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付旗，男，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金碧路102号铺。法定代表人：许火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金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行政中心西北角商会大厦一楼。法定代表人：常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莎莎，女，汉族，1986年10月28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波，男，汉族，1989年6月29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伟，男，汉族，1969年5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蔡县。上诉人张付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旭公司）、浏阳金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碧公司）、王红伟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81民初8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付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雅旭公司、王红伟支付张付旗劳动报酬191900元，金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雅旭公司、金碧公司、王红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来源不合法、未经核实的证据作为定案证据，是错误的。出行记录、宾馆信息、网吧记录、全国铁路售票信息等均属于个人隐私，必须经公安机关立案登记才能查询，否则就属于非法查询。程序不合法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二、作为劳务提供者，有项目经理王红伟向其出具的工资结算单及欠条且加盖雅旭公司浏阳工程部公章，有金碧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肖顺清出具的答复，在一审庭审中，张付旗描述的施工内容与金碧公司、雅旭公司的《施工合同》一致。张付旗已履行了举证责任。三、张付旗在雅旭公司浏阳工程部工作时，王红伟每月都会支付部分工资用于张付旗基本生活，在工资结算单中都有体现，该部分工资足以维持张付旗的基本开销。且在建筑工地，拖欠工资至项目结束再进行清算是非常正常的现象。雅旭公司辩称：一、雅旭公司调取的出行记录信息是依法取得的，来源合法。该信息均能反映张付旗的行动轨迹，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二、雅旭公司与张付旗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雅旭公司没有聘任过张付旗，没有对张付旗进行劳动管理。雅旭公司与王红伟之间无书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劳动关系，王红伟不是雅旭公司员工，其行为不能代表雅旭公司。三、王红伟公司的经营范围与雅旭公司相同，张付旗由王红伟聘用，并对王红伟负责，其与王红伟成立劳动关系，应向王红伟主张权利。四、张付旗的欠条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欠条所载时间与张付旗出行记录时间矛盾。且欠条中约定的工资标准明显过高。金碧公司辩称：一、金碧公司已支付雅旭公司工程款，张付旗与雅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均与金碧公司无关。二、张付旗与金碧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金碧公司没有义务支付张付旗工资，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金碧公司没有授权任何工作人员处理雅旭公司与张付旗之间的纠纷，印章也仅是公司内部使用，对外使用无效。王红伟辩称：一、王红伟是雅旭公司浏阳恒大华府的项目经理。张付旗的工资情况属实，欠条是王红伟本人所写。二、虽然张付旗被查出有外出现象，但张付旗加班也不计加班费，每个月固定有休息日，出去办事的话会加在一起统一放假。三、工资标准是王红伟个人制定的，没有将标准告知雅旭公司，雅旭公司也不需要知道，王红伟是挂靠雅旭公司承包的本案工程。张付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旭公司支付张付旗工资款191900元；2、判令金碧公司对雅旭公司的上述债务及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雅旭公司、金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雅旭公司系金碧公司开发的浏阳恒大华府小区楼房豪华装修项目工程的承包方，双方订有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雅旭公司为此设立了浏阳工程部，并合同约定委派公司员工王红伟为其项目部经理。2016年6月4日，王红伟向张付旗出具了加盖“广州市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浏阳工程部”公章的结算清单及欠条各1份，其中，结算清单内容为：“张付旗在广州市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浏阳工程部工资结算清单：杂工及维修工，以每月陆仟元计算（6000元/月）。一、2012年12月18日至2013年2月24日，共计1个月16天，工资为玖仟贰佰元整（￥9200.00），借支壹仟贰佰元整（￥1200.00），剩余工资捌仟元整（￥8000.00）；二、2013年2月19日至2014年元月25日，共计11个月零玖天，工资为陆万柒仟捌佰元整（￥67800.00），借支壹万壹仟元整（￥11000.00），剩余工资为伍万陆仟捌佰元整（￥56800.00）；三、2014年2月16日至2015年1月18日，共计11个月2天，工资为陆万陆仟肆佰元整（￥66400.00），借支壹万贰仟元整（￥12000.00），剩余工资为伍万肆仟肆佰元整（￥54400.00）；四、2015年2月25日至2016年2月6日，共计11个月11天，工资为陆万捌仟贰佰元整（￥68200.00），借支壹万肆仟元整（￥14000.00），剩余工资伍万肆仟贰佰元整（￥54200.00）；五、2016年2月20日至2016年5月31日，共计3个月零9天，工资为壹万玖仟捌佰元整（￥19800.00），借支壹仟叁佰元整（￥1300.00），剩余工资为壹万捌仟伍佰元整（￥18500.00）。综上新述工资总计为：贰拾叁万壹仟肆佰元整（￥231400.00），借支为叁万玖仟伍佰元整（￥39500.00），剩余工资为壹拾玖万壹仟玖佰元整（￥191900.00）。”；欠条内容为：“今欠张付旗在广州市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浏阳工程部上班剩余工资壹拾玖万壹仟玖佰元整（￥191900.00）。”随后，金碧公司工程部负责人萧顺清在雅旭公司制作的结算清单背面手注“答复于2016年10月31日支付雅旭工人工资”，并加盖了浏阳金碧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部业务专用章。此后，因未按约支付上述工资款，遂形成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雅旭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王红伟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另查，1、张付旗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4月8日在监狱服刑；2、雅旭公司提交的张付旗出行信息证实张付旗于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28日间在福建泉州、福安两地往返，2016年3月14日，张付旗从河南驻马店搭乘火车至甘肃兰州。