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刑初16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继义（曾用名张建军），男，汉族，初中文化，泥瓦工。出生地湖北省监利县，住监利县。2018年9月1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4日被监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经监利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监利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监利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勇，湖北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鄂荆检公诉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继义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德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继义及辩护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继义得知其妻张某1在起诉离婚尚未判决的情况下与被害人邹某1同居交往，张继义即与邹某1通过微信相互威胁、讲狠。2018年9月12日18时许，张继义在外做完瓦工骑摩托车回家途中，路过监利县汪桥镇古堤村二组邹某1家附近时，撞见张某1与邹某1在一起，即停车拉张某1与其回家。张某1不同意，邹某1亦不让张继义将张某1带走，进而张继义与邹某1发生互殴、揪扭。于是，张继义掏出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对邹某1连捅数刀，最后，其凶器被他人强行夺下后乘隙逃离现场。邹某1当即被送至监利县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殁年49岁。经监利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邹某1系右肺、肝脏、小肠及右髂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张继义于次日主动到监利县公安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相关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张继义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辩称：1.张继义属防卫过当，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医疗处置不当是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张继义仅对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后果负责；3.被害人对案件的起因有过错；4.张继义有自首情节；5.张继义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对张继义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继义得知其妻张某1在起诉离婚尚未判决的情况下与被害人邹某1同居交往，张继义即与邹某1通过微信相互威胁、讲狠。2018年9月12日18时许，张继义在外做完瓦工骑摩托车回家途中，路过监利县汪桥镇古堤村二组邹某1家附近时，撞见张某1与邹某1在一起，即停车拉张某1与其回家。张某1不同意，邹某1亦不让张继义将张某1带走，进而张继义与邹某1发生互殴、揪扭。于是，张继义掏出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对邹某1连捅数刀，最后，其凶器被他人强行夺下后乘隙逃离现场。邹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被告人张继义于次日主动到监利县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张继义户籍证明。被害人邹某1户籍证明、死亡户口注销单。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是变动的室外现场，位于监利县汪桥镇汪严公路章清村2组（原古堤村2组）。