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03刑初79号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44年3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系本案刑事被害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贵州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美菊，女，1969年3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平塘县，布依族，文盲，农民，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马场镇场边村关口新寨组。公民身份号码为522727196903214544。2018年7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该局依法执行逮捕。2018年11月9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并于同日释放。委托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灿，男，1996年7月1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原平坝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德金，男，1965年8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男，1996年7月1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原平坝县。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以平坝检公诉刑诉〔2018〕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美菊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经审理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黔0403刑初17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杨美菊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黔04刑终81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艳勤、王常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美菊及其辩护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德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5日13时许，被告人杨美菊丈夫张德金和被害人李某在张德金家门口路上相遇，因为李某家填埋水沟的问题发生争吵，被人劝开，张德金回家，李某留在路边自家地里干农活，李某之女张云菊听说发生吵架后便到地里来问情况，并和李某一起干农活。当天16时30分许，张德金和李某母女在张德金家门口路上再次发生争吵，杨美菊听到争吵声后出来查看，在争吵过程中，杨美菊将李某推倒在路坎下，导致李某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经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事发后，李某女婿金某1到张德金家要求张德金带李某去医院治疗，被张德金拒绝。当天晚上18时16分，金某1到马场派出所报警。次日16时许，杨美菊被传唤到案。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提举了接处警登记表、住院病历，证人金某1、张德金、张某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被告人杨美菊的供述与辩解、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美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美菊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三至五个月拘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诉称，2018年2月18日，原、被告就村里琐事发生纠纷，二被告无故推打原告，致原告受伤入院。后当地司法机关给予刑事附带民事二被告人严厉处理。原告受伤后，花费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若干，现经与二被告人要求赔偿未果。为维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法权益，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向贵院起诉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人连带支付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114753.44元（具体为：医疗费33182.17元、营养费3200元、护理费6762.27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8979元、残疾赔偿金58160元、鉴定费2000元、财产损失（金项链）2470元）。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美菊辩解称，李某强占集体水沟，双方发生争吵，李某与其女儿张某1两个打我一个，我没有推李某。我没有错，没有犯罪，一分钱都不会赔给李某。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杨美菊的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规定，不构成犯罪，因此对李某提出的民事赔偿要求，没有合法依据，被告人不同意。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5日14时许，被告人杨美菊丈夫张德金与被害人李某因为填平水沟的问题发生争吵，被人劝开。当天16时30分左右，张德金和李某母女在张德金家门口路上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杨美菊听到争吵声后从家中出来查看,并与李某母女发生争吵，继而互相抓扯。在抓扯过程中，被告人杨美菊将李某推倒在路坎下，致李某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因外力致右侧第8-11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另查明，被害人李某被被告人杨美菊推倒受伤后，到安顺市平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共支付医疗费用1932.43元。李某治疗出院后，就其伤残情况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李某因外伤致多发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李某因进行伤残鉴定支付医疗费13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佐证：（一）书证1.贵安新区公安局调取的杨美菊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杨美菊具有刑事责任能力。2.贵安新区公安局马场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3月5日18:16金某1报警称李某被打。2018年4月19日贵安新区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3.贵航三O三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报销补偿单，证实：被告人杨美菊符合取保候审条件。4.平坝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3月9日李某在平坝医院骨科住院，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少量胸腔积液、慢性胃炎、胆囊结石术后。（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8年7月23日），证实：李某被杨美菊推倒后，自己爬起来，感觉肋骨痛。2.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5日14时30分许，罗某1去买烟听到张德金家门口有人吵架，看见张德金和李某二人用苗语在吵架。李某拿了一块火砖准备打张德金，罗某1就上前把张德金劝回家，张德金回家后李某还在张德金家房屋后面骂，张德金在家里没有出来理会李某。没有看见打骂，双方只是用苗语骂。（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李某陈述，证实：当天下午李某去地里，在路边被张德邦和他妻子拦下不让过路。双方因此发生对骂，张德邦用右手指着李某的脸，将李某推倒在地。罗某2和一个老人看见就把张德邦拉回家，我就背着肥料去土里。李某因为张德邦种竹子在地里，李某把那两颗竹子砍了。后女儿张某1来接李某，张德邦看见了就和他妻子从家里出来，拦着李某和女儿在路上骂。李某看见张德邦用拳头打张某1，李某就准备上去，然后张德邦的妻子就抓着李某衣领，用力就把我推倒在土坎下面，当时就痛昏过去。