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朴XX(1)、朴XX(2)的法定代理人朱XX，女，汉族，住珲春市，系被害人朴X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朴XX(1)，女，朝鲜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朴X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朴XX(2)，男，朝鲜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朴X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XX，女，朝鲜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朴X的母亲。 被告人崔永春，男，朝鲜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吉林省蛟河市，住珲春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珲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燕、金美燕，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刑检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永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XX、朴XX(1)、朴XX(2)、吴XX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此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远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永春及其辩护人金燕、金美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XX、吴XX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1月14日晚至15日1时许，被告人崔永春在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罗先市峰成宾馆酒吧，因琐事与被害人朴X发生矛盾，并互相厮打，均不同程度受伤，被人拉开后，被害人朴X先行到罗先市外国人诊疗所处置外伤。被告人崔永春在峰成宾馆厨房内取一把尖刀后也到罗先市外国人诊疗所准备处置外伤，遇见朴X后持刀刺其腹部、腿部等部位多刀，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朴X因肝脏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关于在边境地区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秩序的工作中相互合作的会议记录、确认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共同勘验记录；死亡确认书；死亡诊断书；验尸报告、尸体检验报告书；户籍信息；监控视频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崔永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XX、朴XX(1)、朴XX(2)、吴XX提出的附带民事诉求为，判令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的丧葬费30725.50元，死亡赔偿金5663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1428元，共计人民币1158533.50元。 被告人崔永春的辩解：在朝鲜峰成宾馆酒吧，被害人及其朋友有殴打我的情节，我拿刀是为了自卫。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赔偿能力。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2.被告人在案发时系醉酒状态，建议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应区别于有预谋的恶性故意杀人案件。 一、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4日晚至次日1时许，被告人崔永春在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罗先市峰成宾馆酒吧，因琐事与被害人朴X发生纠纷并相互厮打，均不同程度受伤，二人被在场人员拉开后，朴X先行到罗先市外国人诊疗所处置外伤。崔永春在峰成宾馆厨房内取一把尖刀藏于身上，也到上述诊疗所准备处置外伤，二人在诊疗所遇见后，朴X见崔永春持刀就转身要逃跑，崔永春追赶朴X用刀捅刺朴腹部、腿部等部位多刀，致朴X因肝脏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当场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中华人民共和国中朝边境公安总代表、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朝中边境安全总代表《关于在边境地区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秩序的工作中相互合作的会议记录》证实：中朝代表于2005年5月在北京举行的二十四次会议中规定，在边境地区发现尸体时，按下列办法办理：1.