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4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宗帜，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柳国彬，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再审申请人林宗帜因与被申请人柳国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宗帜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林宗帜与柳国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是错误的。1、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借款关系，讼争20万元款项系工程款。柳国彬系福建隆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隆恩公司漳州分公司）从2007年9月14日成立至2014年11月25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林宗帜与隆恩公司漳州分公司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隆恩公司漳州分公司将其承包的漳龙高速南靖出口至漳龙体闲度假区发包给林宗帜承建。2012年10月19日上午发包方南靖县龙丰漳龙休闲度假区项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召集多方参加形成会议纪要，为于该纪要形成后7天内恢复施工，隆恩公司漳州分公司柳国彬先行预付工程款30万元，柳国彬仅支付了本案的20万元工程款。本案的借条内容即可体现以漳龙高速南靖出口至漳龙体闲度假区为担保向柳国彬借现金20万元，依当时隆恩公司漳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惯例，通过柳国彬配偶张养娥转账给张惠敏。2、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2016）闽0602民初4415号案件开庭笔录中，隆恩公司明确说明该20万元借款系由分公司经理、公司负责人（即柳国彬）支付的，不是独立的民间借贷关系，柳国彬作为隆恩公司漳州分公司负责人，代公司支付20万元系履行职务行为。隆恩公司已承认该20万元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仅听取林宗帜原审庭审所言，即认定该笔20万元款项为借款，是错误的。（二）原审对柳国彬要求林宗帜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予以支持，是错误的。柳国彬提起诉讼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有证据证明基础法律关系是工程承包合同的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退一步而言，柳国彬主张存在借贷关系，但从2012年至今从未向林宗帜提出过还款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早已过了诉讼时效。柳国彬也未向法庭进一步举证双方有借贷合意。可见双方之间并无发生真实的借款行为，而是工程承包合同的法律关系。（三）本案需以（2018）闽0627民初976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林宗帜与隆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由南靖县人民法院受理，讼争20万元系建设工程款，目前该案尚未审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柳国彬提交意见称，（一）原判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是正确的。林宗帜向柳国彬借款2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林宗帜称本案纠纷为工程承包纠纷，20万元款项的性质系工程款，与事实不符。1、本案林宗帜向柳国彬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并承诺柳国彬急用款时会及时归还，是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原始书证，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2、与林宗帜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的主体是隆恩公司漳州分公司，不是柳国彬。而《借条》明确出借人是柳国彬，而不是隆恩公司漳州分公司，说明款项性质为个人借款，非工程款。且出借款项是柳国彬通过其配偶个人账户支出的，进一步予以印证。3、林宗帜所称《会议纪要》中记载隆恩公司漳州分公司“柳国彬”暂借30万元，但本案借款为20万元，并非30万元，可见纪要所载暂借30万元与本案无关。即使柳国彬当时具有分公司管理人员的身份，法律也不禁止单位管理人员个人借款给与本单位有关的项目或个人。林宗帜将柳国彬的个人行为一概认定为职务行为，没有法律依据。4、从林宗帜一审的举证看，其领取工程款的惯例是委托张惠敏在隆恩公司漳州分公司《支出凭单》上签收，无需向柳国彬出具借条，故林宗帜认为本案借款符合隆恩公司漳州分公司工程款支付惯例，与事实不符。（二）（2016）闽0602民初4415号案件诉讼中隆恩公司及漳州分公司代理人的陈述不足以否定讼争款项系民间借贷的性质。柳国彬在该案诉讼时不是隆恩公司漳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对于隆恩公司及漳州分公司将20万元款项作为工程款进行主张不知情，也未征得柳国彬的同意。公司代理人关于“不是独立的民间借贷关系”的表述不代表柳国彬的意思。而林宗帜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该案庭审中陈述讼争20万元是林宗帜与柳国彬之间独立的民间借贷款项，与该建设工程纠纷无关，现林宗帜又通过本案主张讼争款项为工程款，违反自认规则。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此外，林宗帜出具的《借条》并没有限定具体的还款时间，柳国彬可以随时主张还款，林宗帜在一审程序中也没有就时效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相关规定，林宗帜在二审期间提出，原审不予支持正确。（三）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本案是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另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继续审理。且林宗帜作为原告提起的（2018）闽0627民初976号案件，已依其申请于2018年12月26日由南靖县人民法院裁定撤诉，在该案中隆恩公司及漳州分公司亦未主张讼争20万元款项系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林宗帜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柳国彬以林宗帜于2012年11月6日出具的借条及相关汇款凭证主张林宗帜向其借款20万元，林宗帜抗辩讼争款项的性质为工程款，双方之间系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另案（2016）闽0602民初441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记载的内容，林宗帜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自认该笔20万元款项系个人之间的借贷，讼争借条亦载有林宗帜因工程项目需要资金向柳国彬借款等内容，一、二审法院以此认定柳国彬与林宗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判决林宗帜应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并无不当。林宗帜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林宗帜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宗帜再审申请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林宗帜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另关于林宗帜再审申请提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由于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另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者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的审理无需以另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故林宗帜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林宗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宗帜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