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198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裕隆家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锦，山东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建民，山东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波，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朋祥，曲阜鲁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鹏，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曲阜市，现住曲阜市裕隆家苑南区。370881198910090335。上诉人李芳因与被上诉人孔祥波，原审被告李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曲阜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孔祥波要求上诉人李芳对原审被告李鹏对被上诉人孔祥波的借款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不存在上诉人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签署《房屋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抵押合同》、《房款收据》等行为可以证实，其对被告李鹏的借款行为知悉并有以其个人房产为该笔借款做担保的意愿，且未向出借人表示异议，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该借款应视为两夫妻共同债务，应向原告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民事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7〕4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不存在共同借款的合意。二、我国婚姻法没有排除夫妻一方单独债务的存在,由于夫妻一方单独所负债务属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各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完全不同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另一种法律关系,我国婚姻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系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为认定标准。一审判决简单粗暴的认定共同债务,不符合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原则。三、被上诉人最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尔后变更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并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次的诉讼请求存在明显突破和矛盾，被上诉人自己也弄不清到底要求上诉人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四、被上诉人提交虚假诉讼材料，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担保人承诺函、收据均非上诉人书写，经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2018）文鉴字第502号《文书鉴定意见书》及（2017）痕鉴字503号《痕迹鉴定意见书》，认为：2017《借据》、《担保人承诺函》中的“李芳”签名字迹不是李芳本人所写，押名指印不是李芳手指的捺印形成。五、一审法院未分配举证责任。鉴于被上诉人已提交的诉讼材料存在虚假问题，在其提交《房屋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抵押合同》、《房款收据》的鉴定问题上，就应该由被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并支付相关费用。六、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合伙加朋友关系,被上诉人陈所借款的真实性,借款投资是否亏损,债务系何时形成及至起诉时债务是否真实存在,证据由被上诉人掌控,依证据规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对此未有认定。七、原审被告一直对转账凭证及还款数额存在异议，一审法院并未审核被上诉人的支付数额及还款数额，被上诉人孔祥波与孔祥健系亲兄弟关系，现孔祥健因“高利贷”依法被曲阜市公安局立案、羁押，可以明确的是，两兄弟即是非法经营及高利贷的“元凶”。综上,不存在上诉人李芳借被上诉人孔祥波代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被上诉人系借款合同的主体及合伙利益共同体,被上诉人孔祥波非善意第三人,上诉人才是借款合同之外的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纯因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孔祥波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就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合伙形成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显失公平正义。为此,诉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李芳对被上诉人孔祥波所借款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正常的交易秩序。孔祥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故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被告李鹏借款事实清楚，正是基于该借款的真实存在，作为被答辩人的李芳才签署了《房屋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抵押合同》、《房款收据》，几分材料的签署，无非是为了保障借款还款的及时偿还。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意见》的规定，所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亦应按照民间借贷审理。几份材料的签署，被答辩人和原审被告均不认为是实际发生的房屋买卖行为，由此可以证明和反推借款行为的真实存在以及基于夫妻之间合意而做出的民事行为。被答辩人上诉诉称的不存在共同举债的说法明显系谎言。一审法院由此认定被答辩人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承担责任合理合法。答辩人通过多次付款支付给了第三人李鹏借款。该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中，为了证明观点，向法院提交了孔祥波的银行账户明细。该明细明确记载了答辩人借款给被第三人李鹏这一事实。被答辩人对于这一事实的否认和抵赖是没有信用和无担当的体现，更是被答辩人不敢面对现实的表现。二、关于是否为夫妻债务问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双方共同认可的债务，且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的债务，按照共同债务认定共同承担是合理合法的。按照上诉人的理论，同理，法律也并不禁止无亲属关系人共同举债成为共同债务人的事实。为此，一审法院判决以婚姻关系为基础的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中，被答辩人虽然声称几份房屋买卖合同的文件系伪造，但依据《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被答辩人不予认可几份合同的真实性，被答辩人应在一审中对其签字部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按照被答辩人未进行鉴定认可其效力的证据采信原则符合法律规定。四、被答辩人所称的虚假诉讼材料问题，恰恰是体现被答辩人和被李鹏合谋诈骗的证据。答辩人基于对原审被告李鹏的信任，在需要保障还款签字环节，让李鹏本人上楼让妻子签字，而没有跟随前往。但原审被告却在楼上动手脚，并未让其妻子签字。其行为是为了攫取借款意欲非法占有且摆脱还款责任而进行的诈骗行为。四、被上诉人所称的“高利贷”行为被羁押系对答辩人的污蔑。被答辩人没有对答辩人进行品格评判的权利，且答辩人哥哥也只是与人争执发生纠纷而负案，且并无定论。被答辩人对于答辩人和哥哥的污蔑无法接受，是没有证据的污蔑，更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借款行为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判决其共同偿还债务合法，且一审程序合法，采信证据正当。被答辩人根本不是所谓的善意第三人，而就是事实上的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对事实和法律的尊重和依法判决的执行。