上述服刑时间与出行时间均与张付旗提交的工资清单上用工时间有重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付旗提交的工资结算清单所列内容与雅旭公司所交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矛盾，清单上部分内容明显有违实情；张付旗连续工作数年未发放工资且未催讨、工资数年未变均有悖常理，加之张付旗主张的工资数额较大，王红伟又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通过多方途径均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导致张付旗所主张的事实无法准确核实。张付旗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雅旭公司浏阳工程部用工及公司欠其工资款之实情，张付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在张付旗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其要求雅旭公司支付工资欠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由于张付旗主张的雅旭公司债务无从认定，其主张金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缺乏法律及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雅旭公司申请对王红伟持有的“广州市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浏阳工程部”公章之真实性进行鉴定，因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付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8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690元，由张付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付旗、王红伟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雅旭公司、金碧公司没有新的证据材料提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发表了充分意见。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本案一审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考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王红伟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承认张付旗等劳动者的工资欠条是其本人出具并签字，劳动者的欠薪情况是真实的。2、雅旭公司承包了金碧公司开发的浏阳恒大华府豪华装修项目，并将项目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王红伟实际施工，涉案项目于2012年底开工。2014年7月8日，王红伟注册成立了浏阳市雅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雅旭公司主张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浏阳市雅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3、雅旭公司二审陈述其就涉案项目已向王红伟支付1600万元至2000万元工程款，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并未全部结算完毕。王红伟也同意雅旭公司的此种表述。4、雅旭公司浏阳工程部先后刻制了两枚公章，其中一枚公章使用于本案工资结算单、欠条及之前的业务往来文件中，另一枚公章使用于涉案项目工程结算材料及员工花名册中。5、湖南省建筑行业年平均工资分别为：2013年38248元（月平均工资3187元）、2014年41647元（月平均工资3471元）、2015年43049元（月平均工资3587元）、2016年45492元（月平均工资3791元）。6、一审法院认定王红伟系雅旭公司员工，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雅旭公司、金碧公司、王红伟应否支付张付旗欠付工资及支付数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付旗等劳动者为证明欠付工资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王红伟签字确认并加盖“雅旭公司浏阳工程部”公章的工资结算单、工资欠条予以证明。王红伟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承认欠薪的真实性，并表示愿意承担工资支付责任。因此，王红伟应当按照工资结算单、工资欠条的约定支付张付旗欠付工资191900元。上诉人张付旗提出的要求王红伟支付其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雅旭公司涉案项目部先后刻制了两枚公章，张付旗提交的工资结算单、工资欠条上加盖的“雅旭公司浏阳工程部”的公章是真实的。雅旭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承包方，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王红伟，理应对项目施工及王红伟用工情况进行必要的监管。雅旭公司对王红伟招用的张付旗等劳动者应当承担工资支付的用工主体责任。但因王红伟为劳动者确定工资标准时未经雅旭公司的同意，张付旗等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明显高于同行业工资标准，工资标准应予调低。且张付旗于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在监狱服刑，明显未提供劳动，与王红伟统一放假的主张亦不符，该时段应予剔除。根据王红伟出具的欠条，参照湖南省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核算张付旗的工资为121691元（3187元/月×11月＋3187元/月÷30×9天＋3471元/月×9月＋3471元/月÷30×10天＋3587元/月×11月＋3587元/月÷30×11天＋3791元/月×3月＋3791元/月÷30×9天）。故雅旭公司对于王红伟所欠张付旗的工资应在12169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张付旗要求金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8504号民事判决；二、王红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付旗工资191900元；三、广州市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对王红伟上述第二项支付义务中的121691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付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138元，公告费560元，二审受理费4138元，共计8836元，由王红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戴 静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澍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四、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