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冠群，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变更、承认、放弃诉讼、答辩请求，决定是否进行和解、调解及提出调解和解方案，接收法律文书并在相关法律文件上签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196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某，男，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2，男，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田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1、张某、虞某、胡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由田某单独偿还胡某1、虞某60000元，由田某单独偿还张某21300元；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阶段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胡某1、张某、虞某、胡某2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8日田某、胡某2签订的《遗产分配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遗产分配协议》合法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遗产分配协议》是在非正常情况下、违反我国《继承法》的规定签订的，其内容不是田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胡某2及胡家亲戚非法侵犯田某继承权的结果。一、《遗产分配协议》签订时的非正常情况。被继承人胡涛2017年8月28日突然死于意外。胡涛生前购买位于滨湖花园T5一单元803号商品房的购房合同、购房发票、户口本等能证明身份及亲属关系的资料都存放在位于汉川市××水镇××巷的胡家祖屋内，得知胡涛死讯后，胡某2第一时间把持了胡涛存放在胡家祖屋内的前述重要物件资料。待改嫁外地多年的田某赶至汉川市××水镇的胡家祖屋时，胡某2拒不向田某移交胡涛的购房合同、购房发票、户口本等物件资料。《遗产分配协议》中第五条：“另乙方应协助甲方办理房产所需的相关证明以及甲方因其他所需的与胡涛母子关系证明等”，可以印证田某所述事实。田某是在被继承人的重要物件资料已经被他人侵占，田某行使继承权遭到侵犯阻碍的情况下，为了减轻胡某2及胡家亲戚对田某继承权利的侵害，才迫不得已与胡某2签订了《遗产分配协议》。《遗产分配协议》中的内容不是田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截至当前，胡涛的购房合同、购房发票等资料仍被胡某2把持强占，拒不交给田某。二、胡某2与田某签订《遗产分配协议》，因违反我国《继承法》的规定而无效。我国《继承法》第十条明确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田某作为被继承人胡涛的亲生母亲，是胡涛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胡某2作为被继承人胡涛的同父异母哥哥，只是胡涛的第二顺序继承人之一。按照《继承法》之规定，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田某继承，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的胡某2就不能继承，胡某2不具备与田某签订《遗产分配协议》分配遗产的资格。故而该《遗产分配协议》因违反我国《继承法》之规定而无效。三、假如我国《继承法》承认第二顺序继承人有资格与第一顺序继承人签订《遗产分配协议》分配遗产，胡某2与田某签订《遗产分配协议》，依然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假如承认第二顺序继承人有资格与第一顺序继承人签订《遗产分配协议》，那么被继承人胡涛其他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外祖父田炎生、外祖母袁香香、同母异父妹妹张红苗、同母异父弟弟张红宗，依法也都应当共同参加签订《遗产分配协议》继承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田某与第二顺序继承人胡某2擅自签订《遗产分配协议》，撇开了其他的第二顺序继承人田炎生、袁香香、张红苗、张红宗，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该《遗产分配协议》应当无效。四、即使是对前述一、二、三方面全都忽视不提，将田某与胡某2签订《遗产分配协议》理解成田某对自身财产权利的自由处分，即田某自愿将待继承的遗产份额的一半赠与胡某2，那么，该《遗产分配协议》的实质就是一份赠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即在《遗产分配协议》中约定的被继承人胡涛遗产的一半份额正式转移给胡某2之前，田某有权随时撤销该《遗产分配协议》。在本案一审阶段庭审过程中，田某曾明确表示过《遗产分配协议》系受胁迫所签订，即田某不愿意按照《遗产分配协议》中的约定继续履行；在二审上诉过程中，田某也再次明确提出，要求撤销该《遗产分配协议》。因此，该《遗产分配协议》己经依法被撤销，不能对签约双方产生任何约束力。一审法院不能依据该《遗产分配协议》作为判决的事实依据。综上所述，《遗产分配协议》中所载内容不是田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胡某2及胡家亲戚非法侵犯田某继承权的结果。