一方在边境地区发现尸体，应当查明国籍及死亡原因，如果判明死者是对方居民，及时通知对方公安、安全代表，接到通知的一方应当早日运回。2.发现尸体如果涉及到与两国有关的犯罪案件或者国籍不明时，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公安、安全代表，共同勘察现场，并进行法医鉴定，写成有关文字材料，事后应当继续查明案情，并随时将查明的情况通报对方。 2.朝鲜罗津市出入境事业所的确认书证实：同意中国吉林省珲春市公安局到罗先市共同调查本案。2018年11月15日2时30分在罗先市外国人治疗所逮捕被告人崔永春，说明搜集物证尖刀情况。朝方向中方移交证人陈述材料（原件）、影像资料的USB存储器1个、法医鉴定、有关被害人穿着衣物的确认书。 3.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崔永春在朝鲜罗先市医院行凶后被带至朝鲜保卫部；案发次日将被告人崔永春移交至珲春市公安局。 4.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①2018年11月16日，珲春市公安局对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罗先市峰成宾馆进行现场勘查。一楼为厨房，二楼为酒吧。厨房：西墙有一单出入门，西北角靠西墙有货架，水泥柱西侧有木板制成的刀架，刀架插有两把菜刀和一把尖刀。二楼为洗浴和酒吧：酒吧西墙有出入门，酒吧内共有6张餐桌，其中东南角靠墙为1号桌，1号桌南北两侧有一沙发。酒吧内西南角有卫生间，卫生间东侧有一吧台。②2018年11月15日，对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罗先市外国人诊疗所进行勘查。系二层楼房，东墙有出入门，入室为门厅，一楼大厅南北两侧为走廊，一楼大厅西侧为楼梯间，一楼大厅南北两侧为走廊，北侧走廊东侧由北向南依次为等待室、注射室、北侧医生办公室；北侧走廊西侧由北向南依次为女卫生间、男卫生间、消毒室。南侧走廊东侧由北向南为治疗准备室、医生办公室、注射室；南侧走廊西侧为锅炉房。 5.出入境记录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出入境记录。 6.物证证实：作案工具尖刀一把。 7.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躯干部有多处（四处）创口，肝左叶两处破裂，系肝脏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8.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朴X左手食指指甲缝隙擦拭棉签上的血DNA分型、尖刀上血迹、被害人朴X血样DNA分型一致；崔永春右脚鞋上的血迹与崔永春的血样STR分型一致。 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被害人、证人、鉴定人的身份信息。 10.证人崔XX(1)（被害人的朋友暨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晚，我和何XX(1)、朴X、崔XX(2)、田XX在朝鲜罗先市峰成娱乐城二楼酒吧喝酒，后来崔永春和金XX(1)也来到该酒吧，因互相认识，我们七人一起喝的酒。喝酒过程中，见朴X突然骂崔永春，且拿筷子想要扎崔永春，被我劝住。这时崔永春拿啤酒瓶骂朴X，朴X向崔永春扔啤酒瓶，两人互拿啤酒瓶殴打，后被现场人员拉开。朴X脸上有血，崔永春头部出血，朴X、田XX、何XX(1)、崔XX(2)先去治疗，留下我和崔永春、金XX(1)。当时，崔永春说：“我今天要杀朴X”，崔XX(2)就带崔永春去洗手间清洗脸上的血迹。 下楼后，金XX(1)开来一辆车，我和崔永春坐该车去医院。到医院时才想起罗先市就一家外国人诊所，朴X也可能来该诊所。我先下车，让崔永春先等会，我没走几步回头看朴X在跑，崔永春拿刀在后面追，我也跟着崔永春跑，看见朴X倒地，崔永春跟过去边坐边用刀捅朴X肚子部位两刀，我到跟前抓住崔永春的手，崔XX(2)也过来抱住崔永春，但崔永春不松手就说：“他死定了，他死定了”。我说：“他孩子刚过周岁，你杀他怎么办”，这时崔永春稍微松开手，我把刀夺下，崔XX(2)将刀扔掉。当时，朴X的肠子都出来了，我摁住朴X的肚子一直叫朴X，但没有反应，何XX(1)也过来，这时医生说朴X已经死了。再过一会儿，保卫部的人过来把崔永春带走了。 11.证人崔XX(2)（被害人的朋友暨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21时30分许，我和田XX、崔XX(1)、朴X、何国哲在朝鲜罗先市峰成宾馆二楼酒吧喝酒，过1个小时左右后，金XX(1)和崔永春也来该酒吧，就招呼一起喝酒。喝酒过程中，不知道为什么崔永春和朴X争吵，朴X用筷子指着崔永春说什么，崔XX(1)把朴X拦住。后来，朴X和崔永春起来要打架，餐桌翻倒，崔永春拿碎的啤酒瓶子向朴X扎过去，朴X也拿着啤酒瓶打崔永春。后来，我和何XX(1)、田XX、朴X先下楼，打车去外国人诊所。到诊所，田XX晕血躺在病床，朴X坐在椅子上，护士给他俩止血。我在找止血设备时，看到朴X和崔永春又打在一起，我赶紧跑过去，这时朴X倒地，崔永春追过去打朴X，崔永春背对我，到跟前时看到崔永春双手拿着刀，刀是从朴X肚子里拔出来的。我赶紧从背后抱住崔永春，抓住崔永春的手，崔XX(1)也过来帮忙，我从崔永春手里把刀抢过来扔院子里。朴X的肚子上流不少血，我想把朴送回中国，联系妻子金XX(3)准备救护车到圈河口岸，但出入局未开门又回到了诊所。当时，医生和保卫部的人也到场，确认朴X已死亡。 12.证人何XX(1)（被害人的朋友暨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晚，在朝鲜峰成宾馆酒吧喝酒时，朴X说崔永春没个大哥样，之后朴X和崔永春就吵起来。朴X拿双筷子向崔永春比划要扎崔永春，并对崔说：“信不信我用筷子扎你”，崔XX(1)按住朴X说：“不能跟大哥这样”。