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7刑终170号 原公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明刚，男，1971年5月24日生于四川省绵阳市，汉族，大学文化，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监督管理科原科长。因涉嫌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7年7月4日由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2月6日由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经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决定，2019年3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申虎，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明刚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川0703刑初1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明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黎到庭履行职务，被告人罗明刚及其辩护人申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医保局）成立于2011年，是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管理的副县级事业单位，该单位下设监督管理科，负责对定点医疗机构和定点零售药店的监管，负责市本级与定点医疗机构和定点零售药店签订服务协议、执行医疗保险政策情况实施监督，负责定点医疗机构和定点零售药店医保费用的申报、审核和清算，负责内部稽核审计和定期不定期抽查复核市本级医疗费用报销情况等工作。被告人罗明刚为参照公务员管理人员，2012年3月至2017年6月任市医保局监管科科长,在此期间，被告人罗明刚在对佰某、天某医院等民营医院实施日常抽查和集中检查的监管过程中，不严格按照《绵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办法实施细则》、《绵阳市医疗保险经办业务规范》等文件履行监管职责，且在和分管副局长吕某（另案处理）、局长曹某（另案处理）商议后，未严格按照《绵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的规定对绵阳佰某医院、绵阳天某医院等定点医院违规行为进行严格处罚或终止协议，也未按照规定将定点医疗机构违规行为上报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且未对定点医疗机构药品进销情况进行核查。绵阳佰某医院、绵阳天某医院长期利用绵阳市医保局监管漏洞，采取给病人更换用药或减少用药、虚构购药量、伪造购买药品的假发票、假随货同行单等手段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经鉴定，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绵阳天某医院涉嫌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6600584.67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绵阳佰某医院也骗取了巨额国家医疗保险基金。 另查明，被告人罗明刚自2012年以来，违反有关国家法律法规，先后多次收受佰某医院法定代表人涂某1、佰某医院药械科科长涂某2人民币9.8万元及天某医院法定代表人苏某所送人民币4.2万元，共计14万元。 2016年11月，绵阳市纪委发现了罗明刚收受财物线索，2017年4月，市纪委工作人员到其办公室将其通知到市纪委办案点调查，在组织审查期间，罗明刚配合讲清了组织掌握其收受佰某医院所送钱物问题，主动讲清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其他问题，2017年5月3日退出涉案款5万元。2017年6月29日，市纪委将其犯罪线索移交检察机关，2017年7月5日检察机关办案人员电话通知罗明刚到案接受调查，罗明刚到案后如实陈述了事实经过。 2018年1月4日，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新桥派出所根据被告人罗明刚提供的线索抓获涉嫌贩卖毒品的一名犯罪嫌疑人，目前其检举的犯罪嫌疑人已被移送起诉。 原审法院依据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罗明刚身为绵阳市医保局监督管理科负责人，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使绵阳佰某医院、天某医院利用监管漏洞骗取国家医保资金，其行为与国家医保资金长期被骗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构成了玩忽职守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罗明刚利用职务便利收受管理对象天某医院和佰某医院负责人现金14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对其所犯数罪应依法实行并罚。罗明刚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罗明刚系纪委掌握线索后被动到案，不属于自首，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且部分退赃，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明刚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二、对被告人罗明刚在绵阳市纪委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对被告人罗明刚的其他违法所得人民币九万元予以继续追缴。 被告人罗明刚不服，提出上诉。理由如下：关于受贿，原判认定的14万元受贿金额中12万元系过年过节礼金，均是被动收取，情节较轻，案发后积极退赃；关于玩忽职守，因受贿被调查时即如实供述了未被办案机关掌握的玩忽职守相关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对医院的处理系执行局务会议和领导的决定，系从犯；医保基金被骗系多种原因所致，不应对所有被骗资金承担责任；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有立功情节，一审未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以上述相同理由予以辩护。