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刑初72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岑树荣，住所广州市黄埔区。诉讼代表人岑家华，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系该公司业务经理。被告人岑树荣，男，1975年11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2019年1月9日被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2月2日被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陈丽华、江紫微，均系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南检公刑诉[2019]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岑树荣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要求被告单位赔偿因污染环境行为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婷婷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潘蕾出庭支持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单位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岑家华、被告人岑树荣及辩护人陈丽华、江紫微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延长审理期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被告人岑树荣经营的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资质的情况下，与广州中船文冲船坞有限公司签订废旧物资处置协议，以人民币200元每吨的价格为广州中船文冲船坞有限公司处置废油漆桶。2018年5月，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分三次为广州中船文冲船坞有限公司清运废油漆桶共计18.92吨，并将上述废油漆桶运到广州市黄埔区红山街道火电社区东北方向处的过山废品站，使用破碎机将油漆桶粉碎成铁粒，将分离的铁粒进行销售牟利，分离的油漆渣和剩余的油漆桶露天堆放在上述场地，雨污水从场区低洼处最终会排向附近水坑，导致附近的水体和土壤受到污染。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认定，上述废油漆桶、废油漆渣均属于危险废物。处置地点不符合《危险废物贮存污染控制标准》(GB18597-2001)的相关要求，不具备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处理的环境保护条件，在危险废物废油漆桶的破碎处置过程中会产生环境污染。经鉴定，被告单位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岑树荣非法处置废油漆桶区域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3350元。2018年8月6日，被告人岑树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向本院列举户籍资料、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废旧物资处置协议复印件、公司营业执照、耕地承包合同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环境检测报告，证人王某、陈某、胡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岑树荣及同案人邱某、倪某、凌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认为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被告单位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岑树荣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岑树荣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单位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判处罚金；对被告人岑树荣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若能赔偿其犯罪行为给环境带来的损失，则可适用缓刑。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诉称，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非法处置废弃油漆桶，导致周边水体和土壤受到污染，破坏了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壤污染防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承担恢复土地原状、赔偿非法处置油漆桶造成的经济损失、为诉讼支出的检验、鉴定等费用和赔礼道歉的民事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为维护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对本案非法处置废油漆桶的地点所在地块恢复至该地块生态基线状态（以《广州中船文冲船坞有限公司非法转移处置废油漆桶污染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确定的环境基线作为标准），或者赔偿非法处置废油漆桶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3,350元；二、在省级及以上媒体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三、承担本案检验、鉴定等为诉讼支出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50000元。除刑事部分列举的证据材料外，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另向本院列举《检察日报》刊登的公告等书证以支持其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诉求。被告单位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对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表示愿意承担公益诉讼请求。被告人岑树荣对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陈丽华、江紫微提出，被告人岑树荣犯罪情节轻微，主动认罪，悔罪态度好，愿意主动承担环境污染修复工作及修复费用，系初犯，是家中主要经济支柱。希望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并采纳，对被告人岑树荣使用缓刑。辩护人向本院列举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实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已向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支付了本案涉及的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15万元。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被告人岑树荣经营的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资质的情况下，与广州中船文冲船坞有限公司签订废旧物资处置协议，以人民币200元每吨的价格为广州中船文冲船坞有限公司处置废油漆桶。2018年5月，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分三次为广州中船文冲船坞有限公司清运废油漆桶共计18.92吨，并将上述废油漆桶运到广州市黄埔区红山街道火电社区东北方向处的过山废品站，使用破碎机将油漆桶粉碎成铁粒，将分离的铁粒进行销售牟利，分离的油漆渣和剩余的油漆桶露天堆放在上述场地，雨污水从场区低洼处最终会排向附近水坑，导致附近的水体和土壤受到污染。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认定，上述废油漆桶、废油漆渣均属于危险废物。处置地点不符合《危险废物贮存污染控制标准》(GB18597-2001)的相关要求，不具备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处理的环境保护条件，在危险废物废油漆桶的破碎处置过程中会产生环境污染。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被告单位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岑树荣非法处置废油漆桶区域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3350元，其中检测费用68330元，废油漆桶污染控制与清理处置费用107000元，沾染废涂料或废油漆的土壤清理处置费82000元，地表水修复费用6020元。2018年8月6日，被告人岑树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另查明，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于2018年12月28日出示《情况说明》，说明其单位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开展了广州中船文冲船坞有限公司非法处置废油漆桶污染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项目，该项目评估费用15万元已由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本院在办理(2019)粤0115刑初315号过程中，同案人岑某2向法庭提交NO11275168号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黄埔区废油漆应急清理对账清单、黄埔区废油漆应急清理工作报告，证实其及同案人岑树荣等人于2019年6月6日共同向广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5万元废油漆应急处理费，广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同日到案发现场对废油漆应急清理。上述证据在本院(2019)粤0115刑初315号案庭审中经庭审质证、示证。(2019)粤0115刑初315号刑事判决已于2019年7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将213,350元赔偿款暂存于我院代管款账户。上述刑事部分的事实认定，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人口信息查询资料、抓获经过、现场和工具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称重记录单、废旧物资处置协议、耕地承包合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任职情况说明等书证、物证，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资质等级证书、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废旧金属收购业备案书等资质材料复印件，现场勘验、搜查等笔录，环境监测报告、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等鉴定意见，被告人岑树荣的供述和辩解，同案人邱某、倪某、凌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王某、陈某、胡某、谢某、岑某1、李某等人的证言和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岑树荣的供述与上述证据一致。上述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事实认定，有附带民事诉讼起诉人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检察日报》第8729期及辩护人在刑事部分提供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均予核实。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岑树荣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岑树荣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已赔偿其行为给环境带来的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岑树荣有法定、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除依法追究被告单位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岑树荣及同案人岑某2等人已经支付5万元废油漆应急处理费，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犯罪性质、造成的社会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岑树荣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单位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承担非法处置废油漆桶造成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213350元（已暂扣于本院）。四、责令被告单位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省级及以上媒体刊登赔礼道歉书面声明（道歉声明经法院审核）。五、本案生态损害鉴定评估费用150000元由被告单位广州市汇定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已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何彤文审判员  陈文铂审判员  刘玉清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欢书记员樊宝莹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3吨以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刑法规定“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在对犯罪分子判处主刑的同时，必须依法判处相应的财产刑；刑法规定“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及犯罪分子的财产状况，决定是否适用财产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判决指定的期限”应当在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判决指定的期限”应为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最长不超过三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等法律的规定，对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行为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