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1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芗城世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漳糖路糖厂大门对面。 法定代表人：颜宝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山，福建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文胜，男，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发财，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恩泽，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莉，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羡石，女，195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原审第三人：郑少强，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原审第三人：郑少山，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以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喜亮，福建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芗城世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游文胜、游发财，原审第三人许羡石、郑少强、郑少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6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山，游文胜、游发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莉与被上诉人游文胜，原审第三人许羡石、郑少强、郑少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喜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游文胜、游发财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由游文胜、游发财负担。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以讼争的3.89亩的土地系农村集体所有制土地，依据《土地法》规定不得用于非农业建设为由，认定世昌公司与游文胜、游发财之间签订的租地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并以此判决世昌公司将讼争土地返还给游文胜、游发财，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1、本案所涉的3.89亩的土地先前的租赁及与地上建筑物作为整体拍卖的事实。本案所涉的土地位于漳州糖厂对面，属于芗城区市尾村市后社集体所有土地（面积3.89亩），早在世昌公司与游文胜、游发财签订租地协议前，即1993年10月20日就由市尾村市后社游春发（土地面积2.45亩），游清汉（土地面积1.44亩）分别与芗城群勇明达果蔬加工厂（后更名为芗城元宝食品厂）签订《租地协议》约定将游春发的土地面积2.45亩、游清汉的土地面积1.44亩出租给芗城群勇明达果蔬加工厂用于生产经营。 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芗城群勇明达果蔬加工厂因负债（欠案外人郑顺庆货款）未能偿还，被郑顺庆起诉至芗城区人民法院，芗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1997）芗经初字第289号民事裁定生效文书，芗城区人民法院依申请执行人郑顺庆申请在对芗城群勇明达果蔬加工厂强制执行案件处理程中，于1998年3月18日查封了位于讼争土地上芗城群勇明达果蔬加工厂全部厂房建筑物及锅炉一台，并委托漳州市芗城拍卖行进行公开拍卖，漳州市芗城拍卖行受托后于1998年3月26日公开举办了第14期拍卖会，郑顺庆通过参与竞买并经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998）芗执裁字第331号民事裁定确认，取得上述位于讼争土地上拍卖标的物即：芗城区群勇明达果蔬加工厂土地租用使用权（即本案的讼争土地），厂内的全部地面建筑物（包括：砖混结构办公室52㎡、三层综合楼208.5㎡、卫生设施用房61.47㎡、简易工场350㎡、砼道路和场地1041㎡）福州产工厂旧锅炉壹粒。郑顺庆将通过竞买取得的上述拍卖标的物（含本案的讼争土地）交由颜宝驹无偿管理使用。 涉案土地的租用使用权系早由游清汉、游春发作为土地使用权人于1993年10月20日出租给芗城区群勇明达果蔬加工厂（租期15年即至2008年10月20日），1998年经芗城区人民法院拍卖（含地上建筑物等），由案外人郑顺庆竞买取得，该事实得到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的确认，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世昌公司也系基于郑顺庆同意而合法取得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的管理及使用权，对此原审第三人也无异议，予以认可。 2、游文胜、游发财并不是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其与世昌公司前后两次签订的《租地协议书》缺乏权利主体依据，且与人民法院确认的拍卖标的物相冲突应为无效，其收取的租金应予以返还。