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702民初3860号原告：杜某，男，199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嘉祥县人，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掖市宝鹿汽车销售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张掖市国道312线（金张掖牌楼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7677019612。法定代表人：任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某，甘肃雪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掖市诚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张掖市甘州区县府街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73961377X8。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该公司副经理。原告杜某与被告张掖市宝鹿汽车销售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鹿汽车公司”）、第三人张掖市诚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拍卖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告宝鹿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某、第三人诚信拍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车辆识别码为LFMGJE722ES077171的丰田普拉多4000型越野车一辆，价值234465元；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以上合计24446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4日，原告通过第三人拍得车辆识别码为LFMGJE722ES077171的丰田普拉多4000型越野车一辆，为此支付成交价223300元及佣金11165元，合计234465元。拍卖成交后，原告与第三人办理了成交确认并由第三人交付了车辆。2019年4月24日晚，原告将拍卖所得车辆交付货车司机张亮运往兰州，在托运场，车辆被被告工作人员开走，经原、被告协商，被告拒不返还车辆，故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宝鹿汽车公司辩称，1.原告不是善意购买人，无权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原告在拍卖时明知车辆没有购车发票、出厂合格证等手续的情况下，对车辆来源、为何没有手续等没有进行核查就参与拍卖，且拍卖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主观上不具有善意，不构成善意取得；2.原告虽是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受让车辆，但涉案车辆在拍卖前并未办理车辆入户登记，不具备车辆上路行驶条件，因为其受让行为只取得了车辆的占有权并非所有权；3.原告基于拍卖公司的交付行为取得的有权占有权不能对抗被告的本权占有权；4.被告发现涉案车辆后，派人将车辆取回的行为是行使物权取回权，属于民法上的私力自救行为；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另外，2019年6月5日，本案所涉车辆已经办理了入户登记手续，车辆登记在被告法定代表人任某的儿媳郭丽名下。第三人诚信拍卖公司述称，对原告于2019年4月24日通过拍卖取得车辆无异议，对其他事情第三人不清楚。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诚信拍卖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一份、银行转账交易记录打印件三张。被告围绕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车辆出厂信息表一份、甘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案外人梁大军出具的欠条一张、车辆入户登记信息一份、车辆行驶证一份。第三人依法提交调查笔录一份、车辆拍卖相关文件一份、证人汪永斌的证言。经原告申请，本院依职权从甘州区公安局刑警大队调取公安机关对杜某、汪永斌、梁大军、任某、杨克红、张亮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顶账还款协议一份、拍卖公告三份、拍卖笔录一份、车辆移交清单一份、拍卖总结资料一份。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梁大军系甘肃雪晶生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28日，案外人梁大军给被告出具欠条一张，约定梁大军从被告处以578000元的价格赊购丰田牌SCT6482E5A汽车一辆，还款日期至2014年4月30日前，逾期不还被告有权收回车辆，并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欠条出具后，被告将该车辆交付案外人梁大军。同日，甘肃雪晶生化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原中央储备粮临泽直属库（现已变更为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临泽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顶账还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用梁大军购买的丰田牌SCT6482E5A汽车抵顶乙方货款，抵顶价值为638000元，乙方配合做好过户相关手续，剩余货款624035.55元甲方于2014年6月20日前全部付清。后因甘肃雪晶生化有限公司未向被告支付车款，导致本案所涉车辆未取得销售发票、合格证等相关手续。中央储备粮临泽直属库与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合并后，中央储备粮临泽直属库作为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有限公司的分库管理，本案所涉车辆因未相关手续，一直封存在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有限公司作为遗留问题进行解决，在此期间，因甘肃雪晶生化有限责任公司资不抵债，法定代表人梁大军一直无法联系，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有限公司曾与被告多次协商，但车辆合格证公告期已过，即使取得合格证也无法办理正常入户手续。后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有限公司决定对该车辆进行资产拍卖，委托中瑞世联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2019年3月20日，中瑞世联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作出《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有限公司拟资产拍卖事业涉及车辆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一份，建议车辆拍卖起拍价格为223300元。