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22民初606号 原告：严玉春，男，1972年4月3日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号，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爱东，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马春霞，女，1976年1月30日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 被告：王明华，男，1975年2月9日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丁业，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侍效国，男，1965年9月5日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 第三人：江苏鑫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058634831T，住所地沭阳县十字社区蓝天名城23#-A2305。 法定代表人：兰德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严玉春与被告马春霞、王明华、第三人侍效国、江苏鑫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厦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1月21日、2019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需要转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玉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号、杜爱东、被告马春霞、被告王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原告严玉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号、杜爱东、被告马春霞、被告王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丁业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第三人侍效国、鑫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严玉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购房款45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2、二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为第三人侍效国承建的沭阳县都市雅苑小区做外墙保温工程，后经结算，第三人侍效国以该小区5号楼1单元1701室房屋冲抵部分工程款。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马春霞协商以543435元的价格将房屋转让给被告马春霞，后原告配合被告马春霞至第三人江苏鑫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房屋的买卖手续，并已将房屋交付给被告马春霞，后二被告仅支付93435元购房款，余款450000元至今未付。就该450000元被告马春霞向原告出具了借据，约定于2017年2月付清所欠450000元房款。约定期限到期后，二被告未能按约付款，原告多次向二被告索要，二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 被告马春霞辩称，原告起诉均是事实，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王明华辩称，1、涉案房屋系从第三人鑫厦公司购买，且被告马春霞系与第三人鑫厦公司签订的合同，购房款已一次性付清，原告主张欠其购房款系虚假诉讼；2、即使涉案房屋由原告以工程款抵款形式取得，其与第三人侍效国、第三人侍效国与鑫厦公司之间以工程款抵款形式产生的买卖合同也是无效的，既然无效，原告以房屋买卖合同起诉二被告于法无据；3、原告主张欠购房款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仅凭一张后伪造的借条主张被告王明华欠其购房款，证据不充分，被告王明华对欠款的事实从不知情，原告也从未向被告王明华主张过权利，被告马春霞认可其欠购房款，应当由被告马春霞承担付款责任，与被告王明华无关；4、通过被告马春霞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被告马春霞有能力支付购房款，即使欠款450000元存在，因被告马春霞与原告之间存在54万余元的转账汇款情况，也足以抵充涉案欠款。 第三人侍效国述称，我挂靠九鼎公司承建第三人鑫厦公司的房屋，系经居间人张垂龙介绍所做的工程，后鑫厦公司分三次抵了几十套房屋给我，手续均是经过张垂龙办理的，涉案房屋就是我从鑫厦公司处用工程款抵冲来后出售给原告的，因为我将小区内6、7号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欠原告工程款未付，故用涉案房屋抵充欠原告的工程款，我将从鑫厦公司处取得的购房确认单交给原告，后来原告在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时，需要我到鑫厦公司处在《工程款抵房不交首付款出合同申请》上签字，证明我已收到购房款，原告才可以办理合同手续，最后购房人也需要签字，签过字后该申请原件由鑫厦公司收回，后面就有鑫厦公司安排签合同，其他就与我无关了。 原告为了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被告马春霞出具的借条，证明被告马春霞从原告处购买都市雅苑5号楼1单元1701室房屋，已付房款93435元，尚欠购房款450000元； 2、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 3、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为第三人侍效国做外墙保温工程，第三人侍效国用涉案房屋抵冲部分工程款； 4、《工程款抵房不交首付款出合同申请》原件、购房确认单复印件以及商品房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三人侍效国将涉案房屋用作抵冲部分工程款，原告又将房屋出售给被告马春霞并协助被告马春霞至第三人鑫厦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 被告马春霞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均无异议。 被告王明华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系原告与被告马春霞后伪造的；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认可，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系从第三人鑫厦公司处购买。对证据4的《工程款抵房不交首付款出合同申请》和购房款确认单不认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被告马春霞未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证据3、4的真实性，与第三人的陈述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被告王明华为了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如下证据： 1、被告王明华制作的家庭明细表打印件，证明被告王明华的收入足以支付得起购房款； 2、被告马春霞的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流水收支情况，证明被告马春霞的收入有能力支付购房款，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被告马春霞在购买房屋前后共转账给原告54万余元，可以证明即使欠原告购房款，其转账也足以抵充所欠购房款； 3、购房合同一份，合同明确载明系一次性付款，出售方为第三人鑫厦公司，与原告无关。 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马春霞确实转款给原告的，但转的均是工程款，被告马春霞曾系原告公司的业务员，为原告跑工程业务，其所收工程款均应转账给原告；合同系原告协助被告马春霞办理的。 被告马春霞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均是替原告收的工程款，应当转交给原告。 本院的认证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原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证据1系被告王明华自己制作的收入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6月14日，原告与第三人侍效国签订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1、都市雅苑7号楼外墙保温…三、合同价款，该工程综合包干单价为：叁拾陆元每平方。四、付款及结算方法。1、材料进场后，保温板粘贴齐付总价的30%，抹面结束后付总价50%，保温工程专项验收后（及外墙进行下一道工序时为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注：2、工程款抵都市雅苑5-1-1701室房屋一套，余款现金结算。2016年5月9日，第三人侍效国将涉案房屋以543435元的价格抵充给原告，原告在购房确认单上签名“收到本房一套，严玉春，2016.5.9”。后原告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马春霞，价款为543435元，被告马春霞于2018年下半年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用途说明，购买沭阳县都市雅苑5号楼1单元1701室房屋，房款总价：543435元。已付93435元，下欠450000元整。