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玉云，女，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6。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裕烟，男，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5。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财，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俊棉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漂染厂房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45F。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慧，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玉云、陈裕烟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俊棉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棉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俊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玉云、陈裕烟共同支付加工费26014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日止，暂计至2018年3月6日的利息为39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玉云、陈裕烟承担。陈玉云反诉请求：1.判令俊棉公司向陈玉云赔偿损失352975.80元及利息（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追回损失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反诉费由俊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俊棉公司为佛山市禅城区强丰盈针织厂（以下简称强丰盈厂）染整针织布匹，双方存在布匹加工关系。2017年9月19日，俊棉公司（乙方）与强丰盈厂（甲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乙方在染整过程中成品布出现卷边和克重未达到甲方落色单的要求，造成甲方交货期延误（如造成甲方损失由双方另行协商），其中克重返修寻找预缩厂进行返修后基本达到要求，预缩厂费用全部由甲方代替乙方先支付，后面在乙方的加工费中扣除出来（扣预缩费16980元）。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欠乙方2017年5月至7月染整加工费合计327125元。甲方将于2017年9月30日前付5万元至10万元给乙方，余下金额需在2017年10月30日前全部付清给乙方。此外，甲方不能再以任何质量问题提出扣款，乙方收到10万元的暂付款后必须将甲方存放在乙方仓库的货全部交给甲方。陈裕烟作为强丰盈厂的代表于上述协议中签名确认。陈裕烟于2017年6月21日向俊棉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付款70000元，陈玉云于2017年9月30日向俊棉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付款50000元。俊棉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从强丰盈厂取走部分布匹，并同意在案涉加工费中扣减陈玉云主张的布匹款59664.6元。另查明：强丰盈厂是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是加工、制造、销售针织品，经营者是陈玉云，该厂于2018年3月23日注销。陈裕烟是强丰盈厂的实际经营者。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604民初8042号民事判决查明案外人罗成心曾将支付给强丰盈厂的货款转账给陈裕烟。陈裕烟是佛山市盈强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销售针织品、纺织品，公司股东是陈裕烟及陈玉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加工合同纠纷。对于俊棉公司及陈玉云的诉请，法院分述如下：一、关于俊棉公司的诉请。根据俊棉公司与强丰盈厂签订的《协议书》可知，强丰盈厂拖欠俊棉公司2017年5月至7月的染整加工费合计327125元，俊棉公司同意在加工费中扣减预缩费16980元。鉴于强丰盈厂此后仅支付了50000元加工费，且俊棉公司在庭审中同意在案涉加工费中扣减陈玉云主张的布匹款59664.6元，法院确认强丰盈厂尚需向俊棉公司支付加工费200480.40元。强丰盈厂签订协议时承诺于2017年10月30日前向俊棉公司付清加工费，其逾期未付，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虽双方未书面约定违约责任，但强丰盈厂逾期付款造成俊棉公司的利息损失，现俊棉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7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因强丰盈厂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其债务应由经营者即陈玉云承担。陈裕烟作为强丰盈厂的实际经营者，应与陈玉云共同承担案涉债务。二、关于陈玉云的诉请。俊棉公司在与强丰盈厂签订的协议中，确认因其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需返修，并造成强丰盈厂的交货期延误，俊棉公司已经承担货物返修的费用，且同意在造成强丰盈厂交货延误的损失后另行协商处理。陈玉云主张其因俊棉公司延期交货而存在经济损失352975.80元，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从本案诉讼过程来看，先是强丰盈厂在俊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进行注销，接着是陈裕烟在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其户籍地虽在佛山市禅城区，但经常居住地不在佛山市禅城区”为由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在法院依法驳回其管辖异议申请后，陈玉云在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又以相同的理由再次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法院依法驳回陈玉云的管辖异议申请后，陈玉云提起上诉，在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陈玉云的上诉后，陈玉云才向法院提起反诉主张损失。陈玉云、陈裕烟的上述行为属于屡屡利用相关法律程序性规定拖延诉讼的情形，缺乏民事诉讼的诚信信用原则。