邹某8门前汪严公路水泥路面伸缩缝以南2.6米、距路西边缘70厘米处路面有一处30cm×40cm的滴落状血迹，予以提取。伸缩缝以北70厘米、距路西边缘2.4米处路面有一处20cm×35cm车轮碾压后的血迹，予以提取。伸缩缝所在严汪公路路肩西侧河坡上豆梗垛的东侧地面有一处50cm×35cm的血迹，予以提取。豆梗垛南侧小路上距水泥路面2.5米处、3.6米处分别有二处血迹，予以提取。小路上距路面7.3米的一棵小树树叶上有擦拭状血迹，予以提取。中心现场河对岸的稻田内发现踩踏痕迹。民警在现场群众指引下，在案发现场附近的一处电线杆平台上发现一把带血的单刃刀具，予以提取。张继义指认该刀具为其作案所用刀具。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张继义处扣押华为牌直板金色双卡手机1部。4.检查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对张继义持有的一部华为牌NCE-AL10型手机内容进行检查，发现其微信（昵称“单身汉寻找中年女子过日子”，微信号×××）与邹某1的微信（昵称“冷寒”，微信号×××）的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以拍录刻盘形式予以固定。该证据证明张继义与邹某1之间微信通信的事实5.（监）公（司）鉴（尸）字[201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邹某1系右肺、肝脏、小肠及右髂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6.（荆）公（司）鉴（DNA）字[2018]951号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1-6号血迹、水果刀刀刃擦取物、水果刀刀柄擦取物中检出的STR分型，与邹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499×1025。（2）送检的邹某1血样所属男性个体是邹明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6.8378×105。7.（2018）1023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书、监利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证明，2018年9月12日张继义与张某1正在进行离婚诉讼。8.被告人张继义供述，我妻子张某1与邹某1有来往，张某1在法院起诉和我离婚。9月10号的样子，我和张美德到邹某1家找张某1，没找到她，我与邹某1争了几句就和张美德离开了。这几天，邹某1发手机短信和微信说要搞死我。2018年9月12日凌晨4点我出门做工时，从家里拿了一把水果刀带在身上，用于防止邹某1搞我的人。下午6时许，我与一起做工的张某2骑摩托车从红城乡观音村回八甲村，路过邹某1家附近时看到他和我妻子张某1两人散步，我下车拉张某1要她跟我回去，我说：“我们离婚手续还没办好，你就和别人这么过日子，抚养费也不出，你跟我回去等法院判了把手续办完你再走。”邹某1说：“关你什么事，张某1和你又不是夫妻了。”我说：“我们两个离婚还没有判下来，还是合法夫妻。”我就一直拉张某1，邹某1也拉张某1不让我把她带走，还一直骂我，跟我讲狠。我把张某1拉了大概10米远，她不肯走，我准备动手打她一下，没打到，然后邹某1动手打了我两拳，我没有还手，我要旁边的张某2报警了，正好有个电麻木经过，我拦下后，又去拉张某1跟我上麻木回家，她不肯走，我把她拉倒了，邹某1也阻止我不让我带她走，当时旁边有个女的也不许我拉走张某1，邹某1又用拳头打我头部，我也用拳头打他的头部，我们两人扭打在一起，旁边的人就把我们拉开。邹某1打电话，说：“跟我搞一车人来，把他搞死。”又动手打我，旁边有人和他一起打我。我就把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拿出来，向邹某1捅去，先是朝他头部捅了一下，没捅到，旁边的人把我按倒了，准备缴我的刀，我犟了起来，他冲到我面前又打我，我用刀朝他胸腹部捅了两刀，旁边的人把我按倒，一个肥子用脚踩着我的头，一个戴眼镜的老爹把我的手掰开把刀抢走了。我滚到河里游到河对面去了。第二天早晨，我到张某4家，跟她说了这件事，他跟我哥张继仁说了这事，张继仁就过来劝我，一起去找张某6，然后去汪桥派出所投案了。9.证人张某1证明，一年前我认识了邹某1，半年之前我就时常住在邹某1家，一个月前我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并在邹某1家住了下来。前几天张继义到邹某1家找我，当时我躲了起来，两人吵得蛮厉害的，互相在讲狠。2018年9月12日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张继义和张某2做工回来，路过邹某1家门口的时候，张继义看见我和邹某1，张继义拉我和他一起回去，我不愿回去，邹某1也拉着我不让我回去，两人就吵了起来，并推扯起来。