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24刑初15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玉，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利辛县人，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2017年12月28日主动投案，当日被道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2日经道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道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道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健，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酉湘琪，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以道检公诉刑诉（2019）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9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丽君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柏劲松、程定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唐艳担任记录。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玉及其辩护人张健、酉湘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玉与朱某森（因本案已判刑）为牟取非法利益共同商议通过注册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中收取手续费。孙玉通过网上聊天认识了道县人尹某秀，其要求尹某秀出任公司的挂名法人代表。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孙玉伙同朱某森、尹某秀到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永州市福华毛批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华公司），法人代表为尹某秀，股东为尹某秀、苗某（又名朱某森），实际上尹某秀没有出资也不占股，孙玉与朱某森约定，孙玉占股80%、朱某森占股20%。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牛皮收购、加工、销售；但公司成立以来没有收购一张牛皮，也没有加工、销售任何牛皮。被告人孙玉与朱某森分别非法获得郭某辉、谈某、梁某文、黄某华、曾某强、袁某芳、许某祥、张某银、彭某方、孙某富、龚某军、陈某艳、陈小某、王某兵、蒋某爱、彭某刚、伍某贵、唐某华、黄某、陈某、刘某恺、羊某、董某峰、文某良、刘某、周某海等26人的身份证信息资料，从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孙玉对公司开票员高某谎称收购了46005张牛皮，其与朱某森共同指使高某虚开6586份农产品收购专用发票，其票面金额为39027929元，可以抵扣进项税4502077.64元。之后被告人孙玉与朱某森伪造牛皮加工合同，形成收购的牛皮由河南省商丘市睢县亮涛绒毛制品有限公司、江西省宜昌市万载县株潭冬香皮革加工厂和湖北省枣阳市枣阳吴店郑嫒皮革加工厂等三家企业加工的假象。然后为需要的12家企业开具3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27982209.27元，可以抵扣税额4756975.55元。其中，2014年10月20日为常熟市凯燕服饰有限公司开具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用该五份发票抵扣税款725947.07元。2014年10月20日为丹阳市慧源服饰有限公司开具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用该三份发票抵扣税款433599.38元。2014年12月17日为河南省鹤山市恒达鞋业有限公司开具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用该四份发票抵扣税款566673.29元。2014年11月26日为北京万华飞云科技有限公司开具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用此发票抵扣税额145094.56元。2014年7月10日为安徽省蚌埠金丰鞋业有限公司开具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用此发票抵扣税款145102.99元。2014年7月29日至9月19日为浙江省新塬实业有限公司开具七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用此七份发票抵扣税款972714.44元。为广州市太雅皮具有限公司开具七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温州市联大服饰有限公司、广州市名狮皮具有限公司、上海帛发工贸有限公司、烟台元通聚氨酯材料有限公司各虚开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孙玉与朱某森为上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按开票金额的3.8%收取手续费，被告人孙玉可以获利90万余元。 