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葫芦岛市南票区龙首路42号。法定代表人：徐显帅，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葫芦岛贵达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打渔山园区创业大厦附属二楼2263室。法定代表人：莫宝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宝贵，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凯，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南票煤矿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住所地：葫芦岛打渔山南票新区滨海实验小学院内。负责人：徐人阁，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磊，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葫芦岛打渔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葫芦岛打渔山经济开发区振兴大街80-1号。负责人：张志会，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江，男，1976年10月5日生，汉族，规划建设部局长，住葫芦岛市龙港区。上诉人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票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葫芦岛贵达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达公司），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南票煤矿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南票区棚改办），原审第三人葫芦岛打渔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打渔山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6）辽14民初71号民事判决，南票区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7）辽民终82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8）辽14民初7号民事判决，南票区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票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徐宇星，被上诉人贵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宝贵、康凯，原审被告南票区棚改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磊，原审第三人打渔山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票区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4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起诉或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用由贵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南票区政府认为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14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缺乏事实依据并违反法律规定，申请贵院予以审查并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具体如下：一、本案应受行政法律调整，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依法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名为合作协议，实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人贵达公司作为转让方，南票区政府作为受让方，双方法律地位平等，法律关系明确……南票区政府并非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且双方是以合作协议即平等法律主体协议形式出现，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解释规定的行政协议，不适用行政法律关系调整”。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定事项，存在如下错误：（一）在南票区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超越法律规定的人民政府可以实施相应行政行为或民事行为的职权范围的限制，错误认定南票区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具有跨行政辖区“受让”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并进而认定本案中南票区政府实施的是“受让土地行为”的民事法律行为。相应法律规定：《宪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款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是地方各级国家权力机关的执行机关，是地方各级国家行政机关。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经济、教育、科学、文化、卫生、体育事业、城乡建设事业和财政、民政、公安、民族事务、司法行政、监察、计划生育等行政工作，发布决定和命令，任免、培训、考核和奖惩行政工作人员。《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必须依法行使行政职权。《民法总则》第九十七条有独立经费的机关和承担行政职能的法定机构从成立之日起，具有机关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政府采购法》（2002年）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的政府采购适用本法。本法所称政府采购，是指各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使用财政性资金采购依法制定的集中采购目录以内的或者采购限额标准以上的货物、工程和服务的行为。《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为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土地的；……依照前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根据上述规定，执行行政工作是人民政府权利边界，其民事活动的合法性，也须以“履行职能所需要”作为前提条件。人民政府的民事活动的原则，应与其行政活动合法性一致，即“法无允许即违法”。土地使用权不属于《政府采购法》所规定的人民政府可以采购的标的范围内。举轻以明重，小到购置电脑、座椅等办公用品尚需按照法定程序与标准进行，对于“购置”土地这类大宗资产，没有限制，显然违反法理。