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49306号原告：蔡守发，男，1948年3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原告：余弟文，女，1948年1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原告：杨建伟，女，1984年1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原告：蔡某某，男，2005年8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法定代理人：杨建伟(系原告蔡某某母亲)，住同原告蔡某某。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轶汝，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海明，男，1982年9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顾冬云，男，1973年2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饶和剑，男，1982年2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原告蔡守发与被告胡海明、顾冬云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田亚靖、人民陪审员濮如毅、顾凤瑾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建伟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被告胡海明、被告顾冬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均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追加饶和剑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又于2019年5月9日、2019年6月1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建伟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被告胡海明、被告顾冬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被告饶和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守发、余弟文、杨建伟、蔡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称：要求判令被告方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251,920元；丧葬费31,298元；蔡先林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53,700元、蔡先林儿子被扶养人生活费33,562.5元；医疗费120,257.06元；家属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20,000元；律师费20,000元，上述损失要求被告胡海明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顾冬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最终责任的承担方，由法院依法裁决。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被告顾冬云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蓝靛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蓝靛路房屋)需装修，与被告胡海明签订了装修合同。胡海明又雇佣别人介绍蔡先林帮忙施工。蔡先林与胡海明没有订立雇佣合同，干一天算一天。蔡先林先是工作了几天后，2018年3月12日下午至蓝靛路房屋二楼施工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摔下脑部受伤。由于蔡先林系一人施工，其他人不知情，雇主胡海明上楼检查工作时发现蔡先林受伤，立即送至周浦医院治疗。后蔡先林于2018年3月16日死亡，住院4天用去医疗费120,257.06元。2018年3月20日，被告胡海明、顾冬云支付医药费、丧葬费合计20万元。综上，蔡先林系被告胡海明雇佣的施工人员，蔡先林系胡海明雇佣的施工人员，蔡先林在施工过程中的死亡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顾冬云系蓝靛路房屋的业主，将房屋装修发包给无资质的装修公司承包，故胡海明的赔偿责任应由顾冬云连带承担。被告胡海明辩称，原告诉状中所称不符合事实。事发当天，其去蓝靛路房屋见到蔡先林正在工作，被告胡海明便询问饶和剑在何处。蔡先林回答称饶和剑回老家了。当时蔡先林正在地下室工作，被告胡海明叮嘱其楼上的活不用做了，一个人做不安全。下午其再去的时候发现蔡先林躺在地上，其看到后即拨打“120”将蔡守发送至医院。其回忆2018年农历正月十七(即2018年3月4日)其曾至蓝靛路房屋施工现场，其第一次见蔡先林，其时饶和剑、陈某均在场。其已将蓝靛路房屋楼上楼下四层所有涂料、木制品油漆均分包给被告饶和剑，总价为1.5万元。其认为为何蔡先林来工作其并不清楚，其与蔡先林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顾冬云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顾冬云与蔡先林并无合同关系，蔡先林的死亡与被告顾冬云亦无任何关系。虽然蔡先林于蓝靛路房屋内送医，但造成蔡先林死亡的原因是否系装修过程中引起证据不足。至于被告胡海明是否分包给其他人其并不清楚。现被告顾冬云虽与被告胡海明签订过装修合同，但法律并未规定装修队需要相应资质，故被告顾冬云不应承担责任。被告饶和剑称，其与蔡先林系同事关系，在一起干活。被告胡海明系其雇主，其是做油漆的。其经被告胡海明同意叫了蔡先林来现场从事油漆工作，其与蔡先林并非雇佣关系，仅仅为朋友关系。蔡先林的某某也是被告胡海明支付的，并非由其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3日，被告胡海明与被告顾冬云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示范文本》，该合同内容为被告顾冬云将蓝靛路房屋装饰施工交由被告胡海明完成，合同总价为63万元。