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24民初515号原告：严书文，男，1968年12月10日生，汉族，务农。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平，溆浦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胡丽霞，女，1976年8月10日生，汉族，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被告：溆浦三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溆浦县卢峰镇迎宾西路。法定代表人：张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卫，男，1990年4月11日生，汉族，系溆浦三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告：怀化鑫城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怀化市经开区德善路西南陶瓷城B区2楼229号。法定代表人：李启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显成，湖南玉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严书文与被告胡丽霞、溆浦三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三星公司）、怀化鑫城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鑫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书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平、被告胡丽霞、被告三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卫、被告鑫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显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书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75851.2元，分别为(1)医疗费88707.2元；(2)误工费31650元；(3)护理费31650元；(4)营养费211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6)伤残赔偿金51744元；(7)后续医疗费40000元；(8)鉴定费4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三星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开始承包被告胡丽霞位于XX房屋的装修。被告胡丽霞与被告鑫城公司签订《飞达仕中央空调销售及安装协议书》，约定由被告胡丽霞安排被告三星公司把所有内机的空调孔打好。2018年3月15日因被告鑫城公司给业主胡丽霞安装空调，需要在墙面打孔，被告工作人员李永旺给被告三星公司工作人员刘兴钢打电话，要求找打孔师傅打孔。刘兴钢要案外人舒孝根去打孔，因舒孝根没有时间，就向刘兴钢推荐原告，并将刘兴钢的电话告诉原告，然后原告就直接与刘兴钢联系打孔业务，约定打1个孔40元报酬。中午12时左右原告在厨房打孔过程中，因被告提供施工的楼梯发生滑倒，造成原告头部先着地受伤。原告伤后到怀化济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重度颅脑外伤等伤情，原告受伤后三被告没有承担任何费用。2018年10月16日，怀化市搏业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程度为9级、误工期211日、护理期211日、营养期211日、后续治疗费4万元。三被告雇佣原告施工，没有提供安全施工设施，三被告应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原告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进一步明确了三被告分别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为：一、原告与三星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原告与三星公司虽未签订相关合同，但原告是在三星公司刘兴钢雇佣下打空调孔，提供劳务，双方事实上已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告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三星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存在免责事由。二、被告胡丽霞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装修现场地面已经铺好瓷砖，地面光滑是发生本事故的主要原因，在光滑的地面上架设楼梯施工应当有安全防护措施，但被告胡丽霞没有提供安全的施工场所，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三、鑫城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胡丽霞与鑫城公司签订的《飞达仕中央空调销售及安装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第6条可以看出，“甲方应该安排家装公司把空调内机和主机的电源线放到乙方指定的位置，所有的内机孔须打好……”1．鑫城公司指定的位置是否符合行业规定？2.原告在指定的位置打内机孔时，鑫城公司应当派工作人员现场指导管理，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因疏忽现场管理也是本案发生的一种因素,所以，鑫城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丽霞辩称：1.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是承包给三星公司负责的，空调及地暖工程是承包给鑫城公司负责的。被告胡丽霞与两家公司均签有合同或协议。根据合同、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该房屋装修装饰或设施设备安装等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承包方负责，与被告胡丽霞无关。