综上，法院对陈玉云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不予采信，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陈裕烟、陈玉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俊棉公司支付加工费200480.40元及利息（以200480.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俊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玉云的全部反诉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631元，财产保全费1821元，合计4452元，由陈裕烟、陈玉云共同负担3845元，由俊棉公司负担607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298元，由陈玉云负担。陈玉云、陈裕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俊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俊棉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协议书》，载明由于其原因导致强丰盈厂交货期延误，此必然产生强丰盈厂无法按期交货给案外人的后果，为此协议中注明“如造成甲方损失由双方另行协商”。故陈玉云提起反诉有前提原因。陈玉云、陈裕烟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付运表（2017-6-16）、书面证明与陈德林的身份证明文件各1份，以及证人陈德林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陈德林在佛山市南海开始爱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始爱公司）担任仓库管理员一职，2017年间，陈德林签收俊棉公司按强丰盈厂指示送来的不同类型布匹，后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退回返修导致货期延误。俊棉公司质证认为，付运表不属于新证据，且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书面证明中无证明人法定代表人签名，缺乏证据效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不予认可。关于前述证据材料的综合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俊棉公司答辩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证明陈玉云、陈裕烟拖欠加工费之事实，且陈玉云、陈裕烟对此亦予认可，故本诉部分一审判决正确。至于反诉部分，陈玉云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实际发生与相应的损失金额，以及该损失与加工质量问题或延期交货等行为之间的关联性，故一审判决驳回陈玉云的反诉恰当。俊棉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俊棉公司与强丰盈厂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俊棉公司在染整过程中成品布出现卷边和克重未达到强丰盈厂落色单的要求，造成强丰盈厂交货期延误，约定若强丰盈厂因此造成损失的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据此协议内容可知，双方其时对于俊棉公司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因此造成强丰盈厂交货期延误的后果是不持异议的，俊棉公司亦同意协商处理强丰盈厂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争点现在于强丰盈厂的损失是否客观发生及俊棉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陈玉云主张其因俊棉公司延期交货而存在经济损失352975.8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玉云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前述事实主张。陈玉云于一、二审诉讼期间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付运表及书面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虽可反映强丰盈厂与开始爱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俊棉公司按强丰盈厂的指示将受托加工的布匹送至开始爱公司，后因相关布匹存在质量问题需返修，导致强丰盈厂的交货期延误，但书面证明及证人证言均无明述开始爱公司要求强丰盈厂实际负担之具体损失数额，亦不能证实损失核算的基础事实；银行转账凭证反映的是开始爱公司向佛山市盈强商贸有限公司“还款”，而非向强丰盈厂支付货款，不能作为认定开始爱公司与强丰盈厂履行相关合同及计算相应损失的补强证据。其次，双方当事人未举证证明曾就俊棉公司的加工义务履行期限作明确约定，陈玉云亦无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将与开始爱公司之间签订的载有交货期、延迟责任等内容的买卖合同向俊棉公司开示或告知，故俊棉公司难以合理预见其行为会致强丰盈厂遭受20%或40%的扣减货款损失。故陈玉云主张俊棉公司赔偿延期交货经济损失352975.80元，理据不足。但结合前述《协议书》的约定及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可知，强丰盈厂因俊棉公司受托加工的布匹存在质量问题需返修，导致交货期延误损失产生当属必然。综合考量强丰盈厂的损失范围，及俊棉公司对该项损失发生的过错程度等，应酌定俊棉公司向陈玉云赔偿损失50000元为宜。对陈玉云所提的超出此核定部分之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因陈玉云、陈裕烟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而致案件被改判，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陈玉云、陈裕烟应承担由此而增加的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江门市俊棉纺织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玉云赔偿损失50000元。四、驳回陈玉云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1元，财产保全费1821元，合计4452元，由陈裕烟、陈玉云共同负担3845元，江门市俊棉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607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298元，由陈玉云负担2830元，江门市俊棉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陈玉云、陈裕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