涉案土地的出租方系游清汉、游春发，涉案土地的租用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等已经人民法院拍卖确认由案外人郑顺庆享有交由颜宝驹无偿管理使用后，游文胜、游发财无权就讼争土地另行与世昌公司再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世昌公司与游文胜、游发财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原因系游文胜、游发财单方强调土地系其所有，不签订不让使用（含先前法院拍卖的地上建筑物）为由，强行要求世昌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要求支付租金。据此，涉案土地的租用使用权系早由游清汉、游春发作为土地使用权人于1993年10月20日出租给芗城区群勇明达果蔬加工厂，后经芗城区人民法院拍卖给案外人郑顺庆享有，游文胜、游发财并不是讼争土地合法的使用权人，无权处分（出租）讼争土地。 一审中，游文胜、游发财凭2007年向所在村小组购买土地的票据为由，主张享有讼争土地的权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游文胜、游发财购买土地的行为已经违反土地不能买卖的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游文胜、游发财于1999年、2009年与世昌公司前后签订的两次《租地协议书》缺乏权利主体依据且与人民法院确认的拍卖标的物相冲突应为无效，其向世昌公司收取的土地租金为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 3、一审判决认定世昌公司与游文胜、游发财之间签订的租地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缺乏依据。游文胜、游发财前后两次签订的《租地协议书》无效的原因系缺乏权利主体依据且与人民法院确认的拍卖标的物相冲突。世昌公司与游文胜、游发财两次签订的《租地协议书》前，芗城区群勇明达果蔬加工厂早在讼争的土地上建设有建筑物并用于生产加工食品，后由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确认拍卖给郑顺庆享有。 世昌公司使用涉案土地的租用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包括用于农产品加工销售也好，是基于郑顺庆同意而取得。况且，当时的《土地法》并未规定限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据此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得以之后的法律规定认定并调整先前的法律行为，认定讼争的土地不得用于非农业建设。据此，一审判决忽视了游文胜、游发财前后两次签订的《租地协议书》无效的根本原因系缺乏权利主体依据且存在与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确认的拍卖标的物相冲突的情形，依据之后的《土地法》规定认定世昌公司与游文胜、游发财之间签订的租地协议书协议无效，缺乏依据。 二、一审法院判决世昌公司向游文胜、游发财支付土地占用费同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游文胜、游发财提供的向所在村小组购买土地的票据及所在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欲证明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未予客观核实。在游文胜、游发财购买土地的行为违法，购买的土地面积与本案讼争的土地面积不一致，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前后自相矛盾的情况下，认可该方面的事实，并以此为由认定游文胜、游发财享有土地使用，判决世昌公司向游文胜、游发财支付土地占用费，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相悖，也与世昌公司基于郑顺庆同意而合法取得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设物使用权的事实相悖。 三、一审判决世昌公司返还土地，违反我国《物权法》关于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一并处分的法律规定。本案涉案土地上的的建筑物及土地租用使用权系由人民法院作为整体拍卖确认归郑顺庆所有，世昌公司居于郑顺庆的同意而享有使用权，一审法院判决土地返还给游文胜、游发财（且不论该认定是否有事实依据），该判决的结果导致地上的建筑物与依附的土地被强制分离，讼争地上的建筑物成为空中楼阁，世昌公司无法再依据郑顺庆的授权而合法享有使用权。 我国司法实践中对土地与地上建筑物的处理均为“地随房走”或“房随地走”原则，该原则在《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关于：建筑物等随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的法律规定；第一百四十七条关于：建筑物等范围内的建设用地随建筑物等处分的法律规定中得予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讼争土地返还给游文胜、游发财，违反了“地随房走”或“房随地走”的原则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 被上诉人游文胜、游发财答辩如下：一、世昌公司和原审第三人称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是作为整体拍卖由郑顺庆竞买所得，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 首先，世昌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均承认在被拍卖前，芗城群勇明达果蔬加工厂是向游春发、游清汉承租，且承认租赁期限是至2008年届满，因此1998年法院拍卖标的物中所指的租用使用权指的是向游春发、游清汉继续承租的权利，而不是取得向村集体直接租赁的权利。