根据我国现行法律体系，政府“购置土地”的法律行为，属于依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实施的土地储备行为，受到行政法律、法规的调整，而非人民政府可以依据民事法律实施的民事行为。（二）一审法院回避了南票区政府实施的行为是为落实上级人民政府即葫芦岛市政府的行政决定，为公共利益的民生工程（棚户区改造工程）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错误的将一级政府超越职权的行政行为，认定为民事行为。相应法律规定：《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为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土地的；……依照前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依照《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收回用地单位的土地使用权的，由原土地登记机关注销土地登记。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届满，土地使用者未申请续期或者虽申请续期未获批准的，由原土地登记机关注销土地登记。《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南票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四）超越职权的；……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根据上述规定及南票区政府于一审提交的相应证据可以证明，南票区政府系为实现“南票区国有工矿棚户区异地改造项目”这显为公共利益的民生工程，并在市政府的决定下，实施的收回贵达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并给予其一定行政补偿的行政行为。按照市政府会议精神，原实施收回贵达公司土地的行政主体为土地使用权证原发证机关连山区政府，正因如此，2011年6月16日，连山区政府、南票区政府及葫芦岛市财政局曾签署《南票（打渔山）新城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连山区政府）征占贵达公司的494.2亩土地以36万元/亩供给乙方（南票区政府）”。正如一审判决认定，贵达公司虽然不是上述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对贵达公司不具有约束效力，但收回其土地的行为属行政行为性质因此得以证实。后根据葫芦岛市政府要求，改由南票区政府直接与贵达公司就“征占”及“补偿”事宜签订协议，但行政主体的更改，不能从根本上改变该行为系依据《土地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所实施的行政行为的法律性质。即便，因南票区政府不具有行政法规规定的实施收回土地这一法律行为的主体资格，根据《行政诉讼法》的上述规定，也应因此判定相应行政行为无效，而非依此认定该行为为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错误，显然违反行政法律规定，且缺乏法律逻辑。（三）一审法院忽略行政协议同样具有的合意性这一法律特征，且回避贵达公司在签署《合作协议书》的过程中，始终处于接受行政机关管理的地位，不享有且从未享有平等的法律地位这一基本事实，错误的认为以协议形式表现的法律行为即为平等主体的民事行为。相应法律规定：《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根据南票区政府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土地收回的补偿方案，自始即为南票区政府上一级人民政府葫芦岛市政府单方确定的，贵达公司作为行政相对人，不具有与南票区政府或葫芦岛市政府平等磋商补偿价款的主体资格，对此贵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也可以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回避这一基本事实，忽略行政协议也应纳入行政法律关系调整，仅以案涉合同表现为协议书的形式即认定本案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明显违背相应行政法律规定。二、因南票区政府超越法律赋予的职权范围，不具有签订案涉合同的主体资格，不论认定案涉合同为行政合同或民事合同，均应判定为无效合同。首先，南票区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超越行政区划及职权范围实施行政行为应属无效行政行为，已在以上“行政法律关系”中进行论证，在此不再赘述。其次，政府实施行政行为或民事行为，必须依据法律法规赋予其权利范围为限，不能仅以政府民事行为符合一般民事行为合法性要素，即判定合法。具体到本案，假定南票区政府到连山区内“购置”土地属民事行为，也应因超越行政区划及职权范围，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因此，不论案涉合同被认定为行政协议或民事合同，均因相应法律行为无效而应被认定无效。三、案涉土地已经相关行政机关决定收回，且该行政决定已送达贵达公司，贵达公司已不享有相应土地使用权，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013年2月22日，连山区政府已作出《关于收回贵达公司两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处理决定》（葫连政发[2013]2号），决定“解除两宗地出让合同、注销土地登记、收回贵达公司土地使用权”。原审二审程序中，南票区政府曾将该决定作为证据提交，贵达公司辩称未曾收到过该行政决定，南票区政府认为，即便之前贵达公司未收到，在庭审中，也应视为送达贵达公司。此后，贵达公司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该行政决定已于原审二审庭审当日生效。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人民政府作出的导致物权消灭的行政决定，该物权变动自决定生效时发生效力。虽然贵达公司持有的土地使用权暂未予注销，但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变动已于上述行政决定生效时即发生。因此，贵达公司依法已经不再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贵达公司已不具备原告资格。四、退一步说，即便贵达公司仍享有相应土地使用权，因其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与约定面积不一致，且未达到交付条件，南票区政府已支付款项金额超过一审法院认定金额，贵达公司无权向南票区政府主张全额合同款项。（一）贵达公司依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仅为433.325亩，另外60.675亩土地并未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一审鉴定机构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且其鉴定事项仅能证明打渔山园区相应地块范围内南票区政府占有的土地面积，不能证明这494亩土地贵达公司均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首先，对于贵达公司对案涉494亩土地面积中60.675亩没有土地使用权证的问题，一审过程中贵达公司已经自认，连山区政府及第三人出具的说明文件也均可以证实，各方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政府协议、会议纪要以及连山区政府与打渔山管委会出具的说明均记载贵达公司对494亩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因此贵达公司均具有494亩土地的物权权利。