2019年4月10日，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有限公司委托第三人诚信拍卖公司对本案所涉车辆进行公开拍卖，拍卖保留价确定为223300元。2019年4月15日，第三人分别在其公司网站、《张掖日报》、甘肃临泽政务网、甘肃经济信息网上发布了车辆拍卖公告，2019年4月24日，经过竞价，本案所涉车辆由原告以223300元竞得，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诚信拍卖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第三人明确告知原告车辆没有购车发票、出厂合格证、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等手续，无法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拍卖结束后，原告与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有限公司办理了车辆移交手续，由原告出具了车辆移交清单。2019年4月24日晚，原告委托货车司机张亮将本案所涉车辆运往兰州，2019年4月25日，被告工作人员将该车辆自行拖走，后向甘州区公安局报案，对拖走车辆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另查明，2019年6月5日，被告宝鹿汽车公司将涉案车辆丰田牌SCT6482E5A（车辆识别代号LFMGJE22S077171、发动机号码A872035）办理了入户登记手续，将所有权转移到案外人郭丽名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在买卖合同中约定所有权保留的，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未按约定支付价款或将标的物出卖给第三人，对出卖人造成损害的，出卖人有权主张取回标的物。本案中，被告宝鹿汽车公司将诉争车辆出售给案外人梁大军，并约定在梁大军付清全部价款前，被告保留对该车辆的所有权，梁大军在未付清车款的情况下车辆所有权依然属于被告宝鹿汽车公司。甘肃雪晶生化有限责任公司在未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与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临泽分公司（原中央储备粮临泽直属库）达成顶账还款协议，将该车辆抵顶给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临泽分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临泽分公司与甘肃雪晶生化有限责任公司达成车辆抵顶协议的时间与案外人梁大军给被告出具欠条的时间系同一天，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临泽分公司在明知车辆没有相关手续，梁大军未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顶账协议，未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其应当为未尽谨慎审查义务而承担相应后果，故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临泽分公司受让涉案车辆，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善意取得，无法取得车辆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规定：“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者依法可以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自2014年-2019年期间，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临泽分公司曾多次找被告协商车辆入户情况未果，其在明知甘肃雪晶生化有限责任公司对车辆没有所有权人仍委托第三人诚信拍卖公司对该车辆进行拍卖，第三人诚信拍卖公司对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临泽分公司是否具有车辆处分权，车辆是否符合拍卖条件亦未进行审查，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根据该规定可知，无处分权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处分他人财产的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如果无处分权人事后取得处分权或者获得权利人的追认，那么合同有效，否则合同无效。结合本案，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临泽分公司在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人即被告宝鹿汽车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本案所涉车辆经委托第三人诚信拍卖公司拍卖交付给原告，事后亦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亦未得到被告的追认，故该拍卖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原告能否以善意取得车辆，本院认为，虽受让人即本案原告按照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委托评估的建议价格竞得该车辆，且支付了购车款，转让人亦交付了车辆，但原告作为汽车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年从事汽车销售工作，具有专业的汽车销售知识，在受让车辆这种特殊的动产时需要对车辆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在未核实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临泽分公司是否具有涉案车辆的处分权，也未查看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临泽分公司是否具有能够证明车辆来源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仍然进行了交易，显然具有重大过失，且现该涉案车辆被告已办理入户登记手续，将所有权转移到案外人郭丽名下，故原告并不能以善意取得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综上，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临泽分公司委托第三人诚信拍卖公司与原告之间形成的拍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被告基于车辆的所有权追回涉案车辆，原告应予以返还。原告杜某由此造成的损失可依法另案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取得本案所涉车辆的所有权，且该车辆属非营运车辆，不存在营运收益，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车辆被扣所实际造成的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7元，减半收取2483.5元，由原告杜某负担。原告已交纳，本院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248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娟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婧书 记 员 马皓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