世昌公司主张案涉地块及建筑物是作为整体拍卖，认为依据《物权法》第147条应“地随房走”，但该说法不能成立，因为拍卖行为是发生在1998年，《物权法》是2007年10月施行，根据《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不溯及既往，因此世昌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认为建筑物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一并归郑顺庆所有，是缺乏法律依据的。因此即使拍卖有效，郑顺庆所取得的案涉地块租用使用权也随着与游春发的租赁合同到期终止而租赁权利终止。 其次，世昌公司诉称游文胜、游发财强行要求其签订协议和支付租金的说法违背客观事实也完全不符合常理，两份租赁协议，租期长达二十年，如果事实真如世昌公司所说是郑顺庆取得土地使用权交由其代管，其是遭强迫才向游文胜、游发财交租金，那其完全可以拒绝游文胜、游发财的要求或报警处理，然后向村集体缴纳租金，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在近二十年间持续不断向游文胜、游发财支付租金，却不向村集体缴纳？实际上世昌公司是明知游文胜、游发财有土地使用权且其向郑顺庆所购买的建筑物在租赁期限届满将面临房随地走或被要求拆除，将失去利用价值的风险前提下，才自愿与世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直到世昌公司起诉要求腾退，世昌公司颜宝驹才找到郑顺庆的妻儿串通试图霸占游文胜、游发财的财产权益。 再次，游文胜、游发财系案涉土地合法使用权人是由土地所有权人即市后社村集体确认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现在案涉地块所办理的门牌号也是在游文胜、游发财名下。游文胜、游发财是通过合法途径向村集体取得土地使用权，且这也是另一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世昌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均试图搅乱审判思路，以混淆视听。 二、案涉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但因本案诉讼已耗时近三年，世昌公司如愿以偿地又霸占土地至今也近三年，游文胜、游发财不想再增加讼累，因此没有提起上诉，但仍认为租赁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因为世昌公司经营范围系水果、蔬菜、食品、食用罐头的加工与销售，也属于农业生产的范畴。游文胜、游发财出租土地给世昌公司时，地上建筑物已经存在，并不是出租给世昌公司用于建厂房，协议中没有任何关于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约定，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因此本案并不适用该规定，不应以此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无效。本案可参照《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出租是指土地使用者作为出租人将土地使用权随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租赁给承租人使用。”据此，游文胜、游发财出租土地应视为连同地上建筑物一同出租的行为。租赁期满游文胜、游发财作为合同相对方，主张承租人腾退土地及建筑物并要求支付占用费，依法依约有据。 三、即使不参照上述规定，游文胜、游发财也有权收回地上建筑物，因为世昌公司对于建筑物的处分是有效的。 1、1998年3月郑顺庆花63000元竞买得案涉地块上厂房及设备，1998年12月世昌公司设立，1999年年检时所作资产负债表中世昌公司固定资产净值也是63000元，如世昌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说法真实，则世昌公司固定资产就是之前郑顺庆竞买的厂房及设备，可见案涉厂房及设备在1999年时已经不属于郑顺庆所有，而已经是世昌公司的资产，归世昌公司所有。因此世昌公司作为建筑物所有权人在案涉协议中约定“不动产部分无偿留给甲方（游文胜、游发财）”，该处分是合法有效的。 2、且不说世昌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之间就委托代管关系陈述是恶意串通，假使其二者存在委托代管关系，但二者经历多次庭审都没能提供任何郑顺庆委托世昌公司代管的证据，无明确的授权范围，属于授权不明，依法应由被代理人即原审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即本案合同的条款对被代理人（原审第三人）产生约束力。更何况，双方两次签订的租赁合同签订履行长达十七八年，原审第三人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无论本案是否存在委托代管，本案合同条款均为有效条款。 综上所述，游文胜、游发财是案涉地块合法使用权人，有权与世昌公司签订租地协议书，且世昌公司系案涉建筑物所有权人，其合同中处分有效，即使只是受托代管，合同约定也对世昌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产生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游文胜、游发财以减免一年租金，租期届满地上建筑物归游文胜、游发财所有，现租赁届满世昌公司又霸占土地及建筑物近三年，望支持游文胜、游发财原审诉请。 许羡石、郑少强、郑少山对世昌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游文胜、游发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世昌公司腾退租赁的3.89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将该租赁物返还给游文胜、游发财。