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5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祥华，男，1955年9月1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珍，女，1967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系上诉人周祥华之妻，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自江，赣州市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协雷，男，1971年7月16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龙，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海清，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祥华、胡协雷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7）赣0703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祥华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即改判自2014年11月16日起按月息2%向周祥华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款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胡协雷清偿周祥华借款14.8万元，以及以14.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月息2%向周祥华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协雷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该借款仅约定还款期限，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告诉请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不予采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当事人系朋友关系，胡协雷因承建工程急需资金周转，向周祥华借款。2014年11月5日周祥华通过建行赣州虔城支行转入50万元至胡协雷账户。胡协雷收款后，同日向周祥华出具了50万元借支（借条）一张。胡协雷并未按约归还50万元借款，周祥华多次打电话催收，并说明拖欠借款时间太久，要求胡协雷计算利息，胡协雷表示同意。2016年7月1日胡协雷到周祥华家中，在借条中补写了“注月息按2%计算”的内容，写好后并捺手印予以确认。故50万元借支中的“注月息按2%计算”的书写时间，与借支中的其它内容不是同一天书写。50万元借条中的“注月息按2%计算”是胡协雷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应当对借款50万元的利息改判为按月利率2%计息。2、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被告一致认可借款的本金为10万元和结欠的利息4.8万元，被告答辩认为该4.8万元不得按月利率2%再次计算利息的意见予以采纳”，该判决明显不公。胡协雷在2014年11月5日前向周祥华借款30万元，后来陆续偿还20万元，剩余借款10万元以及累计所欠利息4.8万元，经周祥华与胡协雷结算后，胡协雷于2016年7月1日向周祥华出具了一张14.8万元的借条。但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结算后确认的借款14.8万元事实不予采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等规定，改判胡协雷以14.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周祥华支付借款利息。胡协雷辩称，周祥华没有向胡协雷出借50万元，该借款属于工程承包期间的工程借款，且胡协雷工程款中已经打了60.2万元给周祥华，可以抵消50万元的款项。借条中“注按月利率2%计算”不是胡协雷写的。一审判决第二项不合理，不应该把1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胡协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不用清偿借款50万元本金和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周祥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信丰中天建造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承包赣州市南康区南水新区公园南路道路排水工程、2012年承包赣州市南康区十八塘乡人民政府宿舍综合楼工程、2013年承包于都县新陂变电站外围工程，以上工程都发包给胡协雷施工，发包方将工程款支付给信丰中天建造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又将工程款发放给周祥华，周祥华扣除一部分工程款后，才会把剩余工程款发放给胡协雷。胡协雷向周祥华借支50万元工程款，胡协雷所承建的上述工程的工程款超过50万元，周祥华一直都没有向胡协雷支付工程款，因此，借支50万元应当予以抵消。一审认定“注月息按2%计算”明显与借据中的其他内容不是同一书写工具形成，由此，借支5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因此，一审不能判决胡协雷自2014年1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借支50万元抵消之后，胡协雷更无需支付利息。周祥华辩称，胡协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1、关于胡协雷主张借支的50万元应当抵消工程款的问题。胡协雷承建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周祥华借款，周祥华于2014年11月5日、2016年7月1日分别借给胡协雷50万元、14.8万元（其中4.8万元为利息）。借条中约定按月2%计算利息，而且上述两笔借款事实清楚，有转账凭证、借据为证，根本不是胡协雷所说的要将50万元抵消借款。2、关于胡协雷向周祥华借款50万元中补写“注月息2%计算”的经过。胡协雷向周祥华借款50万元到期后，拖欠时间过久没有归还，经周祥华催收后，胡协雷同意向周祥华支付借款利息。因此，胡协雷在借条中补写了“注月息2%计算”的内容，写好后胡协雷捺手印予以确认，故该借支中“注月息2%计算”的书写时间与借支中的其它内容不是同一天书写。3、双方当事人的纠纷是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工程纠纷。如果胡协雷与周祥华在工程承包方面有纠纷，胡协雷可以另案起诉。