我听到张继义给张某3打电话，要张某3过来把我带回去，过了会张某3就来了，说“你们两口子的事还没有搞清白，先回去搞清白了再说”，又对邹某1说“别人两口子的事不要你管”，张继义上来一耳光打在邹某1头上，两个人就扭打起来，旁边的人把他们劝开了。张继义把我拖到路上拦了一辆麻木想把我拉上车带回去，邹某1把我拉下来不让我走，并跟别人打电话，说要喊人过来帮忙。张继义扯着我走到一个黑地方，邹某1跑过来不让我走，两个人在那里讲狠，又扭打在一起，然后我听到邹某1在喊“你哪么还用刀子捅我，已经捅了我几刀了”，这时我发现张继义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刀子上全是血，我就走了。10.证人张某2证明，2018年9月12日晚上6点多钟的时候，我回家途经的时候，看见“建军”也骑着一辆红色摩托车在我前面十几米远。“建军”停车后，就下去拉他的老婆，当时他老婆和伤者在一起，伤者不让“建军”拉走他老婆，“建军”对伤者说：“我拉我老婆，关你什么事？”伤者没有说话，就是极力用手阻止“建军”拉走他老婆，双方互相推搡，我说让他们不这样搞，不然我就报警，“建军”让我报警，我就到一边打电话报了警，有十几分钟的样子。他们双方一走一停走了几百米远。打完电话，我就听别人说前面有人被刀捅伤了。11.证人张某3证明，2018年9月12日晚上6点左右，我回家路过古堤村时，看到张继义拉着一女的要走，旁边的人不要他走，我就过去对伤者说：“你凭什么不让别人走，这是别人的老婆，你霸占别人的老婆。”女的当时对我说“你是哪个？”他们几个就往前面走了。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一个女的跑过来说被刀子捅了，我过去看见古堤村的男子受伤，当时一手拿着刀，一手抱着肚子里面流出来的肠子，张继义被两男子和一个女子压在地上，接着被旁边的人踢到河里去了。12.证人邹某2证明，2018年9月12日晚上七八点钟，我在邹某1家附近看到邹某1在跟一个男子争吵。过了会，我看见一个男子在拉一个女子上麻木，要这个女的跟他回去，这个女的不肯走还说不愿意跟这个男的走，邹某1说她不愿意跟你回去，你不能强行把她搞回去。两个人发生肢扭，滚到路边一堆杂草边上，忽然听到邹某1说：“他带刀来了，他用刀捅我。”我和邹国年把这个男子按住，我把这个男子手中的刀夺下来后往路的对面跑，我将刀交给邹某3。邹某1从杂草堆爬到公路上来了，有人报警并叫了救护车。刀是二十几公分长，黑黄色木质手柄。13.证人邹某3证明，2018年9月12日晚上7点左右，天色已经看不清人的脸相了，只能看个模样。在邹某1的屋门口，一个男的在拉一个女的要女的回去，这个女的在拉邹某1不想离开，我们就劝邹某1松手。那个男的将女的往严场方向拉，邹某1跟在那女的后面。随后我听到邹某1说：“他还用刀捅人。”邹某2用手抱住邹某1，邹国年抱住那个男的。我看到草堆旁边有一把刀，上面有血，我就把刀捡在手里，我听到邹某1说：“他用刀搞的。”我拉着邹某1走到公路边上，看到邹某1捂着肚子，脸上是血，我喊人叫车抢救。我横过公路，将刀放在邹某4屋前的电杆水泥墩子上。大家把邹某1抬上麻木送去抢救了。14.证人邹某4证明，那个男子的老婆还没有跟他离婚，正在走离婚诉讼，但是他的老婆就跑到邹某1家里跟邹某1同居了，最近一个月基本就住在邹某1家里。那男子到邹某1家里来找过那女的几次。2018年9月12日晚上7点多钟的时候，我看到邹某1和一个男子在拉扯那个住在邹某1家的女子，那个男子要把女子带回去，邹某1就不让他把那个女子带走，两个人互相推搡，我就劝邹某1，说这个女的毕竟还是别人家里的，还没有离婚，你像这样不好。跟这个男子一起来的另一个男子也在劝邹某1说叫他放手，毕竟别人还没有离婚。当时把他们劝开了。路上来了一辆麻木，那个男子就把女的往麻木上拉，女的不肯上去，那个男的打了女的一耳光，邹某1就又上去拉那个女的不让她走。这时那个男子的一个朋友来了。那个男的就冲上去朝邹某1打了一下，我们把他们劝开了，那个男子的朋友说：“要是我的姑娘像这个样子，我就不得让她好过的。”我让他不要这样说，不能撩祸。那个男子还坚持要带女的走，拉扯着往八甲方向走了十来米，走到一个黑位置，邹某1又上去扯那女的，和那男的又扭在一起。我听到邹某1喊：“你还用刀子捅我。”邹运新和邹某2上去将那男子按在地上。我上去准备将邹某1扶起来，听到旁边的“毛某三”（邹某9）说有一把刀子，我看到旁边有个人手里拿了一把刀子。我看到邹某1肚子上全是血，肠子都露出来了，邹某1站起来走了两步就倒下去了。我听到有人说那男的跳到河里跑了。我就开麻木送邹某1到医院去了。15.证人邹某5证明，行凶者的老婆未与行凶者离婚，最近个把月一直与邹某1同居，住在邹某1家里，行凶者到邹某1家里找过这个女人几次，但都没有找到人，并为此事跟邹某1吵过几次。2018年9月12日晚上6点多钟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女的一只手抱着邹某1的腰，另一只手被行凶者拉着，邹某1和行凶者两人正在争吵，相互之间也有推对方，我们都在劝架。一个大个子说了句：“是我早就搞死他了。”