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3民初417号 原告：胡守久，男，196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生，福建元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瓯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建瓯市水电大厦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7830038918955。 法定代表人：黄朝阳，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巧英，福建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用，福建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省建瓯市龙山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建瓯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374639961ＸＯ。 法人代表人：胡守久，经理。 原告胡守久与被告建瓯市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农村局）、第三人福建省建瓯市龙山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山茶叶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理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守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生，被告农业农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巧英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龙山茶叶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守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龙山茶叶公司与农业农村局的赠与行为无效；2.农业农村局立即返还占用的现价值3万元的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一辆；3.农业农村局承担上述车辆的维修费5363元和二年未年检的费用400元及违章罚款100元，共计5863元的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胡守久系龙山茶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4月间，胡守久以个人的名义，购买了闽Ｈ×××××号本田雅阁黑色小轿车一部，发动机号为1788915。因当时龙山茶叶公司与当时的中共建瓯市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建瓯农办）系共建单位，建瓯农办向胡守久提出借用该小车，出于对共建单位的支持，胡守久于2007年6月将该小车借给建瓯农办使用。后建瓯农办为申报车辆的维护和汽油等费用，要求龙山茶叶公司将上述车辆赠与给建瓯农办，并在建瓯农办提供的空白表上盖章，但胡守久至今仍是该小车车主。建瓯农办在机构改革后变更为建瓯市农业局（现又变更为建瓯市农业农村局）。建瓯农办将胡守久的上述车辆登记为建瓯农办的固定资产。因建瓯市推进公车改革，现该车被长期停放在地下车库，车体已严重发霉，电瓶腐烂，轮胎没气。因该车辆仍在胡守久名下，交警部门多次通知胡守久，该车辆已两年未年检，且有一张罚单未处理。如再不年检，将作为报废汽车处理，胡守久在交警部门也就存在不良记录。胡守久认为，闽Ｈ×××××号小车系其个人的合法财产。农业农村局系行政单位，没有法定的职权，可以接受个人的赠与和借用个人财产。农业农村局在占用胡守久车辆期间，造成车辆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胡守久多次要求农业农村局返还车辆无果，特具状起诉。 农业农村局辩称，一、农业农村局与龙山茶叶公司就闽Ｈ×××××号本田雅阁牌汽车达成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胡守久系龙山茶叶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闽Ｈ×××××号本田雅阁汽车的行驶证登记在胡守久名下。原建瓯农办与龙山茶叶公司系共建单位，出于对原建瓯农办的支持，2018年4月，龙山茶叶公司将诉争车辆赠送给原建瓯农办，胡守久作为龙山茶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固定资产无偿调拨移交表》中加盖龙山茶叶公司公章，并在主管一栏签署“同意”的意见。龙山茶叶公司与原建瓯农办之间形成赠与合同关系。该赠与合同系龙山茶叶公司与原建瓯农办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且我国现行法律中也没有明确规定行政机关不得接受单位或个人的捐赠。故原建瓯农办与龙山茶叶公司就诉争车辆达成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二、闽Ｈ×××××号本田雅阁牌轿车所有权于2008年4月就转移到原建瓯农办名下，胡守久已不是该车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车辆所有权设立应以交付为要件。原建瓯农办的相关人员早在2008年4月在《固定资产无偿调拨移交表》签字、盖章表示接受龙山茶叶公司赠与的闽Ｈ×××××号小车。虽该车辆行驶证和车籍证登记在胡守久名下，但自原建瓯农办接收该车之日，该车所有权已转移到原建瓯农办名下，原建瓯农办为该车所有权人。因机构改革，农业农村局承继了原建瓯农办的职能，亦接收了原建瓯农办的财产。闽Ｈ×××××号本田雅阁牌轿车登记为农业农村局的固定资产并无不妥。三、如果胡守久主张赠与行为无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008年4月，胡守久在《固定资产无偿调拨移交表》上签名，就已经知道龙山茶叶公司将诉争车辆赠与给原建瓯农办，现胡守久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农业农村局将该车停放在地下车库，与胡守久无关。胡守久委托建瓯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车损评估鉴定书》对农业农村局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胡守久的全部诉讼请求。 