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李鹏述称：当时签合同的时候不是孔祥波本人去的，从签合同之后，孔祥波在青岛，电话沟通说的把还的钱给孔祥建。孔祥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鹏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违约金（按月息2分自2017年7月6日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止）及律师代理费；2、判令被告李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还款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鹏于2017年6月7日向原告孔祥波出具《借据》，载明被告李鹏因购买材料向原告借到人民币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7日起至2017年7月6日止。逾期还款，借款人自愿每日付给贷款人10000元违约金，同时应承担贷款人追偿借款过程中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交通食宿费、相关鉴定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各项费用。同日，被告李鹏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证实收到借款40万元。为保障该40万元借款的偿还，原告孔祥波与被告李鹏、李芳（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签署《房屋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抵押合同》、《房款收据》等。因被告到期未予还款，原告诉至本院。被告李鹏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于2017年4月6日、5月2日向原告孔祥波中国银行62×××88账户分别转款11600元、2300元共计139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鹏向原告孔祥波借款40万元的事实清楚，被告李鹏出具的《借据》、《收据》及被告李鹏、李芳共同签署的《房屋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抵押合同》、《房款收据》等证据与原、被告双方的银行交易记录均可相互印证，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被告关于借款未交付、银行交易记录系双方其他拆借行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被告李芳与被告李鹏共同签署《房屋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抵押合同》、《房款收据》等的行为可以证实，其对被告李鹏的借款行为知悉并有以其个人房产为该笔借款做担保的意愿，且未向出借人表示异议，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该借款应视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向原告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民事法律责任，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还款的主张，应予以支持。被告李鹏出具的《借据》中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日10000元，数额过高，原告主张按月息2分计算违约金，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李鹏主张已向原告偿还部分款项，与认为，能够证实向原告孔祥波支付的两笔款项共计13900元发生在被告李鹏2017年6月7日出具《借据》跟《收据》之前，原告认可系偿还借款利息的陈述符合常理，原告也未向被告主张借期内利息，不存在重复计息的问题，该13900元不能认为是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不得在原告出借本金数额中予以扣减，被告的该主张，应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借据》中涉及被告李芳签字的部分及《担保函》经被告李芳申请鉴定后，不能支持原告的主张，对该鉴定行为支出的费用11000元，应由原告承担。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代理费的主张，因未提交相关证据，应不予支持。判决：一、由被告李鹏、李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孔祥波偿还借款40万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息24%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8820元，由两被告承担，鉴定费1100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转让合同、房产抵押合同、李芳身份证复印件、收据中显示的李芳的签名及捺印均非李芳本人签名及捺印。被上诉人二审中认可李鹏转账给孔祥建的54000元系偿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显示有李芳在担保人处签名的借据、担保人承诺函，该两份书证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所显示的李芳签名及捺印均非李芳本人签名、捺印，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转让合同、房产抵押合同、身份证复印件、收据，上诉人李芳对其中的签名及捺印均提出异议，经本院二审委托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述合同及收据中所显示的李芳签名及捺印均非李芳本人签名、捺印。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李芳支付的鉴定费29000元应由孔祥波承担。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李芳与李鹏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无证据证实李鹏向孔祥波借款后，李芳予以了追认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借款。关于李芳未在上述合同、收据、身份证复印件中签名、捺印，李鹏在一审提交的视听资料能否证实李芳以涉案房产为李鹏借款向孔祥波提供担保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李芳曾在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转让合同、房产抵押合同及收据上签名，当时孔祥波并未在现场，李鹏对李芳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转让合同、房产抵押合同及收据上签名的过程进行了拍摄，并将该视频传输给孔祥波。后李芳将有自己签名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转让合同、房产抵押合同及收据等销毁。李鹏称李芳将上述合同、收据撕毁后，自己又在另外一份合同、收据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并将合同及收据交给被上诉人方，当时并没有李芳的签名。对此，本院认为，李芳虽然签署过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转让合同、房产抵押合同及收据，但是在交给孔祥波之前即已经销毁，这表明了虽然李芳曾同意以涉案房产提供担保，但这种曾经的同意并未直接向孔祥波作出过，且李芳在签署自己的姓名后又将合同及收据撕毁，即表明了其最终不愿意以涉案房产为李鹏的借款提供担保，孔祥波持李鹏拍摄并向其传输的李芳签名时的视频不能证实李芳应当承担借款偿还责任或者担保责任，本案所涉借款应当认定为李鹏的个人债务。李鹏二审中称按照孔祥波的指示向孔祥建账户转款121000元，并主张均是偿还的本案借款，被上诉人孔祥波认可其中的54000元，对其他部分不予认可，鉴于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双方在借期内约定了利息，故被上诉人孔祥波自认的该54000元应当认定为李鹏偿还的本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曲阜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曲阜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孔祥波借款346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34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三、驳回孔祥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8820元，由李鹏负担，鉴定费11000元，由孔祥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鉴定费29000元，均由孔祥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