等醒来看见张某1和张德邦的妻子打在一起。李某想站起来后，被张德金双方抓着不让过去。大概十多分钟后被村民拉开。张某1和张德邦妻子还在对骂。李某说腰痛，不要打了，张某1就骑车回家叫金某1送李某去马场卫生院。但马场卫生院人太多，就送李某去平坝医院检查。同时证实张德邦就是杨美菊丈夫张德金。（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杨美菊的供述与辩解，第一次笔录证实：2018年3月5日15时左右，在家中听见李某在家门口和丈夫张德金争吵。李某用右手手指向杨美菊右脸部指过来，杨美菊用右手挡开，后退两步，李某又用右手向杨美菊脸上指来，张某1就站在李某右边，用右手手指指着杨美菊脸，杨美菊当时心理有点慌，本来是想推张某1的，就双方推着李某的肩膀，李某当时倒退三四步左右，就滚倒在路边下面70公分左右她家的土地里，张某1看见杨美菊把李某倒在田里。就和杨美菊推搡抓扯起来，并在杨美菊倒地上后骑在杨美菊肚子上互相抓扯，后被人拉开。第二次笔录证实：在回家路上经过李某家田，与李某发生对骂，然后李某和张某1就和杨美菊在田里发生打架。杨美菊就跑回家。过了十多分钟，张某1和她丈夫来说李某遭推倒，要杨美菊带李某去看。杨美菊否认推李某。并证实张某1手里面拿着锄头，但没有用锄头打杨美菊。第三次笔录证实：2018年3月5日13时左右，杨美菊和张德金因水沟的事与李某发生争吵。17时左右，李某和张某1经过杨美菊家时，正好在门口遇到张德金，李某就乱骂杨美菊。双方因此发生争吵。李某冲过来抓杨美菊，杨美菊和李某就发生拉扯，张某1看见后也动手抓杨美菊。在抓扯过程中，杨美菊不小心把李某推倒在路坎下，后被人拉开回家。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李某的女婿和女儿张某1到家来找杨美菊，要杨美菊带去医院检查，被杨美菊拒绝。并说第二次否认推倒李某，是因为当时认为不是故意将李某推倒在路坎下的，所以没有说实话。（五）鉴定意见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贵警院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2459号），证实：李某因外力致右侧第8-11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六）勘验、检查、辩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制作的指认现场笔录，证实：2018年7月10日杨美菊指认推倒李某的现场位于贵安新区马场镇场边村关口组杨美菊家门口的路边。2.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8年3月5日18时19分许，民警接警后到现场进行现勘的情况。（七）其它证据关于李某与杨美菊两家发生矛盾纠纷的经过，证实：李某与杨美菊发生打架的原因是李某将集体所有的水沟填平并占为已有，李某对引发打架存在过错。（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安顺市平坝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医疗发票、鉴定意见书（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197号）、鉴定费发票，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被被告人杨美菊推倒受伤后到平坝区人民医院住院4天，实际支付医疗费1932.43元；李某伤情经贵州医科大学法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李某因进行伤残鉴定支付医疗费1300元。上述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已查证属实，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公诉机关提举的证人金某1、张德金、张某2的证言及张某1于2018年3月7日所作的证言，是公安机关在本案刑事立案前所提取。鉴于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立案前并不具有刑事侦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此言词证据不予采信。被告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3的证言，能与前述本院采信的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实李某与杨美菊在2018年3月5日因琐事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金某2珠宝”收据、编号为0018775261的医疗费发票及“损伤程度鉴定”发票，关联性无其它证据补强，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美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杨美菊的无罪辩解，没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而其在本案侦查及审查起诉期间曾数次作有罪供述，该供述内容有相应证据印证，应予确认。辩护人张灿庭审中提出，被告人杨美菊之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规定，不应认定为犯罪。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的规定，可知构成正当防卫须以存在不法侵害为前提，且防卫人须具有防卫意图（意识到有现实的不法侵害，并具有制止该不法侵害的内心意志）。具体到本案，经查，被告人杨美菊与被害人李某因水沟一事发生言语上的冲突，继而上升到肢体上的互相抓扯,亦即互相斗殴。在斗殴过程中，双方均具有殴击、伤害对方的故意，都以侵害对方为目的，并在此意志支配下积极实施侵害对方的行为，故互相斗殴的双方一般情况下均不具有防卫意图，不能评价为正当防卫。有鉴于此，辩护人有关正当防卫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量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杨美菊可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范围内判处刑罚。被告人虽不具有认罪悔罪态度，但鉴其犯罪情节较轻，被害人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杨美菊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出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可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只能请求赔偿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由于李某并未举证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德金对其实施犯罪行为并给其造成损失，故其起诉要求张德金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此外，李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损伤程度鉴定费，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李某主张的“珠宝损失”，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亦不予支持。针对其余损失，鉴于李某对其自身所受损害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综合本案实际，合理部分本院酌情支持60%。具体而言，本院依法确认其如下损失：医疗费1932.43元，营养费3200元，护理费6339.95（38568元/年÷365天×60天）、伤残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00元，总计13072.38元。此损失金额由被告人杨美菊负担：13072.38元×60%=7843.43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被告人杨美菊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惩处。鉴其犯罪情节较轻，被害人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予以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杨美菊之犯罪行为客观上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损失，其应当给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美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止）二、被告人杨美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共计7843.4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逾期没有上诉、抗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常礼武审 判 员  肖树平人民陪审员  袁 飞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燕作梅书记员杨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