王明华身份证号：，经手人：马春霞，2016年8月10日，马春霞身份证号：”。 原告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马春霞后，经第三人侍效国协助，双方至第三人鑫厦公司处签订了《关于工程抵房不交首付款出合同申请》一份，载明“马春霞，5-1-1701，总价543435元，备注：一次性付款，情况说明:该客户房款543435元有鑫厦公司垫付，如因在以后贷款有任何问题，都有侍效国承担。施工单位：侍效国，客户签字确认：马春霞”。2016年5月30日，被告马春霞与第三人鑫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第六条载明“签合同时买受人一次性付款人民币543435元”。涉案房屋于2017年7月交付被告马春霞。 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的离婚纠纷案件目前正处于二审审理阶段。被告马春霞自2014年左右替原告跑工程业务，并将收取的工程款多次转账给原告。在与原告产生房屋买卖关系后，被告马春霞于2017年1月26日向原告汇款50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向原告汇款20000元。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借条、商品房买卖合同、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一份、《工程款抵房不交首付款出合同申请》原件、购房确认单、被告王明华提供的被告马春霞的账户明细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马春霞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如存在，被告马春霞是否尚欠购房款及其金额，被告王明华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3、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律师费5000元有无相应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1，即原告与被告马春霞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称其将从第三人侍效国处以工程款抵得的房屋出售给被告马春霞，被告马春霞对原告主张的事实无异议，被告王明华则称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第三人鑫厦公司，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与第三人侍效国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购房确认单、《工程款抵房不交首付款出合同申请书》及第三人侍效国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第三人侍效国将其从鑫厦公司处抵得的涉案房屋又抵给原告以冲抵其欠原告的工程款，三方以工程款抵房款协议的签订遵循了自愿、平等原则，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以工程款抵房款的行为系对各自享有的权利的处分，是确定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具有房屋买卖合同的属性。原告从第三人侍效国处以工程款抵得涉案房屋后，即享有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其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马春霞的行为并无不当，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被告王明华辩解的以房抵工程款协议无效及合同相对方为第三人鑫厦公司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被告王明华辩称涉案房屋系其直接向第三人鑫厦公司购买，购房款已一次性付清。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被告马春霞与第三人鑫厦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虽然载明出售方为第三人鑫厦公司，但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形成系在原告将房屋出售给被告马春霞后协助被告马春霞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被告马春霞系与原告之间产生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王明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第三人鑫厦公司付清购房款，虽然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购房款一次性付清”，这与原告提供的《工程款抵房不交首付款出合同申请书》上备注部分载明的“一次性付款，该客户房款543435元有鑫厦公司垫付”相一致，并不能说明涉案购房款系由二被告付清。故对被告王明华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2，即被告马春霞是否尚欠购房款，被告王明华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现尚欠购房款450000元，被告王明华提供被告马春霞的账户明细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54万余元的转账汇款情况，欲证明被告马春霞有付款能力，即使存在450000元的款项，也足以冲抵。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马春霞自产生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前，因被告马春霞曾系原告业务员，其将其所收取的工程款转给原告亦符合常理，故在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前，被告马春霞的汇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在双方产生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后，原告主张被告马春霞所汇的70000元系工程款，被告马春霞予以认可，因原告与被告马春霞系朋友关系且曾经存在业务关系，二被告现又处于离婚诉讼期间，原告与被告马春霞的自认行为有可能损害到被告王明华的利益，故不能以原告及被告马春霞的自认作为欠款依据。原告主张被告马春霞在欠原告购房款的情况下向其汇款70000元的性质是工程款，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被告马春霞替其收取的工程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认定该款项系被告马春霞归还的购房款，应当从450000元购房款中扣除，即被告马春霞现尚欠原告购房款380000元。因涉案购房欠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明华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3，即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鉴于双方对律师费的负担并未明确作出约定，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马春霞并履行交付义务，被告马春霞应当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被告被告马春霞尚欠原告购房款380000元，对此被告马春霞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因涉案购房欠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明华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明华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鉴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损失，故对其要求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部分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可自起诉之日起要求二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逾期付款损失。 关于被告王明华主张对被告马春霞出具的借条时间予以鉴定的申请，因原告及被告马春霞均陈述涉案借条并非在当天出具，而是后补的，故已无鉴定之必要，是否出具借条及借条的形成时间并不影响原告向被告马春霞出售房屋的事实，故对被告王明华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第三人鑫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春霞、王明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严玉春支付购房款38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月8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严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26元、保全费3120元，合计11246元，由原告负担1800元，被告马春霞、王明华负担94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126元。 审 判 长  周 艳 人民陪审员  仲崇良 人民陪审员  葛恒凤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沙 莎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