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3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向阳，男，汉族，1973年3月29日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欣，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向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铁山镇洋头村东方三洋城4幢1号店。 法定代表人：江向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欣，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月鸿，男，汉族，1975年9月24日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艺华，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镜洋工业区。 代表人：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系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向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阳公司）、江向阳因与被上诉人林月鸿、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向阳、向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欣，被上诉人林月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艺华、被上诉人亚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阳公司、江向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月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的真实情况是：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东肖镇人民政府进行净水器、管材等招标采购，招标文件规定投标主体为法人单位。林月鸿欲揽该笔生意，但作为个人无权参与投标，遂与亚通公司协商，挂靠亚通公司参与投标。林月鸿如愿中标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东肖镇人民政府二个项目的材料供应，并与二个政府签订了《管材采购合同》。为履行《管材采购合同》，林月鸿与亚通公司之间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工程购销合同》,约定林月鸿向亚通公司购买产品供应给白沙镇人民政府、东肖镇人民政府。亚通公司按照林月鸿的指定发货。林月鸿前期履行了部分合同，因存在以次充好、拖延供货违约行为，导致亚通公司被主管部门处罚（禁止参与政府采购招投标），亚通公司遂自己垫款、垫货继续履行合同。向阳公司作为亚通公司的区域经销商，代表亚通公司与林月鸿对帐、结算。因此，林月鸿与亚通公司之间同时存在二个法律关系：第一、在《管材采购合同》中，林月鸿挂靠亚通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双方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买方（二个镇政府）支付至亚通公司的货款实际属林月鸿所有。第二、林月鸿为履行《管材采购合同》而向亚通公司购买材料，双方成立《工程购销合同》，林月鸿作为买方应向亚通公司支付货款。二个法律关系的款项，发生对抵，因此，形成了林月鸿与亚通公司（向阳公司作为代表进行对帐）之间款项进、出的《应收账款明细账》。基于以上基本事实，一审判决向阳公司、江向阳应当向林月鸿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一、本案应按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审理并认定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审理是错误的。本案中，并不存在向阳公司向林月鸿购买货物的买卖合同，林月鸿与亚通公司之间签订购销合同，林月鸿是买方，亚通公司是卖方，向阳公司、江向阳作为亚通公司的代理人或者区域销售商，并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不存在向作为买方的林月鸿支付货款的责任。二、林月鸿与亚通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合同关系，林月鸿付款请求权责任主体应当是亚通公司。但因亚通公司与白沙镇政府的《管材采购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而林月鸿事实上存在违约造成损失，亚通公司截留货款是合理的。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阳公司对林月鸿负有应当向两个镇政府结算货款并向林月鸿支付货款的法定或约定责任义务。首先，向阳公司虽是亚通公司的区域经销商，但不等于该区域内的产品销售都必须是向阳公司作为销售方。林月鸿与亚通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工程购销合同》，直接证明了林月鸿销售给两个镇政府的管材的卖方是亚通公司，而非向阳公司。因向阳公司与林月鸿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向阳公司没有与林月鸿进行结算的责任与义务，更不存在付款的责任与义务。其次，一审法院以《应收账款明细》认为亚通公司与向阳公司结算，向阳公司与林月鸿结算不能成立。《应收账款明细》是向阳公司代表亚通公司就其与林月鸿之间款项来往的对帐，并不是向阳公司与林月鸿的款项来往对帐与结算。向阳公司在《应收账款明细》中即不是债权人，也不是债务人，一审法院认为结算主体是向阳公司，并认定向阳公司向林月鸿承担付款责任错误。再次，一审以林月鸿与向阳公司职员江冰娇的微信信息认定结算关系并认定向阳公司尚欠林月鸿186438.76元，不能成立。信息中双方明确林月鸿的货款还须经白沙镇人民政府结算、亚通公司审核，说明《应收账款明细》中的金额并非确定结欠金额。江冰娇在微信中还明确声明，不是向阳公司欠林月鸿款。四、林月鸿的付款请求权尚不具备付款条件。林月鸿与亚通公司之间挂靠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待《管材采购合同》完全履行完毕后才能结算和确定付款责任。《应收账款明细》只记前三期由林月鸿组织供货的货款进、出金额，未记载后期由亚通公司继续履行《管材采购合同》的供货金额及货款回收金额及林月鸿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亏损金额。且白沙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亚通公司（林月鸿）与白沙镇政府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尚未完成外部结算。