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荣，女，汉族，1979年2月27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勇，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茹钰，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明成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建设东路东南侧东华明珠园3栋31D房。法定代表人：彭宏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辉，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荣因与深圳市明成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成达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4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明成达公司向万荣支付赔偿款918922.1元。2、依法改判明成达公司向万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成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赔偿项目金额的认定及计算错误。（一）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护理天数为9天是错误的。护理天数应当按照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的24个月进行认定，以计算相应的护理费。根据云浮市人民医院2016年2月14日的CT片可知，万荣被诊断为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横突骨折等结果，腰部是控制人体自由活动的重要部位，万荣在2016年2月23日从云浮市人民医院出院后即入赣州市中医院继续进行治疗，而后断断续续住院近150天，期间一定是需要护理人员照顾的。再者根据鉴定意见可知，万荣鉴定为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伴重度排尿功能障碍、双足5趾功能均完全丧失，在出院后也仍然面临康复的问题，万荣的护理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均是必要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护理天数为9天错误，应当根据鉴定意见的结论护理期为24个月计算护理费。（二）后续治疗费。万荣在经过近3年的治疗，尚遗留重度排便、排尿障碍，行走困难，必须辅以助行器。后续治疗费是绝对必须会实际发生的。一审法院要求万荣待实际发生才能主张赔偿，实际上未看到鉴定意见对后续治疗费已有明确的鉴定意见（每年8000-10000元），同时也增加了万荣不必要的诉累。因此，为减少万荣讼累及节约司法资源，应将后续治疗费计算至76周岁，一并赔偿给万荣。（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万荣不仅是身体受到伤害，其精神更是遭受巨大的打击。万荣身体为一个三级伤残、两个九级伤残，下半身也只能依靠助行器进行活动。万荣父母年纪均逾六十，无法继续承担照顾万荣的重担，万荣现在已经38岁，没有结婚、没有子女，身体上的残疾更是限制了她的劳动能力，此次事故已经彻底改变了万荣的人生轨迹。因此，万荣认为本案不能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进赔偿总额且按照过错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而应单独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明成达公司承担30%的过错比例有所不当，明成达公司应承担50%的责任比例。（一）明成达公司的司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行为已被交警部门认定为违法行为且进行了处罚，说明明成达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二）乘客与运输公司存在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运输公司有义务全程保障乘客的安全，有提示危险、防范意外的注意义务，但在本案中，明成达公司显然没有很好地履行该义务。（三）专业司机相比乘客更应当具有判断危险的能力，而乘客也会基于对司机更多的信赖，鉴于该司机违章停车，且对周边区域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评估不足，却擅自让乘客下车，没有尽到对危险的控制与防范，与其更高的判断危险的能力不相称，理应在本案中承担更高的赔偿责任。（四）一个不能忽视的细节是事故发生在深夜，万荣认为作为运输公司应相比白天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但运输公司显然也没有履行此义务。因此，运输公司的行为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万荣认为其至少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万荣的上诉请求。明成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改判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万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公安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我方按照《交通法》规定大巴车在凌晨02:00-05:00不得运营，而临近农历新年在高速服务区车位有限的情形下，大部分不能进入服务区的车辆均停在进入服务区的辅道上，而且车上均有人下车去洗手间。从公安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我方已经尽到告知注意义务，并且万荣并不是直接从我方的车上摔伤的，而是因为万荣在下车之后和其老公打闹的过程中跨越护栏后摔伤。因此，针对万荣的损失，应当由万荣自己或者其老公承担，而我方在这个过程中明显不存在过错。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处罚是按照行政处罚的，并不能作为我方承担赔偿的依据，与本案也没有法律关联。所以，本案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第27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或者按照《侵权责任法》第28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明显属于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万荣起诉之前，我方已经支付了50000元，万荣应当退还或者抵扣。万荣事发前并不是在广东省工作，而且万荣并没有提供其工作证明，所以，万荣的误工费并不能按照广东省的标准进行计算，并且误工期24个月明显过高。残疾赔偿金明显过高，万荣的户籍情况并没有显示非农业户籍，万荣也没有提供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并且万荣事发在广西，所以不应当按照广东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已经超过上一年度城镇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所以明显过高。因为损失是万荣自行造成的，所以并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上诉人万荣针对明成达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明成达公司针对万荣的上诉答辩称：万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万荣于2017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0949.57元、误工费136410元（参照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居民服务和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8205元/年，68205元/年÷12个月×24个月）、护理费99338元（参照江西省赣州市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居民服务和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47669元/年÷12个月×24个月）、交通费8205元、住宿费17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50元、营养费7750元、残疾赔偿金973900元（参照2017年广东省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35022元（参照2017年广东省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年支配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后续治疗费380000元【10000元/年×（76-38）年】、矫形支具费1800元、鉴定费4692元、因鉴定而支出的差旅费、检查费5628.2元。以上费用总计2088744.77元，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损失总额的70%，即1462121.34元；另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4日2时10分许，原告乘坐被告运营的粤Ｂ×××××大客车行驶至广昆××路段距服务区约300米时，该车驾驶员停车。因车内乘客需下车小便，驾驶员在要求乘客注意安全、不要攀爬、停车后往后走后，便打开车门。原告下车后，跨越护栏后摔伤。同日，原告被送往云浮市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9天，出院医嘱载明住院期间留陪1天。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原告在赣州市中医院治疗。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20日，原告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9天。2017年2月15日至3月6日，原告在赣州市中医院治疗。原告共计住院146天，支出医疗费100944.57元，矫形支具费1800元。2018年8月21日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粤南（2018）医鉴字第203号]，原告伤残等级为1个3级和2个9级，后续治疗费约8000元-10000元/年或者以实际发生额为准，原告的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为24个月。