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医保局）成立于2011年，是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管理的副县级事业单位，该单位下设监督管理科，负责对定点医疗机构和定点零售药店的监管，负责市本级与定点医疗机构和定点零售药店签订服务协议、执行医疗保险政策情况实施监督，负责定点医疗机构和定点零售药店医保费用的申报、审核和清算，负责内部稽核审计和定期不定期抽查复核市本级医疗费用报销情况等工作。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明刚2012年3月至2017年6月担任市医保局监督管理科科长期间，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未严格执行《四川省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绵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办法》、《绵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办法实施细则》、《绵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等规定，忽略对定点医疗机构药品进销存情况进行核查，在明知绵阳佰某医院、天某医院等定点医疗机构多次违规的情况下，仍未提请进行严格处罚或终止协议，亦未按程序将上述定点医疗机构违规行为上报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绵阳佰某医院、天某医院长期利用监管漏洞，采取给病人开具能够在医疗保险基金报销的高价药品，实际用药以类似低价药品替换或减少病人的用药量及虚构购药量等方式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绵阳天某医院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6600584.67元；绵阳佰某医院被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19848114.82元。 另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明刚利用担任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监督管理科科长的职务便利，自2012年至2016年3月，先后多次收取管理服务的医疗机构相关负责人员所送现金人民币合计14万元。具体是：收受绵阳市佰某医院法定代表人涂某1、药械科科长涂某2以拜年拜节名义及请托“关照”所送人民币9.8万元；收受绵阳市天某医院法定代表人苏某以拜年拜节名义所送人民币4.2万元。 中共绵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2016年11月审计部门移送的相关线索进行初核后发现罗明刚涉嫌收受佰某医院、天某医院等单位相关人员所送钱物的问题，在组织审查期间，罗明刚配合讲清了组织已掌握的收受佰某医院所送钱物问题，还主动讲清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其他问题，并于2017年5月17日向绵阳市监察局账户退缴“过年礼金”5万元。同年6月29日，绵阳市纪委将罗明刚涉嫌受贿罪、玩忽职守犯罪线索移交检察机关，2017年7月5日经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电话通知，罗明刚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018年1月4日，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新桥派出所根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明刚提供的线索抓获涉嫌贩卖毒品的曾某，并立案侦查，该案现已移送起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案件移送函、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绵阳市纪委关于罗明刚表现情况的说明、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本案线索来源及立案情况、被告人到案经过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 2.人口信息表、任职情况说明、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聘用罗明刚等同志任职的通知、绵阳市公务员局关于聂某等六名同志转任的通知、干部履历书及年度考核表等人事档案，证实被告人罗明刚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罗明刚系参照公务员管理人员，2012年3月26日被任命为绵阳市医保局监督管理科科长。 3.《中共绵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建立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的批复》、《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关于印发内部控制暂行办法的通知》、《四川省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绵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办法》、《绵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办法实施细则》、《绵阳市医疗保险经办业务规范》，证实绵阳市医保局下设监督管理科，实施对定点医疗机构和定点零售药店的监管；负责市本级与定点医疗机构和定点零售药店签订医疗服务协议并对履行服务协议、执行保险政策情况实施监督；负责内部稽核审计工作；负责与保险公司协调，定期或不定期抽查复核市本级大额医疗费用报销情况；协助有关部门查办医疗保险违规违纪案件。医疗保险经办机构按照医疗保险服务协议管理定点医疗机构和定点零售药店，检查和审核参保人员在定点医疗机构和定点零售药店发生的医疗费用。对定点医疗机构和定点零售药店违反服务协议的情况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备案。同时证实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各科实行科长负责制，科长向局长、分管局长负责，对本科范围内基金管理、支付的审核承担责任。两定点检查由监督科牵头，定期到医院进行日常监督检查，对定点医院的检查，每月不少于2次。