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礼军，男，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奇康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三板桥体育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775319367E。 法定代表人：彭鸿，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肸贤，男，198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系该校法务部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凯，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学韩，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潘炫杨，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周礼军、毕节市奇康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奇康驾校）因与被上诉人曾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礼军、奇康驾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曾凯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均曾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曾凯提交的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工资花名册》做出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曾凯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不真实，该合同是为了索要工程款而虚假拟的合同，同时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不是2016年，而是2018年10月，奇康驾校已在一审中要求对《工程承包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曾凯提交的《工资花名册》不真实，一是曾凯在一审庭审中自称不认识该《工资花名册》中的周训德和殷某，二是《工资花名册》上的所有人实际上均没有在奇康驾校提供过劳务，三是曾凯在一审中已明确工程并未收方结算，由此看出《工资花名册》上的所有人都是编造的，其中的劳务费也不真实。（3）一审中，曾凯已明确未与周礼军进行结算，周礼军未与奇康驾校进行结算，工程也没有进行验收。2、一审程序违法。奇康驾校对《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同时请求法院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工程承包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采纳。3、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周礼军的工程产值只有几十万元（包括材料费和劳务费），就工程价款而言，劳务费在20%-30%之间，因此曾凯的劳务费最多也不会超过30万元，而本案中曾凯主张的劳务费有80多万元（包括判决的64万多和之前支付的18万元）。 被上诉人曾凯辩称：1、奇康驾校在一审中申请对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在一审庭审中周礼军已经认可该合同系其亲笔所签，该合同真实有效，且曾凯已经完成了合同中约定的安装工程，因此周礼军应当承担该合同中约定的劳务费支付义务，一审法院不准许奇康驾校的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2、曾凯与周礼军签订合同后，于2017年完工后，奇康驾校立即将该工程投入使用，但周礼军和奇康驾校经曾凯要求以各种理由拖延，拒绝对工程进行验收。由于奇康驾校拒绝验收决算，曾凯只能自行对做的工程量制作结算清单，其中地下室结算价为801,900元，综合楼计算价为173,600元，总计975,500元，奇康驾校向曾凯及曾凯所带的班组共计支付了13万元，现尚欠845,000元，其中包括642,346元农民工工资，642,346元农民工工资是周礼军在毕节劳动局制作的《工资花名册》中签字确认的，该《工资花名册》在毕节劳动局保存，周礼军在庭审中认可该《工资花名册》上面的金额系真实的，签字也是周礼军本人所签。虽然奇康驾校和周礼军一致拒绝与曾凯结算，但《工资花名册》已经周礼军签字确认，应视为对双方结算的确认，一审法院以《工资花名册》中的金额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奇康驾校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曾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礼军和奇康驾校支付曾凯劳务费795,5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周礼军和奇康驾校承担。一审庭审中，曾凯将诉讼请求第1项的劳务费变更为845,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奇康驾校与周礼军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奇康驾校将新校区的水电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周礼军进行施工。周礼军承接该工程后，于2016年10月21日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周礼军将上述工程的劳务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包给曾凯，合同还约定：工程单价“水电安装以地面平方为准，每平方米单价为27元；消防安装以地面平方为准，每平方米为单价29元（限室内安装）……”、“完成竣工验收后支付给原告劳务费80%，余款一年周礼军一次性付清给曾凯”。合同签订后，曾凯就带领水电安装班组进场工作。周礼军支付了曾凯劳务费13万元，被告奇康驾校共支付了曾凯劳务费5万元：分别为于2017年12月15日支付了3万元、于2018年3月28日支付了1万元、于2018年3月29日支付了1万元。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完工（以周礼军认可为准）并交付给被告奇康驾校使用。2018年8月23日，周礼军在曾凯提供的《工资花名册》上对欠曾凯等人工资合计642,346元签字并捺印确认。因周礼军和奇康驾校不予支付工程尾款，曾凯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周礼军与奇康驾校，以及曾凯与周礼军分别签订的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虽未经验收，确认方量，但被告奇康驾校已实际使用一年多，且周礼军和奇康驾校未予配合验收，视为该工程验收合格。被告奇康驾校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周礼军，被告奇康驾校就应支付涉案劳务费，其只支付了部分，未全部支付完毕，被告奇康驾校作为发包人，其只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尚未履行完毕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故其应在欠付涉案劳务费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对所欠劳务费问题，虽然曾凯与周礼军和奇康驾校未进行结算，但周礼军在《工资花名册》上签字确认，认可尚欠曾凯等人工资642,346元，视为双方经过结算作出的确认，该意思表示属有效民事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周礼军尚欠曾凯涉案劳务费642,346元，该工资也包括曾凯承包的涉案水电安装工程曾凯雇佣的其他工人的工资。