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东洋，男，1982年6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峰，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明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鸡湖路188号。法定代表人：刘启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志安，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陆东洋因与被上诉人宿迁明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远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7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7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陆东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峰、被上诉人明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东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陆东洋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4年8月9日，明远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直保管在涉案工地项目的会计徐军手中，据此，该授权委托书是因涉案项目购买材料、租赁设备、承建工程等需要出具，并非明远公司所称仅是提供给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故明远公司对该授权委托书的出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2.授权委托书的保管者徐军一审出庭作证，可以证明韩志安在向该项目出售彩钢瓦时是知道明远公司给蒋某授权而与之签订合同，该合同文本也能证明蒋某是以明远公司名义与韩志安签订的买卖合同。彩钢瓦供货合同首页载明建设单位（甲方）为明远公司，尾部载明甲方负责人签字处由蒋某签字，结合授权委托书，可以判断蒋某并非以个人名义与韩志安签订买卖合同。3.陆东洋一审中提交的江苏常润电器明远公司项目部通讯录、明远公司向韩志安支付合同款400000元的转账记录及证人陈某的证言，均可证明蒋某身份为明远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蒋某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及履行合同、雇佣人员、工资发放等都得到明远公司认可，不然不可能由明远公司直接向韩志安、证人陈某支付案涉工程的款项。4.（2018）苏13民终3125号民事判决书中也说明蒋某系有权代理，签订合同的效力及于明远公司，虽该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属于合同的一部分，且不会因为合同名称的不同而对认定有权代理有所区别。5.案涉工地发包方所有的工程款均是直接支付给明远公司，工地上工程款、材料款、工人工资等费用全部由明远公司支付，蒋某无权支配涉案工程的任何款项，而蒋某因涉嫌犯罪被羁押，明远公司现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不排除明远公司故意利用蒋某所谓转包身份来恶意拖欠费用，以谋取不当利益。6.陆东洋一审起诉时是以有权代理提起诉讼，庭审中，因明远公司提供蒋某与其签订的合同，证明其与蒋某之间是转包关系，在此情况下，即便蒋某是无权代理，根据本案证据也足以让韩志安相信蒋某有权代理明远公司从事案涉的行为。虽陆东洋主张适用表见代理，但如果能够认定蒋某是有权代理，以此驳回陆东洋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远公司二审辩称：1.明远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为了方便实际施工人蒋某在施工的过程中与建设单位江苏长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润公司）对接，由明远公司出具给建设单位所使用，并非是陆东洋所称是为了让蒋某对外进行购买材料、租赁设备所使用。2.明远公司向韩志安支付合同价款是经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蒋某的委托和认可的情况下，由明远公司在应当支付蒋某工程款的范围内，代蒋某向韩志安支付的货款。3.涉案的工程款之所以由发包方支付给明远公司，是因为明远公司与发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按照合同的约定，工程款就应当由发包方支付给明远公司。4.本案诉讼时，陆东洋是以蒋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提起诉讼，后来在诉讼的过程当中，又变更为蒋某的行为系表见代理，明远公司认为，蒋某在与第三人韩志安订立买卖合同时，其所有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明远公司认为，与韩志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蒋某个人，与明远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同时，陆东洋在一审中陈述，因韩志安住所地在河南，往返宿迁不方便，在这种情况下，韩志安委托上诉人陆东洋代为处理相关的索款事宜，故韩志安与陆东洋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关系，在本案中，陆东洋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从程序方面，请求驳回陆东洋的起诉。原审第三人韩志安二审未作陈述。陆东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明远公司向陆东洋支付款项891840元及利息（以89184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偿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明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9日，明远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我刘启岩系宿迁市明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人,现委托蒋某（身份证号:）全权处理江苏长润电器有限公司厂房及倒班楼建设工程。特此委托！”2014年8月9日，明远公司与案外人长润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明远公司承建长润公司1-4号厂房、倒班楼。乙方签字处载明为“蒋某”。2014年12月15日，第三人韩志安签订《彩钢瓦供货合同书》（以下简称供货合同），约定彩钢瓦厚度0.6，单价25.6元/平方。甲方负责人签字载明为“蒋某”。2018年9月5日，韩志安（甲方，债权出让方）与陆东洋（乙方，债权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2014年12月15日,甲方与宿迁市明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彩钢瓦供货合同》。