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6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安中路8-40号豪瑞新界B座6楼。 负责人：彭商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一，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顺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金虎路58号5栋。 法定代表人：王开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星宇，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根宇，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四川合泰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顺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顺昶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7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合泰律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成都顺昶公司向四川合泰律所支付代理费人民币1333968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查明四川合泰律所依据委托书完成了所涉案件代理义务，双方已形成事实委托合同关系，且双方并未有无偿代理约定的情形，一审判决驳回四川合泰律所要求支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以及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对于委托法律关系，除非双方明确约定属无偿代理，只要双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均应当支付代理费。支付条件就是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没有任何法定附加条件。支付标准就是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也无任何例外和任何法定附加条件。四川合泰律所已举证证明完成委托事务，此举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支付条件，而成都顺昶公司有关“免费代理”的抗辩主张无证据支撑，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对于委托合同系有偿无偿的问题，双方均认可无书面委托合同，四川合泰律所的主张属否定性质，此种情形下四川合泰律所无需举证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确规定只要无约定且完成委托事务即为有偿委托，四川合泰律所亦无需举证证明合同属有偿合同。一审认定四川合泰律所负有举证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对于“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但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是相悖的。3.一审判决并未明示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理由，且认定理由错误。二、成都顺昶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本案代理费的支付义务，其有关“免费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川合泰律所已提交多份类似本案判例，均认可事实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支付代理费，支付标准应当参照各地律师协会发布的行业指导标准，因此本案应以川律协（2016）39号文件为标准计算本案代理费用为1333968元。 成都顺昶公司辩称，1.成都顺昶公司仅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从没有承诺过要支付律师费，双方并未形成事实上的代理合同，也没有形成有偿合同关系，四川合泰律所要求成都顺昶公司支付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2.案涉授权委托书出具的背景情况是，四川合泰律所代理律师吴天一一直是成都顺昶公司股东之一四川省顺昶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昶中药材公司）的法律顾问，在成都顺昶公司形成公司僵局期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开明将公司的印章证照等材料统统交与了顺昶中药材公司，案涉授权委托书是顺昶中药材公司持章期间加盖的，是顺昶中药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先贵向吴天一提出在成都恒智领锋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恒智公司）诉成都顺昶公司等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提供出庭法律服务。3.即便双方形成了事实委托代理关系，也应当按照市场行情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支付报酬，四川合泰律所出庭期间所履行的义务、提供的法律服务内容和工作量以及最终诉讼代理结果是：指派的律师仅出庭一次，仅代表成都顺昶公司提供一份一页的证据，庭审中只发言五次，案件结果败诉。根据上述客观案情和工作量，四川合泰律所要求130余万元的代理费于法于理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四川合泰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都顺昶公司向四川合泰律所支付代理费人民币1333968元；判令由成都顺昶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6日，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成都恒智公司与四川腾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腾兴公司）、成都顺昶公司、成都恒德凯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恒德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诉请为：1.请求判令四川腾兴公司返还融资款24000000元，及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投资回报；2.请求判令成都顺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由四川腾兴公司和成都顺昶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6年3月29日，成都顺昶公司作为委托人向四川合泰律所律师吴天一作为受托人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因（2015）新都民初字第5741号纠纷一案，现委托上列受托人为委托人的诉讼代理人。”2016年3月30日四川合泰律所出函载明“新都区法院：你院受理成都恒智领锋公司诉腾兴公司、顺昶置业公司、恒德凯盛公司纠纷一案，本所接受顺昶置业公司的委托，并指派吴天一律师为其诉讼代理人。特此函告”。2016年6月20日，（2015）新都民初字第5741号案件开庭，吴天一作为成都顺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2016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新都民初字第57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四川腾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恒智公司返还投资款24000000元及相应的投资回报（以本金2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7日始，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1日始，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2日始，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成都顺昶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四川合泰律所未与成都顺昶公司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2018年8月21日，四川合泰律所以成都顺昶公司拒不支付代理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都顺昶公司是否应当向四川合泰律所支付代理费的问题。 首先，成都顺昶公司的确于2016年3月29日向四川合泰律所律师吴天一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四川合泰律所也出具了所函指派吴天一作为成都顺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2015）新都民初字第5741号案件的审理，即四川合泰律所与成都顺昶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可知关于委托合同的报酬法律上允许并认可当事人进行约定的，即法律上的委托合同分为有偿委托合同与无偿委托合同，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也从受托人的损害赔偿责任方面予以确认。 