该《遗产分配协议》应当自始无效或者自田某提出撤销时依法被撤销，并不能对签订双方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该《遗产分配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胡某2既不能依据该《遗产分配协议》分得被继承人胡涛的遗产，也不必依据该《遗产分配协议》偿付被继承人胡涛生前所欠债务。为维护田某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田某的上诉请求。胡某1、张某、虞某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胡某1、张某、虞某借钱给胡涛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2.胡某2与田某签订的遗产分配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客观事实，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该认定有效。胡某2的父亲患××，在胡某2未满5岁时，母亲就离开。十年后，胡某2的父亲与田某结婚，于1990年生育胡涛。在胡涛未满3岁，田某离开。此时，胡某2已年满16岁，因为其父亲患××，且爷爷奶奶年龄已大，胡某2便没有读书开始打工维持家庭生活。在农村长兄如父，胡涛是胡某2打工挣钱抚养的。按照继承法规定，胡某2抚养胡涛、与胡涛共同生活，已形成抚养关系，胡某2是尽了抚养义务参与继承的。反之，田某应尽义务，但未对胡涛尽抚养义务。直到胡涛24岁，田某才与胡涛取得联系。至今为止，田某都拿不出其与胡涛是母子关系的证明。因为胡涛所在的分水镇居委会都不认识田某，人口普查、户籍等均不能提供。胡涛未满3岁，父亲是××，田某的离开行为应构成遗弃罪。按照继承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田某不享有继承权。当时为友好解决问题，考虑到田某是胡涛的生母，所以平均分配房产，并通过变卖房产支付胡涛生前的债务。遗产分配方案是双方自愿，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某2辩称，一、1.田某的上诉状中的第一条理由中陈述的事实不是真实的，因为老屋已经破败，长期没有住人。2.胡涛的母亲没有去过分水镇，胡某2第一次见到田某是胡某2与其一起去处理胡涛的后事，没有发生所谓的胁迫的事实。二、遗产分配协议是在李小云律师了解情况后经过共同商议，在双方亲属在场的情况下，由李小云律师起草的。且胡某2与田某分别支付李小云律师100元的费用。三、后来胡某2将房子挂到汉川市中介变卖，均是田某领人去看房，再通知胡某2回来处理相关事宜。由于该房屋的价格谈的比较好，田某的态度发生变化，不承认胡涛所借亲戚的债务，并质疑胡涛所签借条的真实性。四、胡某2不否认田某是胡涛的第一继承人，但是田某只履行了她的权利，没有履行她的义务。田某的权利是基于其作为继母照顾家庭的义务。在田某离开后，胡某2的父亲病情加重，爷爷奶奶在2001年、2002年相继中风。在家人的要求下，胡某2于1995年辍学到姑父的店里学习做生意。在1996年的时候，胡某2在三峡开发区做电器生意。积累了一些原始的资金后，于1999年取得了湖北永和安门业的代理。父亲在那个时候还在治疗精神疾病，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就是胡某2一人。田某关于继承法的陈述，胡某2作为第二继承人，并不是跟田某提到第二继承人一样的情况。因为田某和其他继承人在胡涛24岁以前几乎没有联系过，胡某2也是在胡涛去世后的第二天，田某找胡某2处理后事时，第一次见到田某。因为胡某2是一直以来照顾这个家庭，而田某的离开给这个家庭造成很深的伤害，所以对田某认为胡某2没有继承资格的事实不同意。反之，田某作为未履行抚养义务的母亲，对其继承资格也有异议。当时是考虑到田某作为胡涛的母亲，且是田某主动给胡某2打电话去协商这个事实，签订的这个协议。因为田某为了一个保险，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只有胡某2能证明她的身份，于是胡某2回来证明她的身份，并签订了遗产分配协议。所以田某的上诉状陈述的都不是真实的。胡某1、张某、虞某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田某、胡某2清偿被继承人胡涛所欠胡某1、张某、虞某的债务813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田某、胡某2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田某系胡涛母亲，胡某2系胡涛同父异母兄弟。2014年6月28日，胡涛在湖北灵鹏置业有限公司贷款按揭购买滨湖花园一套T5一单元803号商品房，建筑面积93.77平方米，胡涛支付首付款125516元。胡涛生前于2017年2月11日向虞某（系胡涛姑父）借款30000元，2017年8月4日、8月6日分别向胡某1（系胡涛姑妈）借款30000元、28000元，2017年8月4日向张某（系胡涛娘娘）借款21300元。2017年8月28日胡涛因车祸死亡，料理丧事后，在胡涛车祸死亡赔偿金中向胡某1还款28000元。2017年9月8日田某、胡某2签订遗产分配协议，双方约定被继承人胡涛位于滨湖花园一套T5一单元803号商品房的遗产由田某、胡某2平均分配，胡涛生前所欠债务（包括胡某1、张某、虞某的81300元）从变卖房产中支付。胡某1、张某、虞某多次找田某、胡某2要求偿还借款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8日田某、胡某2签订遗产分配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遗产分配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被继承人胡涛位于滨湖花园一套T5一单元803号商品房的遗产由田某、胡某2平均分配，故田某、胡某2应偿还被继承人胡涛生前所欠胡某1、张某、虞某的债务。