工期自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1月30日止。该份合同使用说明部分第三条写明，签订合同前发包人(甲方)要验看承包人(乙方)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企业资质证书。与分公司(分部)签订合同，除验看其《营业执照》及企业资质证书外，合同应加盖该分公司(分部)的上级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单位)的合同专用章。2018年3月12日，蔡先林于蓝靛路房屋装修时因受外伤被送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仁济医院南院就诊。入院诊断为重度开放性颅脑外伤。后蔡先林于2018年3月17日死亡。此后，案外人张某(作为甲方)、被告胡海明(作为乙方)、原告杨建伟(作为丙方)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乙方各自愿垫付丙方10万元，但垫付款与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无关，如此后有关部门对事故责任认定后，如甲乙两方应承担责任的，已支付的垫付款予以充抵；如甲乙方无责任的，垫付款作为人道主义补偿。另查明，被告胡海明为蔡先林垫付医疗费19,570.48元、支付其家属105,000元。被告顾冬云支付蔡先林家属100,000元。双方均认为，如其有责任，用于支付原告方赔偿费用；如其无责任，作为对蔡先林家属的人道主义补偿。再查明，蔡先林的户籍性质系农业家庭户。蔡先林父亲为蔡守发、母亲为余弟文,蔡守发及余弟文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蔡先凤、蔡先保、蔡先林。蔡先林的妻子为杨建伟，二人生育儿子蔡某某。又查明，蔡先林在进行油漆工作时，未佩戴安全帽、安全绳。还查明，为救治蔡先林，原告方支付医疗费120,257.06元。为本次诉讼，原告方支付律师费20,000元。审理中，原告方陈述，为处理蔡先林后事，原告蔡守发、余弟文、杨建伟及蔡先林的二位哥哥产生误工费，每人200元/日，计算7天，共计5,000元；住宿费1,416.5元；交通费5,384元。审理中，被告胡海明认为，2017年11月中旬，其与被告饶和剑达成分包的协议，总价为15,000元，承包内容为蓝靛路房屋楼上楼下四层所有涂料、木制品油漆，其中材料均由被告胡海明提供，辅料由被告饶和剑准备。被告胡海明还称，其曾于2018年农历春节前请被告饶和剑吃饭，在场还有其他人，吃饭时交付被告饶和剑5,000元作为承包蓝靛路工程的钱款。被告饶和剑予以否认，其认为双方之间并无分包协议，被告胡海明说有活让其去做，工资按天结算，每日260元。其一直在蓝靛路房屋从事油漆工作，事发当天饶和剑请假回了老家。其认为工作忙不过来，便向被告胡海明表示需要增加人手，其才叫了蔡先林来帮忙。至于2018年春节前被告胡海明支付的5,000元其确实收到了，系蓝靛路房屋其与另一案外人的某某。因工程还没有做完，考虑到过年，双方先提前结了一部分工资。原告认为，2018年3月12日之前大约一个礼拜，被告饶和剑打电话对蔡先林称，饶和剑的老板有工程需要人，谈好260元/日，完工后一并结算。因蔡先林系油漆工，便同意了。2018年3月12日，蔡先林去了工地，因为房子有四米高，故蔡先林站在脚手架上施工，施工时摔倒受伤。审理中，被告胡海明申请证人甘某某出庭作证，甘某某称，2018年农历春节前，其与被告胡海明、被告饶和剑一起吃饭，席间看到被告胡海明交付被告饶和剑5,000元，其听到好像是承包工程的钱款，但因为被告胡海明及被告饶和剑交谈使用的是方言，其并不太懂。被告胡海明还申请证人胡海军(系被告胡海明哥哥)出庭作证，其称其与蔡先林曾一起工作，蔡先林自述其为饶和剑工作，每日200-300元。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原告及被告饶和剑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胡海军系被告胡海明的哥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很低；证人甘某某也未能证实支付的钱款性质。审理中，原告方提交蔡先林居住于周浦镇里仁村XXX号XXX幢XXX室至2018年3月18日的证明一份以及派出所出具的周浦镇里仁村XXX号XXX幢家庭系非农业户口家庭的证明一份。原告方还申请证人李书亮证明蔡先林于上海长期工作，李书亮称蔡先林与其自2015年开始一起工作，其二人2016年于明腾路附近工作。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门急诊病历、交通费发票、仁济医院南院住院收费票据、仁济医院南院病人明细费用汇总清单、仁济医院南院死亡记录、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户口簿、律师费发票、证明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蔡先林于2018年3月12日下午于蓝靛路房屋中倒在脚手架旁受伤，蔡守发受伤的事实原、被告均予以确认。虽被告顾冬云对受伤与蓝靛路房屋装修之间的因果关系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蔡守发于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伤，且根据医院诊断，蔡守发系重度开放性颅脑外伤，本院认为蔡守发受伤致死与其于蓝靛路房屋中从事油漆工作之间具有高度盖然的联系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顾冬云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蔡守发受伤致死的损害结果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被告胡海明、顾冬云之间系承揽关系，而原告方主张被告胡海明系蔡守发雇主，被告胡海明予以否认，认为其与被告饶和剑之间系承揽关系，蔡守发系受雇于饶和剑，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胡海明是否将蓝靛路房屋的油漆等工程发包给被告饶和剑。现被告胡海明主张其与被告饶和剑之间成立承揽关系，为此被告胡海明提供了证人证言欲证实其曾支付给被告饶和剑5,000元即系工程承包款以及“蔡先林自述其老板系被告饶和剑”，对此被告饶和剑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被告胡海明申请的证人甘某某并未能明确钱款的性质，证人胡海军又系被告胡海明的哥哥，证人证言可信度较低。