这显然有违物权法定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对于贵达公司未经依法出让并办理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不享有合法物权，也无权依据《合作协议》向南票区政府主张任何权利。其次，一审法院以武汉永业赛博能规划勘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鄂永测量【2018】第WH0023号《贵达公司打渔山园区土地面积测量技术报告》（以下简称“《技术报告》”）作为证据佐证贵达公司对494亩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依法不能成立。1.该项证据不符合法定司法鉴定意见书条件及一般书证条件，不应作为合法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机构应当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业务能力并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并应指定二名取得《司法鉴定人执业证》的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由司法鉴定人签名，并加盖司法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专用章。上述问题，南票区政府代理人已经在第二次开庭质证过程中提出异议：（1）武汉永业赛博能规划勘测有限公司未提供《司法鉴定许可证》，其技术人员未提供《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无法证明其具有司法鉴定机构及司法鉴定人资格。（2）该技术报告，未加盖司法机构的司法鉴定专用章，而仅加盖该公司公章，且未经司法鉴定人员签名。对此，一审法庭也要求武汉永业赛博能规划勘测有限公司进行补正。但经其补正后的《技术报告》，仅补充营业执照、测绘资质证书、测量人员身份信息，且其三名测量人员中仅徐俊平一人持有注册测绘师资格证书。而对其司法鉴定资质及签名盖章等问题，未作处理。因此，南票区政府代理人可以合理推定其不具有司法鉴定机构及司法鉴定人员执业资格。因此，该《技术报告》不符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条件，如作为一般书证又未经其法定代表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合法证据条件，不应认定为合法证据。2.该《技术报告》不能用以证明贵达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面积。《技术报告》显示武汉永业赛博能规划勘测有限公司鉴定事项为“对案涉土地按照打渔山园区规划图进行测量”，庭审质证过程中，其经办人员也陈述未核实贵达公司土地使用证载四至坐标也未对贵达公司土地使用证载土地与本案相关地块面积进行测量。武汉永业赛博能规划勘测有限公司鉴定事项仅为打渔山园区出具的规划图而非土地使用证图，该规划图不具有物权意义上的证明效力，不足以证明贵达公司对494亩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二）贵达公司向南票区政府交付的土地，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缺乏事实依据。《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南票区政府向贵达公司支付土地整理费用3万元/亩，按照市政府关于棚改建设用地的要求，负责提供的土地需达到棚改建设要求。另外，虽然该合同未明确约定土地整理标准，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合作协议书》已明确约定用地规划为商住用地，贵达公司提供的土地条件，应以实现建设商住用房为标准。由于贵达公司整理土地未达到所需标高，导致南票区政府另行委托回填施工，其中仅部分回填工程就已经支付了2544730.00元，贵达公司主张土地整理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一审法院在缺乏合同依据的情况下，推定土地应为现状交付，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三）南票区政府向贵达公司支付65220800.56元，已经一审法院认定，但对于其中5220800.56元，一审法院认为并非南票区政府向贵达公司支付的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经法院审理查明，南票区政府向贵达公司账户交付的款项为65220800.56元，仅因其中部分款项汇款备注为“还利息”，在双方缺乏合同约定且贷款人为贵达公司的情况下，否认南票区政府向贵达公司实际交付的款项金额，判定南票区政府应为承担贵达公司贷款利息责任，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五、无任何证据证明贵达公司提起诉讼前，曾要求南票区政府支付合同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南票区政府承担违约责任，缺少事实依据。首先，贵达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4月向南票区政府发出“催款函”，但未提供任何实际送达南票区政府的证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在《合作协议书》未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未经催告及合理期限，南票区政府不支付合同款项，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其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可以中止履行。如上所述，在贵达公司不再合法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可能丧失履行《合作协议书》项下办理相关土地手续的义务的情况下，即便贵达公司主张通过本案诉讼方式向南票区政府要求履行付款义务，南票区政府依据上述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也应得到支持，南票区政府有权中止履行合同义务，并不应为此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判定结果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贵达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贵达公司认为本案审理至今天，已经历经多次庭审，属于民事合同还是行政合同早已一目了然，双方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应再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为了避免南票区政府在此问题上纠缠不清，特此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依据本案的证据，阐述以下观点：第一，本案已历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发回重审后又经历过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单独就双方是否属于民事和行政法律关系再次审理，均认定本案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现在南票区政府还在纠缠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贵达公司认为就是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恶意拖延，降低审判效率。