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2民初1031号原告吴桐（曾用名吴家树），男，200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法定代理人刘怡秀，女，197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美国（149-4045AVE，FLUSHING，NY11355，USA）。委托代理人崔涛，系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青泥街2号。法定代表人孙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军，男，系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88号。负责人蔺湘，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石巍巍，系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雪，女，201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法定代理人杨安然（系吴雪母亲）。第三人杨安然，女，197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以上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冯春梅，系辽宁研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第三人委托代理人葛柔，系辽宁研精律师事务实习所律师。原告吴桐诉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第三人吴雪、杨安然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吴雪、杨安然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据申请及法律规定，追加第三人杨安然参加诉讼。现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崔涛和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魏巍、第三人吴雪、杨安然的委托代理人吴雪、杨安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因交通事故去世的邱某系原告的奶奶，邱某的丈夫于2017年2月3日离世，邱某的儿子即原告的父亲，于2015年8月28日离世。2018年10月22日7时20分许，第一被告的司机李先亮驾驶第一被告所有的车牌为辽Ｂ×××××号“比亚迪”牌大型普通客车沿长江路自东向西行驶至民生路口时右转，将自东向西在人行横道内横过民生街的行人邱某撞倒，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22日离世。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中山大队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第210202120180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先亮负事故全部责任，邱某无责任。原告作为死者邱某的近亲属，现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人民币421，054元第三人吴雪诉称：对原告所述的事故过程、责任认定及邱某与死者的身份关系、死亡事实均无异议。我是邱某的孙女，邱某的儿子（我的父亲）已死亡，我代位继承向二被告主张权利，要求二被告赔偿丧葬费14，598元（7299×6×1/3）、死亡赔偿金159，683.33元（43550×11×1/3）、精神损害抚慰金33，333.33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7，047.31元（7299÷21.75×7×3），要求二被告赔偿上述损失合计216661.97元。第三人杨安然诉称：杨安然作为对死者进到赡养义务的丧偶儿媳，为本案合法赔偿权利人，本案中，杨安然已提供充分证据（包括邱某住院病案、居委会证明、多份亲属证言等），证明自吴传巍（死者儿子，杨安然配偶）去世以后，杨安然、吴雪与受害人一起居住在一起，平时受害人的饮食起居全由杨安然照顾，后期受害人生病也由杨安然照料，本次事故受害人的丧葬也同样由杨安然安排，杨安然作为丧偶儿媳对受害人已经充分尽到赡养义务。根据《继承法》第十二条关于丧偶儿媳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享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地位的规定精神可知，丧偶儿媳在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后，实际取得了其公、婆“准子女”的法律地位。本案虽然并非继承纠纷，但杨安然的“准子女”的法律地位是客观存在的，不会因为案由的变化而丧失。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第15条关于受害人死亡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近亲属之间的分配之规定，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死亡受害人的同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参加诉讼，且均要求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分配的，可在案件处理中一并进行分配。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在死亡受害人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没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可在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即虽然本案不属于继承纠纷，但赔偿权利人的确定却应参照继承，且存在继承顺位问题。本案中，杨安然通过住院病案、证明、证人证言等已充分举证证明，作为丧偶儿媳已经尽到赡养义务，属于《继承法》法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属本案合法赔偿权利人和适格当事人。故要求二被告赔偿丧葬费14，598元（7299×6×1/3）、死亡赔偿金159，683.33元（43550×11×1/3）、精神损害抚慰金33，333.33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7，047.31元（7299÷21.75×7×3），要求二被告赔偿上述损失合计216661.97元。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关于原告及第三人所陈述的事故发生过程及身份关系情况没有异议，同意赔偿原告及第三人的合理损失。关于原告及第三人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涉案事故死亡的邱某并不是原告及第三人吴雪的法定义务的抚养人，其母亲是法定义务的抚养人，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不同意赔偿；关于原告及第三人请求的交通费数额过高，且无票据，应由法院酌定；关于原告及第三人请求丧葬费及火化等费用，因丧葬费已包括其他因处理丧事的其他费用，不能重复计算，且我公司已垫付了尸检等办理丧事而发生的整容、整形等费用10,550元，故应从丧葬费中予以扣除；我公司在事故当日，已垫付了120抢救费615元、住院费31,007.19元、输血费12,000元、急诊检查费3,079.3元，合计46,701.49元，上述垫付费用应从应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中予以扣除；关于原告及第三人请求的误工费的人数过多，可按1至2人计算；另按照法律规定，涉案事故死者的赔偿，应由其近亲属予以主张，现只有原告及第三人主张权利，可能会侵害其他近亲属的权利，故应通知其他权利人参加诉讼。关于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由于死者系1948年出生，而事故发生于2018年，故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0年，而不应是11年。关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应以7万元至8万元为合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辩称：同意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的抗辩意见。涉案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同意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及第三人的合理损失。关于原告及第三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不同意该项请求。本案系侵权案件，死者赔偿金的请求权主体应以近亲属为原告，第一顺序的近亲属包括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没有第一顺序的，由其他近亲属作为原告起诉。