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9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锦锐，男，汉族，1971年10月5日出生，初中文化，务农，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媚，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飞，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兰，女，汉族，1954年3月23日出生，初中文化，务农，中共党员，现任村委会干部，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泗水镇下村村民委员会雅四村经济合作社(又名高州市泗水镇下村管理区雅四村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钟金达，队长，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初中文化，务农，住高州市*****。以上二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钧，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锦锐因与被上诉人钟兰、高州市泗水镇下村村民委员会雅四村经济合作社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原判决确定案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因上诉人钟锦锐对被上诉人钟兰的起诉、对被上诉人高州市泗水镇下村村民委员会雅四村经济合作社的起诉须分别以裁定、判决作出处理，故本裁定书仅处理前者，另以判决书处理后者。）上诉人钟锦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二、判决确认上诉人钟锦锐与案外人钟培贤于1994年5月1日签订的《对换协议书》合法有效或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钟兰、高州市泗水镇下村村民委员会雅四村经济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会议决议》是伪造的，据以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3.本院认为被告提供证据一至五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至五均予以确认。”(详见判决书P7正数第一行)。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是写明“钟锦锐农户”及“钟培贤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限承包方使用”。本案中，雅四小组二轮承包时不作调整，集体全部成员都没有签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也从未与被上诉人高州市泗水镇下村村民委员会雅四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没有生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从谈起，更何况法律明文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限承包方使用”，而作为承包方的上诉人和案外人钟培贤十几年来从未见过被上诉人提供的那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更可笑的是该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竟然由被上诉人举证，并且该证封面崭新毫无磨损，纸张因时间久远而自然变黄变旧，但字迹更是清晰如新。显然，被上诉人是为了达到其非法目的而扭曲事实，为误导法院作出错误的判断而恶意伪造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所记载的土地面积并不属实。其次，《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会议决议》只有寥寥数人签名，无法确定签名的村民为本村成年村民，更无法核实签名人是否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会议决议》并没有依法召开和表决，违反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这份《会议决议》显然是无效的，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其真实性、合法性，显然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与案外人钟培贤在1994年5月1日签订《对换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一直经营管理案涉土地并获取收益，时间长达二十多年，在此期间从未有村民或者村集体提出异议。1994年5月1日，上诉人与案外人钟培贤签订《对换协议》，上诉人用一块位于山塘尾的0.48亩的责任田与案外人钟培贤位于半下坡的面积为0.53亩的责任田对换，此后，上诉人就利用该0.53亩土地种植荔枝树、龙眼树，上诉人利用该土地种植、经营、管理收益长达24年，直至2018年广东省开展农村土地确权工作时，二被上诉人才提出异议。退一万步说，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真实的，那么该证显示颁证时间为“二○○五年十一月十日”，同时该证明确写明“该证有效期为30年”，那么上诉人及案外人钟培贤互换的涉案土地即便是0.33亩，该0.33亩仍在承包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的规定，案外人钟培贤在1994年5月1日是有权将该土地对换给上诉人的，那么《对换协议》中约定的0.33亩的土地流转就合法有效，由此不能全盘否定《对换协议》的效力。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并没有根据案情需要到案涉土地现场勘查实际情况，仅是纸上谈兵，并未查清案涉土地的面积。上诉人与案外人对换的0.53亩的土地并未包含被上诉人所提到的“旧公路”，“旧公路”是县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的规定，县道为三级公路，任何单位或个人均不能破坏或者占用公路。1994年，“旧公路”是正常使用的县道，上诉人与案外人对换土地时根本没有处分该“旧公路”。“旧公路”所占用的土地性质早已变更为国有土地，而非集体土地，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侵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旧公路”的水平面比“半下坡”的水平面明显高，仅是“半下坡”的土地面积就是0.53亩，而“旧公路”单独为0.2亩。一审法院并未到现场实际了解情况，而盲目的认定案外人钟培贤处分了“旧公路”部分的土地，这是严重违背事实的。上诉人与案外人钟培贤当时是在实地丈量面积后对换。