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豫10民申1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勇勤，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鄢陵县，鄢陵县农村商业银行员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艳玲，女，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鄢陵县，系孙勇勤之妻。二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占峰，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洪伟，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鄢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霞，女，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鄢陵县，鄢陵县老干部局退休职工，系郑洪伟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强，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勇勤、袁艳玲因与被申请人郑洪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豫10民终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孙勇勤、袁艳玲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河南省鄢陵县人民法院（2018）豫1021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民终2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再审申请人孙勇勤偿还再审被申请人借款本金14万元，并改判再审申请人袁艳玲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等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结算时间为“2016年8月6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6年3月1日”这一结算时间点是被申请人自认的，更为客观、真实。被申请人曾就本案100万元借款事宜于2018年3月20日对再审申请人向鄢陵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鄢陵县人民法院（2018）豫1024民初1801号”（后无故撤诉），被申请人于该次起诉中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叙述的借款事实为：。2016年3月1日，原被告经结算，剩余借款本金60万元未还。此系被申请人在首次起诉时对其与申请人之间借贷事宜的客观陈述，系对借贷经过真实情况的还原，且为被申请人的自认行为，具备客观性、真实性。“2016年3月1日”这一结算时间点已是不争的事实，对此应予以充分认定。2.60万元《借条》系被申请人持有、提交，其落款时间与被申请人在首次起诉时诉称的“结算时间”相互印证，均为“2016年3月1日”。申请人孙勇勤与被申请人郑洪伟对过往还款进行结算，尚拖欠被申请人60万元本金没有归还，双方按照民间借贷习惯当面将包含原借据原件在内的一切手续销毁，申请人孙勇勤重新向被申请人出具了60万元借条一份并由被申请人郑洪伟持有，该份《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日”，与被申请人在首次起诉时诉称的“结算时间”相互印证，均为“2016年3月1日”，更加证明“2016年3月1日”这一结算时间点的真实性。3.被申请人在本次起诉的一审、二审过程中所称的结算时间为“2016年8月6日”违背事实真相，且缺乏相关证据予以支持，被申请人所谓的“结算日期为倒签、误签”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为了实现自己所谓的“债权”，被申请人在本次诉讼一审、二审过程中声称双方结算时间为“2016年8月6日”，其在首次起诉时所称不实，“2016年3月1日”的日期系“倒签、误签”，被申请人纯属信口雌黄，歪曲事实，其所谓的“倒签、误签”主张根本不能成立，一是“2016年3月1日”的结算时间系被申请人的自认行为，受自认效力的约束；二是对于申请人孙勇勤与被申请人而言，二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是非价值有完全的、不受任何限制的判断能力，根据逻辑关系分析，不存在“倒签、误签”的任何可能；再者，被申请人的主张均系其主观臆断，缺乏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其所谓的结算时间为“2016年8月6日”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二审过程中所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真实结算日期为“2016年3月1日”，被申请人仅仅辩称“2016年3月1日”的日期系其“倒签、误签”，但并未向两审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确系“倒签、误签”，即其根本没有证据对其自认的及60万元《借条》所载明的“2016年3月1日”存在“倒签、误签”的情形。撇开案情，单从证据方面而言，在此情形下，一审、二审法院应该依据证据有利原则进行裁判，而不是在未推翻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有效证据效力，在被申请人未提交相关反证的前提下依据所谓的“主观推理”、“自由裁量”径行裁判，如此判案，法律公平、法律权威、法律尊严何在？二、一审、二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还款事实认定错误。1.申请人还款方式为现金与转款相结合，一审、二审法院否认申请人现金还款实属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就本案而言，有2016年3月1日结算后重新出具的60万元《借条》，按照逻辑关系，申请人只承担结算后偿还款项的举证责任，但为了查明案情，申请人配合一审法院提交了结算前的还款情况的相关证据，结合被申请人所认可的存在现金还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存在现金还款，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二审法院更是以所谓的“银行转账是作为有金融业敏感度的孙勇勤交易的首选”排除了申请人现金支付的实际情况，二审法院此举明显错误，更为荒谬至极。2.再审申请人孙勇勤至2016年3月1日结算时已经偿还被申请人借款本息合计54万元，依此基础，双方进行结算，再审申请人孙勇勤至结算之日尚拖欠借款本金60万元没有偿还。