案发后，常熟市凯燕服饰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31日补交税款725947.07元，北京万华飞云科技有限公司补交145094.56元，鹤山市新恒达鞋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补交税款566673.29元。被告人孙玉于2014年12月28日到安徽省利辛县公安局王市派出所投案，并于同年3月23日上交5万元至道县公安局。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孙玉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孙玉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孙玉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玉辩称，他没有出资，股东是朱某华和朱某森；因为还要向国税局交税，净收是2.7%，他获利没有90万余元，按2.7%算可以获利40多万元，但朱某华是按月支付他工资的；他没有指使高某虚开农产品收购专用发票，是朱某森指使的；他只是打工的，不是主犯。 被告人孙玉的辩护人酉湘琪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玉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但本案存在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孙玉占福华公司80%的股份，孙玉是否是福华公司占股股东无法得到确定，认为孙玉可以获利90万余元只是一个推测，故对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被告人孙玉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孙玉只是福华公司的员工，按他人指示做事，获取每月几千元的工资，应是从犯；被告人孙玉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不大，请求在法定刑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孙玉的辩护人张健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孙玉虽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特别巨大，但有退票补税行为，挽回了国家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玉虚开增值税发票获取的手续费比例、占股比例、实际获取的好处费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孙玉主动投案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虽然对其中所起作用有所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认定；被告人孙玉在公安机关退赃5万元，向国税机关补税10万元，并愿意尽力退赃，请求对被告人孙玉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玉找到朱某森（又名苗某）共同商议通过注册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中收取手续费以牟取利益。被告人孙玉通过网上聊天认识了道县人尹某秀，其提出让尹某秀出任公司的挂名法人代表。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孙玉与朱某森、尹某秀在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永州市福华毛批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华公司），在道县万家庄乡下陆洲村（寡婆凉亭收费站西侧）设立办公室从事牛皮收购、加工及销售业务，但公司成立以来从来没有收购、加工、销售过牛皮。福华公司注册的股东是苗某（朱某森）和尹某秀，实际由被告人孙玉和朱某森出资占股及负责公司业务；尹某秀是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不占公司的股份，负责处理福华公司与道县国税局的协调工作，月工资3500元；福华公司聘请蒋某权为兼职会计，职责是替该公司进行会计核算、编制会计报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办税事项，月工资1600元；聘请高某为兼职开票员，专门替该公司开具农副产品收购发票，月工资1200元。2014年3月至12月，孙玉、朱某森在没有实际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虚构福华公司收购、加工、销售牛皮的经营业务，为自己虚开农产品收购专用发票用以抵扣自己虚假的销项税额，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收取手续费。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福华公司与郭某辉、伍某贵、谈某、唐某华、黄某、梁某文、黄某华、陈某、曾某强、刘某恺、袁某芳、羊某、许某祥、张某银、彭某方、董某峰、孙某富、龚某军、陈某艳、文某良、刘某、陈小某、王某兵、蒋某爱、周某海、彭某刚等26人均无实际货物牛皮交易。被告人孙玉与朱某森非法获取郭某辉等26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并安排高某按照孙玉、朱某森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入库单开具收购郭某辉等26人牛皮的农产品收购专用发票6586份，收购金额共计39390974元，可按票面金额13%抵扣税额5120826.62元，已在道县国税局实际抵扣税额为4502077.64元。