我从洗手间出来时，酒桌翻倒，朴X和崔永春撕打在一起，其他人在拉架，崔永春满脸是血，朴X脸上也有血，田XX脸上被划了口子，之后朴X和崔永春就没再打。 田XX晕血，我扶朴X和田XX下楼，打车去罗先市外国人医院。到医院，我、朴X、田XX在处置室等医生，崔XX(2)去找医生，我去诊所门口抽烟时，碰见崔永春和崔XX(1)，这时朴X也从处置室出来，崔永春和朴X正好相遇。朴X往后退，崔永春手拿一把刀追朴X，我就追崔永春，在诊所走廊，崔永春双手拿刀捅朴X腹部一刀，朴X倒地，崔永春站在朴X身前说朴X死定了之类的话，这时崔XX(1)捂着朴X伤口，崔XX(1)和崔XX(2)一起抱崔永春抢他手里的刀，抢下后扔诊所外。当时，医生说朴X生还的可能性很小。 13.证人田XX（被害人的朋友）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22时许，我和崔XX(2)、崔XX(1)、朴X、何国哲在朝鲜罗先市峰成宾馆酒吧喝酒，后来金XX(1)和姓崔的男子也来该酒吧，因为都认识就一起喝的酒。喝酒过程中，不知道什么原因，朴X和姓崔男子吵了起来，朴X拿双筷子奔着姓崔男子，大家都劝朴X，没过多久朴X又拿筷子要扎姓崔男子，被崔XX(1)拦下，但朴X又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酒瓶打该男子。姓崔男子倒地后，朴X扑向姓崔男子，酒桌倒了，二人厮打在一起，互拿啤酒瓶扎对方。后来，崔XX(1)把朴X从地上拉起来，朴X用脚踢姓崔男子，二人都拿起啤酒瓶扔对方，现场非常混乱。拉架过程中，我的脸被划伤，因为晕血就倒在地上。起来时何XX(1)在扶我，我、何XX(1)、崔XX(2)、朴X先下楼去外国人诊所。到诊所，我一直躺在处置室的病床，后来得知朴X被姓崔男子用刀捅死。 14.证人金XX(1)（被告人的朋友）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晚，我和崔永春去朝鲜罗先市峰成宾馆二楼娱乐城时看见崔XX(1)、崔XX(2)、朴X、何XX(1)、田XX在喝酒，互相认识就一起喝的酒。喝酒过程中，朴X和崔永春发生口角，朴X用筷子比划崔永春，二人打了起来，我出去叫保安。后来，朴X、崔XX(2)、田XX、何XX(1)先去医院，我和崔XX(1)给崔永春擦血，擦完我开车送崔永春和崔XX(1)去外国人诊所。我去接待室找医生时，听见有喊声，见崔XX(1)抢崔永春手里的刀，崔永春的刀被抢下来后被崔XX(2)扔在诊所外，朴X躺在走廊，崔XX(1)抱着他，何XX(1)用手按朴X肚子。后来，崔永春向我借手机说出事了，自己跑不了，电话没接通。 15.证人刘XX（朝鲜峰成宾馆厨师）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5日，我酒店丢失一把刀，刀放在一楼厨房刀架上，是把做生鱼片的单刃刀（总长30cm，刀尖长20cm，刀刃宽3cm左右）。 16.证人李XX(1)（朝鲜罗先风星会社工人）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8日1时许，见过崔永春在一楼要进宾馆厨房。 17.证人崔XX(3)（朝鲜罗先风星会社工人）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5日1时许，崔XX(1)、崔永春等人在酒吧，朴X对崔永春说不要指指点点，过10分钟发生争吵，地面都是碎酒瓶，朴X和崔永春头部都有伤痕。四人先离开酒吧，五分钟后三人离开。 18.证人崔XX(4)（朝鲜罗先风星会社工人）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5日1时许，崔XX(1)等人发生斗殴，有争斗的人，也有阻止的人。 19.证人金XX(2)（朝鲜外国人诊所医生）证言证实：到达案发现场时看见诊所走廊有一人倒地，另一人按住他的肠子，我查看脉搏颈动脉、瞳孔等，告知此人已死亡。 20.证人郑XX（朝鲜外国人诊所医生）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5日1时30分许，来四名中国籍患者，我去拿处置工具时，一楼出入门又进来两名中国人。我上二楼时听见一楼的吵架声，两名男子正在打架，我电话联系法律机构。下楼看见在一楼走廊里有人被刀捅，看似凶手的中国人说：“东海，你也要死吗，那小子本该死”，该人又说：“我更是患者，我是被害人，先把我治疗”，说着不让我们治疗他人。 21.证人金X（外国人诊所护士）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5日1时40分许，看见一楼大厅有两名中国人在吵架。年轻男子说：“大哥、大哥”，年纪较大男子用右手取出藏在身后刀，年轻男子捂着嘴不停的说：“大哥”，并转进玄关门左侧角落里，这时拿刀的人说：“你小子，就得死”，然后用右手拿刀刺对方左侧腹部，刺完马上拔刀，被刀刺伤男子捂着嘴和腹部走到玄关门挂有风景画的方向，这时我想过去帮忙，手拿刀的中国人对我说：“你不用害怕，那小子本来得死”。我出去找保安，再次进大厅时捅人者向我喊：“给我治疗，给我治疗”。当时他手里已经没有刀，被刀捅的男子倒在走廊。 22.证人金XX(3)（证人崔XX(2)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5日1时许，崔XX(2)在朝鲜给我打电话说朴X中刀，让我赶紧联系120去海关接人抢救。 23.证人朱XX（被害人朴X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5日9时许，金XX(3)告诉朴X在朝鲜遇害事实。 24.被告人崔永春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11月14日17时30分许，我和李XX(2)，金XX(1)三人在朝鲜罗先市慧星饭店每人喝了一杯白酒。19时许，三人又去朝鲜罗先市东明山茶座每人又喝两杯扎啤。21时许，我和金XX(1)去峰成娱乐城赌场玩，李XX(2)先回去。之后，我与金XX(1)到赌场二楼酒吧，在那里遇见崔XX(1)、崔XX(2)、何XX(2)、全XX、朴X，因为互相都认识就坐在一起喝的酒。 