龙山茶叶公司未到庭答辩，但提交书面答辩状。龙山茶叶公司不是闽Ｈ×××××号车辆的所有人，无权作出赠送的行为。因当时原建瓯农办在使用本案诉争车辆过程中，需申报燃油费和维护费用，故以假“赠送”的形式，要求龙山茶叶公司在“移送表”上加盖公章而该“移送表”上，除与诉争车辆车牌号一致外，其他记载的信息均非本案诉争车辆的信息。原建瓯农办据以登账的《记账凭证》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车主系潘胜宏。在此情况下，龙山茶叶公司才会以公司的名义盖章，但“赠送”不是龙山茶叶公司所书写。胡守久在“移送表”上签名，仅代表公司的行为。依据法律规定，公司财产与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财产是相分离的。故龙山茶叶公司的盖章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龙山茶叶公司的赠与行为，依法没有成立。诉争车辆所有人系胡守久并非龙山茶叶公司，不具有“赠送”的主体资格。且至今诉争车辆未办理登记手续，龙山茶叶公司的赠与行为，依法没有成立。综上，龙山茶叶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盖章所列的赠与物，是潘胜宏所有的小车，与胡守久无关，闽Ｈ×××××号小车的所有权至今没有转移给农业农村局。因此，龙山茶叶公司的赠与行为没有成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胡守久针对其诉请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车辆购置税缴税凭证复印件、机动车注册登记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共同证明闽Ｈ×××××号小车的车主系胡守久；证据2.证明复印件、车辆环保检验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闽Ｈ×××××号小车自2017年4月起未办理年检手续；证据3.违章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闽Ｈ×××××号小车多起违章仍未处理；证据4.车损评估鉴定书、评估费发票复印件、评估清单、维修报价清单各一份，共同证明维修闽Ｈ×××××号小车需花费5363元。 农业农村局质证认为，对于胡守久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以上证据仅能证明闽Ｈ×××××号车辆的登记车主系胡守久；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农业农村局针对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8）闽0783民初159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建瓯农办与建瓯农业局是同一个机构，两个牌子的单位，现又变更为农业农村局。2008年龙山茶叶公司已将诉争车辆赠与给原建瓯农办，胡守久作为龙山茶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签字确认。原建瓯农办当时已经接受了龙山茶叶公司的赠与。龙山茶叶公司与原建瓯农办之间已经形成了合法的赠与合同关系；证据2.2018闽07民终132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2018闽0783民初1599号民事裁定已经南平中院的审理，进一步确认了一审的认定是正确的；证据3.记账凭证复印件一张，证明龙山茶叶公司赠送的本案诉争车辆已被原建瓯农办财务记账登记，也证明了被告已经接受了第三人赠与的事实；证据4.固定资产无偿调拨移交表复印件一份，证明胡守久明知且同意龙山茶叶公司将本案诉争车辆赠与给原建瓯农办的事实；证据5.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该发票系原建瓯农办为了登记赠与资产的价格而借用同类型的车辆的价格进行参考登帐，该发票与本案诉争车辆没有关联性。 胡守久质证认为，对农业农村局提交的证据1.2均无异议，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5系用于原建瓯农办的造假登账，不具有合法性。 龙山茶叶公司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胡守久提交的4组证据，其均符合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均予以采信。对农业农村局提交的证据1.2,经胡守久质证无异议，该两份证据由两级法院依法作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虽胡守久质证对其合法性有异议，但该证据系原建瓯农办对本案诉争车辆的事务性登记，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经比对，该发票未载明本案诉争车辆的任何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上述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以下事实： 一、福建省建瓯市龙山茶叶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注册登记，其法定代表人为胡守久。 二、2007年3月2日，胡守久为购买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交纳20300元的车辆购置税。 三、2007年4月13日，福建省南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颁发了机动车所有人为胡守久的闽Ｈ×××××号本田雅阁牌黑色小轿车车辆注册登记证及该车的机动车行驶证。 四、2008年4月30日，建瓯农办的记账凭证载明：“收龙山茶叶公司赠送轿车一台”。固定资产无偿调拨移交表载明：“固定资产名称雅阁牌轿车规格型号闽Ｈ×××××号购置时间2007.3.2数量1价格200600调拨原因赠送......调出单位（盖章）福建省建瓯市龙山茶叶有限公司主管：同意胡守久调入单位（盖章）中共建瓯市市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管：肖建光”。 五、因机构改革，农业农村局承继了原建瓯农办的职能，接收了原建瓯农办的财产。闽Ｈ×××××号本田雅阁牌轿车现停放于建瓯市水电大厦地下车库。 六、2018年7月23日，南平交警支队车管所出具［2018］054号证明，该证明载明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型汽车机动车所有人为胡守久，状态为查封，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检验。 