2015年10月26日经结算,明远公司仍欠甲方891840元未付,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自愿将其对宿迁市明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的工程款891840元债权及利息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甲方不得再向宿迁市明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上述债权,更不得私下收取宿迁市明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否则甲方赔偿乙方的全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第三人受让的债权必须系明确的债权。本案中，陆东洋主张其有理由相信蒋某有权利代表明远公司，蒋某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供货合同上无明远公司印章，不能认定蒋某以明远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对于陆东洋提供的授权委托书，韩志安本人亦未到庭说明该证据的来源，无法认定韩志安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故对于陆东洋主张蒋某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予支持。陆东洋主张有“蒋某”字样的供货合同和结算单，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明远公司承担，不予支持。综上，陆东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让的债权系明确的债权，对陆东洋要求明远公司给付货款89184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陆东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40元，由陆东洋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陆东洋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7）苏1302民初534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份，该庭审笔录第4页载明：蒋某答辩称，蒋某与明远公司是授权委托代理关系，明远公司于2014年8月9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蒋某只是作为受托人全权委托处理明远公司所承包的案涉工程的全部事宜。第5页载明：明远公司对徐军在该案中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蒋某代表明远公司的权利，不能代表案涉工程转包给徐军是代表公司，即便是授权，不能证明蒋某有分包的权限，仅是为了蒋某在后期承包长润电器1、2号厂房实际成本工程使用。拟证明明远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并非向长润公司出具，而系为了蒋某实际施工需要。证据2.江苏长润电器蒋某项目部班组材料支付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明远公司在长润公司设立了蒋某项目部。明远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中蒋某的答辩不具有真实性，蒋某与明远公司之间是转承包关系，对于明远公司在该案中的质证意见，陆东洋对此理解错误，明远公司的意思是并未授权蒋某进行分包，证据1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系复印件，且陆东洋未说明来源，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在一审庭审后取得，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明远公司一审已经举证证明其与蒋某系承包关系，故蒋某辩称其与明远公司系代理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关于明远公司在该案中对授权委托书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蒋某有分包的权限，故该证据不能达到陆东洋的证明目的。因证据2系复印件，陆东洋未提供原件核对，也未说明该证据的来源，本院对证据2不予认定。二审另查明，明远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向韩志安转账400000元。该事实由江苏银行业务专用凭证为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明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案涉款项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韩志安与蒋某签订的供货合同首页载明建设单位（甲方）为明远公司，落款处甲方负责人由蒋某个人签字，能够认定蒋某系以明远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一审中，陆东洋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明远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原件，后在庭审中陈述该授权委托书系徐军于开庭前向陆东洋提供，且明远公司在一审中向陆东洋及韩志安询问“韩志安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之后有无该授权委托书的复印件”，陆东洋称韩志安有这份授权委托书的复印件，而韩志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则称不清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陆东洋申请，追加原债权人韩志安为第三人，目的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已经要求韩志安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但在第二次庭审中韩志安仍未到庭，而依据韩志安代理人的陈述，本院无法认定韩志安是否在签订合同前已经知晓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据此，本院无法认定蒋某以明远公司名义与韩志安签订供货合同属于有权代理行为。关于蒋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在本案中认定构成表见代理不仅需要证明蒋某具有代理权表象，同时也需要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韩志安在主观上为善意且无过失，而认定相对人在主观上为善意且无过失，需要结合相对人本人即韩志安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对其订立合同时的主观状况进行审查判断，但韩志安本人在一审、二审中均未到庭，且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就案件事实亦不能明确陈述，依据陆东洋提供的授权委托书、通讯录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在签订合同时，韩志安在主观上是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蒋某具有代理权。综上，本院亦无法认定蒋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原债权存在争议，陆东洋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明远公司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陆东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0元，由上诉人陆东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赵乙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