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小榄镇耐奇制锁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工业大道南9号之七。主要负责人：吴德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铧，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梓，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厦尔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绩西联合一大街横三巷6号。法定代表人：曹珊秀，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山，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娟，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耐奇制锁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耐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厦尔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尔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耐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五项判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厦尔公司提供其所称因耐奇公司原因返工而与其交货给第三方LOVE公司所造成的违约金损失成立是错误的。鉴定报告不足以证明是因耐奇公司加工的原因造成电镀层脱落，厦尔公司提供的合同、退货凭证、支付收据是厦尔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其并未提供违约金实际支付记录等具体凭证，上述单据不能证明是耐奇公司提供同一批的加工货物。二、鉴定费用的支付不应由耐奇公司承担。送检产品是第一次未返工产品，有且仅有一个，且与本案无关，案涉金额是无任何质量问题的加工产品及经二次返工交货的产品。耐奇公司2016年对产品进行加工，厦尔公司提供的送检样品于2017年9月经鉴定机关检验，且厦尔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说明产品在耐奇公司交付后曾经厦尔公司高温处理，故不排除因厦尔公司处理不当的原因导致产品电镀层脱落。厦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一、鉴定报告真实合法有效。1.本案的鉴定程序、鉴定人员、鉴定机构资质均符合法律规定。在整个鉴定过程中，耐奇公司从未对鉴定提出过异议，也同意使用厦尔公司提供的灯体、面盖、尾盖进行鉴定。2.耐奇公司对案涉灯体、面盖、尾盖进行了喷漆工艺处理，根据鉴定报告的相关内容可知，案涉产品的油漆脱落发生在耐奇公司所喷的喷漆层中。二、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是耐奇公司加工不当所致，故一审法院判决耐奇公司承担鉴定费用是正确的。三、厦尔公司为第三方加工制作灯具而将案涉灯体、面盖、尾盖交付耐奇公司作喷漆处理，但耐奇公司加工不当导致厦尔公司迟延向第三方交付加工的灯具，第三方直接从应付厦尔公司的加工款中扣除了迟延交付灯具的违约金。耐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厦尔公司支付欠款36069.30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27日的数额为4328.32元）；2.判令厦尔公司支付无故返工产生的加工费20847.60元；3.本案诉讼费由厦尔公司负担。厦尔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耐奇公司向厦尔公司赔偿损失40735.80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耐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耐奇公司、厦尔公司双方针对2016年7、8、9月份期间厦尔公司委托耐奇公司加工产品的数额核对后一致确认，上述三个月份的加工款数额分别为16182.60元、19425元和248元，合计金额为36069.3元。至耐奇公司提起诉讼，厦尔公司亦未支付。同时，耐奇公司在为厦尔公司加工涉案产品过程中存在返工，二次加工后的产品没有出现油漆脱落现象，可以正常使用。耐奇公司依返工产品数量（厦尔公司当庭确认的返工数量）计算出返工产生的加工费数额为20847.60元。一审法院另查：厦尔公司反诉称耐奇公司因加工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而产生拆卸物料损失共计3563.80元、员工返工的工时工资为17196元（返工时间1433小时*12元/小时）。同时，厦尔公司在履行其与第三方LOVE公司签订的户外射灯供货项目合同中因需要使用的F1016灯体、F1016面盖、F1016尾盖返工而导致逾期交货，LOVE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向厦尔公司发出外部联系函，提出扣款19976元。厦尔公司亦已实际向第三方LOVE公司支付了违约金19976元。