2、判令世昌公司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日止的占用费（按占用期间土地及建筑物的市场价进行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1993年10月20日，游春发、游清汉分别与芗城区群勇明达果蔬加工厂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游春发、游清汉将址于漳州糖厂对面，游春发2.45亩，游清汉1.44亩土地出租给芗城区群勇明达果蔬加工厂，租赁期限15年，自1993年10月20日到2008年10月20日止，租金每年每亩3000元，每三年支付一次租金，自2004年10月20日起至期满，每亩租金增加15%，出租人不得转租别人，租赁期间如遇征地，厂房、基建设备赔偿款由芗城区群勇明达果菜加工厂接收，土地款和青苗赔偿款由出租人接收。租赁期满，承租人不续租，应拆回厂房一切设备。2、1998年7月15日，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芗执裁字第331号民事裁定书，记载：一审法院依据已生效的（1997）芗经初字第289号民事裁定书，责令被执行人漳州市芗城区元宝食品厂偿还申请人郑顺庆货款238900元及利息，因被执行人在限期内未按时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以（1998）芗执裁字第3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被执行人芗城元宝食品厂全部厂房建筑物及锅炉一台，并交付芗城拍卖行进行拍卖。1998年3月26日经芗城拍卖行公开拍卖成交，由郑顺庆承买，一审法院据此裁定：位于漳州糖厂对面的漳州市芗城元宝食品厂（原芗城群勇明达果蔬加工厂）内的全部地面建筑物及福州产2吨锅炉一台，自即日起归竞买人郑顺庆所有。拍卖成交结算清单记载：拍卖标的：芗城群勇明达果蔬加工厂使用权租用、砖混结构办公室52平方米，三层综合楼208.5平方米，卫生设施用房61.47平方米，简易工场350平方米，砼道路和场地1041平方米，福州产2吨锅炉一粒，成交价6万元，佣金3000元，结清日期98年6月17日。3、1999年10月20日，游文胜、游发根分别与世昌公司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游文胜、游发根将址于漳州糖厂对面，游文胜2.45亩，游发根1.44亩土地出租给世昌公司，租赁期限10年，自1999年10月20日到2009年10月20日止，租金每年每亩4000元，每二年支付一次租金，租期开始时支付，租用期间，出租人不得转租别人，租赁期间如遇征地，厂房、基建设备、设施款由世昌公司接收，土地款和青苗赔偿款由出租人接收。租赁期满，承租人不续租，世昌公司可拆回一切设施。4、2009年10月20日，游文胜、游发财与世昌公司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游文胜、游发财将位于漳州糖厂，面积3.89亩土地租给世昌公司，租期自2009年10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09年10月21日至2010年10月20日免收一年租金，2010年10月21日后世昌公司原有的建筑物（不动产部分）无偿留给出租方；2010年10月20日收取第二年租金38900元，每亩1万元；2011年10月20日收取第三年租金38900元，以此类推收取第四、五年的租金，2015年10月20日时应收租金46464元；租期内，出租方不得将该地租给他人，如遇征地，出租方退还承租方当年未到期租金，超过一年时承租方不再享受有关部门对建筑物拆迁的赔偿，但出租方同意将三楼顶信鸽养殖笼的赔偿款及信鸽有关的赔偿款付给承租方；租用期满前一个月，如承租方需续租应提前通知出租方，双方再协商租金及有关事项，同等条件下承租方有优先权，如不再续租，动产部分承租方可以载回，不动产部分无偿留给出租方，且今后不再参与相关补偿的分配。5、芗城区南坑街道市后社区居民委员会加盖公章，负责人签名的证明，记载：位于漳州市芗城区漳州糖厂大门斜对面共3.89亩土地（东至益民，西至大门向古塘路，南至群裕，北至民宅），原其中2.45亩分配给游春发一家，1.44亩分配给游清汉，2007年该村土地重新分配，上述2.45亩土地由游文胜、游江海取得土地使用权，上述1.44亩土地由游发财、游发根取得土地使用权。诉讼过程中，游文胜、游发财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3.89亩土地使用权的说明，记载游江海、游发根对游文胜、游发财作为代表将土地出租给世昌公司的行为进行追认，该说明有“游江海”、“游发根”、“游文胜”的签名捺印。6、诉讼过程中，许羡石、郑少强、郑少山向一审法院提交龙海市榜山镇上苑村民委员会出具死亡证明书，记载郑顺庆于2010年10月25日因病死亡，现已注销户口；提交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记载郑顺庆（已故）与许羡石系夫妻关系，生育大儿子郑少强，二儿子郑少山，无其他子女，郑顺庆的父亲郑树根、母亲陈芽均先于郑顺庆去世；提供龙海市公安局榜山派出所出具的关系证明，记载经查看榜山派出所1990年户籍底册，户主郑顺庆，妻许羡石，长子郑少强，次子郑少山。7、经一审法院勘验现场，现讼争场地及建筑物仍由世昌公司执掌使用。勘验过程中，颜宝驹指认其将拍卖涉及的福州产2吨锅炉放置地改建为约40平方米接待室（平房）。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游文胜、游发财申请对讼争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月租金进行鉴定评估，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建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漳州分公司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出具函告：按照土地管理法等有关法规规定，集体所有制土地不能在市场上随意转让，没有正常交易的市场租金交易案例，故该公司不能承接此项鉴定评估业务。 