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是2003年3月1日起施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是1999年1月1日起施行，而上诉人与案外人钟培贤签订《对换协议》的时间是1994年5月1日，显然，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法律条文更是无稽之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是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同样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能用该法去认定1994年签订的合同的法律效力；其次，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案外人钟培贤签订的《对换协议》具体违反哪部法律的、哪些强制性规定并未释明，这又怎能认定《对换协议》无效?因此，一审法院没有鉴别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伪，盲目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伪造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据以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适用的法律条文均是错误的，严重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由此作出的判决明显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确认上诉人钟锦锐与案外人钟培贤于1994年5月1日签订的《对换协议书》合法有效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钟兰辩称：一、钟兰接受村小组长要求把各村小组五保户的责任田被他人乱确权去的资料整理妥当，亲身到镇确权办理顺更正。这是钟兰作为一名管片村干部理应严肃履行政策的原则性，维护集体和群众的利益是钟兰的职责范围工作。二、有史以来（包括生产队时期虽然五保户社会供养没有今天这样到位）钟兰所在村五保户死后的田地、房屋、财产一律归集体所有。唯有雅四村小组钟锦锐对抗政策，违背事实，欺骗群众，弄虚作假。钟锦锐将五保户钟培贤位于XXX的黄金地3分3厘和超过排洪渠属全村4个村小组共有的集体地（泗水至分界公路扩建去弯取直占用了钟兰所在村门口垌水田，原公路弯处剩余地公路局规划归钟兰所在村处理，往年钟兰所在村以年租1000元租给大翰车文进停放车辆）全部确入钟锦锐户（面积5分3厘），钟锦锐在里林垌山塘尾领到责任田实际面积只有2分7厘，钟锦锐现虚报为4分8厘并暗中与五保户钟培贤责任田对换。钟锦锐与钟培贤无亲无故，只是私自作怪，千方百计妄想抢到五保户的责任田。五保户钟培贤于去年已死亡，请人民法院限令钟锦锐迅速交回钟培贤的责任田归集体，责成钟锦锐一定要作出赔偿。钟锦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钟锦锐与钟培贤于1994年5月1日签订的《对换协议》合法有效；二、由钟兰、高州市泗水镇下村村民委员会雅四村经济合作社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据高州市人民政府向原告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原告承包了高州市泗水镇下村雅四经济合作社的土地面积共1.1亩，其中山圹土地面积为2分7厘，东至水坑、南至水坑、西至均平，南至水坑。2.据高州市人民政府向钟培贤(钟培贤为五保户)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原告承包了高州市泗水镇下村雅四经济合作社的东路底土地，面积共3分3厘。3.原告与钟培贤签订了一份《对换协议》。该协议约定，钟培贤将其承包的半下坡的田(面积5分3厘)与原告承包的山塘尾的田(面积为4分8厘)对换，钟锦锐支付8000元给钟培贤。该协议未向被告高州市泗水镇下村雅四经济合作社报备。4.因被告高州市泗水镇下村雅四经济合作社不支持原告按照上述协议办理原告对换所得的田地的确权手续。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原告于2018年8月30日向高州市信访局反映其与钟培贤的水田、土地互换问题。高州市信访局将其转高州市泗水镇人民政府办理。高州市泗水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了泗府信复[2018]XX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建议原告完善与钟培贤的土地对换手续，或向法院起诉。5.钟培贤是五保户，其因伤病于2018年XX月XX日至2018年XX月XX日在高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XX月XX日去世。其遗体于2018年XX月XX日在高州市殡仪馆火化。钟培贤住院期间用了医疗费32070.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对换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的《对换协议》中记载的原告与钟培贤双方各自用于互换的承包经营土地面积明显超过了高州市人民政府向原告、钟培贤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相应土地的面积。被告高州市泗水镇雅四经济合作社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的规定，《对换协议》的相对人钟培贤是五保户，其责任田在其死亡后应由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院认为涉案的《对换协议》无效。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钟锦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钟锦锐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钟锦锐与钟培贤于1994年5月1日签订《对换协议》，订立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当事人为钟锦锐、钟培贤，而钟兰并非合同当事人。《对换协议》标的物为“钟培贤半下坡的责任田”、“钟锦锐山塘尾的责任田”、“补贴八千元”，钟兰既不是合同标的物的权利人也不是受领人。钟兰也不是上述不动产的所有权人、占有人等物权权利主体。显而易见，《对换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对钟兰的民事权利、义务并无影响，与钟兰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钟锦锐所主张的事实与钟兰无关，钟锦锐以钟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不具备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至于被上诉人钟兰主张上诉人钟锦锐应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锦锐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兰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忠圣审 判 员 潘泽茂审 判 员 阮树本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