南票区政府无论是在原市中法一审的抗辩还是在省高法二审的两次上诉理由，均提出本案双方间的《南票(打渔山)新城项目合作协议书》系行政协议，双方间系行政法律关系而非民事法律关系，应当由行政法律调整而非民事法律调整，即本案应属于行政诉讼而非民事诉讼(详见被告一审答辩、二审上诉状以及一、二审庭审笔录)。对此，原一审、二审、包括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也均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最终市中法做出了民事判决，省高法做出了民事裁定，省高法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是经省法院审委会研究决定的，在裁定中已经明确了发回重审的理由仅是土地面积不清和给付违约金数额不符合当事人的诉请，并不包括本案双方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因此，贵达公司认为省高法的裁定已经明确了本案应属于民事诉讼而非行政诉讼，否则，省高法直接驳回起诉岂不更加节省诉讼资源？发回重审后，本案应属于行政诉讼还是民事诉讼已经不应属于争议的焦点，即使是这样，发回重审后的一审法院还是就此问题单独开庭进行审理，最后还是确认是民事法律关系。南票区政府作为一级政府，本应恪守诚信，积极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其却故意纠缠是行政合同还是民事合同这与案件实体审理没有任何关系的问题，只是其恶意拖延诉讼，不讲诚信的一种托词罢了。第二，本案的一个基本事实是：南票区政府受让贵达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支付合同对价。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非常明确，实际上就是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属于民法调整范畴，其并不是南票区政府所称的行政合同。民事合同与行政合同的主要区别就是行政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不是完全平等，行政主体享有行政优益权，在行政合同的缔结过程中，行政主体处于优先要约的地位，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行政主体具有监督权或者指挥权，根据国家行政管理的需要，行政主体具有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而相对人如果不按照合同履约，行政主体有单方面制裁权。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行政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南票区政府对贵达公司没有行政管理职能，也更无权对合同标的物即坐落于连山区行政区划内的国有土地行使行政职权。协议双方地位平等，协议中充满协商气氛，有违约条款，南票区政府没有行政优益权，而且合同中权利义务对等，订立合同的目的不是实现行政管理职能，履行过程中，南票区政府也没有监督权或指挥权，所以本作协议属于纯粹的民事合同范畴。第三，《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在第四部分的77条第(2)项已经明确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列为民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即法释[2005]5号，明确表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法律规定，结合民事审判实践，就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制定本解释。并在第二部分中详尽阐述了审理涉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及裁判规则。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省高法行政庭同志在全省县区法制办主任培训班上，举例谈及本案，并就本案的法律关系依法进行了详细的剖析，观点非常明确，本案就属于民事案件，南票区政府法制办的相关人员也应参加了培训，对此应当心知肚明，其还在此纠缠不清，不知是何用心？综上，本案双方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非常清晰明了，即本案应属于民事诉讼而非行政诉讼。二、关于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但是在南票区政府与贵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五种情形。首先，南票区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在法律地位上讲完全可以成为民事主体，这是毋庸置疑的。本案中，南票区政府通过行政行为执行葫芦岛市人民政府的决定，行使行政权，但是最后市政府的决定就是让南票区政府与贵达公司签订土地转让的合同，因为贵达公司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所以并不是一种征收行为。南票区政府所称的超越法律赋予的职权范围，不具有签订案涉合同的主体资格完全错误。而且是否有主体资格也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政府实施行政行为或民事行为必须依据法律法规赋予其权利范围为限，如果实施的民事行为符合一般民事行为合法性要素，即判定合法。具体到本案，南票区政府到连山区内“购置”土地的民事行为，是根据政府的相关会议授权而签订，没有超越行政区划及职权范围，应该认定该民事行为有效。三、关于案涉土地是否被相关行政机关决定收回的问题，该行政决定并没有送达贵达公司，贵达公司也从未接到过任何收回决定。在贵达公司的土地使用证没有被撤销的前提下，贵达公司对该土地拥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2013年2月22日，连山区政府已作出《关于收回贵达公司两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处理决定》(葫连政发[2013]2号)，决定“解除两宗地出让合同、注销土地登记、收回贵达公司土地使用权”。原审二审程序中，南票区政府曾将该决定作为证据提交，贵达公司辩称未曾收到过该行政决定，南票区政府认为提交证据即送达，这个论断完全错误，因为送达法律文书应该有送达回证，南票区政府未能提供向贵达公司送达的任何证据。贵达公司认为，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法律文书及政府决定作为证据提交时即可视为送达。如果这样也可视为送达将会剥夺当事人的法律救济途径，剥夺当事人的权利，这样的行为因为违法而无效。四、关于土地面积的问题，2018年7月2日连山区政府及打渔山管委会出具的说明已经完全可以证实土地面积就是494亩。贵达公司为南票（打渔山）新城有偿供地494亩，其中有证面积为433.325亩，无证面积60.675亩，土地调整、置换过程见以下详细说明。该地块地点位于南票（打渔山）新城Ａ、Ｂ、Ｃ三个区行政区划范围内）。因上述土地的动迁补偿、土地整理等各项费用均系由贵达公司进行的全部投资，根据打渔山管委会与贵达公司2008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述土地由贵达公司开发使用。本次会议及2011年9月4日时任市委常委、副市长刘宁绥主持召开的《南票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用地问题》现场办公会，连山区政府、南票区政府、贵达公司参加，协商棚改供地情况（葫芦岛市人民政府2011年9月9日第46期办公会纪要），会议上连山区政府对土地构成作了详细汇报，包括土地有证没证情况。