因此，《应收账款明细》对账余额只是挂靠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临时的、阶段性的对账，而非最终结算。一审法院以《应收账款明细》的余额认定林月鸿的剩余货款，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向阳公司对林月鸿（挂靠亚通公司）销售给两个镇政府的货款没有结算与回收的责任和义务。亚通公司收到货款和履约保证金退款后，并未将本应属于林月鸿的货款支付给向阳公司，向阳公司不存在截留林月鸿货款的行为，不应向林月鸿承担付款责任。请求支持向阳公司、江向阳的上诉请求。 林月鸿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江向阳和向阳公司系亚通公司在龙岩区域的经销商，林月鸿的销售情况纳入向阳公司的销售业绩。2、林月鸿向东肖镇、白沙镇提供的管材，是从向阳公司和江向阳处提货，并支付货款给向阳公司或江向阳。3、白沙镇、东肖镇政府在收到林月鸿交付的管材后，将属于林月鸿的货款支付给亚通公司。4、亚通公司在收到白沙镇、东肖镇支付的是属于林月鸿的货款后，将相应货款支付给向阳公司和江向阳。最终由江向阳和向阳公司与林月鸿进行结算。5、林月鸿与江向阳、向阳公司进行结算，确认截止2016年9月，江向阳及向阳公司需支付林月鸿货款186437.76元。该事实有江向阳、向阳公司出具给林月鸿的《应收账款明细账》，林月鸿与向阳公司财务江冰娇的微信聊天内容为证。二、《应收账款明细账》系林月鸿与江向阳、向阳公司就白沙镇、东肖镇政府已经支付的款项进行的结算。而白沙镇政府还有10%质保金未付，但林月鸿并未就该10%的质保金在本案中向江向阳、向阳公司、亚通公司主张权利。江向阳、向阳公司已经收到属于林月鸿的货款，就应当及时将货款支付经给林月鸿。另外，亚通公司与白沙镇、东肖镇政府之间签订的合同的付款条件并不需要以双方进行结算为基础。故林月鸿主张本案货款无需以亚通公司与白沙镇、东肖镇政府进行结算为基础。三、在庭审中，江向阳及向阳公司已经明确认可亚通公司已经通过交付等值货款的方式将属于林月鸿的货款支付给江向阳及向阳公司，而江向阳及向阳公司将属于林月鸿的货款截留不支付，其行为明显侵害了林月鸿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向江公司、江向阳的上诉，维持原判。 亚通公司答辩称，向阳公司是亚通公司在龙岩地区的经销商，案涉合同属龙岩地区业务，林月鸿是向向阳公司、江向阳购买管材，也是与向阳公司、江向阳进行对账，并没有与亚通公司发生直接的业务往来。亚通公司收到白沙镇政府、东肖镇政府的回款后，均作为向阳公司的货款向向阳公司发送了等值或超值的货款，不存在截留回款的情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向阳公司、江向阳的上诉，维持原判。 林月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通公司、向阳公司、江向阳返还林月鸿垫付的履约保证金173000元，招标代理服务费23124元；2.判令亚通公司、向阳公司、江向阳支付林月鸿货款人民币186438.7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向阳公司、江向阳、亚通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林月鸿撤回第1项中要求返还173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事实：2013年，林月鸿挂靠亚通公司，并以亚通公司名义参与竞标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东肖镇人民政府的管材招标采购项目，分别于2013年9月23日、2013年10月10日竞得采购项目。在东肖镇项目中标后，林月鸿于2013年9月29日与亚通公司签订了《工程购销合同》，约定林月鸿向亚通公司购买HDPE给水管，亚通公司接到林月鸿订单之日起七日内把货物送到指定地点东肖镇人民政府，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等。白沙镇的采购项目，林月鸿未与亚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但双方确认均有实际履行。 江向阳及向阳公司确认向阳公司系亚通公司在龙岩地区的区域分销商，包括林月鸿的销售项目亦纳入其销售业绩。2016年11月，林月鸿与江向阳的财务代表江水娇对账，确认江向阳应当支付给林月鸿186438.76元，江向阳、向阳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明细账》体现上述应付款金额。林月鸿以向阳公司、江向阳未支付上述款项为由，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林月鸿挂靠亚通公司参与竞标政府管材采购项目，并以亚通公司名义与政府签订合同，案涉货物亦系由亚通公司按照林月鸿指示负责直接向采购方供货，现林月鸿要求亚通公司等被告支付货款等，其请求权基础系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纠纷性质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 就项目所需管材，林月鸿虽系与亚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但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江向阳及向阳公司系亚通公司在龙岩区域的经销商，林月鸿销售情况纳入向阳公司的销售业绩；在结算方面，由亚通公司与江向阳及向阳公司进行结算，再由江向阳及向阳公司与林月鸿再行结算，此有江向阳、向阳公司向林月鸿出具的《应收账款明细账》为据。且江向阳、向阳公司亦确认林月鸿与其财务代表江冰娇的微信聊天内容，该内容中江冰娇确认江向阳欠林月鸿186438.76元。故江向阳、向阳公司应向林月鸿支付该款项。林月鸿与向阳公司都确认亚通公司已提供案涉项目的货物，并无证据证明亚通公司截留政府支付的最终应付林月鸿的货款，故林月鸿要求亚通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月鸿挂靠经营所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故林月鸿诉请亚通公司、向阳公司、江向阳支付招标代理费23124元，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向阳公司、江向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月鸿支付应付款人民币186438.76元；二、驳回林月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38元，由林月鸿负担3009元，向阳公司、江向阳共同负担4029元。 二审过程中，向阳公司、江向阳对一审认定林月鸿与江向阳的财务代表江冰娇对账，确认江向阳应当支付给林月鸿186438.76元，江向阳、向阳公司出具《应收账款明细账》的事实有异议，认为结算主体不是江向阳，江向阳是代表亚通公司与林月鸿进行对账，微信记录里体现不是江向阳欠款，需要由亚通公司审核，且该对账并非最后的结算。