现被告胡海明未能提交确切的证据证明其将蓝靛路房屋油漆工程发包给被告饶和剑，且如果发包，有关工程的内容、工程价款、工期等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胡海明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现被告胡海明系蔡先林提供劳务的接受方，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的一方及接受劳务的一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至于责任比例，蔡先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周围的环境有高度注意的义务，而原告自身安全意识淡薄，作业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其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摔倒致伤，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情确定蔡先林承担30%的责任。至于被告顾冬云，其装修的蓝靛路房屋系复式结构，且与被告胡海明签订的装修合同使用说明部分第三条亦明确发包人需审查承包人相应的资质，包括承包方是否系公司等，而被告胡海明仅仅为自然人，被告顾冬云在发包时未尽审查义务，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本院确定被告顾冬云承担责任的比例为10%。至于被告胡海明，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本院确定责任比例为60%。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方主张1,251,920元(62,596元/年*20年)，本院认为，因蔡先林生前系农村居民户口，原告方既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则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死者蔡守发在上海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蔡守发确以城镇收入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从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来看，仅有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蔡先林的收入主要来源地为城镇，且原告提交了所承租房屋房主家庭的户籍性质不能证明蔡先林生前所居住地区系城镇性质，故本院认为原告方要求按照本市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死亡赔偿金，本院确认为556,500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31,29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方主张原告蔡守发、余弟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系53,700元，计算方式为13,425元/年*6年/3人*2人，原告方主张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项费用予以确认。至于原告蔡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方主张33,625.5元(计算方式为13,425元*5年/2人)，本院认为原告方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项费用予以确认。4、医疗费，原告方主张120,257.06元，被告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系处理丧事人员费用，原告方主张20,000元，考虑到为处理蔡先林后事，家属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误工费及食宿费，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该项费用为8,000元。6、律师费，原告主张20,000元，本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律师工作量，原告的主张尚在合理范围，对该项费用，予以确认。该项律师费不再按照责任比例分摊，由被告胡海明及被告顾冬云按照各自责任比例承担。综上，本院确认原告方的合理损失共计803,380.56元(不含律师费)。按照被告胡海明的责任比例，应承担482,028.34元(不含律师费17,143元)，总计被告胡海明应赔偿原告方499,171.34元，因被告胡海明已经垫付原告方费用124,570.48元，扣除该些垫付费用，被告胡海明还应支付原告方374,600.86元。按照被告顾冬云的责任比例，应承担80,338元(不含律师费2,857元)，合计被告顾冬云应赔偿原告方83,195元，因被告顾冬云于庭审中陈述如承担责任，已经支付的10万元作为垫付费用，如不承担责任的，则作为原告方的人道主义补偿，则被告顾冬云在本案中无需支付原告方钱款。至于诉讼费，被告顾冬云应承担1,483元，亦无需再另行支付原告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海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蔡守发、余弟文、杨建伟、蔡某某各项损失374,600.86元；二、驳回原告蔡守发、余弟文、杨建伟、蔡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46元(原告蔡守发、余弟文、杨建伟、蔡某某已预交)，公告费560元，合计17,606元，由原告蔡守发、余弟文、杨建伟、蔡某某负担8,623元，被告胡海明负担7,500元，被告顾冬云负担1,483元(被告顾冬云已履行)，被告胡海明应负之款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亚靖人民陪审员  顾凤瑾人民陪审员  濮如毅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朱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