之后，被告人孙玉与朱某森伪造牛皮加工合同，形成收购的牛皮由河南省商丘市睢县亮涛绒毛制品有限公司、江西省宜昌市万载县株潭镇冬香皮革厂和湖北枣阳市枣阳吴店郑嫒皮革加工厂三家加工厂加工牛皮的假象，以掩盖无实物交易的事实。 福华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被告人孙玉和朱某森虚构销售牛皮给常熟市凯燕服饰有限公司、丹阳市慧源服饰有限公司、北京万华飞云科技有限公司、烟台元通聚氨酯材料有限公司、上海帛发工贸有限公司、鹤山市新恒达鞋业有限公司、浙江新塬实业有限公司、蚌埠金丰鞋业有限公司、广州市太雅皮具有限公司、温州市联大服饰有限公司、广州市名狮皮具有限公司、广州市新伟宏皮具有限公司等12家公司，并为上述12家公司开具3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27982209.27元，销项税额共计4756975.55元，价税合计总金额是32739184.82元。被告人孙玉与朱某森为上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按开票金额的3.8%收取手续费。经核查：丹阳市慧源服饰有限公司已在当地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税款433599.38元，蚌埠金丰鞋业有限公司已在当地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税款145102.99元，北京万华飞云科技有限公司已在当地补交抵扣税款145094.56元，常熟市凯燕服饰有限公司已在当地补交抵扣税款725947.07元，鹤山市新恒达鞋业有限公司已在当地已补交抵扣税款566673.29元，浙江省新塬实业有限公司已在当地补交抵扣税款972714.44元。福华公司累计向税务机关缴纳增值税额254897.91元。 案发后，被告人孙玉于2017年12月28日主动到安徽省利辛县公安局王市派出所投案，并于2017年3月23日向道县公安局上交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孙玉于2017年12月28日主动到安徽省利辛县公安局王市派出所投案的情况。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孙玉的身份情况。 3、（2017）湘1124刑初36号刑事判决书、（2017）湘11刑终24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朱某森因本案被判刑及本案认定事实的情况。 4、永州市福华毛批购销有限公司登记注册的所有资料，证明福华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8日，注册资本200万元，法人代表是尹某秀，苗某出资80万元，尹某秀出资120万元。 5、福华公司2014年4月到2014年12月的工资表，证明尹某秀的月工资为3500元，蒋某权的月工资为1600元，高某的月工资为1200元，及其他业务员赵某伟、耿某山、朱某伟、郑某、张某、李某多、马某、朱某东、陈某的工资情况，孙玉与苗某（朱某森）没有在员工工资表上领工资。 6、福华公司2014年10月至12月运费清单，证明福华公司开具的运货至江西万载县、河南睢县、鹤山市沙坪镇等地运费清单。 7、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蒋某爱因死亡于2010年10月11日被注销户口。 8、道县国税局稽查局关于福华公司涉嫌虚开虚抵案件的移送书、调查报告及主要证据材料：税务检查记录、税务登记表，福华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福华公司委托加工发货汇总表、委托加工合同及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公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会计账簿，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证据材料，证明道县国税局稽查局对福华公司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涉税情况进行查处，发现福华公司涉嫌虚开虚抵涉税违法情况，并依法将该案移送道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情况。 9、福华公司的记账凭证、发票等会计资料。其中：福华公司会计蒋某权提供的福华公司向陈小某收购牛皮开具收购专用发票明细表及发票，证明福华公司向陈小某收购牛皮数量1423份，开具收购农产品专用发票148份，收购金额为733319元。福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福华公司给常熟市凯燕服饰有限公司等12家公司开具3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27982209.27元，税额4756975.55元，价税合计32739184.82元。 10、万载县株潭镇冬香皮革厂、枣阳吴店郑嫒皮革加工厂、睢县亮涛绒毛制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万载县株潭镇冬香皮革厂及睢县亮涛绒毛制品有限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证实存在的，枣阳吴店郑嫒皮革加工厂没有注册登记，无法查实。 11、万载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经万载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调查发现，万载县株谭镇冬香皮革厂与福华公司没有存在真实的实物交易，增值税专用发票NO：00117298是虚开的。 