截至2016年3月1日，双方进行结算，再审申请人孙勇勤过往共偿还被申请人借款本息合计54万元，3万元为砍头息由被申请人于借款发生时直接予以扣除，12万元系银行转账，39万元系按被申请人的要求以现金形式予以偿还。因为有了该54万元还款基础，才有了双方2016年3月1日的结算行为，最终形成了2016年3月1日的60万元《借条》。3.自2016年3月1日结算之日起，申请人针对60万元《借条》已归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46万元，即再审申请人至今仅拖欠被申请人借款本金14万元没有偿还。（1）60万元《借条》系对2016年3月1日结算时再审申请人孙勇勤尚拖欠被申请人借款本金的确认单。再审申请人孙勇勤于2016年3月1日向被申请人出具60万元《借条》一份，该60万元《借条》名为借据实为结算单，即证明截至2016年3月1日，再审申请人已偿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40万元，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余额为60万元，即自2016年3月1日起，再审申请人孙勇勤的还款基础及数额为借款本金60万元，60万元《借条》系对2016年3月1日结算时再审申请人孙勇勤尚拖欠被申请人借款本金的确认单。（2）2016年3月1日后至今再审申请人孙勇勤已归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46万元，下欠借款本金仅为14万元。再审申请人孙勇勤就2016年3月1日结算后的60万元借款，自2016年5月3日起至2016年8月6日止已分5次偿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46万元，至今尚欠被申请人借款本金14万元没有偿还。三、一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再审申请人袁艳玲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涉案基础款项97万元虽然汇入了再审申请人袁艳玲的个人账户，但袁艳玲也仅仅是提供账户给再审申请人孙勇勤使用而已，其本人并未对该款项进行实际支配、使用，也未在债权凭证上签名，更未对该笔债务提供担保，基于此，足以认定再审申请人袁艳玲不是本案共同借款人，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义务。2.涉案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袁艳玲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涉案款项，虽然发生在再审申请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款项并未用于再审申请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按照法律规定.涉案款项不构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再审申请人袁艳玲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还款义务。再审申请人认为，涉案款项无论从共同借款人角度还是夫妻共同债务角度考虑，均不成立，一审、二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袁艳玲承担还款义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郑洪伟提交意见称，被申请人认为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平合理，申请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事实与理由：本案一、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本息是否为申请人孙永勤、袁艳玲的夫妻共同债务；2.申请人下欠被申请人借款本息多少钱。一、关于借款本息是否为申请人夫妻共同债务，一、二审判决中已对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做了详细论述。被申请人认为：首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共同认可了一个事实，即2015年7月31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100万元，被申请人指定案外人郑留柱向申请人袁艳玲账户转款，郑留柱在扣除1个月利息3万元（约定利率为月息3%）后，将97万元转至袁艳玲账户，说明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其次，该笔借款直接转到申请人孙勇勤妻子袁艳玲账户上，从法律意义上讲，这笔借款袁艳玲知情并且为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三条之规定，该笔借款本息应认定申请人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申请人下欠被申请人借款本息多少钱，申请人在一审中向法庭出具58万元转账凭证和386900元的现金取款，用以证明其截至目前仅欠被申请人14万元借款本息。被申请人认为：1.被申请人在本案一、二审中均认可了2015年10月8日，2015年11月30日及2016年5月3日的三笔共计18万元的转账还款的事实，但认为该款是对涉案借款利息的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按先息后本认定清偿顺序。因此，该三笔共计18万元的转账系对该笔借款2016年3月1日前（2015年8月31至2016年2月29日，计6个月）利息的清偿。2.被申请人在一、二审中也认可了2016年6月2日、6月8日、7月4日、8月6日申请人分四次向被上诉方转账40万元的事实，并认可这是对借款本金的偿还。3.对申请人于本案一审开庭后向法庭提交的，其个人自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2月6日共计七笔386900元的所谓现金取款，被申请人认为此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其主张的在2016年3月1日前已经偿还本金40万元的证明目的。首先，该七笔取款均为申请人个人现金取款，与被申请人无任何关系，并不能证明该款系用以偿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其次，申请人作为银行专业财务人员，如确以现金进行还款，必然要求被申请人出具现金还款的收据，但申请人并未向法庭提交被申请人收到上述款项的凭证；第三，申请人作为银行职员，具有专业的财务知识和便利的转账条件，以多笔现金取款还账，不符合民间借贷大额还款的交易习惯，除非申请人具有其他非法目的；第四，申请人在本案二审开庭中诉称，2016年3月1日前的40万元现金还款，之所以用现金的形式，是受被申请人的指示，因为被申请人当时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被申请人对此不予认同，被申请人截至目前依然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如照此逻辑，申请人2016年3月1日以后的还款也应该以现金形式才对，而不该以转账的形式。