一审法院再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厦尔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准许其对涉案的XE-WJ00204灯体、XE-WJ00205面盖、XE-WJ00203尾盖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申请质量鉴定，并通过摇珠方式确定鉴定机构为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该院于2018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质量鉴定报告一份，认为：争议“灯体、面盖、尾盖”部分样品表面出现油漆层脱落，不符合标准QB1551-1992《灯具油漆涂层》的4.1外观要求；灯体黑色覆盖层下面的基体部分有较多的缺陷点，缺陷的存在不利于黑色覆盖层与基体结合牢固。之后，该院针对厦尔公司提出的异议予以书面复函，内容如下：一、关于鉴定依据的问题。本次委托的鉴定事项为“对涉案灯体、面盖、尾盖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进行鉴定”，并且异议人的《鉴定申请书》中质量问题表述为：“发现上述灯体、面盖、尾盖电镀不良，存在油漆剥落的情况”。首先标准QB1551-1992《灯具油漆涂层》的适用范围为“适用于灯具零部件漆膜的质量要求和检验”；标准GB/T9286-1998《色漆和清漆漆膜的划格试验》是判断“灯体、面盖、尾盖”样品表面涂层附着力质量状况的一种试验方法。因此，鉴定专家组参照上述国家和行业标准对该委托事项进行判断是合理的。由于上述“灯体、面盖、尾盖”存在表面油漆剥落的情况，并非发生在样品的电镀层。因此，本次鉴定未参考电镀工艺方面的国家或行业标准。二、关于“造成灯体表面黑色脱落部位的基体部位缺陷”形成的原因。《鉴定报告》中指出：“灯体黑色覆盖层下面的基体部位有较多的缺陷点，缺陷的存在不利于黑色覆盖层与基体结合牢固”。经鉴定专家组对该“灯体、面盖、尾盖”样品进一步的检测及分析，该“灯体、面盖、尾盖”样品脱落的漆膜主要成分为“丙烯酸醋一丙烯腊一苯乙烯共聚物”，其下部为锡镰镀层及铜钟合金组成的基体（见附件一）。SEM检测到漆膜脱落部位的“点状颗体”主要是覆盖层下面的锡镰镀层及铜钟合金基体表面形成。由于失效样品数量有限（1个），鉴定专家组又无法了解该样品是经过了几次电镀工艺及进行电镀前样品的具体处理工艺，因此没有依据说明是具体哪一个工艺过程造成的“点状颗体”缺陷。三、关于未脱落部位的基体部位是否存在缺陷的问题。首先，本次鉴定主要是针对“灯体、面盖、尾盖”样品表面涂层的脱落问题进行分析，漆膜未脱落的部位经划格检验并未发现其表面涂层附着力存在问题。因此，鉴定专家组没有对未脱落部位进行SEM检测分析。四、关于《鉴定报告》认为：“灯体黑色下面的基体部位有较多的缺陷，缺陷的存在不利于黑色覆盖层与基体结合牢固”的问题。异议人认为：“耐奇公司对涉案灯体、面盖、尾盖第一次进行电镀加工后发生油漆脱落。按照该鉴定意见，耐奇公司在对第一次加工后油漆脱落的涉案灯体、面盖、尾盖进行第二次电镀加工后，也会发生油漆脱落的现象。但是，事实是同样的涉案灯体、面盖、尾盖在第二次电镀加工后没有发生油漆脱落”。鉴定专家组没有验证该论述，但按异议人描述的现象分析：如果进行二次电镀时改变了原锡镰镀层及铜锌合金组成基体的结构（表面重新处理），二次电镀加工后没有发生油漆脱落也属正常现象。同时，鉴定人郝某到庭接受质询，鉴定人针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问题陈述如下意见：一、经过检测，脱落层是漆膜层【耐奇公司当庭确认喷漆加工系经过三次工艺，一层是铜锌合金、一层是锡镍镀层、一层是漆膜（化学名称共聚物）】，缺陷点位置发生在漆膜层下面，锡镍镀层及铜锌合金表面。二、当时委托的事项是对覆盖层脱落原因进行检测，没脱落部分的附着力是符合要求的，所以没有对其进行检测。三、经二次加工改变了原来的表面性状，原来出现的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另外，厦尔公司针对本案申请鉴定而预支鉴定费用5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耐奇公司提交的报价单、出仓单、外发加工单、托工领料单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耐奇公司、厦尔公司双方之间系加工合同法律关系。现耐奇公司已完成加工任务并将加工的产品交付给厦尔公司，厦尔公司对2016年7、8、9月份期间形成的加工款36069.30元负有给付义务。其次，关于厦尔公司委托耐奇公司加工的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的问题。对此，厦尔公司通过启动鉴定程序予以证实。现鉴定意见为，脱落层是漆膜层，缺陷点位置发生在漆膜层下面，锡镍镀层及铜锌合金表面。而耐奇公司对厦尔公司委托加工产品进行喷漆亦经过三道工艺，一层是铜锌合金、一层是锡镍镀层、一层是漆膜。同时结合耐奇公司返工后的产品即不存在脱落问题，进一步印证了鉴定人当庭有关“经二次加工改变了原来的表面性状，原来出现的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回复意见。综上，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厦尔公司委托耐奇公司加工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系耐奇公司的加工工艺不当所致。由此给厦尔公司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耐奇公司负有赔偿责任。再次，关于耐奇公司加工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给厦尔公司造成损失的数额问题。