另认为一审遗漏查明：1、两个镇政府支付的货款是进入亚通公司账户，亚通公司从未支付款项给江向阳、向阳公司；2、发给两个镇政府的货是亚通公司根据林月鸿的下单后发的，并非是江向阳或者向阳公司供货；3、亚通公司与白沙镇政府的合同尚未履行终结，尚未结算；4、林月鸿与亚通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经营关系、买卖合同关系都尚未结算。林月鸿认为一审文书存在笔误，将“江冰娇”写成“江水娇”，遗漏查明：1、林月鸿是从江向阳处提货，并将货款支付给江向阳、向阳公司；2、亚通公司收到林月鸿的货款后将等值货物的货款支付给向阳公司。亚通公司认为林月鸿与亚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案涉买卖关系的主体是林月鸿、江向阳、向阳公司与白沙镇政府，亚通公司是依据江向阳的订单，向指定地点发货，白沙镇政府所支付的款项，均已变成等值货物发出。除上述有异议部分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辩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证据的采信与认证，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的分析予以综合认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买卖关系的主体是林月鸿与向阳公司、江向阳还是林月鸿与亚通公司。 本院认为，从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管材采购合同》、《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人民政府管材采购合同》、《授权委托书》、《委托书》及庭审陈述可以看出，林月鸿与亚通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林月鸿挂靠亚通公司，以亚通公司名义向白沙镇政府、东肖镇政府销售给水管材。与此同时，林月鸿又与亚通公司签订《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购销合同》，由林月鸿向亚通公司采购给水管材用于销售给白沙镇政府、东肖镇政府。现双方对于《工程购销合同》项下谁是真正的供货主体存在争议。综合全案在案证据，本院认为，与林月鸿建立管材销购合同的相对方是向阳公司。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林月鸿提供的《管材供货清单》（一）、（二）、（三）和《销售单》与向江公司、江向阳提供的《管材决算清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林月鸿以亚通公司名义分三次向白沙镇政府供应管材，《销售单》上体现的发货地址“新罗区铁山东方三洋城4#1号店”与向阳公司的住所地一致，可以证明林月鸿销售给白沙镇政府的全部管材均由向阳公司提供，向阳公司、江向阳辩称，林月鸿销售给白沙镇政府的管材中有部分系由亚通公司直接发货，其供货部分系根据亚通公司的指示代表亚通公司发货，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次，从林月鸿提供的亚通公司与龙岩市白沙镇政府签订的《给水管材管件采购合同》看，该合同系由由江向阳代表亚通公司与白沙镇政府签订的，该证据与亚通公司二审提交的江向阳出具的《代签合同承诺函》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以亚通公司名义签订的《给水管材管件采购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是向阳公司，向阳公司在该份《承诺函》中承诺合同项下的责任均由其承担，现向阳公司辩称其是受亚通公司委托、代表亚通公司向白沙镇政府供应管材，与江向阳出具的《代签合同承诺函》明显矛盾；再次，从林月鸿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是由江向阳的财务人员江冰娇直接与林月鸿进行对账，在江冰娇发送的《应收账款明细账》中，详细记载了双方每一笔发货金额和回款数额，若林月鸿一直以来都是与亚通公司交易，其对账的主体应是亚通公司而非向阳公司，向阳公司作为非合同主体也不可能对林月鸿与亚通公司之间的交易数额如此明了，再结合向阳公司、江向阳自认林月鸿的销售情况均纳入向阳公司的销售业绩的事实，本院认为，《工程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就是林月鸿与向阳公司。向阳公司虽一再主张其作为亚通公司在龙岩地区的经销商仅是代表亚通公司对林月鸿供货并进行对账，但其对于亚通公司指示其发货、委托其对账的事实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从向阳公司提交的《经销合同》来看，其与亚通公司之间实际上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向阳公司也是向亚通公司购买管材进行自主销售，因此，仅凭向阳公司、江向阳系亚通公司龙岩地区经销商的身份并不能证明江向阳、向阳公司的所有销售行为均是代表亚通公司。因此，本院认为，与林月鸿形成管材购销关系的是向阳公司，原判决认定应由向阳公司向林月鸿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因亚通公司不是《工程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截留了林月鸿应得的货款，因此，其无须向林月鸿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但对于江向阳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并无证据证明江向阳与向阳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也无证据证明林月鸿系与江向阳个人发生购销关系，向阳公司作为独立商事主体，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因此，应由向阳公司向林月鸿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令江向阳与向阳公司共同向林月鸿承担支付欠款责任，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向阳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月鸿支付应付款186438.76元；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林月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8.78元，由福建向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038元，由林月鸿负担3009元，福建向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0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荣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