周祥华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胡协雷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48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0元自2014年11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148000元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祥华系信丰中天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之一，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胡协雷挂靠信丰中天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在赣州市××、于都县承接多个建筑工程，其中于都工程由原告周祥华任项目经理。2014年11月5日，被告胡协雷因工地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周祥华借款500000元，原告经银行向被告转账汇款5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注明：月息按2%计算、在2014年11月15日前还清。由于被告在施工期间另欠原告借款未清，经结算，被告于2016年7月1日就欠原告借款100000元及利息48000元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注明月息按2%计算。原告要求被告还款无果，诉来本院处理。案件审理中，被告胡协雷答辩认为2014年11月5日的500000元借款借据中的“注月息按2%计算”内容，不是其本人所写，是原告周祥华模仿，并申请对该内容进行笔迹和形成时间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赣州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由于原、被告均未提供相关样本材料，鉴定机构两次作退卷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对于2014年11月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是否未清偿及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在借款当日原告周祥华经银行向被告胡协雷转账汇款500000元，原告已履行出借义务，被告辩称自己在挂靠信丰中天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工程时，业主将工程款汇入该公司账户后，原告周祥华未将工程款支付实际施工人的被告，工程款足以清偿该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是挂靠公司承包工程，而原告周祥华仅是该公司的项目经理之一，被告认为应得的工程款可以抵扣周祥华的500000元借款，但不能提供三方存在债权债务转让或抵销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对该500000元借款负有直接清偿义务，被告胡协雷如认为信丰中天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未足额向其支付工程款，应直接向该公司主张。对借据中“注月息按2%计算”是否系被告胡协雷所写，虽鉴定机构两次以样本材料不足不予鉴定，但综合该借据的全部内容，该借据下方注明有：“在2014年11月15日前还清”，而借据中的“注月息按2%计算”明显与借据中的其他内容不是同一书写工具所形成，由此可以确定在被告承诺借款期限十天的同时，不可能同时作出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承诺，该借款凭证一直由原告持有，原告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该借款仅约定还款期限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告诉请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予采纳，本院仅依法支持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二）对于2016年7月1日的148000元借款本息区分问题。由于原、被告一致认可该借款的本金为100000元和结欠的利息48000元，被告答辩认为该48000元不得按月利率2%再次计算利息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借款本金100000元应当按约定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协雷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清偿原告周祥华借款本金500000元，并自2014年1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款之日止；二、被告胡协雷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清偿原告周祥华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48000元，其中借款本金100000元须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周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3元，由原告周祥华负担2250元，被告胡协雷负担116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胡协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协雷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信丰中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工程内部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赣州市南康区十八塘乡人民政府宿舍楼工程部分工程款已打入周祥华的账户中，该账户可以抵消工程建设款。本院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和质证。周祥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合同不能证明工程款打入了周祥华的账户，且周祥华对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故不予确认。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周祥华申请对2014年11月5日《借支》中“注月息按2%计算”上的指纹是否胡协雷本人所按指纹进行鉴定。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日作出《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赣虔司鉴中心[2019]字第091号），鉴定意见为：借支（50万元，2014年11月5日）“注月息按2%计算”处字迹上面所捺印的红色指纹符合为胡协雷的手指所捺印。胡协雷申请对2014年11月5日《借支》中的“注月息按2%计算”进行笔迹鉴定，以便确定是否系胡协雷本人书写笔迹。2019年4月4日，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虔司鉴中心[2019]（文检）字第018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借支（50万元，2014年11月5日）上面书写的“注月息按2%计算”字迹不是胡协雷本人亲笔所写。