根据证据规则及《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以上七笔均系申请人个人取款，由于申请人不能就资金去向提供相应凭证，因此达不到证据三性的基本要求，与被申请人无关联性，无法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关于2016年3月1日的借条日期是否为倒签，二审判决已进行了充分论述，被申请人认为，鉴于申请人在一审法院要求的期限内，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2016年3月1日之前确已向被申请人偿还了40万元借款本金，即无法向一审法庭证明2016年5月3日至8月6日向被申请人偿还的40万元借款本金和所谓2016年3月1日之前已偿还40万元借款本金是两个独立的证据主体，一、二审法院均认定由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判决支持被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是事实清楚，理由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的正确判决。三、至于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一再强调的关于被申请人自认的问题，被申请人认为：民事案件的裁判不但要结合证据，还要考量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内容的客观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在一些问题上甚至要作出自己的专业判断，甚至要发挥自由心证的作用，全面审查依法认定，客观地还原案件事实后，依法裁判。第一，申请人一再强调的被申请人在前案中做出陈述，并认为此系对本案事实的自认，被申请人不予认可。被申请人是因申请人故意将60万元的（结算）借条的日期倒签，才导致在前案中出现重大误解，也正是由于被申请人及时发现了申请人的非法目的，才及时纠正错误撤回前诉。起诉撤诉是当事人的权利，起诉方基于重大误解当然有权撤回起诉。第二，本案中，申请人一审中举证的另案庭审笔录中原告的陈述不属于自认也不属于为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法院不能直接采信。首先，该陈述不属于自认，因为这是被申请人在另案中的陈述，不是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更不是对申请人陈述事实的认可，所以不属于自认。其次，该陈述也不是为生效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形成该庭审笔录的案件已经撤诉，没有形成有效的裁判，所以该庭审笔录对原告没有约束力，法院也不能直接采信作为证据使用。第三，关于自认的法律规定和成立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对于自认的成立要件，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自认必须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作出的。而且，自认在一定条件下也是可以撤回的，自认的撤回有四种情况：1.自认经对方当事人同意后即可撤回；2.自认因受胁迫或者其他不法行为而作出者，可以被撤回；3.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做出且与事实不符的自认，可以撤回；4.当事人可以对委托代理人对自己不利的自认当场作出撤回。被申请人在本案发生前，撤回前案起诉，已视为对前案自述的撤回，于法有据。本案中，被申请人在一审中对于前案出现的重大误解进行了充分说明，因此，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一审要求申请人就其辩称的在2016年3月1日前已经偿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40万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有据，客观公正，完全体现了司法的公平正义原则。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主要是：1.双方之间借款的结算时间是“2016年8月6日”还是“2016年3月1日”。2.本案借款是否是申请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双方的结算时间的问题。根据郑洪违的主张，双方在2016年8月6日结算，孙勇勤2016年8月6日最后一笔还款，共计偿还58万元。按照法律规定先息后本认定清偿顺序，截至2016年3月1日，不包含砍头息3万元，孙勇勤应偿还利息18万元，则其余40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双方算账后孙勇勤下欠本金数额与其出具的60万元《借条》数额相符，日期则写成付息之日。而孙勇勤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其应比一般社会大众更具有对资金往来证据的留存意识，且就本案借款及还款情况可知，孙勇勤选择以银行转账为主要交易形式。其提出双方算帐结算日即为2016年3月1日，结账日前有39万元银行取现还款，但未提供郑洪伟出具的收到还款的收到条，亦未提供其辩称每次还款更换新借条后其收回的旧借条，更是对部分现金还款系郑洪伟碍于领导干部身份作出的要求的解释与郑洪伟同样身份情况下又银行转账方式还款46万元的事实自相矛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则原审判决认定郑洪伟的解释较孙勇勤、袁艳玲的解释更具合理性，双方的算账结算时间为2016年8月6日，孙永勤下欠本金57万元，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算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孙勇勤称袁艳玲仅提供账户为其使用，未在借条上签字，不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但袁艳玲作为夫妻一方，将其银行账户的支配权授权给孙勇勤，同意通过其账户进行收款及还款行为，可认定其对该借款是知情也是同意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共同意思表示”，原审判决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孙勇勤、袁艳玲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勇勤、袁艳玲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亚审判员 李延波审判员 马 龙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孟俊克书记员王燕军邮编：461000地址：许昌市魏都区前进路与魏文路交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