12、睢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NO：02474881的开票日期是2015年1月20日，金额为98717.95元，税额为16782.05元。 13、福华公司的银行账户资金流转记录，证明福华公司销售所回货款均于回款当日以周转金形式全额打入顾胜明、张文晋、张丽孟、许某准的账户，上述人员非公司职工，也不是销售给福华公司牛皮的销售者。 14、福华公司开具给常熟市凯燕服饰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记账凭证，证明常熟市凯燕服饰有限公司已在当地抵扣税款725947.07元，案发后已主动将抵扣的税款全额补齐。 15、丹阳市水务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申报抵扣情况证明，证明福华公司开具给丹阳市慧源服饰有限公司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在当地抵扣进项税433599.38元。 16、五河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认证结果清单，证明蚌埠金丰鞋业有限公司使用增值税专用发票00361288在当地税务机关抵扣税款145102.99元。 17、异地协作平台回复发票抵扣情况表，证明北京万华飞云科技有限公司已补交抵扣的增值税145094.56元，鹤山市新恒达鞋业有限公司在当地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税款566673.29元后已补交抵扣税款，烟台元通聚氨酯材料有限公司、广州市太雅皮具有限公司、广州市新伟宏皮具有限公司已注销无法核实，广州市名狮皮具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认证记录，因已注销税务登记，无法核查。 18、永嘉县水务局上塘税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新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明福华公司开具给浙江新塬实业有限公司的七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在当地认证抵扣税款972714.44元，后已全额补交抵扣税款。 19、孙玉农行卡6228451710015514218的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交易清单、朱某森农行卡6228484078387776877的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交易清单，证明朱某森、孙玉银行流水及存取款银行营业网点的情况。 20、滕某跨、许某准、陈小某、张某远、周某琴、陈某艳的银行卡交易清单、福华公司存款账户明细账、福华公司43111560071052511634建行账户交易清单，证明上述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情况。 21、道县税务局税政股出具的解释，证明认证相符是指纳税人识别号无误，专用发票所列密文解译后与明文一致。 22、道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中国农业银行道县支行工作人员核实的代码所对应的机构情况。 23、朱某华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朱某华的身份情况及朱某华因死亡已注销户口的情况。 24、朱某森对朱某华照片的指认及道县公安局人口与出入境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明经道县公安局人口与出入境管理大队查询朱某森指认的朱某华的户口注销时间为2012年9月7日。 25、缴款凭据，证明被告人孙玉向道县公安局上交5万元。 （二）鉴定意见 关于永州市福华毛批购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证明：1、福华公司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累计开具农产品收购专用发票6586份，共计金额39390974元，按票面金额13%计算可抵扣税额5120826.62元。2、福华公司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累计开具增值税销售专用发票34份，共计含税金额32739184.82元，销项税额4756975.55元。3、福华公司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累计抵扣税额4502077.64元。4、福华公司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累计缴纳增值税额254897.91元。5、福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金流转情况。6、福华公司截至2014年12月31日止资产负债及损益情况。 （三）证人证言 1、同案犯朱某森的供述，证明：2014年3月，孙玉叫其到道县来准备成立一家收购牛皮的公司，2014年3月18日其与孙玉、尹某秀在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福华公司，法人代表是尹某秀，注册的股东是其与尹某秀，实际出资是其出资23000元，孙玉比其出资多些，尹某秀未出资，公司分红按朱某森20%，孙玉80%，公司实际控制人孙玉负责公司业务往来，联系收购环节、加工环节和销售环节的事，其协助尹某秀负责公司日常管理。收购郭某辉等26人的46005张牛皮是假的，没有实际货物交易，何沛某仓库里的牛皮是他自己的，不是福华公司的。开票用的数据和身份证复印件是孙玉给其，其按孙玉要求开单给高会计开具收购发票，福华公司开具了4786份收购专用发票，郭某辉等26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其中有六人孙某富、龚某军、陈某艳、陈小某、王某兵、张某远的身份证复印件是朱某森弄来的，其余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是孙玉弄来的。