各方一致同意确认土地面积494亩，考虑土地有证没证及贵达公司前期投入等综合因素确定土地综合地价为36万元/亩，低于周边同类地价。根据此次会议精神，2011年9月19日，南票区政府与贵达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因土地证亩数与实际亩数不符，经核准494亩构成如下：（1）、贵达公司已经办理土地使用证的面积为433.325亩（包含塔山乡盐场原土地使用证面积393.055亩和与塔山乡盐场相邻的上坎子村盐场原土地使用证面积40.27亩，即393.055亩+40.27亩=433.325亩）。（2）、根据打渔山园区管委会、贵达公司2008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贵达公司开发的塔山乡盐场及上坎子村盐场占地土地使用权应归贵达公司，具体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经测量塔山乡盐场实际面积为428.6540亩，比原土地使用证面积393.055亩多出35.599亩，经确认该35.599亩土地贵达公司虽尚未办理土地使用证，但土地使用权应归贵达公司所有。（3）、因打渔山管委会基础建设修路占用贵达公司土地104.04亩，贵达公司同意无偿提供打渔山园区60亩，其余44.04亩打渔山管委会同意在贵达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相邻地块置换补偿，打渔山园区管委会在此置换补偿贵达公司土地面积为25.076亩。以上433.325亩+35.599亩+25.076亩=494亩就是土地的组成情况。在本次一审中，经过双方选定鉴定机构进行测量，鉴定结论的土地面积仍然是494亩。一审法院以武汉永业赛博能规划勘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鄂永测量【2018】第03号《葫芦岛贵达地产有限公司打渔山园区土地面积测量技术报告》以此作为认定依据合法有效。五、关于给付土地款的金额问题，2011年6月9日，葫芦岛市政府召开会议要求南票新城建设对已完成地勘区域施工队伍在6月10日之前进场施工。贵达公司所属地块是在6月15日开始施工，因为是棚改项目，虽然供地合同没有签订，但是贵达公司为了顾全大局一直没有阻止施工，积极在与政府协商土地价款及合同条款等事宜。由于南票区政府财政资金实在紧张，暂时无法给付土地款，为了不影响棚改项目进行，2011年7月初，南票区政府与连山区政府协调，向连山区政府借款1000万元给付贵达公司，稳定企业信心，可后续资金缺口还是无法解决，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通过市政府协调，决定通过贷款方式给付贵达公司土地款。考虑到南票区政府没有抵押物，施工区域的土地证还在贵达公司名下，在此前提下，政府积极与贵达公司协商，提出借用贵达公司账户贷款并用贵达公司土地证抵押担保，贷款银行为葫芦岛农商银行，由市政府出面协调。因贵达公司当时在农商银行没有账户，南票区政府出面协调，贵达公司在农商银行为南票区政府贷款建立了临时账户，2011年7月27日以贵达公司名义贷款5000万元，2011年8月3日贵达公司把该5000万贷款支付到南票区棚改办指定账户，当日南票棚改办将此贷款5000万元作为土地价款支付给贵达公司并汇到贵达公司中信银行基本账户，9月9日市政府召开会议确定供地价款等事宜，9月19日贵达公司与南票区政府签订合作协议。至此，贵达公司共计收到土地价款6000万元（其中连山区政府代付1000万元，南票区棚改办付款5000万元）。此后该笔贷款的本息全部由南票区政府通过贵达公司在农商银行为南票区政府贷款建立的临时账户偿还。贷款发生后南票区政府于2011年8月26日偿还利息40.5万元、10月17日偿还利息41.85万元、11月21日偿还利息41.85万元、12月27日偿还利息82.35万元、2012年3月28日偿还利息41.85万元、2012年7月31日偿还22580351.64元（其中2000万元为本金，2580351.64元是利息）、2012年8月13日偿还30157948.92元（其中3000万元为本金，157948.92元是利息）。截止到2012年8月13日，南票区政府贷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南票区政府共计给付贵达公司65220800.56元，其中土地款6000万元，其中5220800.56元为偿还农商银行的利息。六、关于土地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一审法院对此予认可，有事实依据。《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南票区政府向贵达公司支付土地整理费用3万元/亩。当时提供的就是现状地，就当时的土地现状进行交付，因为前期贵达公司已经对土地进行整理发生了土地整理费，整理是按照我们投资的项目要求进行。南票区政府称又发生了土地整体回填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七、原审法院支持违约金的判决完全正确，违约金条款是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若不依本协议履行约定义务，均需承担违约责任。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为违约方向未违约方支付土地款总额20%的违约金。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贵达公司已经将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商业用地，供给南票区政府搞棚户区改造项目，现在楼房已经竣工，并已部分入住，贵达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南票区政府至今没有履行剩余付款义务，已属严重违约，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违约方应该按照合同总价款的20%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南票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支持贵达公司的诉请，以维护贵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南票区棚改办陈述意见，我们不是一级政府不应承担责任。打渔山管委会陈述意见，针对面积的构成有证部分是433.325亩，没证部分60.675亩土地的，由来基础设施占用了贵达公司的一部分土地，所以，打渔山管委会和贵达公司在494亩土地上进行了置换。规划的面积也是494亩。对此我们认可494面积。贵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南票区政府、南票区棚改办给付贵达公司土地款117840000.00元及利息(以1178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9月19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息8‰计算)，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355680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南票区政府、南票区棚改办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11日，葫芦岛贵达经贸有限公司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坐落于连山区打渔山园区的两宗土地的使用权，地类为商业服务业，土地面积分别为262038.10㎡、207739.10㎡，使用终止日期均至2050年2月10日，土地使用证号分别为连山国用（2010）第060120号、第060121号。2011年5月20日，经工商机关核准，葫芦岛贵达经贸有限公司更名为葫芦岛贵达地产有限公司。