七、2018年7月23日，福建省建瓯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瓯价认车损（2018）字113号车损评估鉴定书及清单，经认证，维修及更换闽Ｈ×××××号雅阁牌轿车配件需花费5063元。 八、2018年7月10日，胡守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农业农村局返还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及支付维修费、罚款等费用。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闽0783民初15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胡守久的起诉。胡守久不服该裁定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南平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闽07民终132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龙山茶叶公司于2008年4月间将闽Ｈ×××××号雅阁牌轿车赠送给建瓯农办，胡守久作为龙山茶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固定资产无偿调拨移交表》中加盖龙山茶叶公司的公章，并在主管一栏签署同意的意见。建瓯农办的相关人员亦签字、盖章表示接受赠与，龙山茶叶公司与建瓯农办之间形成赠与合同关系。龙山茶叶公司具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胡守久不是赠与合同的相对人，故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胡守久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在一审时，经一审法官释明，双方当事人将本案确定为赠与合同纠纷。在赠与合同纠纷中综观证据，龙山茶叶公司是赠与合同纠纷的主体，而非上诉人胡守久。故一审以龙山公司具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为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并驳回其起诉不无不当。上诉人胡守久作为自然公民，无权代为龙山茶叶公司陈述理由，故其在本案上诉中提出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若上诉人胡守久认为本人是诉争车辆所有人，有权利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占用车辆，应另寻法律途径。据此，本院认为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因机构改革，农业农村局承继了原建瓯农办的职能，接收了原建瓯农办的财产，且农业农村局已将闽Ｈ×××××号本田雅阁牌轿车登记为其固定资产，并停放于农业农村局所属的建瓯市水电大厦地下车库，故本案农业农村局的被告主体适格。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本案系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农业农村局辩称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山茶叶公司将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赠与原建瓯农办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涉案车辆由胡守久个人出资购买，至今仍登记于其名下。龙山茶叶公司在将本案涉案车辆赠与原建瓯农办时，其并非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亦无证据证明此后至今其取得了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胡守久虽然在《固定资产无偿调拨移交表》的“主管”一栏签名，但其当时身份为龙山茶叶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签名应认定为系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且无证据证明此后至今胡守久个人有对龙山茶叶公司的赠与行为予以追认。故龙山茶叶公司在其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赠与原建瓯农办，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继而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对胡守久的农业农村局应返还本案涉案车辆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建瓯市龙山茶叶有限公司将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赠与给建瓯市农业农村局的行为无效。 二、建瓯市农业农村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返还给胡守久。 三、建瓯市农业农村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守久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的车辆评估费和维修费合计5363元。 四、驳回胡守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6元，由建瓯市农业农村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承兵 人民陪审员  章元华 人民陪审员  吴瑞茂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灵 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 （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 （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 （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窗体顶端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窗体底端 窗体顶端 窗体底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