为了显示货物交易真实性，福华公司有部分收购款通过陈小某、张某远、陈某艳三人的农业银行账号流转过，陈小某、张某远、陈某艳的农业银行卡是其向他们要来的，实际是其和孙玉在使用，用于收购牛皮的货物流转资金。福华公司没有收购、加工过牛皮，公司账上有委托其他公司加工牛皮的情况是孙玉安排做的，三个加工厂的资料是孙玉拿给其，其交给会计蒋某权做账的。从会计账上统计的福华公司开给常熟市凯燕服饰有限公司等12家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4份，发票金额共计27982209.27元，销项税额共计4756975.55元，价税合计32739184.82元，都是真实的，但福华公司实际上没有卖牛皮给这12家公司，这12家公司的信息资料都是孙玉提供给其，其再叫蒋会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好票后交给孙玉，孙玉是怎么给这些公司的不清楚。这12家公司的业务是孙玉负责联系的，孙玉告诉其按价税合计总金额的3.8%计算好处费，根据计算共收取好处费1244089元，按照其与孙玉实际出资比例分配，其按20%的比例算可分配248817元，实际上孙玉只分了大概9万元给其，其余的钱还在孙玉手里。其通过照片辨认自己不认识朱某华，另证明朱某华不是福华公司的股东，孙玉也未向其提起过朱某华。 2、证人尹某秀证明，其通过网络QQ认识孙玉的，2014年3月，孙玉和苗某用尹某秀和苗某的身份证注册了福华公司，主要是收购牛皮及加工，注册资金200万元，孙玉和苗某各出资100万元，他二人实际出资情况不清楚，其没有出资，只是挂名的法人代表，福华公司每月给其3500元工资，一般在道县国税局协调关系他们就叫其回来，其他业务其不清楚，孙玉和苗某都负责福华公司的所有业务。福华公司开具收购发票的身份证复印件是苗某给高某的，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弄来的。其没看到朱某华来过福华公司。 2、证人蒋某权证明，2014年5月其被福华公司聘请为兼职会计，福华公司的实际管事是孙玉与苗某，公司工资表上有12个员工，其只认识尹某秀、高某、苗总和孙总，其他员工其都没见过，但是苗总和孙总都没有在工资表上领工资。福华公司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增值税税率是17%，收购农副产品可按收购发票金额抵扣13%的增值税，其根据苗总提供的资料、在苗总指导下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资金流转其管不了。福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申报销售收入27982209.27元，按增值税税率17%计算，实现销项税额4756975.55元；福华公司开具收购26人牛皮的农副产品收购发票6586份，收购金额以会计账上记录的金额39390974元为准，可以按13%的增值税率抵扣进项税，实际抵扣进项税为4502077.64元，福华公司实际已缴纳增值税为254897.91元。福华公司没有收购牛皮初期先用盐硝等处理的费用开支记录。 3、证人高某证明，2014年6月其被聘为福华公司兼职开票员，福华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尹某秀，实际管事的是孙总和苗总。福华公司收购陈小某等26人的农副产品收购发票是其一个人开的，共开具农副产品收购发票6586份，金额39027929元，福华公司的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可以按票面金额抵扣13%的增值税。其开具收购发票的依据是苗总给的入库单和身份证复印件，按照苗总给的入库单的数量、单价和金额开票的，但其没有看到一个实际卖牛皮的人过来开票，其开票后把发票联交给尹总，但不清楚为何发票联没有交给客户而是保存在公司。 4、证人何沛某证明，其在道县做牛皮生意，孙总和苗总到其存放牛皮的仓库三次，孙总和苗总事先与其沟通协商，并请求其隐瞒真相，孙总、苗总和一妇女带道县国税局工作人员到其仓库看牛皮时，孙总、苗总谎称何沛某仓库中的牛皮是福华公司的以应付调查，其也没有卖过牛皮给福华公司。 5、证人许某祥、彭某方、陈某艳、陈小某、袁某芳、彭志某、梁某文、刘某、黄某顺的证言，龚某军、王某兵、孙某富出具的说明材料，绥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回复函，蒋某爱的户口注销证明，分别证明许某祥、彭某方、陈某艳、陈小某、袁某芳、龚某军、王某兵、孙某富、黄某华、彭某刚、蒋某爱、梁某文、刘某等人没有卖过牛皮给福华公司，陈某艳和陈小某另证明他们把自己的身份证和农业银行卡给了朱某森使用的情况。 6、证人吴某涛证明，其在睢县亮涛绒毛制品有限公司负责生产管理，其公司为湖南永州市一个公司的业务员郭强加工过一批牛皮，但其对加工牛皮的数量、谁接的货、是否有入库出库记录等情况均不清楚。 7、证人陆某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与王光明合伙做生意，其负责进货生产，挂靠在王光明公司，用王光明老家公司的抬头开具增值税发票，共开具了五份增值税发票给凯燕公司，供货CVC面料等，2016年7月份王光明在合肥打电话给其说开具给凯燕公司的发票有问题，那五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4270276.93元，税额共计725947.07元，其就将此事告诉了凯燕公司的高某驰。陆某明通过照片辨认出与其合伙做生意的王光明系王干海。 8、证人高某驰（常熟市凯燕服饰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证明，2016年7月份，其供应商陆某明说福华公司开过来的发票有问题，其就让公司把那五张发票编号为296858、296859、296860、296861、296862找出来，让会计把已办理了抵扣税款的增值税发票退票补税，共补了725947.07元。 