原告支出鉴定费4692元。另查，被告驾驶员停车的行为被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处以200元罚款。再查，原告户籍为居民家庭户。原告是生产线上工人，有2个兄弟姐妹，其父亲需扶养年限为8年，其母亲需扶养年限为16年。以上事实有《出院记录》、广东省医疗机构门诊通用病历、收费票据、户口本、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被告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停车，其行为已被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为违停，被告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下车后，不顾被告的提醒，跨越高速公路护栏后摔伤，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故可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酌定被告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70%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原告提交了医疗费票据100944.57元，庭审中被告亦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误工期为24个月，鉴于原告未提供其收入情况，根据原告诉请，法院参照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居民服务和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8205元/年，故原告误工费为136410元。3、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出院医嘱，2016年2月14日至2月23日住院期间留陪1人，共住院9天，根据原告诉请，法院参照江西省赣州市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居民服务和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7669元/年，故原告护理费为1175.4元（47669元/年÷365天×9）。4、交通费，原告提交车票1612元，法院予以认定。5、住宿费，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146天，根据原告诉请，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750元。7、营养费，综合本案情况，法院酌定营养费为2000元。8、残疾赔偿金，原告为居民家庭户，可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诉请，法院核算原告残疾赔偿金为818076元（48695元/年×20年×0.84）。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共有兄弟姐妹3人，其父亲需扶养年限为8年，其母亲需扶养年限为16年，根据原告诉请，法院核算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5149.63元（36480.6元/年×8年÷3×0.84+36480.6元/年×16年÷3×0.84）。10、后续治疗费，鉴于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1、矫形支具费，原告提交了该费用发票1800元，故法院予以支持。12、鉴定费，原告提交了该费用发票4692元，故法院予以支持。13、为鉴定支出的差旅费、检查费，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14、精神抚慰金，原告伤残等级为3级，根据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372609.6元，按双方过错比例，被告应向原告赔偿411782.88元（1372609.6元×30%）。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明成达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万荣损失411782.88元；二、驳回原告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5.54元，由原告承担5781.80元，被告承担2163.7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万荣提供的户籍证明载明：万荣为江西省赣州市居民户籍。万荣在原审中主张“护理费2年，从2016年2月14日开始计算，后续治疗费从2017年3月6日开始计算，至少10年”。二审中，万荣提供本院（2013）年深中法劳终字1609号民事判决书，说明万荣在深圳务工，单位为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柏美健康会所。明成达公司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责任的认定问题。关于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1、虽然万荣在原审中仅提供云浮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留陪1人的医嘱（第一次住院9天），但其出院后，在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3月6日期间，其在赣州市中医院、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且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万荣伤残等级为1个3级和2个9级，后续治疗费约8000元-10000元/年，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为24个月”,故本院认定护理费为95338元（参照江西省赣州市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居民服务和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47669元/年÷12个月×24个月=95338元，从2016年2月14日至2018年2月14日)，后续治疗费为40000元（8000元×5年=40000元，从2017年3月6日至2022年3月6日），精神抚慰金为70000元（万荣诉请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含责任比例）。对此，万荣上诉主张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原审认定错误，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2、万荣提供的户籍证明，能证明其为赣州市居民，其未提供收入情况，原审参照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居民服务和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8205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3641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695元/年的标准以及消费性支出36480.6元/年的标准计算，且经核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的金额无误，故原审对此三项损失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明成达公司上诉主张上述三项损失认定错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责任的认定问题。鉴于明成达公司的驾驶员不注意道路安全，将其驾驶的运营大客车行驶至距服务区约300米处违规停车，且该驾驶员的停车行为已被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处以罚款，故明成达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乘客万荣下车跨栏不慎摔伤，自身存在过错，故可减轻明成达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审根据本案的事实，认定万荣自身承担70%的责任，明成达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万荣上诉主张其应承担50%的责任，明成达公司上诉主张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本案的损失为：医疗费100944.57元、误工费136410元、护理费95338元、交通费1612元、住宿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5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8180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5149.63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矫形支具费1800元、鉴定费4692元、因鉴定而支出的差旅费、检查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以上费用总计1526772.20元。依据双方的过错责任，明成达公司应赔偿万荣损失458031.66元（1526772.20元×30%）。综上，上诉人万荣关于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以及上诉人明成达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4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4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明成达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诉人万荣损失458031.66元；三、驳回上诉人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45.54元(万荣预交)，由万荣负担2407元，深圳市明成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538.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48.39元（万荣预交9371.39元，深圳市明成达运输有限公司预交7477元），由万荣负担8883.78元，深圳市明成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964.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