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3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广生，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志桂，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承美，邵东县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李良，男，198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邵东县。一审第三人：匡冬初，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贵州省湄潭县。再审申请人杨广生与被申请人金志桂、原审被告李良、原审第三人匡冬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湘0521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杨广生不服，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湘05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杨广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湘民申2471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杨广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被申请人金志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承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广生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现提供的新证据进一步证明了杨广生并未取得第三人匡冬初的房产权属；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实为委托关系，原审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无论是基于委托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在申请人未实现债权的情形下，申请人都无需向被申请人支付借款本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金志桂的诉讼请求。金志桂提交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不能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金志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广生、李良返还金志桂合伙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截止至2017年9月25日止，后期利息按月利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杨广生、李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初，匡冬初因投资房地产开发需要资金，请求李良帮忙联系民间借贷，并承诺借款按月利率4.5％计息。李良分别联系了金志桂和杨广生等人，并向其说明了匡冬初需要借款投资的情况。金志桂表示出借30万元，杨广生表示凑资200万元出借，李良表示出借70万元。为方便结算借款本息，匡冬初要求借款汇总至一个人的账户上再一次性借给匡冬初。2013年10月10日，经协商，金志桂将款项30万元，李良将款项7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汇至杨广生账户上。当天，由杨广生将借款300万元转账至匡冬初账户上，并与匡冬初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5％，利息按月支付，借款期限为1年。之后10个月期间，匡冬初每月按约将借款利息支付给李良，李良再按借款金额将利息分别支付给金志桂、杨广生。此后，匡冬初因资金困难，未按约付息还本。杨广生等人多次向匡冬初催讨，2014年10月18日，杨广生在未通知金志桂的情况下与匡冬初达成以房抵扣借款的协议，匡冬初用其名下的八处房产抵扣杨广生等人的借款3249374元。2015年5月25日，金志桂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杨广生，请求法院判令杨广生偿还其借款300000元及利息。2015年9月29日，法院判决驳回金志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金志桂、杨广生、李良三人共同向匡冬初出借300万元，金志桂的30万元以及李良的70万元均汇至杨广生的账户，再由杨广生将钱借给匡冬初，每月三人共同获得利息，同时也共担风险，三人成为一个整体。金志桂、杨广生、李良三人符合合伙的构成要件，系合伙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广生是否应该承担返还借款给金志桂的责任？杨广生应承担返还借款责任。其理由：第一，在合伙借款给匡冬初的这300万中，杨广生系合伙资金的管理人，也是合伙借款的支出人，是匡冬初认定的应该偿还借款的权利人，金志桂因未持有借款给匡冬初的凭据无权就这30万向匡冬初主张权利。如杨广生认为该款应由匡冬初直接向金志桂偿还，就应通知匡冬初和金志桂说明债权发生转移。本案中，杨广生未通知金志桂，亦未通知匡冬初，杨广生则仍持有金志桂的债权，致使金志桂无法向匡冬初主张权利，因此杨广生在庭审中称其没有义务代金志桂催款不能成立；第二，杨广生应在权利、义务未转移之前通知金志桂共同去向匡冬初收款，杨广生没有通知金志桂共同去收款，杨广生基于共同借款给匡冬初的行为，亦应代金志桂向匡冬初收款；第三，本案根据金志桂提供的录音、照片，可以证实杨广生已经以房屋抵账的形式收回了借款，杨广生、李良及金志桂总共只借款300万元的本金给匡冬初，杨广生收回的房屋抵扣了本息3249374元，超过三人一起借给匡冬初的本金，金志桂应获得利息249374元的10%。杨广生提出取得的房屋均系其个人和其朋友的，因该案收回房屋抵扣借款的过程均系杨广生知晓，结算借款和以房抵债的协议在杨广生手中，杨广生系证据的持有者，杨广生如未为金志桂收借款，则应提供证据，详细说明其收回的款项组成，杨广生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金志桂提供的证据证明了杨广生已经在匡冬初处收回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杨广生应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杨广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金志桂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4937.4元；二、驳回金志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杨广生上诉请求：撤销（2017）湘0521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志桂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杨广生与李良、金志桂无任何合伙约定，无义务帮助金志桂收回借款；（2015）邵东民初字第137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金志桂与杨广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杨广生支付金志桂30万元，显然与上述生效判决相互矛盾；杨广生与匡冬初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所列明的债权并非杨广生一人的债权，还包含其他案外人的债权；房屋属于不动产，以房抵债协议的实现需要办理产权登记，现房屋未形成有效产权，杨广生未收回任何债务，杨广生无义务支付金志桂。金志桂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良述称，杨广生没有收到匡冬初的房屋，李良的70万元至今也没有收到，应当判决驳回金志桂的诉讼请求。匡冬初未作陈述。