其次，因四川合泰律所与成都顺昶公司并无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庭审中四川合泰律所陈述称因事情比较紧急，成都顺昶公司股东不齐，所以就先代理，等股东齐了再商量费用，成都顺昶公司则辩称系基于其与案外人顺昶中药材公司的关系而进行的免费代理。对于双方的上述诉辩意见，因双方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均不予确认，但就本案中四川合泰律所要求支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而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四川合泰律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成都顺昶公司的委托合同关系为有偿委托合同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虽然其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了“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但一审法院认为适用上述法律条款也应当以有偿合同为前提。综上所述，四川合泰律所要求成都顺昶公司支付1333968元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合泰律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3元，由四川合泰律所负担。 二审中，四川合泰律所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合泰律所与顺昶中药材公司签订的《法律顾问聘用合同》，拟证明四川合泰律所任顺昶中药材公司法律顾问期间，凡案件代理均需支付代理费；2.四川合泰律所与成都市建设监察支队、成都市成华棚户区惠民改造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世纪天府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法律顾问聘用合同》，拟证明四川合泰律所为顾问单位代理案件，均需另行支付代理费，收费标准均为国家律师规定标准；3.徐先贵与成都顺昶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的（2018）川0114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成都顺昶公司股东不和，顺昶中药材公司是成都顺昶公司股东，其法定代表人徐先贵（成都顺昶公司监事）代管并支付电费，代管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成都顺昶公司承担；4.成都顺昶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及（2015）新都民初字第5741号一案的民事审判笔录，用以证明徐先贵为成都顺昶公司监事，成都顺昶公司内部不和；5.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103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9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1）成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况下，应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按照履行地市场价格履行，当地律师行业指导标准可以作为参照；律师事务所作为专门提供法律服务的机构，在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后，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委托人应支付服务费，如需无偿法律援助，需在法律援助中心提出申请；6.申请延期开庭的申请书、庭外和解申请、和解申请书，拟证明提供法律服务中包括了进行调解工作。 成都顺昶公司质证认为：1.对四川合泰律所与顺昶中药材公司签订的《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此证据能印证四川合泰律所是成都顺昶公司股东之一顺昶中药材公司的法律顾问以及出具授权委托书的背景；2.四川合泰律所与成都市建设监察支队、成都市成华棚户区惠民改造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世纪天府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法律顾问聘用合同》与本案无关，无法直接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3.（2018）川0114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无法直接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4.《工商登记信息》及（2015）新都民初字第5741号一案的民事审判笔录与本案无关，无法直接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5.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103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9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1）成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无法直接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6.申请延期开庭的申请书、庭外和解申请、和解申请书提出申请人是成都恒智公司代理人不是四川合泰律所，不属于四川合泰律所的劳务活动。 本院认证如下：1.四川合泰律所与顺昶中药材公司签订的《法律顾问聘用合同》、四川合泰律所与成都市建设监察支队、成都市成华棚户区惠民改造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世纪天府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法律顾问聘用合同》、（2018）川0114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信息》及（2015）新都民初字第5741号一案的民事审判笔录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2.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103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9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1）成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书所涉的非诉讼业务及签订有委托代理合同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3.申请延期开庭的申请书、庭外和解申请、和解申请书不能直接证明具体调解过程和调解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成都顺昶公司是否应当依委托合同关系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向四川合泰律所支付其主张的代理费1333968元。 本案中，双方对成都顺昶公司向四川合泰律所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吴天一律师作为（2015）新都民初字第5741号一案诉讼代理人参加此案诉讼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依据案涉《授权委托书》和四川合泰律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律师函认定成都顺昶公司和四川合泰律所之间形成事实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委托合同分为有偿委托合同与无偿委托合同。四川合泰律所仅以授权委托书和律师函为基础证据主张有偿委托，成都顺昶公司称基于其与案外人顺昶中药材公司关系而与四川合泰律所建立了无偿代理关系。本院认为，从查明事实可知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且本案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代理费用金额或计付标准予以明确，且四川合泰律所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应知晓按执业管理规范订立书面委托代理合同并特别对收费项目及标准予以明确的必要性，故应由四川合泰律所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不构成有偿委托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应以有偿合同为前提而未支持四川合泰律所关于收取代理费1333968元的主张，并无不当。虽成都顺昶公司对四川合泰律所处理相关纠纷中提供了部分法律服务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成都顺昶公司并未认可双方建立有偿委托合同关系，故本院对四川合泰律所关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四川合泰律所无需对双方是否建立有偿委托合同关系举证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合泰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5元，由上诉人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何晓梅 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