游文胜、游发财于2017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闽060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世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游文胜、游发财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每年46464元计付3.89亩土地租金，租金支付至土地的权利人与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人就建筑物作出处置意见后，世昌公司腾退租赁物时止，租金按年支付，于租期开始时支付；二、驳回游文胜、游发财其他诉讼请求。游文胜、游发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2018）闽06民终9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案二审期间，除世昌公司对一审查明的“2007年本村土地重新分配，上述2.45亩土地由游文胜、游江海取得土地使用权，上述1.44亩土地由游发财、游发根取得土地使用权”有异议并认为“重新分配与早期的分配存在冲突”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世昌公司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本案二审期间，游文胜、游发财提供如下证据：一、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证明世昌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水果、蔬菜、食品、食用菌罐头加工与销售，属于农业生产范畴。游文胜、游发财出租土地给世昌公司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审计报告》（漳德会查字【2000】第25号）1999年12月《资产负债表》，2000年12月《资产负债表》，证明世昌公司1999年及2000年向工商部门提交的资产负债表中固定资产一栏体现固定资产净值63000元，与郑顺庆竞拍所得厂房及设备价值一致。证实世昌公司确有向郑顺庆购买案涉地上建筑物的事实，该地上建筑物在1999年时已经是世昌公司的固定资产。即使不能直接推定转让事实，也可结合世昌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所说的“厂房和设备由世昌公司在管理”的说法，世昌公司在审计时将厂房和设备作为公司固定资产统计，也证实世昌公司对案涉厂房及设备已具有处分权，案涉合同中关于期满不动产归游文胜、游发财所有的约定是有效的。 世昌公司世昌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世昌公司经营范围是水果、蔬菜、食品、食用菌罐头加工与销售，该经营范围是属于工业加工，而非农产品加工。且当时的土地法没有强制性规定不能出租。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不成立，不能以此推定地上建筑物属于世昌公司，63000元的组成是60000元拍卖金额加上3000元佣金。因此，游文胜、游发财的推理不成立。 原审第三人许羡石、郑少强、郑少山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与世昌公司一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游文胜、游发财所说的63000元的资产是游文胜、游发财的推定，固定资产还包括设备，且厂房没有经过原审第三人的同意不能直接作为世昌公司的财产。 本院认为，因世昌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许羡石、郑少强、郑少山均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内容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中进行分析。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许羡石、郑少强、郑少山能否作为上诉人的程序问题。二、世昌公司主张的案涉租地协议书无效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三、游文胜、游发财主张应退还租用的土地使用权，世昌公司应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日止的占用费能否成立的问题 一、关于许羡石、郑少强、郑少山能否作为上诉人的程序问题 本院认为，许羡石、郑少强、郑少山并未在一审期间对游文胜、游发财与世昌公司争议的诉讼标的提起诉讼，仅因该案的处理结果可能同其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也未判决其三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许羡石、郑少强、郑少山应认定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又因一审法院并未判决其三人承担民事责任，许羡石、郑少强、郑少山提起上诉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因此，其三人无权提起上诉。故对许羡石、郑少强、郑少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其三人所预交的全部上诉费用予以退回，许羡石、郑少强、郑少山在二审期间的诉讼地位应列为原审第三人。 二、关于世昌公司主张的案涉租地协议书无效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涉土地的租赁情况并无异议。