为完成南票区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葫芦岛市政府经研究决定，南票区国有工矿棚户区异地改造，选址于连山区打渔山园区。2011年6月9日，葫芦岛市人民政府办公会议纪要（第20期）载明，2011年5月31日，葫芦岛市市委常委、副市长刘宁绥在打渔山园区召开现场办公会议，研究加快打渔山南票新城建设有关问题。会议议定第1项：对已经完成地勘的区域，施工队伍要在6月10日前进场施工，其余区域采取流水作业的办法，完成一块地勘，设计要立刻跟上，设计完成施工队伍要立即进场施工，确保工程在最短时间内全面开工。第2项：对打渔山南票新城项目开辟“绿色审批”通道，要特事特办，对打渔山南票新城所有审批手续一律从简。第4项：该项目所需土地属棚户区改造用地，打渔山园区所属部分采取行政划拨方式提供，贵达公司所属部分由南票区政府征收。连山区政府和南票区政府就地价等项费用经协商确认后签订正式协议书，项目用地所需贷款本息由南票区政府承担，市财政局予以第三方担保，打渔山南票新城项目贷款3.65亿元和岔沟开发贷款3.5亿元由市财政局统一调度，统一算账。6月16日，甲方葫芦岛市连山区政府、乙方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政府、丙方葫芦岛市财政局达成《南票（打渔山）新城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第二项约定：（一）根据市政府研究决定，乙方为项目征地主体，甲方向乙方收取项目用地征占费用后，负责完成土地供给并达到棚户区改造建设要求。其中，甲方填海造地后的1060.6亩土地以23万元／亩供给乙方，征占贵达公司的494.2亩土地以36万元／亩供给乙方（其中3万元为土地整理费用）。（二）根据甲方填海造地和回购土地的面积计算，乙方须在2011年7月15日前向甲方指定账户一次性支付项目用地征占费用42185万元。（三）项目用地的土地类型为政府划拨，乙方将上述费用缴齐给甲方后，在项目相关手续齐备的前提下，甲方配合乙方依法办理划拨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协议第三项约定，丙方受市政府的委托，是乙方向甲方支付项目用地征占费用的担保方，若乙方不能在2011年7月15日前将项目用地征占费用全部缴齐给甲方，则丙方有义务代替乙方承担付款责任，将应缴款项全部缴齐给甲方。7月6日，南票区政府通过连山区财政局给付贵达公司土地款1000万元。7月30日打渔山管委会会议纪要（第18期）载明，7月27日，打渔山管委会专题研究贵达公司提供南票（打渔山）新城保障性住房供地构成情况：园区在无地可供的前提下，经省、市同意从入园企业贵达公司购置土地494亩。一、贵达公司为南票（打渔山）新城供地494亩，建设地点位于A、B、C三个区域。因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提供土地证亩数与实际亩数不符，经核准494亩构成如下：1、贵达公司名下乡村两个盐场土地使用证的情况说明：（1）乡盐场依据海域使用证办理土地使用证393.055亩。（2）村盐场依据海域使用证办理土地使用证311亩。注：在此次提供南票（打渔山）新城保障性住房里含与乡盐场相邻地块村盐场土地使用证40.27亩。即：393.055+40.27=433.325亩。2、园区与贵达公司签订合同的说明：经调阅乡村盐场2008年5月20日园区与贵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规定乡村盐场占地补偿具体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1）、乡盐场实际测量为428.6540亩，比土地使用证面积多35.599亩。（2）、村盐场实际测量为323.8436亩，比土地征面积多12.8436亩。3、园区基础设施建设与贵达公司占地情况的说明：园区2009年初修振兴大道，因部分道路所占地块土地使用权归贵达公司所有，所以园区与贵达公司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园区基础建设修路占用贵达实业公司土地104.04亩，贵达公司同意无偿提供给园区60亩土地作为基础设施用地，另外44.04亩园区同意贵达公司在取得土地使用权的相邻地块选择补给。综上所述贵达公司提供南票（打渔山）新城A、B、C三个区域494亩土地构成为：1、贵达公司土地证（出让）：433.325亩；2、贵达公司实际测量面积大于办理土地证面积：35.599+25.076=60.675亩；3、贵达公司基础设施建设园区补回土地：25.076亩。433.325+35.599+25.076=494亩。同日，贵达公司通过其在连山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临时设立的贷款账户从该行贷款5000万元，利率为8.1‰。8月3日，贵达公司将该笔贷款电汇给南票区棚改办，南票区棚改办收到该笔款后于当日将该5000万元作为土地款支付给贵达公司。8月25日，南票区棚改办将40.5万元以“贷款利息”为由支付给贵达公司，贵达公司于次日将该笔贷款利息偿还给农商行；10月17日，南票区棚改办将41.85万元以“还利息”为由支付给贵达公司，贵达公司于次日将该笔贷款利息偿还给农商行；11月21日，南票区棚改办将41.85万元以“还利息”为由支付给贵达公司，贵达公司于次日将该笔贷款利息偿还给农商行；11月27日，南票区棚改办将82.35万元以“还利息”为由支付给贵达公司，贵达公司于次日将该笔贷款利息偿还给农商行；2012年3月28日，南票区棚改办将41.85万元以“还利息”为由支付给贵达公司，贵达公司于当日将该笔贷款利息偿还给农商行；2012年7月31日，南票区棚改办将22580351.64元贷款本息支付给贵达公司，贵达公司于当日将该笔贷款本息偿还给农商行；8月13日，南票区棚改办将30157948.92元贷款本息支付给贵达公司，贵达公司于当日将该笔贷款本息偿还给农商行。至此，南票区政府、南票区棚改办共支付给贵达公司65220800.56元，其中5220800.56元为偿还农商行的贷款利息。2011年9月4日，市委常委、副市长刘宁绥在打渔山南票新区指挥部召开现场办公会议，专题研究南票区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征占土地所涉及的有关问题，并形成会议纪要（第46期）。会议决定：1、南票国有工矿棚户区异地改造，选址于打渔山园区，由连山区负责土地供给。2、南票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实际占用打渔山土地1556亩。其中：打渔山园区所属1062亩土地采取行政划拨方式提供；经过连山、南票两区政府协商，市政府决定，余下的494亩土地以36万/亩的价格向贵达公司征用，在交易土地过程中所发生的各项税费由政府承担。9月19日，南票区政府为甲方与乙方贵达公司签订《南票（打渔山）新城项目合作协议书》：一、征占土地的基本情况：位置于打渔山园区振兴大道东段南侧：面积为494.2亩（以最终实测为准）：规划用途为商住用地。二、征占土地价格、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1、根据政府对工矿棚户区改造建设的实际需要，甲方将有偿方式征占乙方土地494亩提供该项目使用。征占价格每亩33万元（另付每亩3万元的土地整理费用）；2、在收到甲方全部土地价款后，乙方再办理相关土地手续。鉴于乙方土地已进行物流及商住两次前期投入，加之土地定价又低于周边同类土地价格，已给乙方造成损失，故征占乙方土地产生的所有税费由甲方负责缴纳；3、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若不依本协议履行约定义务，均需承担违约责任。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为违约方向未违约方支付土地款总额20%的违约金；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并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履行期间发生争议，协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协议签订之后，南票区政府实际占有使用了贵达公司的494亩土地，并给付土地费6000万元，余款11784万元未付。