9、证人李某军（广州市花都狮岭镇追美皮具加工厂老板）证明，广州太雅皮具有限公司没有厂房，也没有生产皮革产品的设备，没有生产过皮革产品。 10、证人周某琴（浙江新塬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证明，浙江新塬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2015年后升级为新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其公司从温州门市部购买了皮革，发票开的永州市福华毛批购销有限公司的，其公司转账给了永州市福华毛批购销有限公司，至于福华公司又转账给其本人及公司员工滕世垮、叶娅妮、郑飞琴账户的事，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是其公司的蔡尊荣经办的其不清楚，后税务局说其公司取得的发票是虚开的，其公司已经补了972714.44元的进项税给税务局。 （四）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孙玉供述：2014年3月，其与朱某森、尹某秀在永州市注册了福华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法人代表是尹某秀，股东是尹某秀、苗某，但真实股东是朱某华与朱某森，其与尹某秀没有出资，福华公司没有收购和销售牛皮业务，只是个空头公司，专门用来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其与朱某森一起负责福华公司牛皮收购和开具专用收购发票等业务，牛皮库存仓库是其与何沛某联系好，税务局等部门来核查时要何沛某说他仓库里的牛皮是福华公司的。福华公司没有向郭某辉等26人收购牛皮，这26人身份信息是其和朱某森在长沙买来的身份证，福华公司也没有卖牛皮给那12家公司，也没有加工过牛皮，委托加工牛皮的公司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给12家公司的业务都是朱某华去联系的，朱某华把信息发给其，其再把信息告诉朱某森，叫朱某森开好发票，开具发票后再寄给受票公司，朱某华给其和朱某森的好处费是票面金额的3.5%或3.8%，朱某华扣除他自己应得的一半后，把剩余的另一半钱打到其农行卡上，其把钱给了朱某森，其的好处费是朱某华另按每个月8000元支付的，其大约分了五万元，另外其在道县的开销也是朱某华打给其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玉伙同他人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孙玉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占股比例、收取手续费比例、被告人孙玉实际获取好处费的部分罪事实不清”、“被告人孙玉只是按他人指示做事，获取固定工资，系从犯”、“被告人孙玉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玉辩解是朱某华出资参股、联系业务、向朱某森提供开票信息等，但朱某森、尹某秀均证实他们不认识朱某华，实际股东是孙玉与朱某森，福华公司员工高某、蒋某权也证实公司实际管事是孙玉与朱某森，且公安机关调取及查阅到朱某华的户口于2012年已死亡注销，足以认定福华公司实际股东及管事系孙玉与朱某森，但公诉机关指控孙玉与朱某森的实际占股比例为80%、20%无充分证据证实，指控的该部分事实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玉与朱某森按开票金额的3.8%收取手续费，孙玉与朱某森的供述中均证实了且相互吻合，足以认定；虽然孙玉、朱某森通过收取手续费从中获利，但孙玉实际分得多少好处费，无充分证据证实，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玉可以获利90万余元的部分事实不予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根据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孙玉找到朱某森共同商议注册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孙玉系公司实际股东之一，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业务，并从中获取分红，被告人孙玉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积极实施犯罪，系主犯，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孙玉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故对辩护人提出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孙玉与朱某森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其中多家受票公司补交了抵扣税款及福华公司也向税务机关缴纳了部分增值税款，挽回了国家的部分损失，且被告人孙玉主动向公安机关退出非法所得5万元，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29年10月2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孙玉向公安机关退出的5万元予以没收，作为补缴的税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陈丽君 人民陪审员  柏劲松 人民陪审员  程定顺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唐 艳 附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