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73854号原告：上海新创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马吉路XXX号XXX层XXX室。法定代表人：孙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音之邦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钱实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雅，女。原告上海新创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华公司)与被告北京音之邦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音之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创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被告音之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创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65,000元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万元(包括律师费7,500元、公证费2,5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动漫《名侦探柯南》在中国境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身名义进行维权。其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通过其运营的手机软件“乐播”向公众提供动漫《名侦探柯南-云霄飞车杀人事件》《名侦探柯南-董事长千金绑架事件》《名侦探柯南-偶像密室杀人事件》《名侦探柯南-大都会暗号地图事件》《名侦探柯南-新干线大爆破事件》的音频在线播放服务，严重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名侦探柯南-偶像密室杀人事件》的权利主张。被告音之邦公司辩称：1.原告取得的仅是《名侦探柯南》影视作品的授权，而被告网站上传的是音频作品，原告无权针对音频作品进行维权。2.案外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原系“百度乐播”的经营者。2016年1月31日，该软件被被告收购，并更名为“乐播”。软件上虽然署名版权人为太合音乐集团(以下简称太合集团)，但该集团是被告母公司，涉案软件实际归被告所有并由被告负责运营，相关责任由被告承担。3.被告“乐播”软件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软件上的所有作品均由用户自行上传。涉案音频均由主播漫工厂上传，该主播原来名称为风车动漫音乐电台，后更名为漫工厂。被告无法在海量的音频中审核出涉案音频是否侵权，亦未从中获利。在收到法院诉状后，被告已经将涉案音频下架。被告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据此确认如下事实：一、动画片《名侦探柯南》权利授权及播放情况动画片《名侦探柯南》片头片尾相关信息显示：GoshoAoyama/ShogakukanYTV/TMS-KAllRightsReserved，中国大陆地区版权总代理上海新创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3月22日，株式会社小学馆(Shogakukan)、株式会社TMS娱乐(TMS)、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YTV)(以下简称读卖株式会社)共同出具权利申明书，主要内容为：YTV、中文译名：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TMS或TMS-K、中文译名：株式会社TMS娱乐，将著名漫画家青山刚昌(英文名：GoshoAoyama)在株式会社小学馆(简称：Shogakukan，中文译名：株式会社小学馆)杂志上刊载的漫画作品《名侦探柯南》改编并制作了动画《名侦探柯南》TV版全部剧集。动画《名侦探柯南》TV版全部剧集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版权及再许可和维权权利独占归属读卖株式会社所有，读卖株式会社及其再许可方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追究权利侵害者的法律与赔偿责任。2014年12月16日及2016年2月1日，读卖株式会社分别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将动画片《名侦探柯南》第1集至第703集(时长约30分钟/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的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影音制品复制出版发行权及上述权利的再许可权在授权期限内独占性授予原告为版权总代理。读卖株式会社的该系列作品著作权以及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的权利如被侵害，原告将可追究权利侵害者的法律责任。其中前一份授权证明的授权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3月14日止，后一份授权证明的授权期限自2017年3月15日至2022年3月14日止。截至2018年7月，动画片《名侦探柯南》在优酷网的播放量约25.7亿，在爱奇艺网站的播放量合计85.8亿，在PP视频网站的播放量合计约16.2亿，在搜狐视频网站的播放量约8.5亿。二、原告主张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2018)沪静证经字第1392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6月5日，原告代理人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手机连接公证处的无线网络，在应用市场下载安装了“乐播”软件，软件详情页面显示开发者为被告。点击进入该软件，显示软件将其内容分为“音乐”“都市情感”“综艺娱乐”“母婴儿童”等选项。点击“设置”项下的“关于乐播”，页面最下方显示“太合音乐集团版权所有”。软件发布的“乐播终端用户服务协议”声明：以下是您与太合音乐集团达成的法律协议……“乐播”服务由太合音乐集团提供。返回软件主页面，点击“母婴儿童”，显示有“最热”“最新”“飙升”选项。其中“最热”选项下有“全部分类”“胎教母婴”“亲子育儿”“儿童故事”“儿歌”等子栏目。在“全部分类”中找到节目“【漫·剧场】《名侦探柯南》…”，下方信息显示更新268期第270话：OK牧场的悲剧2018-01-23，收听24万。点击进入节目详情，下方显示“漫工厂，4个月前更新。收听数246,217。节目列表中有第1-270集音频文件。依次点击“列表”项下的相关音频，对各音频进行播放，播放页面的音频名称下方显示有“【漫·剧场】《名侦探柯南》TV音…漫工厂”字样。其中第一集、第二集、第四集、第五集的收听数分别为3769、1693、1700、1121。第一集和第二集的上传时间为2年前，第四集和第五集的上传时间为3年前。返回该节目主页面，点击“批量下载”，登录后依次进行“1-50”至“251-268”各音频的下载。涉案4个音频包含在上述下载的音频中，分别为该节目的第一集、第二集、第四集、第五集，每集音频时间为24分钟左右。经比对该4个音频与原告权利作品中相应集数的音频内容一致。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将涉案4个音频下架。三、被告公证取证及相关勘验情况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5509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3月20日，被告公司员工在公证处的电脑上做了如下主要操作：1.进入网站“lebo.taihe.com”，点击页面下方的知识产权保护声明，声明中载明“乐播是有声播客开放平台，为广大网民提供上传、播放、下载等音频文件的技术服务，所有内容均来自于第三方直接上传或通过PodcastFeedRSS公开协议索引，乐播自身不上传任何未取得权利授权的音频节目，也不编辑或修改由第三方上传或索引的音频节目资源内容及其表现形式。2.登录网站“mislebo.taihenw.com”，显示有“欢迎登陆百度曲库”。