2013年11月12日，辽宁省人民政府辽政（2013）226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葫芦岛市部分行政区划的批复》：同意将打渔山南票新城东至解放路，西至鱼山路，南邻滨海大道，北至建业街的1平方公里区域，划归南票区管辖。12月16日，葫芦岛市纪检委作出《贵达公司土地问题相关事项处理建议》载明：贵达公司为南票新城供地494亩，南票区政府分两次给付贵达公司土地款6000万元。2015年4月，贵达公司向南票区政府发出“催款函”，索要剩余征占土地费。本案审理期间，经贵达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武汉永业赛博能规划勘测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面积进行了实际测量，该土地面积为494亩。2018年7月2日，连山区人民政府、打渔山管委会出具了“2011年7月30日《葫芦岛经济开发区打渔山园区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有关事项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内容为：贵达公司为南票（打渔山）新城有偿提供494亩，其中有证面积为433.325亩，无证面积60.675亩，并对土地调整、置换过程做了详细说明。该地块地点位于南票（打渔山）新城A、B、C三个区域。因上述土地的动迁补偿、土地整理等各项费用均系由贵达公司进行的全部投资，根据打渔山委员会与贵达公司2008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述土地由贵达公司开发使用。2011年9月4日时任市委常委、副市长刘宁绥主持召开的《南票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有地问题》现场办公会，连山区政府、南票区政府、贵达公司参加，协商棚改供地情况，（葫芦岛市人民政府2011年9月9日第46期办公会纪要）会议上，连山区政府根据2011年7月30日会议精神对土地构成作了详细汇报，包括土地有证没证情况。最后通过市政府协调，各方一致同意确认土地面积494亩，考虑土地有证没证及贵达公司前期投入等综合因素确定土地综合地价为36万元/亩，低于周边同类地价，据此会议精神，南票区政府与贵达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根据2011年7月30日，打渔山园区会议精神及2011年9月4日市长办公会会议精神和2011年9月19日南票区政府与贵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上述494亩土地使用权原归属贵达公司是客观事实，相关土地征占费用在南票区政府与贵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中已有明确说明和约定。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9月19日，南票区政府与贵达公司签订的《南票（打渔山）新城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南票区政府为完成棚户区改造项目，在葫芦岛市政府统一协调、原批准用地的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政府同意的前提下与贵达公司达成的协议，该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书，但实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人贵达公司作为转让方，南票区政府作为受让方，双方法律地位平等，法律关系明确，贵达公司与南票区政府当事人身份适格。所涉土地系连山区政府出让给贵达公司的国有土地，南票区政府非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且双方是以合作协议即平等主体协议形式出现，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解释规定的行政协议，不适用行政法律关系调整。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虽然葫芦岛贵达经贸有限公司在2011年5月20日已经变更登记为葫芦岛贵达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仍然加盖葫芦岛贵达经贸有限公司公章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的全部权利与义务应由贵达公司承继。2011年6月16日，连山区政府与南票区政府、葫芦岛市财政局达成的《南票（打渔山）新城项目合作协议书》，因贵达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该协议不能约束贵达公司。2013年5月16日葫芦岛市召开联席会议议定收回上述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但该决议并未落实，南票区政府提出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由行政机关决定收回，贵达公司已丧失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抗辩不成立。因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南票(打渔山)新城项目合作协议书》、《会议纪要》、《处理建议》、“说明”等相关书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足以说明南票区政府于协议签订之前对案涉土地的构成状况明知并认可,其于协议签订之前组织施工并支付土地价款，期间并未就土地条件是否符合建设要求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土地条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建设要求，因此双方就案涉土地应为现状交付，故南票区政府提出贵达公司无权主张3万元/亩土地整理费用的抗辩不成立。南票区政府辩称已支付土地价款6530万元，经审查与事实不符，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贵达公司对案涉494亩土地面积中的60.675亩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其能否主张权利的问题。首先，根据案涉《南票(打渔山)新城项目合作协议书》、《会议纪要》等相关书证及打渔山管委会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贵达公司对案涉494亩土地具有使用权。其次，因案涉土地行政区划已由连山区划至南票区，区域发生变化，已不能由连山区颁发土地使用证书，且本案审理期间，连山区政府与打渔山管委会联合出具的“说明”证明该60.675亩土地使用权归属于贵达公司，故贵达公司有权主张494亩的土地使用权。关于武汉永业赛博能规划勘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测量技术报告》能否作为合法证据使用的问题。因该公司具有行业颁发的资质证书，并进入法院机构备选名单，故其出具的技术报告可作为合法证据使用。南票区政府与贵达公司签订《南票（打渔山）新城项目合作协议书》后，贵达公司已依约交付土地，南票区政府已实际占有使用土地并支付土地价款6000万元，南票区政府对剩余款项117840000元负有给付义务。