对于发现的违规问题记入《医院检查情况记录表》，由科室负责人提出处理意见，报分管领导审核，由局长审定，在一周内作出处理决定。 4.绵阳市城镇职工（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书，证实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与绵阳佰某医院、天某医院采取签订服务协议书的形式对定点医疗机构进行监管，协议明确“乙方购入药品及耗材，保存真实完整的药品、耗材购进记录，建议相应购销存台账，并留存销售凭证”，“甲方可以根据乙方的违约情节，对乙方采取警告、限期整改、暂停结算、拒付费用、通报批评、终止协议等措施”；“乙方在医疗服务过程有下列情形之一，经查实，甲方可终止协议：1编造病历、提供虚假报告和疾病诊断等假证明或医护人员串通骗取医疗保险基金的；虚开、空开票据骗取医疗保险基金的”。 5.医院检查情况汇报、限期整改通知书、市纪委转交信访材料回复，证实罗明刚参与了多次对绵阳佰某医院、绵阳天某医院的现场检查，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5月4日多次检查发现上述两家医院存在“医嘱、病程记录不符”“计费和医嘱执行脱节”等违规行为。同时，2015年4月市纪委转来检举佰某医院涉嫌骗保的匿名信一件，罗明刚参与核查并拟定《关于群众举报佰某医院回复的函》，函件载明该局高度重视，立即安排人员进行调查，并对佰某医院进行全面检查，对发现问题作限期整改、约谈相关人员。并表明已成立医巡队加强检查，以确保医保基金的安全运行。 6.证人证言 （1）证人涂某1的证言，证实他系绵阳市佰某医院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该院与社保部门签订有医保报销方面的服务协议。2011年认识市医保局监管科科长罗明刚后，为保持良好关系，希望在监管中得到关照，于2012年春节至2016年3月，先后多次以拜年拜节、感谢关照名义给罗明刚送现金人民币合计2.8万元；其中2016年3月，市医保局对佰某医院进行检查时发现该院病人在院率低，希望得到从轻处罚，送给罗明刚好处费人民币2万元，后市医保局未对佰某 医院作停机处理，只是作了5倍扣款处罚；此外，他还安排弟弟涂某2给罗明刚送钱，具体数额涂某2清楚。涂某1同时证实佰某医院开具两套不一致的处方，向社保申报的电子处方上的药费高于给病人实际用药的手写处方的药费。 （2）证人涂某2的证言，证实他于2012年后在佰某医院药械科任科长，多次在哥哥涂某1的安排下给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的领导送钱，2014年、2015年的春节、端午、中秋、2016年的春节，7个节假日共计给罗明刚送7万元。 （3）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他系绵阳天某医院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与市医保局监管科科长罗明刚保持良好关系，在监管中得到关照，2012年春节至2016年春节，先后多次以拜年拜节名义送给罗明刚人民币合计4.2万元。 （4）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他担任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局长期间，罗明刚任监督管理科科长，负责“两定机构”的监管。现场监管中发现的违规行为，现场监管人员将证据固定，科室内进行研判，或者向负责结算的经办机构通报，根据协议条款，提出处罚初步意见，向分管副局长汇报，副局长审核后再向他汇报，他了解情况后，对比较重大的处罚进行局务会或局长办公会进行讨论，最后作出处罚决定，再由他签发限期整改通知书。举报信件具体由监管科进行调查后形成调查报告，根据协议作出处理意见经过局务会或专题会讨论形成书面通知书，最后由他签字。 （5）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她担任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副局长以来，自2015年开始分管监督管理科，该科负责一年一度的定点医疗机构协议签订，对定点医疗机构进行监管，定点医疗机构出现违约，可采取警告、限期整改、暂停结算、拒付费用、通报批评、罚款、停机整改、终止协议等措施。监管方式主要是现场监管、病历抽审、智能审核系统监管、指标分析等。在监管过程中如果发现“两定机构”存在违规问题，就由监管科工作人员先将发现的问题汇总，依据协议提出初步意见，再交给科长罗明刚过目，罗明刚和工作人员一起向她汇报，她同意后就一起去找局长曹某汇报，看局长是否同意处理意见，若局长同意处理意见，就由监管科正式行文；重大问题由局长决定是否提交局务会讨论，经过大家讨论没有异议后，由局长签批处罚意见。监管工作中发现天某医院、佰某医院等单位存在挂床住院、治疗和收费与病人自述不符等问题，这些医疗机构一方面是内部管理不完善，另一方面是为了套取医保基金，但因各方面原因，她对监管科提出的处理意见没有逐条核对协议就同意了监管科的意见，出现放纵、处理不当问题。 （6）证人崔某的证言及书写的说明，证实她在绵阳市医保局监管科负责定点医院的病历初审、每月报表分析、检查汇总、处理结果的执行及领导临时交办的其他事务。2015年对佰某医院、天某医院等定点医院检查后发现一些问题，向科长罗明刚汇报后再由罗明刚给吕某汇报，但不知为什么这次检查一直没有处理。成立医巡队后检查频率较多，每次由她检查情况汇总报罗科长，再由罗科长、吕局长、曹局长一起开会研究。先由罗科长提出处理意见、再由副局长吕某提出意见，最后由曹局长最终决定。对于定点医疗机构检查方式包括例行检查、联合检查，但一直没有按照协议规定进行购销存检查，直到2016年审计厅审计发现购销存存在很大差异，此后才开始检查医院的购销存记录。 （7）证人聂某的证言及书写的说明，证实2016年6月监管科科长罗明刚口头告知：经局长曹某同意提前结束对天某医院停机。他遂按照领导指示提前开机。 （8）绵阳佰某医院、天某医院医护人员张某甲、陈某甲、赵某甲、邹某甲、邓某甲、张某乙、王某甲、于某甲、冯某甲、龙某甲、邓某甲、万某甲、何某甲、许某甲、王某乙、巫某甲、李某甲、何某甲、吴某甲、吴某乙、潘某甲、马某甲、唐某甲、陈某乙、陈某丙的证言，证实绵阳佰某医院医护人员在涂某1、涂某2的安排下，在工作中开具双处方（电子医嘱、纸质处方），在医院ＨＩＳ系统中重复、虚假录入药品，利用两种处方不同来骗取国家医保基金；绵阳天某医院住院部实际给病人用的药都是价格比较便宜的药品，没有对病人使用在医保上报销的药品，存在骗取国家医保资金的行为。 7.民营医院约谈记录，证实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局长曹某、副局长吕某、监管科长罗明刚参与过对佰某医院、天某医院的约谈。 8.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绵阳天某医院相关人员骗取社保资金6600584.67元已依法处罚。 9.罗明刚退款依据，证实被告人罗明刚于2017年5月17日向绵阳市监察局账户汇入5万元“过年礼金”。 10.