2.原告不是被告胡丽霞雇请的，与被告胡丽霞之间没有雇佣、帮工或劳动关系，且互不认识，原告所谓的工作也不是被告胡丽霞安排或指示的。3.原告所谓的伤害，被告胡丽霞不知情也无任何责任。原告将被告胡丽霞列为被告是错误的，被告胡丽霞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胡丽霞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三星公司辩称：1.刘兴钢不是三星公司的员工，因其在保险公司辞职后没有上班，与法定代表人张勇系同学关系，到张勇的公司帮忙，三星公司没有给刘兴钢发工资和签订劳务关系。2.三星公司没有委托刘兴钢去打孔，公司也没有承包中央空调的打孔工作，三星公司对在案件中不负任何责任。鑫城公司辩称：1.原告严书文起诉对象错误，不应将被告鑫城公司列为被告。本案曾起诉过一次，在上次诉讼中，原告就知晓了鑫城公司与业主胡丽霞签订了1份飞达仕中央空调销售及安装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得非常清楚，即“甲方（胡丽霞）应安排家装公司把空调内机和主机的电源线放到乙方指定位置所有空调孔须打好，主机的基础须做好，出风口必须有木框。”因此，原告应该很清楚给空调打孔的义务不是由鑫城公司承担，至少在这份合同里将空调打孔的义务已经明确属于业主胡丽霞承担，至于后面业主跟装修公司怎么约定与鑫城公司无关，原告在打孔时受伤也与鑫城公司无关。原告明知这个关系还将鑫城公司列为被告属实不该，鑫城公司充其量只是一个无需承担责任的第三人，可以在法庭澄清相关事实。2.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原告自己主动跟三星公司联系打孔业务，属于承揽法律关系；加上其没有任何资质证明其能够从事该业务，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对于受伤，原告自身应该承担责任。在前次诉讼中，原告提交了舒孝根和刘兴钢的证言，两份证言均能够证实原告严书文是自己找到三星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兴钢做的打孔业务，至少与鑫城公司及业主胡丽霞没有联系。在现实中，安装空调的打孔是一项单独的业务，原告从事的就是专业打孔业务，对于费用也是单独另行计算的，本案中打1个孔是40元，因此，明显属于承揽法律关系，是独立完成定作人交付的任务，所发生的风险也应由承揽人自身来承担，加上原告并没有从事本行业的相应资质，在打孔过程中不太懂操作规程，才导致发生意外受伤，对此后果应当由原告自己承担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当事人对证据均存在异议，本院对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被告三星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人舒孝根的证明及出庭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刘兴钢不熟，不能证明喊人来三星公司打孔，三星公司与原告不认识，不能证明有雇佣关系。本院认为，证人舒孝根出庭接受质证，其证言能够证明原告是经过证人获得刘兴钢的联系方式，但不能证明原告与三星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原告严书文及被告胡丽霞、鑫城公司均提交了《飞达仕中央空调销售及安装协议书》，本院认为，该协议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证明双方约定由胡丽霞安排家装公司打好安装空调所需要的孔洞，但不能证明三被告应当对原告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3.三被告均对原告提交的房屋装修许可证、装修巡查记录表有异议。本院认为，房屋装修许可证、装修巡查记录表具有真实性，能证明三星公司承担胡丽霞的住宅装修，但不能因此证明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责任。4.三被告均对原告提交的刘兴钢的证明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刘兴钢没有到庭接受法庭质证，不能单独证明相关事实。5.三星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住院费等费用发票有异议，被告鑫城公司对原告提交的医药发票、病历、鉴定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鉴定中的精神鉴定超标超范围。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医药发票、鉴定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具有真实性，并能够证明原告受伤致残及治疗的情况。6.三星公司提交了刘兴钢拨打鑫城公司李启柱电话的通话录音及根据录音整理的文字记录，证明原告打孔三星公司无关。原告及被告鑫城公司对通话记录有异议。三星公司庭审中称该录音是刘兴钢与鑫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启柱的通话录音，为审核该证据，本院责成三星公司提供刘兴钢的联系方式，以便向刘兴钢进行核实，但三星公司未提供，本院遂根据视频中显示的对方电话号码133××××7778与通话人联系，但该号机主并非鑫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启柱，而是鑫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永旺，本院对李永旺进行询问，并形成了询问笔录，李永旺确认双方的通话行为存在，但否认为原告打孔与鑫城公司有关。从刘兴钢录制通话的目的看，刘兴钢有利用电话通话刻意收集证据的意图，从通话内容看，刘兴钢在电话中也存在有将责任推给鑫城公司之意，亦存在刻意套取对方认责之意。由于根据通话内容并不能证明三星公司主张的事实，故不予采信。7．