，裁决对原告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原告主张因被告单方调岗，且未能与原告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故被告以支付代通金方式于2018年3月12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于次日办结离职手续。被告则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9日解除。根据查明事实，2018年3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主题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载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3月9日。原告确认上述邮箱系原告用于接收工资单的邮箱。电子邮件作为一种法律所认可的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书面形式，一经向收件人特定邮箱发送，其进入特定系统则视为送达。此外，另结合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的变更、双方工资结算日期等材料，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9日解除。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民事主体应当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法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劳动者可以与用人单位协商，也可以请工会或者第三方共同与用人单位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2018年3月9日，原、被告就变更劳动合同未能达成一致，被告通过电子邮件方式通知原告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并承诺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19,056元(包括法定经济补偿金、额外补偿)。2018年3月12日，双方经协商后，被告调整经济补偿数额为469,056元，并承诺支付2017年度第13个月工资，还向原告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的变更”材料。2018年3月13日，原、被告就经济补偿金、基本工资、13薪、年休假等事项进行结算，并签署“离职当月工资结算”，结算单载明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基本工资及补贴、话费补贴、年休假补偿、第13薪、离职经济补偿金等项目的金额，并载明“其他事宜双方无争议(所有的工资、津贴、加班费支付和其他福利等都已经在本次结算清楚)”。该结算单系解除劳动合同后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结算单的内容虽由被告制作，但原告经核对后签字确认，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原告主张因身体原因当时不具备协商条件，但从就医记录来看，原告病情并不影响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后经济补偿金、工资等进行协商，且原告未将自己病情及时告知被告，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还主张离职当月工资结算实际系格式合同，因被告未尽到格式合同提请注意义务，原告有权对再无争议条款申请撤销。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的离职结算，被告制作后由原告核算，且经济补偿金的金额经过协商变更，最终由双方协商以高于法定标准的金额予以确定，该结算单不属于格式条款，其中的无争议条款合法有效，故原告关于离职结算系格式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结算单是原、被告就解除劳动合同后支付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等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权利义务的处理达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应当认定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经济补偿金差额，根据结算单载明，原、被告就经济补偿金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且被告给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差额，缺乏依据。此外，关于2017年度年终奖。用人单位享有合法的经营自主权，用人单位可以建立有利于企业经营发展又能调动劳动者积极性的激励机制。关于年终奖是否发放、发放条件及发放标准，用人单位有权根据本单位的经营状况、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及绩效表现等综合因素自主确定。被告处制定有员工手册，员工手册规定不定额绩效奖金的计算与发放是基于公司的业绩、个人的绩效表现等因素的综合考量，还规定于不定额奖金发放日之前离职的员工不享有不定额奖金。原告虽否认知晓该员工手册，但员工手册签收单上有原告签名，原告对于签名的真实性与否陈述不确定，先是否认签名的真实性，后又称被告从其他材料上复制制作成签收单上的签名，原告对此并未举证，且经本院释明后并未提交鉴定申请书，相应不利后果由原告自行承担，再者说，原告在起诉时反复强调的是员工手册不应作为有效依据被采纳，因此，本院采信员工手册签收单的真实性。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因原告于2018年3月9日离职，不符合支付年终奖的条件，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3月10日至3月12日期间工资及补贴。被告于2018年3月9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9日解除，而2018年3月10日及11日系周六、周日，原告并未提供劳动，3月12日原告虽至被告处，但并未提供劳动，而是与被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后的补偿事宜，因此被告无需支付原告上述期间工资。综上，被告已按照离职结算单将相应款项支付原告，原告在确认其他事宜双方无争议(所有的工资、津贴、加班费支付和其他福利等都已经在本次结算清楚)后再行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后的工资、补贴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年终奖，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工资及补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贾红要求被告沃尔沃汽车(亚太)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334,703.6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贾红要求被告沃尔沃汽车(亚太)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工资及补贴9,248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贾红要求被告沃尔沃汽车(亚太)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21,06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贾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逸敏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姚 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条发生劳动争议，劳动者可以与用人单位协商，也可以请工会或者第三方共同与用人单位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