鉴于厦尔公司诉讼主张的拆卸物料损失3563.80元及员工返工的工时工资损失17196元仅为其单方计算，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厦尔公司的上述两项反诉主张不予支持。而厦尔公司因耐奇公司返工而逾期交货给第三方LOVE公司，有双方签订的合同、退货凭证、支付违约金19976元的收据及相关证明予以证实，已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具有证明力，故一审法院确认此项违约金损失成立。另外，因耐奇公司返工系其自身加工工艺所致，故耐奇公司诉讼主张返工和加工款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厦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耐奇公司支付加工款36069.30元；二、驳回耐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耐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厦尔公司经济损失19976元；四、驳回厦尔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五、耐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厦尔公司支付鉴定费用51500元。上述第一、第三、第五判项相互充抵后，耐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厦尔公司支付35406.70元款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32元，耐奇公司负担548元，厦尔公司负担7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9元，厦尔公司负担208元，耐奇公司负担20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鉴定报告》的内容中显示，2017年9月15日，鉴定专家组会同委托方工作人员、争议双方当事人代表前往厦尔公司，对争议的“灯体、面盖、尾盖”产品进行现场勘查及取样。在听取了双方当事人对产品争议情况的具体说明后，专家组将两套“灯体、面盖、尾盖”样品封存，厦尔公司另外提供一套类似的灯具样品，该事项得到委托方及双方当事人代表的确认（见附图1、2、4、5）。另，厦尔公司于一审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的合同、《外部联络函》、《收据》、《证明》等证据上均有案外人的盖章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厦尔公司一审主张上诉人耐奇公司所提供的案涉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耐奇公司应承担厦尔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违约金。对此，厦尔公司于一审通过启动鉴定程序予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的合同、《外部联络函》《收据》、案外人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支付违约金的事实。根据《鉴定报告》的内容中显示，鉴定专家组于2017年9月15日前往厦尔公司进行现场勘查及取样时，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耐奇公司及厦尔公司的当事人代表均在场，专家组现场将样品封存及厦尔公司另外提供一套类似的灯具样品的事项得到双方当事人代表的确认。故此，耐奇公司主张一审送检产品与本案无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及鉴定费用承担的问题，厦尔公司已通过启动鉴定程序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厦尔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外部联络函》、《收据》、《证明》等证据亦均有案外人的盖章确认。对此耐奇公司主张案涉产品不排除因厦尔公司处理不当导致电镀脱落及厦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为其单方制作，耐奇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鉴定，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耐奇公司作为败诉方，应承担鉴定费用。故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损失及鉴定费用由耐奇公司负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耐奇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向厦尔公司支付违约金损失及承担鉴定费用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耐奇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耐奇制锁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倩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