贵达公司主张自2011年7月27日按照辽宁省农村信用社执行利率8.10‰给付利息，因无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合作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依本协议履行约定义务，均需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向未违约方支付土地款总额20%的违约金，南票区政府以执行上级行政命令为由拒不履行给付余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依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南票区棚改办系南票区政府下属办事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非合同当事人，故依法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南票区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贵达公司土地价款117840000元。二、南票区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贵达公司违约金35568000元。三、驳回贵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000元，鉴定费3万元由南票区政府承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另查明，贵达公司于2011年6月末交付了土地。南票区政府给付贵达公司最后一笔款项时间为2012年8月13日。本院认为，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行政法律关系，还是民事法律关系；2.合作协议是否有效；3.征用的土地面积是多少；4.南票区政府给付的500多万元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5.本案南票区政府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支付违约金。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行政协议与民事协议最大的区别是行政协议的一方主体有“优益权”，民事协议各方当事人没有“优益权”，本案葫芦岛市人民政府为了南票区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经葫芦岛市办公会议研究决定，由南票区政府对贵达公司所属的具有使用权的土地征占。南票区政府在征占土地过程中有“优益权”，这种“优益权”体现在无论贵达公司是否同意征占土地，南票区政府为了棚户区改造即公共事业均有收回土地的权利。本案案涉土地494亩系连山区政府出让给贵达公司的，作为南票区政府不是土地出让主体，但其与贵达公司签订的《南票（打渔山）新城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在葫芦岛市政府授权范围内达成的协议，南票区政府与贵达公司不具有行政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5年5月1日施行之前签订的。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未将行政协议纳入行政诉讼范围，这类案件在审判实践中均作为由民事案件审理，且无论行政协议，还是民事协议，在认定合同效力时，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确认合同效力。由于本案贵达公司已将案涉的土地交付南票区政府使用，南票区政府已在案涉土地上进行了棚户区改造，安置了棚户区居民，南票区政府在本案中已经实现了“优益权”。现双方对征占土地没有异议，只是对协议效力、征占的面积、补偿费用和违约问题有异议。因此，无论是按照民事法律关系审理，还是按照行政法律关系审理，最终法律后果均是对征占的土地给予补偿，故，原审法院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合作协议效力问题。南票区政府与贵达公司签订的《南票（打渔山）新城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正确。南票区政府履行征地职责是依据葫芦岛市人民政府办公会议纪要，系葫芦岛市人民政府的授权，因此，南票区政府主张其超越法律赋予的职权范围，不具有签约主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南票区政府收回土地面积是多少问题。在《南票（打渔山）新城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南票区政府征占贵达公司494.2亩（以最终实测为准）。原审法院在重审中委托了武汉永业赛博能规划勘测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面积进行了实际测量，该土地面积为494亩。而且，连山区政府、打渔山管委会出具了的说明，该说明证实：贵达公司为南票（打渔山）新城有偿提供494亩，其中有证面积为433.325亩，无证面积60.675亩。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南票区政府征占了贵达公司494亩土地正确，南票区政府主张贵达公司提供的土地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南票区政府主张贵达公司交付的土地不符合交付条件，因南票区政府已接收土地，并已进行棚户区改造，现没有提供接收土地现状和协议约定不符的证据，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南票区政府给付的5220800元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问题。南票区政府向贵达公司账户交付的款项为65220800.56元，因其中6000万元为土地款，5220800.56元为偿还农商银行的利息。因南票区政府在5220800元款项汇款备注为“还利息”，原审法院认定5220800元为利息并无不当，南票区政府主张5220800元系本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南票区政府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支付违约金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南票（打渔山）新城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南票区政府、贵达公司双方任何一方若不依本协议履行约定义务，均需承担违约责任。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为违约方向未违约方支付土地款总额20%的违约金。虽然，协议没有约定具体给付时间，但贵达公司于2011年6月末就交付了土地，而且协议签订后，南票区政府给付了6000万元，最后一笔给付时间为2012年8月13日，以后，南票区政府再没有给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付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虽然协议没有约定具体给付时间，但南票区政府已经履行了协议，在给付6000万元后不再给付，说明南票区政府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贵达公司请求给付利息，如果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8月14日计算，利息已超过了协议约定的20%违约金数额。故原审法院判决南票区政府承担20%违约金没有超出贵达公司请求范围，南票区政府主张其没有违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840元，由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军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