我就回家了。过了会，我听到外面有人喊邹某1被人用刀捅伤了，我出来看见邹某1从河坡上爬起来，一只手捂着肚子，肠子都露出来了，全身是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倒下去了。行凶者从河里跑到对岸逃跑了。“毛某三”指着电线杆子下面的墩子上面跟我说这个是捅人的刀子。16.证人邹某6证明，行凶者的老婆长期与邹某1有不正当关系，他也在邹某1家多次找过。2018年9月12日晚上7点多钟，邹某1打电话叫我过去。在邹某1家门口，看到邹某1和一个人在地上扭打，邹某1骑在那个人身上，邹某1肚子上插着一把刀，邹某1右手握着刀柄，那个人左手握着邹某1的右手臂，右手抱着邹某1的脖子，邹某1肚子流了很多血，肠子都漏出来了，我就一脚踩在那个人的颈部，双手将这个人的手拉开，邹某2将对方手里的刀夺过来，跑到路上将刀放在路边一个电线杆的墩子上，后来交给警察了。邹某1起来后走了两步就倒在地上，我喊人来帮忙，邹某4开麻木送邹某1到医院去了。那个人沿河跑了。17.证人邹某7证明，现在和邹某1一起生活的女子与八甲村姓张的男子是夫妻，还没有离婚，一直住在邹某1家。2018年9月12日晚上7点钟左右，我看见邹某1躺在地上，身上在流血，肠子都流出来了。邹某9、邹某2、邹某3三个把姓张的男压在地上，邹某2把男子手上的刀子抢过来。后来那男的从旁边河里跑了。18.证人张某4证明，2018年9月13日凌晨一两点左右，张继义敲门进来跟我说，他把翠红相好的一个古堤村的男子捅稀烂了。他就走了。天刚亮没有多久，张继义又到我家来，我劝他投案自首，我给张某5打电话，说张继义在我这，让他过来把人带到派出所投案自首。之后，张某5就跟张某6一起开车将张继义带到派出所来了。19.证人张某5证明，2018年9月13日早晨8点左右，张某4打电话说张继义在她家。我赶过去，在离屋2公里左右的田里找到张继义，我跟张某6联系，过来一起把张继义带到派出所投案自首了。20.证人张某6证明，2018年9月13日上午9点多钟，张某5打电话说张继义联系上了，要我过去把张继义带走。我和张某5、张某7开车到严家岸家，把张继义带到派出所来了。21.证人张某7证明了与张某6一起带张继义到汪桥派出所投案的事实。22.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张继义投案的事实。23.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明，张继义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继义因其妻在尚未离婚情况下与被害人交往，而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在打斗过程中，用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张继义事先与被害人发生言语冲突，继而发生打斗，在其过程中，用刀捅刺致被害人死亡，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对张继义实施了重大伤害的行为，张继义主观上不存在防卫的意图，对辩护人提出张继义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查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医疗救治过程中存在明显的失误，或者存在医疗事故，故不能证明医疗处置不当的存在，故本院对辩护人提出医疗处置不当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的意见，不予采纳。经查，被害人在张某1尚未与张继义离婚情况下，与张某1发生不正当交往，并阻挡张继义拉张某1回家，后导致事情恶化，其行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张继义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张继义及亲属对被害人亲属已赔偿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对张继义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张继义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可对张继义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继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29年9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李爱民审判员  方兆新审判员  宋治国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