胡某1、张某、虞某要求田某、胡某2偿还被继承人胡涛生前所负债务81300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田某、胡某2偿还胡某1、虞某6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田某、胡某2偿还张某213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田某、胡某2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田某、胡某2均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胡某1、张某、虞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某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汉川市汈东街道办事处长虹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2份。拟证明：田炎生、袁春香是田某的父亲、母亲，是被继承人胡涛的外祖父、外祖母。证据二：汉川市刘家隔镇大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份。拟证明：张红宗与田某系母子关系，与被继承人胡涛系同母异父的兄弟；张红苗与田某系母女关系，与被继承人胡涛系同母异父的兄妹。证据三：户口复印件3页。拟证明：张红苗、张红宗与胡涛的关系。胡某2提交的证据如下：汉川市××水镇文昌阁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拟证明：胡某2的父亲患有××，其作为家里唯一的劳动力，从1996年起承担照顾家庭的义务。胡某1、张某、虞某对田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明及户口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张红苗、袁春香、田炎生与田某存在亲属关系，但是并不能作为第二继承人继承胡涛的遗产。因为他们没有与胡涛形成抚养关系，没有共同生活。抚养胡涛、与其共同生活的只有胡某2一人。对胡某2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胡某2对田某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同胡某1、张某、虞某的质证意见一致。田某对胡某2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为上面的内容不属实，作为村委会不是负责对每一个家庭的经济情况详细了解的部门，没有义务也无资格出具该证明。文昌阁居委会出具该份证明，因为胡某2与居委会的负责人关系比较亲密，其对胡某2的帮助。2018年，胡某2与田某签订的协议中的条款可以印证胡某2与居委会的负责人的关系较好。本院认证认为，本案系胡某1、张某、虞某提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田某、胡某2提交的证据均与被继承人胡涛的债务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讼争的焦点：胡涛生前所欠胡某1、虞某的60000元及张某的21300元债务应否得到清偿。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胡涛生前于2017年2月11日向虞某（系胡涛姑父）借款30000元，2017年8月4日、8月6日分别向胡某1（系胡涛姑妈）借款30000元、28000元，2017年8月4日向张某（系胡涛娘娘）借款21300元。胡涛向虞某、张某出具了借条，胡某1提供了向胡涛的账户转账的银行汇款凭证，故胡某1、张某、虞某与胡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有效。胡某2、田某对胡涛的上述债务均无异议、表示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胡涛生前的债务应当以其遗产清偿，其继承人以继承的遗产为限予以清偿。本案中，田某、胡某2均主张继承胡涛的遗产，故其二人应以继承的遗产份额为限对胡涛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至于胡涛的遗产如何分配、由谁继承、《遗产分配协议》的效力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田某、胡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继承胡涛遗产的范围内，清偿胡某1、虞某60000元；二、变更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田某、胡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继承胡涛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张某213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田某、胡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田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董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