喝酒过程中，朴X对我欠崔XX(2)的钱一事不满，说咱俩弄一下之类的话，我说：“兄弟你这是干什么，谁也不是吓大的”，这时崔XX(2)说我说话带脏字，我道了歉。喝酒过程中，朴X手拿一双筷子站在我面前说：“你把嘴张开，看看你多有刚”，朝我面部扎过来，我一躲没有扎到，紧接着朴X拿筷子又朝我面部扎过来，又被我躲开。这时，崔XX(1)把朴X拽到一边，突然有人拿啤酒瓶打我头部两下，我就在桌下，有人用脚踢我，我从地上顺手拿两啤酒瓶站了起来，将啤酒瓶打碎，来回比划，也扎到人。当时特别混乱，旁边的人把我们拉开，崔XX(2)、朴X、何XX(2)、全XX先离开酒吧。崔XX(1)和金XX(1)带我去卫生间洗脸上的血，金XX(1)去取车。这时我想一会去医院肯定还能碰到朴X他们，他们还得报复我，随后去一楼厨房找把刀（刀身长30cm，宽约3.5cm，木制刀把），藏在衣服里。 坐车去朝鲜医院，刚进门看见朴X从医院右侧走廊里出来说：“你还敢来医院”，随后就奔我过来，我看他还要打我，就把刀拔了出来，持刀奔向朴X，朴X看我拿刀转身就跑，我追过去把朴X追到一个墙角，拿刀朝他肚子捅一刀，朴X把我推开再次逃跑，我再用刀捅朴X肚子一刀，紧接着崔XX(1)就抱住我的腰，崔XX(2)也上来拦我，刀被他们抢走，朴X倒地，崔XX(1)去按朴X肚子。后来，我就被朝鲜保卫部的人带去调查。 25.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讯问经过；朝鲜峰成宾馆酒吧监控录像及崔永春进入厨房经过。 二、刑事附带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符合诉讼主体身份，其提出的丧葬费标准符合2018年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规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户口本复印件及身份证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 2.2018年，丧葬费的标准为30725.50元。 控辩双方针对上述事实和证据提出的控辩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崔永春提出的在朝鲜峰成宾馆酒吧，被害人及其朋友有殴打我的情节，我拿刀是为了自卫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应区别于有预谋的恶性故意杀人案件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害人与被告人在酒吧发生口角，被害人欲用筷子扎被告人眼睛，二人互殴后被在场人拉开。被害人先行去往朝鲜外国人诊疗所处置外伤，被告人则在酒吧厨房将一把尖刀藏于身上去往诊疗所。在诊疗所，被害人见被告人持刀后欲逃跑，但被告人并未停止侵害，持续追赶向其求饶、逃跑的被害人并多次捅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最终在在场人员的阻拦下才停止行凶。上述事实，除上述证据外，且有尸检报告、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佐证。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虽对被害人过错部分进行辩解，但对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在案发时有醉酒情节，建议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明文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负刑事责任，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永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崔永春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其在我国领域外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之罪，根据属人管辖原则，该案由我国管辖。被告人犯罪手段残忍，造成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该案事出有因，被告人系无前科人员，认罪态度较好，根据其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本院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后认为，被害人的丧葬费符合2018年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崔永春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条、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永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崔永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XX、朴XX(1)、朴XX(2)、吴XX经济损失30725.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在案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金东弼审判员李龙俊人民陪审员韩淑清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许        香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