杨安然不是近亲属，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经审理查明：20017年12月，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对其所有的辽Ｂ×××××号比亚迪公交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2018年10月22日，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的驾驶员李先亮驾驶辽Ｂ×××××号比亚迪公交客车在进行客运营运中，行驶在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至民生街路口时，将在人行横道的行人邱某撞倒，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抢救过程中，被告“公交公司”支付了120抢救费615元、住院费31,007.19元、输血费12,000元、急诊检查费3,079.3元，合计46,701.49元。2018年11月22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中山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公交公司”的驾驶员李先亮负担全部责任，邱某无责任。在办理邱某丧葬过程中，被告“公交公司”支付了尸体检验费、整形、整容等费用合计10,550元。另查，邱某与吴泽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婚生儿子一名，叫吴传巍。2006年8月30日，吴传巍与刘怡秀登记结婚，2007年4月21日，生儿子吴桐，即原告。2008年1月29日，本院以（2008）中民权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传巍与刘怡秀离婚，原告吴桐由刘怡秀抚养。2009年10月20日，吴传巍与第三人杨安然登记结婚，2012年1月27日生第三人吴雪。2015年8月28日，在杨安然与吴传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传巍死亡。2017年2月3日，邱某的丈夫吴泽江死亡。邱某尚有兄弟姐妹多人。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学材料、户籍证明、保险单和第三人吴雪、杨安然提供的户籍证明、证人证言、社区证明等，被告“公交公司”提供的收款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应予采信。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的驾驶员李先亮在履行职务驾驶公交车过程中，未能安全驾驶致邱某受伤后死亡，公安部门认定李先亮负担全部责任，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由此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已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直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权利人主体问题；二是赔偿范围及数额问题。针对第一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8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近亲属范围的界定，应当根据《民法通则意见》和《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理解。我国《继承法》第10条规定了继承人范围及继承顺序，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11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案情，邱某死亡后的权利请求人应为其配偶吴泽江和其儿子吴传巍。但吴泽江和吴传巍均先于邱某死亡，而吴传巍有子女两人即原告吴桐和第三人吴雪，该二人系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因此该二人有权代位其父亲吴传巍（第一顺位）行使侵权责任的请求权，而邱某的其他近亲属在存在第一顺位继承人时，则不具有请求权；关于第三人杨安然的请求权问题，我国《继承法》第12条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现第三人杨安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虽然原告不同意证人出庭质证，但由于证人证言均系死者邱某的近亲属出具，同时结合杨安然提供的其他相关证据，且原告未能提供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抗辩，故杨安然提供的相关证据应为有效证据，可以证明杨安然拟证明事项，据此本院认定第三人杨安然在本案中属于死者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具有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合法主体。鉴于本案系侵权案件，而非继承案件，享有请求权的原告、第三人吴雪、杨安然取得的赔偿款项不宜分配份额，应属共同享有。针对第二个问题，根据原告和第三人吴雪、杨安然的请求赔偿项目，共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和误工费。关于死亡赔偿金，该赔偿项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适用赔偿标准问题，被告称应适用事故发生时的上一年度的标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年限，死者邱某出生日期为1948年11月4日，死亡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不足70周岁，原告和第三人要求按11年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被告应赔偿死亡赔偿金合计479,050元（43550×11）；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由于肇事司机涉嫌刑事犯罪，刑事案件尚未审结，原告及第三人对该项赔偿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但被告同意赔偿7万元至8万元并无不当，故被告赔偿原告及第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8万元为宜；关于丧葬费的赔偿项目，原告及第三人请求的标准及计算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合计43，794元（6月X7，299/月）；关于误工费的请求项目，原告及第三人适用的标准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2人，第三人请求3人，根据事实情况，可按3人予以计算，合理损失应为7，047.31元（7299÷21.75×7×3）；关于第三人请求的交通费，虽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但根据请求的数额及事发的突然性，其请求的2,000元应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及第三人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因原告及第三人吴雪负担抚养义务并非被继承人即死者邱某，故该项请求不属于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本院认定的合理损失合计595,796.69元，应由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予以赔偿。由于该被告已对涉案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由于赔偿数额以超出了保险限额，故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及第三人合计12万元。关于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在邱某抢救治疗和丧葬过程中，已垫付的款项应从其应赔偿款项中扣除问题，因上述款项不在原告及第三人请求范围内，且因丧葬支付的费用并非系丧葬费赔偿项目的法定扣除项目，其支付行为系自愿行为，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十一条、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吴桐、第三人吴雪、杨安然合计人民币12万元；二、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桐、第三人吴雪、杨安然合计人民币475,796.69元；上列一、二项所列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及第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59元（其中吴桐预交7,130元、杨安然预交4,529元），原告吴桐负担1,130元，第三人杨安然负担529元，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业强人民陪审员  赵 锐人民陪审员  王秀丽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