网页名称为“百度乐播MIS系统”。系统左侧菜单项下分为“资源库”“运营管理”“消息管理”“审核管理”“用户管理”。选择“审核管理”项下“认证通过列表”，在搜索框中输入“漫工厂”进行搜索，显示有一条联系人“漫工厂”的信息。点击“查看”认证材料，显示有联系人的手机号及邮箱地址，申请日期2014-11-1917：50：28，认证时间2014-11-2010：56：09，复制粘贴“必选附件”中的联系人身份证图片，显示为一名叫“李强”的男子。选择左侧列表中的“资源库”项下“节目库”，点击“未发布节目”，选择搜索类型“主播名”，以关键字“漫工厂”进行搜索，显示主播“漫工厂”发布的5条音频节目，发布状态“未发布”。点击第一个音频“[漫·剧场]《名侦探柯南》TV音频版”，选择单期节目名为《001.云霄飞车杀人事件》进行“试听”并下载音频。2019年4月23日，本院组织双方勘验，被告技术人员登录网站“mislebo.taihenw.com”，页面中出现“欢迎登录百度曲库”字样，选择搜索类型“最后修改人”，以关键字“风车动漫音乐电台”进行搜索，找到一条主播名为“漫工厂”的信息，显示创建人“漫工厂”，创建时间2014-11-1917：50，最后修改人“风车动漫音乐电台”，最后修改时间为2019年3月17日21：30：04，其未发布的5条音频节目与上述公证书取证内容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若被告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原告是否有权提起诉讼。根据原告提供的材料，原告经涉案动画片《名侦探柯南》日方原始权利人授权后，取得了该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因此，在被授权的期限和地区内，就侵犯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被控侵权行为的表现方式为未经原告及其涉案动画片权利人的许可在手机APP上传播涉案动画片音频。被告主张原告获得的授权仅限于动画片，其无权就音频文件进行维权。本院认为，动画片由动画画面和音频文件两部分组成，缺少任何一部分，动画片都将无法实现播放效果。因此，动画片的音频文件是动画片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在原告已合法获得动画片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况下，对侵犯动画片中的音频文件的行为，原告亦有权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经比对，被控侵权音频文件与原告享有权利的动画片的音频内容完全相同。因此，在未经原告或涉案动画片相关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被控侵权音频文件被上传至“乐播”APP供网络用户在线点播和下载，系侵犯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作品。原告主张侵权音频系由被告直接上传至“乐播”APP，被告应当承担直接侵权的责任。被告则抗辩“乐播”APP只是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被告已尽到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举证情况，本院认定侵权音频文件系由被告直接上传至“乐播”APP，鉴于以下理由：1.作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商首先需明确标识其提供服务的类型，但本案中，从原告公证取证的“乐播”相关页面中无法得出该APP系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的结论。在侵权音频的页面上仅标注了“漫工厂”字样，并无证据证明“漫工厂”即为相关音频文件的上传者，无法排除侵权音频系被告自行上传的可能性。2.被告进入网站“lebo.taihe.com”，提供了该页面中的知识产权保护声明，欲证明其系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的主张。但是，该声明明确网站内容来源于两个途径，即第三方直接上传或通过PodcastFeedRSS公开协议索引。可见，不排除“乐播”APP中的内容系由被告根据PodcastFeedRSS公开协议主动索引所得，不能得出所有内容均由第三方上传的结论。3.被告还登录网站“mislebo.taihenw.com”，提供了相关用户的信息，原告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采纳原告意见，被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后台信息即为涉案APP的后台信息，且相关音频状态均显示为未发布，两者无法建立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即便如被告所述，涉案APP为网络用户提供了信息网络存储空间，被告同样也不能免责。理由如下：首先涉案APP系专业从事各类音频文件的平台，涉案动画片又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告应当知晓未经许可擅自上传涉案动画片音频的行为可能会涉嫌侵犯相关著作权人的权益。但被告仍在APP内将相关音频进行了分类和排序，将侵权音频文件列入母婴儿童最热排行榜中进行推荐，为网络用户在线收听和下载音频文件提供了方便，被告的行为不符合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商的免责条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被告虽已下架涉案音频文件，但仍应就侵害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鉴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均不能确定，本院综合考量涉案音频对应动画片《名侦探柯南》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并结合考虑被告音频在被告网站音频排行榜情况及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等因素予以酌定。原告主张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公证费和律师费，但未提供相应发票举证证明。考虑到原告为本案诉讼确实进行了公证取证，亦聘请了律师，确有公证费、律师费支出，现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尚属合理，本院予以全额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由本院根据原告律师的工作量、本案案情难易程度及原告同期还有其他同类案件共同起诉等情形予以酌定。综上，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放弃部分权利作品的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被告申请追加案外人李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因并无证据证明李强与本案的关系，故对被告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音之邦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新创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二、被告北京音之邦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新创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7,5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新创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元，由原告上海新创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9元，被告北京音之邦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杜灵燕人民陪审员  郑 芸人民陪审员  林新建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俞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