周祥华申请对2014年11月5日《借支》中“注月息按2%计算”的文字书写与该文字上手印形成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6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江西神州[2019]文鉴字第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4年11月5日的《借支》原件中“（注月息按2%计算）”手写字迹与红色指印的先后顺序为先书写“（注月息按2%计算）”字迹，再按红色指印。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祥华与胡协雷是否实际发生2014年11月5日《借支》中的50万元借款；2、周祥华依据2016年7月1日《借条》向胡协雷出借资金是10万元还是14.8万元；3、雷协雷应否向周祥华支付借款利息，利率是否为月利率2%。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4年11月5日，周祥华向胡协雷出借资金50万元，有《借支》、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胡协雷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胡协雷抗辩从信丰中天建造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放给周祥华的工程款中已抵消该50万元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得到周祥华的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工程结算系另一法律关系，可能涉及多层承包关系及工程款支付核算，本案不予涉及。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胡协雷应当按《借支》约定向周祥华归还借款50万元。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雷协雷2016年7月1日《借条》虽然记载借款金额为14.8万元，但是，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一致认可14.8万元实际上是由10万元借款和4.8万元利息构成，故本院予以采信。2016年7月1日《借条》的借款本金应为10万元，剩余4.8万元为胡协雷尚欠的利息，上述款项依约由胡协雷支付给周祥华。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2014年11月5日《借支》、2016年7月1日借条中“注月息按2%计算”的备注是周祥华、胡协雷形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禁止规定，合法有效。经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4年11月5日《借支》中“注月息按2%计算”处字迹上面所捺印的红色指纹符合为胡协雷的手指所捺印。同时，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江西神州[2019]文鉴字第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4年11月5日的《借支》原件中“（注月息按2%计算）”手写字迹与红色指印的先后顺序为先书写“（注月息按2%计算）”字迹再按红色指印。虽然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为2014年11月5日《借支》中书写的“注月息按2%计算”字迹不是胡协雷亲笔所写，但是，胡协雷在“注月息按2%计算”字迹上加盖手印，表明胡协雷对该利息约定是没有异议的。2014年11月5日《借支》中“注月息按2%计算”的字迹不管是谁的，胡协雷都以捺印方式对该约定予以认可。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先手写后按手印，此足以排除他人在胡协雷手印上擅自添加字迹的可能性。综上，借条上的利息约定是胡协雷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周祥华关于借条的利息内容是胡协雷逾期还款后作出的承诺，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借支》、《借条》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胡协雷依约应以“月息按2%”计算的标准，向周祥华支付借款利息。再次，2016年7月1日《借条》中有4.8万元是借款利息，如按月利率2%计算该4.8万元的利息，必然出现计算复利的问题，违反了民间借贷利息计算限额的法律规定。周祥华要求对利息4.8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2014年11月5日《借支》中的借款50万元，双方当事人约定“在2014年11月15日前还清”，那么，“注月息按2%计算”的约定，实质上是双方当事人对逾期还款期间利息的约定。周祥华在出借50万元给胡协雷时，并没有要求胡协雷支付2014年11月5日至15日的借款利息。所以，该50万元的借款利息应当从2014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胡协雷于2019年6月27日提交了《字迹、指纹痕迹形成时间鉴定申请书》，要求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2014年11月5日《借支》中“注月息按2%计算”字迹和该处字迹上所捺指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江西神州[2019]文鉴字第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2014年11月5日的《借支》原件中“（注月息按2%计算）”手写字迹与红色指印的先后顺序为先书写“（注月息按2%计算）”字迹，再按红色指印。胡协雷在2014年11月5日《借支》中“注月息按2%计算”字迹上按指印，该约定对胡协雷具有法律约束力。“注月息按2%计算”字迹和该字迹上所捺指纹的形成时间，对本案的处理没有实质性影响，故本院对胡协雷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周祥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胡协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50万元借款的利率认定错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7）赣0703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7）赣0703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胡协雷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清偿上诉人周祥华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周祥华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7元（周祥华预交6737元，胡协雷预交9950元），合计35590元，由上诉人周祥华负担2128元，胡协雷负担334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彭伟明审判员林欣茹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吴   丽   芳代理书记员 曹   菁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