曾凯在诉状上认可已获周礼军劳务费13万元、奇康驾校劳务费5万元，共收到18万元，庭审中变更为共收到13万元（对曾凯的该变更，被告奇康驾校不认可，认为曾凯得到的款项至少为18万元），曾凯的该变更没有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以18万元为准，一审法院认定曾凯收到周礼军劳务费13万元、奇康驾校劳务费5万元。曾凯主张845,500元，超过部分，不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奇康驾校在庭审时口头提出的“对曾凯与周礼军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形成时间鉴定”的申请，因周礼军对该合同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表示“是为了配合曾凯方去劳动局要工资而签订”，且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周礼军在《工资花名册》上也签字确认欠付工资款项，该合同的形成时间并不影响合同的实际履行及改变周礼军尚欠曾凯涉案劳务费642,346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准予被告奇康驾校的该申请。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礼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曾凯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劳务费人民币642,346元；二、被告毕节奇康汽车驾驶培训学校对上述款项在未付劳务费限额内对原告曾凯承担支付义务；三、驳回原告曾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曾凯负担1,470.70元，被告周礼军、毕节奇康汽车驾驶培训学校共同负担4,657.30元。 二审中，周礼军和奇康驾校提交情况反映、《奇康驾校工程》和《工资花名册》并申请证人殷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曾凯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花名册》中的金额和工人均不属实，曾凯书写的《奇康驾校工程》中载明的人工费仅仅是298,000元，远低于《工资花名册》上的人工费，进一步证明《工资花名册》的民工工资并不真实。曾凯质证意见：案涉工程是包工包料施工的，曾凯在一审中起诉的845,500元包含曾凯垫付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周礼军、奇康驾校提交的《奇康驾校工程》中的金额与曾凯的诉讼金额是吻合的，因周礼军和奇康驾校一直拖欠曾凯工程款，曾凯向劳动部门反映后，周礼军才以《工资花名册》中7人的身份来确认所欠工程款是642,346元，周礼军已经认可该欠付工程款金额，故周礼军和奇康驾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相反印证了曾凯起诉的事实；证人殷某系周礼军舅舅，殷某已经在《工资花名册》上签字确认，证明殷某参与了工程的施工，且殷某签字确认的工资涵盖了几个工程小组的工资，并非殷某一个人的，殷某的证言达不到周礼军和奇康驾校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周礼军、奇康驾校提交的情况反映系周训德出具，性质为证人证言，因周训德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曾凯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周礼军、奇康驾校提交的《工资花名册》已经在一审中由曾凯提交，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周礼军、奇康驾校提交的殷某的证言，因殷某已经对《工资花名册》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殷某的证言与其签名的事实相互矛盾，故对于殷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周礼军、奇康驾校提交的《奇康驾校工程》，该证据显示奇康驾校工程材料款合计522,376元，人工费合计804,600元，其总金额已超过曾凯在本案中主张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曾凯并未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周礼军应否按照曾凯提交的《工资花名册》向曾凯支付642,346元，奇康驾校应否在未付工程款项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奇康驾校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周礼军，周礼军再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曾凯施工的事实无异议，曾凯以案涉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周礼军未支付工程款为由提起诉讼，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虽然奇康驾校对曾凯与周礼军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有异议，但因《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曾凯和周礼军均未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且该合同的实际形成时间并不影响该合同对周礼军和曾凯的约束力，一审法院未准许奇康驾校对《工程承包合同》提出的相关鉴定申请正确。曾凯完成案涉工程并交付奇康驾校使用后，奇康驾校和周礼军仅向曾凯支付了180,000元工程款，因未付清全部工程款项，曾凯向毕节劳动局反映后，周礼军在《工资花名册》中签字确认欠付工人工资总计642,346元，《工资花名册》中虽然列明了曾凯、马啟国、马啟洪、杨茂昌、周训德、殷某、刘雾生等7人的工资，但因案涉工程是由周礼军转包给曾凯施工，《工资花名册》中除曾凯外的其他人与周礼军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周礼军签字确认《工资花名册》后未再向曾凯支付过工程款项，周礼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应付工程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一审采信《工资花名册》中周礼军签字确认金额的作为周礼军欠付曾凯工程款金额，并据此判决周礼军向曾凯支付工程款642,346元正确。因奇康驾校未与周礼军进行过工程验收决算，奇康驾校也未举证证明其没有欠付周礼军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结合曾凯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奇康驾校就周礼军应向曾凯支付的642,346元工程款项，在未付工程款项范围内向曾凯承担付款责任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周礼军和奇康驾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周礼军、毕节奇康汽车驾驶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6元，由上诉人周礼军、毕节奇康汽车驾驶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