胡丽霞提交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装修过程中发生的事情与其无关，原告则认为能证明胡丽霞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三星公司认为打孔与其无关，鑫城公司认为打孔问题已在《飞达仕中央空调销售及安装协议书》第四条甲方责任中约定，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合同系胡丽霞丈夫张贻光与三星公司签订，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合同中的工程地点与原告提交的房屋装修许可证、装修巡查记录中所载的房号一致，均为7栋704，是为同一装修项目，根据合同甲、乙方义务内容，结合三星公司的负责管理现场工作人员刘兴钢联系打孔人员并与原告议定打孔数量和价格的情况，安装空调所需的孔洞应包括在三星公司的装修内容中，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至于刘兴钢是否为三星公司员工并不重要，因三星公司承认刘兴钢因与其法定代表人张勇的同学关系当时在为三星公司帮忙管理合同所涉装修工程。根据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胡丽霞系溆浦XXX房业主，2017年11月13日，胡丽霞的丈夫张贻光（甲方）与三星公司（乙方）溆浦XX房的装修施工签订了1份《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三星公司承接溆浦XX房的装修装修工程，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工期、监理、双方义务、价款、验收、违约责任等内容。2017年12月28日，被告胡丽霞为甲方，被告鑫城公司为乙方，签订了1份《飞达仕中央空调销售及安装协议书》，由鑫城公司向胡丽霞销售飞达仕中央空调及地暖工程的安装，其中甲方责任中约定有：“6.甲方应安排家装公司把空调内机和主机的电源线放到乙方指定的位置，所有内机的空调孔须打好，主机的基座须做好，出风口内框必须有木框”。上述合同和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均正常履行。2018年3月15日，因三星公司在吊顶施工时需要对已安装的空调管道位置进行调整，遂联系鑫城公司派员到装修现场进行调整。因调整管道位置要重新打孔，三星公司在现场负责的刘兴钢通过电话联系打孔人员舒某打孔，舒某因为没有时间不能承接，遂向刘光钢推荐了从事打孔业务多年的原告严书文，并将刘兴钢电话号码告知了原告严书文，原告严书文通过电话与刘兴钢联系并谈妥了打孔数量和价格，数量为8个，价格为40元/个。原告严书文自带打孔工具前往装修现场，按照刘兴钢指定的位置打孔。打孔时取用了现场放置的一人字形梯子，原告立于人字梯打孔，未佩戴安全帽，在打第4个孔时，原告从人字梯上跌落并受伤，架设的人字梯未倒也没有发生断裂等情况。由于原告严书文受伤，未完成打孔数量。原告严书文受伤当天在怀化济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医疗费为88158.2元，并经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严书文医学诊断：1.颅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减退;2.颅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减退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开颅术后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3.评定误工期、护理器、营养期自损伤之日起至评定伤残前1日止;4.需临床相关治疗1疗程，费用为4万元左右。另查明，原告曾就本案损害向本院起诉三星公司及经济开发区荣城电器商行，本院以被告的主体资格无法明确驳回了其起诉。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三星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原告是在为三星公司提供劳务中受到伤害，三星公司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并同时要求鑫城公司、胡丽霞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从本案事实看，原告从同行舒某处获得打孔业务信息，因而联系三星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刘某，并与刘某商定了打孔数量和价格，原告自带打孔设备，凭自己的技术和经验，按照刘某的要求自主完成打孔作业，并只向刘某索要报酬。报酬按照原告的劳动成果即打孔数量和事先议定的价格支付。显然，原告打孔这一工作，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提供劳务仅仅是一种手段，原告与三星公司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原告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不受三星公司或其他人的安排、指挥、限定工作时间，劳动报酬也是一次性结算的。因此，根据本案事实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原告与三星公司之间宜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提供劳务关系。依照合同法规定，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风险由承揽人自己承担。原告作业中使用的人字梯虽为现场既有，但原告是自行取用，且原告自述当时梯子并未倒塌。原告身为多年从事专业打孔作业的人员，在打孔作业过程中未佩戴安全护具，未按操作流程做好防护措施，致使自己受伤，是由于自身原因所造成，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原告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星公司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鑫城公司和胡丽霞应当承担责任，故三被告对原告在打孔过程中受伤所造成的损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严书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38元，由原告严书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易孟良人民陪审员  李永福人民陪审员  肖时文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武珊书记员何倩附有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