本案二审期间，杨广生提交了一份（2015）邵东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拟证实金志桂曾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杨广生，杨广生与金志桂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提交了四份购房合同及收据，拟证实杨广生与匡冬初虽达成抵债协议，但是未能履行，抵债无法实现；杨广生在庭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金志桂质证称，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实金志桂与杨广生未构成合伙关系；对购房合同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实际上杨广生在签订合同前已经实际占有了房屋；杨广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程序不合法，不同意证人出庭。对于杨广生提交的三份证据，本院评判如下：（2015）邵东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一审时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四份购房合同及收据，印证了匡冬初与杨广生以房抵债的事实，可以采信；证人出庭作证应当提前向法院申请，并预缴相关费用，由法院决定通知证人出庭，杨广生当庭申请，并带证人到庭，违反法定程序，金志桂明确反对，应当不予准许。二审庭审中，杨广生陈述，匡冬初将利息支付给杨广生后，杨广生再支付给李良等人。该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杨广生是否有义务为金志桂收回借款；2、杨广生是否已经实现300万的债权。关于焦点1，杨广生筹资200万、李良出资70万、金志桂出资30万，三人合伙凑得300万元，以杨广生的名义借贷给匡冬初收取高息，匡冬初将利息付给杨广生，杨广生再付给李良、金志桂，对于这一基本事实，杨广生并未提出否认。在合伙借贷给匡冬初的过程中，金志桂未与匡冬初有任何往来，资金是通过杨广生账户以杨广生名义借出，而利息则由杨广生收取后，再予分配。在三人的合伙过程中，是以杨广生的名义对外经营合伙事务，杨广生实质上是三人合伙中的负责人，基于这一事实，金志桂无法就其出资的30万单独向匡冬初主张债权。作为合伙事务的负责人，杨广生有义务向匡冬初就合伙出借的300万债权主张权益，并将主张所得权益按合伙比例予以分配。关于焦点2，金志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金志桂与杨广生通话的电话录音、还款说明、房屋委托租赁合同解除协议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杨广生与其内部股东就三人合伙出借的300万向匡冬初主张权益，匡冬初以价值3249374元的房产抵给杨广生及其内部股东。二审中，杨广生自己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也印证了上述事实，杨广生已经实现了300万的债权，应当返还金志桂3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杨广生二审中辩称，其实现的债权中含有案外人的债权。按照其在与金志桂的电话通话中的陈述，杨广生与其内部股东一起向匡冬初收取本案300万债权，同时杨广生还在电话中明确陈述，到湄潭拿门面抵账，就是抵的与金志桂共同出借的300万，杨广生在二审庭审中也认可另外一起收取房屋的李忠国与其系合伙关系。结合杨广生的电话陈述，虽然杨广生个人签订合同的房屋所涉价值不足300万，但是与其内部股东李忠国一起收取的房屋价值达3249374元，因此可以认定杨广生与李忠国收取的匡冬初价值3249374元的房屋，实现的是本案300万债权。结合杨广生与匡冬初签订的购房合同及其与他人签订的房屋委托租赁合同解除协议来看，杨广生不仅实际取得了房屋的权属，而且已经将房产出租盈利。杨广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房屋已经登记在他人名下，致使其购房合同约定的产权不能实现，故对杨广生上诉称房屋未登记不能认定债权已经实现的上诉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广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考虑到杨广生明知其对匡冬初的债权中，金志桂占有份额，在向匡冬初主张债权时却不通知金志桂，杨广生的债权通过以房抵债得以实现，而金志桂却无从主张权益，显失公平，判决由杨广生返还金志桂3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杨广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湄潭县不动产信息查询情况表和湄潭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拟证明杨广生在湄潭县商品房管理系统中无网签及备案信息，杨广生在湄潭县无不动产；2、湄潭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肖群钦信访事宜的处理意见书及肖群钦、谢乐佳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杨广生与湄潭县万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约定的房屋，一直被“福乐多”超市使用，杨广生未实际占有房屋、未收取任何租金。金志桂对杨广生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中金志桂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杨广生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中第三人匡冬初因投资房地产开发需要资金对外借款，金志桂自愿提供30万元借款，李良和杨广生各自出借70万元和200万元，为了方便结算借款本息，匡冬初要求借款汇总到一个人的账户上再一次性借给匡冬初。后金志桂和李良均将其出借的款项转账至杨广生的账户上，由杨广生将该300万元总借款转账支付给匡冬初，匡冬初未出具借条。在债务履行过程中，匡冬初支付了部分利息给杨广生，杨广生再将该利息分配给金志桂和李良。后因匡冬初未能偿还借款，杨广生与匡冬初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匡冬初用其名下的房产抵扣杨广生等人的借款3249374元。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金志桂、李良、杨广生与匡冬初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共同债权人为金志桂、李良、杨广生，债务人为匡冬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2人以上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杨广生与金志桂系共同债权人，其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收回了债权，应当向其他共同债权人报告情况。杨广生称其收回的债权中不包括金志桂的债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对该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广生还认为抵债的房屋未办理过户，且一直被“福乐多”超市使用，杨广生未实际占有房屋和收取租金。因该房屋买卖合同系杨广生与湄潭县万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所签订，其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系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因金志桂不是该合同主体，与其无关。杨广生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金志桂要求杨广生支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4937.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匡小芹审判员 方 晶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李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