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新桥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及拘留决定书、罗明刚询问笔录、立案决定书等，证实罗明刚向公安机关反映贩卖毒品线索，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曾某并立案和移送起诉。 11.被告人罗明刚的供述，2011年9月至2017年6月他在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担任监督管理科科长，负责科室全面工作。该科室负责的工作包含对定点医疗机构和定点零售药店的监管，采取现场抽查、智能监管系统审核、病历抽审等形式进行检查，主要检查病人在院率、是否存在过度检查治疗、小病大治、是否存在套现、违规销售物品等。如果发现有违反服务协议的行为，就按照协议规定进行处理。但有时出于各方面的原因，尤其是涉及稍微大点的问题时，有熟人找或者有领导打招呼，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就没有坚持原则，没有严格按照协议规定进行处理；对于现场检查发现的比较严重的问题，可能涉及金额较大的罚款和停机等处罚的需提交局务会讨论决定。 2016年8月审计发现问题后才在现场监管工作中增加了对药品进销存的检查监督，此前未开展该项工作。2015年开始，佰某医院几乎在每次检查中都有挂床住院、病人自述与医嘱不符等协议规定需要停机整改的违规行为，但一般都是对定点医院进行罚金处罚、限期整改，一般不会停机，因为几乎每家医院都不同程度会出现上述违规行为。这些行为反复出现、屡教不改，按照协议应当作出终止协议的处罚。在此过程中，医保局没有向人社局上报过请求取消佰某医院、天某医院的定点医疗资格，也没有将医院和参保人员的违规行为上报人社局备案。 罗明刚同时供述在担任医保局监管科科长期间收受监管对象佰某医院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涂某1及涂某1弟弟涂某2所送人民币合计9.8万元；收受天某医院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苏某所送人民币4.2万元。称这些医疗机构送钱的目的主要是想借机增进感情和希望予以关照。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明刚身为绵阳市医保局监督管理科负责人，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绵阳佰某医院、天某医院得以利用监管漏洞骗取国家医保资金，其失职行为与国家医保资金被骗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构成玩忽职守罪，且造成国家损失超过150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情形；罗明刚利用职务便利收受管理对象天某医院和佰某医院负责人现金14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对其所犯数罪应依法实行并罚。罗明刚向公安机关检举犯罪嫌疑人曾某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其行为构成立功，可以从轻处罚。罗明刚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且部分退赃，可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明刚及辩护人所持“原判认定的14万元受贿金额中12万元系过年过节礼金，均是被动收取，情节较轻，案发后积极退赃”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罗明刚收取的款项主要是以拜年拜节名义所送属实，但送钱人员均系其管理对象且具有请托“关照”目的，该行为跨越刑法修正案（九）前后，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原则，本案适用修正后的刑法更有利于被告人，同时应适用新的司法解释。根据2016年4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以拜年拜节名义所送礼金均应当认定为受贿金额；其在纪委阶段已主动部分退赃属实，以上情节原判均已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明刚及辩护人所持“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因玩忽职守罪系过失犯罪而非共同犯罪，故不具有区分主从的法律依据，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明刚及辩护人所持“因受贿被调查时即如实供述了未被办案机关掌握的玩忽职守相关事实，故应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罗明刚到案后如实供述属实，但职务犯罪案件中“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不限于直接查证犯罪事实的线索，还包括与查证犯罪事实相关的线索，在案证据反映：2016年11月审计部门已发现绵阳佰某医院、天某医院涉嫌骗取医保基金，并将线索移送纪检部门，以上线索涉及监管机构履职行为，属与玩忽职守犯罪事实相关联线索，故原判对罗明刚的如实供述评判为坦白并无不当，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持成立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明刚及辩护人所持“医保基金被骗系多种原因所致，不应对所有被骗资金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两个医院得以骗取国家医保资金，确系多个原因所致，但罗明刚作为医保机构具体监管责任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其未认真履行监管职责，忽略被监管机构的药品购销存检查，且在纪委2015年4月转来佰某医院涉嫌骗保的举报信件参与调查后已明知该医疗机构存在多种违规行为仍未引起高度注意，未认真履行监管职责，与两个医院得以利用漏洞以及监管不严的机会骗保成功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应当对监管不力造成的严重后果承担相应责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明刚及辩护人所持“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上述情节原判均已依法认定并予以从轻处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阎晓秋 审判员  孟 娟 审判员  桂 勇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曹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