1998年之后，世昌公司作为承租人先后分别两次与游文胜、游发根或游发财订立租地协议书，第一次租赁期间为1999年10月10日至2009年10月20日止，出租人为游文胜、游发根；第二次租赁期间为2009年10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出租人为游文胜、游发财，对于上述租地协议书的实际履行（包括交付租赁物和租金已全部付清等），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在租赁期限届满之后，世昌公司与游文胜、游发财并未再次订立租地协议书，双方就案涉场地的返还等问题发生诉讼，现世昌公司在书面租地协议书履行完毕后，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是游文胜、游发根缺乏权利主体依据，却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而游文胜、游发根在一审提供了相应的漳州市农村合作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两份及市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表明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主体权利，因世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芗城区人民法院生效的执行裁定的内容为，“位于漳州糖厂对面的漳州市芗城元宝食品厂（原芗城群勇明达果蔬加工厂）内的全部地面建筑物及福州产2吨锅炉一台归郑顺庆所有”，该裁定内容并未涉及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且在芗城区人民法院实施拍卖行为并制作裁定书之后，世昌公司也先后两次与游文胜、游发财等签订租地协议书，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游文胜、游发财要求归还案涉土地使用权后，世昌公司才提出案涉租地协议书与芗城区人民法院确认的拍卖标的物相冲突，应作为合同无效的理由，因与事实不符，且有违诚信，本院不予采信。 世昌公司和原审第三人提出游文胜、游发财以买卖的形式取得土地使用权违反《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二款的强制性规定，其不具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市后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讼争土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在2007年对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使用权进行重新分配，而非对土地所有权的买卖行为，世昌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主张上述理由应作为合同无效的理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游文胜、游发财主张应退还租用的土地使用权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土地为农村集体经济土地，如前所述，芗城区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并未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郑庆顺，且游文胜、游发财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7年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依法享有主体权利。在租地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之后，出租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明确表示不再出租，则不论案涉租地协议书是否有效，作为承租人，世昌公司已无合同依据继续占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因此，其应将案涉土地使用权退还给出租人，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并无不当，可以维持。 四、关于世昌公司应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日止的占用费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世昌公司在案涉合同租赁期满仍然占有并使用案涉的土地使用权，且至今未予归还，其依法应向游文胜、游发财支付场地占用费，因场地占用费无法鉴定，且原租地协议书已对2015年的租金约定为每年46464元，游文胜、游发财关于应参照按原租地协议书的约定，按每年46464元标准计算土地占用费的请求，合法合理，可以支持，世昌公司应予支付。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并无不当，可以维持。 综上所述，世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在未判决原审第三人许羡石、郑少强、郑少山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仍将上诉权赋予上述三位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属适用法律错误，存在程序瑕疵，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世昌公司应退还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支付占用费等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元，由漳州市芗城世昌食品有限公司负担。许羡石、郑少强、郑少山预交的上诉费962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曾晓宇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延迟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