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长荣，女，197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挺，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火炬南路润泰工业园。诉讼代表人：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来，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长荣与被上诉人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照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长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确认曹长荣与永泰照明公司自1996年12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内不存在中止状态；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泰照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曹长荣与永泰照明公司2004年9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在认定事实上存在明显错误。1.根据曹长荣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虽然永泰照明公司为曹长荣交纳养老保险的终止年月为2004年8月，但养老保险未继续缴纳系因永泰照明公司未依法履行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并不能证明曹长荣未提供劳动。且曹长荣的医疗保险缴纳终止年月为2011年7月，可以证明这期间曹长荣被安排待岗、不提供劳动完全是企业认可的。即使认定不缴纳保险就认为是不提供劳动，也应至少认定到2011年7月，否则与永泰照明公司继续缴纳医疗保险的事实相矛盾，也不符合常理。因此本案曹长荣的正常劳动关系至少应认定存续至2011年7月。2.事实上并非曹长荣自身原因未提供劳动，而且永泰照明公司主张曹长荣自身原因未提供劳动本来就应该由永泰照明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曹长荣曾多次要求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工作条件，永泰照明公司一直以任务不足、效益不好各种原因拒绝给曹长荣安排工作，且从永泰照明公司主张劳动合同解除的情况，也可证实系因永泰照明公司原因不提供工作，在永泰照明公司本来就应该承担证明责任的前提下，如果其不予认可更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否则更应认定永泰照明公司的主张没有无事实依据。另永泰照明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本着对破产企业职工负责的态度，管理人应对职工的劳动关系状况进行调查，且曹长荣也已经提供了可以进行调查落实的途径，但是管理人以及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事实并未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如果永泰照明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以及反驳曹长荣的证据，应由永泰照明公司承担诉讼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曹长荣与永泰照明公司自2004年9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的规定，认定曹长荣与永泰照明公司自2004年9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根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除双方协商一致外，可以中止的情形为劳动者涉嫌违法犯罪、不可抗力，均为非因劳动者主观原因，而是因为客观不能履行的原因才可以中止。本案中双方没有以书面形式约定中止，且不存在曹长荣主观意愿且客观不能履行的情形，事实上曹长荣多次要求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工作岗位，完全是因为永泰照明公司的原因没有提供岗位，责任不在曹长荣，本案并不符合劳动合同中止的情形。另外，现无其他法律法规对劳动合同中止作出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劳动合同中止，无明确法律依据，过于草率，对劳动者权益造成了严重损害。2.根据条例规定，如果认定劳动合同中止，永泰照明公司可以不计算工龄，不缴纳社会保险，对曹长荣的影响巨大。另外认定是否中止不应只考虑职工是否提供劳动，还应考虑未提供劳动的真实原因，法律有因单位原因导致职工下岗、待岗、放假的规定，也有因工伤等原观无法提供劳动的规定，如果一概以未提供劳动就认定劳动合同中止显然过于片面，不符合立法本意，不利于对破产企业劳动者利益进行最大限度的保护。3.劳动合同中止，根据条例也只是规定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即使法院认定劳动合同中止，在无证据证明劳动者同意或认可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下，而且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单纯认定劳动合同中止却不对中止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认定，只是出具了一份权利义务以及判决内容不明确的判决书，其完全失去了判决书应具有解决争议的方式且应有价值引导作用的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维护曹长荣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的合法权利。永泰照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因永泰照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鲁08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永泰照明公司破产清算。二、曹长荣主张从开始工作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且不存在中止期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因曹长荣长期旷工，永泰照明公司以其长期连续旷工通过报纸公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虽然一审判决认定解除程序存在瑕疵，但永泰照明公司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履行义务。一审判决查明曹长荣未到单位上班的时间，曹长荣明知自己长期未实际提供劳动并且在外工作，非因永泰照明公司原因。根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第四款规定，为双方劳动关系中止期间。2.因永泰照明公司长期被列入困难企业，为保障职工能够享受职工医保待遇，在济宁市政府协调下，永泰照明公司只缴纳医疗保险，由政府承担企业应缴医疗保险，由永泰照明公司承担个人应缴部分，职工个人不缴纳。所以，医疗保险的缴纳并不能证明，双方持续存在劳动关系。并且，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曹长荣主张不存在中止状态，应提供工资发放记录证明其实际提供劳动。曹长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曹长荣与永泰照明公司于1996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泰照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长荣于1996年12月进入永泰照明公司工作，永泰照明公司主张其在2004年9月以后未到该公司提供劳动。2011年3月25日，永泰照明公司以曹长荣长期连续旷工为由，向其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是，该通知书并未由曹长荣本人或其同住成年家属签收。2011年5月18日，永泰照明公司通过报纸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进行公告。根据济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济宁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显示，以永泰照明公司的名义为曹长荣交纳养老保险的期间为1996年12月至2004年8月，交纳生育保险的期间为2004年4月至2004年8月。2018年4月4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永泰公司破产清算。2018年7月9日，曹长荣向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该委员会以曹长荣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条件范围为由，于当日出具了济任劳人仲字（2018）第6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7月18日，曹长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曹长荣未再到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劳动的时间及原因均有争议。曹长荣主张其是因为2006年8月永泰照明公司以公司效益不好放假为由，被单位安排回家待岗听通知。但是，其并未就该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永泰照明公司对此也不认可。故对曹长荣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永泰照明公司曾于2011年3月25日向曹长荣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曹长荣或其同住成年家属签收了该邮件，故不能认定永泰照明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解除了与曹长荣的劳动合同。曹长荣自2004年9月至永泰照明公司被裁定破产清算未向永泰公司提供劳动，永泰照明公司亦未安排其工作，亦未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表明曾向对方主张过任何权利，长期处于两不找的状态。双方未实际履行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在此期间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曹长荣与永泰照明公司自1996年12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其中2004年9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永泰照电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自曹长荣实际不再到永泰照明公司处提供劳动时起，至永泰照明公司被宣布破产期间，双方的关系应当如何认定。曹长荣于1996年12月进入永泰照明公司工作，自2004年9月起未再到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劳动。永泰照明公司未再安排曹长荣工作，亦未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自2004年9月起至2018年4月长达近14年的时间内，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证明曾经对合同恢复履行进行沟通协商，长期处于两不找的状态。作为企业职工，为企业提供劳动才能依法享有工资、社会保险等劳动待遇，曹长荣没有提供劳动，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单位原因未提供劳动，单位亦未按照法定程序对双方的劳动关系做出明确的处理，可以认定在此期间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双方没有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曹长荣主张永泰照明公司2011年7月之前一直为其缴纳医疗保险，说明永泰照明公司认可在曹长荣离岗期间劳动关系正常存续。本院认为，在劳动关系中止状态下，单位没有继续给劳动者缴纳社保的义务，不能因为单位继续为职工缴纳医疗保险就认定劳动关系没有中止，对曹长荣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确认曹长荣与永泰照明公司自1996年12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其中2004年9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曹长荣主张一审法院单纯认定劳动合同中止却不对中止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曹长荣的诉讼请求确认本案的审理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长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长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勇审判员 邱建坡审判员 陈 浩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明明书记员赵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