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再52号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上诉人）：韩颖，女，195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彦，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上诉人）：李兰彬，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峰，河北瑞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辉，河北瑞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上诉人）：施志欣，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峰，河北瑞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辉，河北瑞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上诉人）：贾国华，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上诉人）：河北华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北二环西路298号。法定代表人：贾国华，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再审上诉人：郝杰，男，195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一审被告：齐莉，女，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申诉人韩颖因与被申诉人李兰彬、施志欣、贾国华、河北华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汽贸）及一审被告、再审上诉人郝杰、一审被告齐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再2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监［2017］1300000034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冀民抗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闫园园、张建鑫出庭。申诉人韩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彦，被申诉人李兰彬、施志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河北华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贾国华，一审被告、再审上诉人郝杰，一审被告齐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再2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借款没有用于郝杰和韩颖夫妻共同生活，终审法院判决韩颖偿还涉案借款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出借人李兰彬、施志欣将约定款项打入贾国华的账户。对于该笔借款的用途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但贾国华和华信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中认可，该笔借款用于企业经营，并于2015年1月7日曾经偿还李兰彬、施志欣12万元。郝杰和韩颖为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向法院提交了“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一份，其中显示贾国华的账户收到涉案借款后，陆续向郝松、郭超、郝风焕等人账户转账。该证据与贾国华和华信公司关于涉案借款用于企业经营的法庭陈述可以相互印证。结合贾国华账户一直用于华信公司经营活动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借款未用于郝杰和韩颖的夫妻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第二款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郝杰和韩颖为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提交了相应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情况可以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因此，韩颖作为郝杰的配偶不应承担涉案借款的偿还责任。综上所述，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再2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诉人韩颖申诉理由同检察院抗诉意见。被申诉人李兰彬、施志欣答辩称：1．没有约定借款用途，不影响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2．韩颖所举证据无法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处于逃避债务目的而进行反复诉讼，浪费诉讼资源，出借人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虚假诉讼的权利。李兰彬、施志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324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23日，贾国华、郝杰向李兰彬、施志欣借款32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23日，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汽贸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第二天，李兰彬、施志欣将320万元借款交付被告。2015年1月7日，贾国华、郝杰交付李兰彬、施志欣方利息12万元。借款到期后，经李兰彬、施志欣催要贾国华、郝杰至今未还本金及剩余利息。2015年2月15日，李兰彬、施志欣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将贾国华、齐莉所有的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房产一处（房产证号：石房权证西字第××号）、鹿泉市房产一处（房产证号：鹿房权证上庄字第××）；贾国华、齐莉所有的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被告郝杰、韩颖所有的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予以查封，并已提供担保。2015年2月16日，该院以（2015）新民一初字第441号民事裁定查封贾国华、齐莉所有的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房产一处（房产证号：石房权证西字第××号）、鹿泉市房产一处（房产证号：鹿房权证上庄字第××）；贾国华、齐莉所有的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被告郝杰、韩颖所有的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上述车辆实际查封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冀Ａ×××××号小型汽车一辆。其余车辆所有权人均非贾国华、齐莉。2015年2月25日，李兰彬、施志欣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将韩颖所有的位于石家庄市桥东区房产一处及银行存款100万予以查封，并已提供担保。2015年2月26日，该院以（2015）新民一初字第441-1号民事裁定查封被告韩颖所有的位于石家庄市桥东区房产一处及银行存款100万元。实际查封韩颖存款101233.38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贾国华、郝杰作为借款人与李兰彬、施志欣签有借款合同，在借款到期后，应按约定及时偿还李兰彬、施志欣借款，至今未付做法欠妥。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月息三分，违背了法律规定，利息宜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较妥。已付利息应予在利息执行中扣除。汽贸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贾国华与齐莉系夫妻关系，郝杰与被告韩颖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贾国华与齐莉、郝杰与韩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齐莉和韩颖也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判决：贾国华、郝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兰彬、施志欣借款3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4年12月23日始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被告贾国华、郝杰已付利息120000元），齐莉、韩颖、河北华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判决生效后，李兰彬、施志欣不服，向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诉称同一审，补充要求利息计算到现在。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在向原审被告郝杰、韩颖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时，在没有地址确认的情况下，按照原审被告郝杰的身份证地址向郝杰和韩颖一起邮寄，且邮寄时郝杰的电话号码书写错误，在邮局以收件人名址有误退回的情况下，原审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直接进行公告送达，致对原审被告郝杰、韩颖缺席审理。原审被告郝杰、韩颖称，郝杰不是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并且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郝杰与韩颖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韩颖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郝杰、韩颖提交有郝杰的住院病历和婚前协议，经查，原审被告贾国华系原审被告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笔借款打到了贾国华账户，且从该账户中支出款项，原审中，原审被告贾国华认可该笔借款用于原审被告汽贸公司经营。原审被告郝杰、韩颖未能举证证明签订借款合同时原审原告知道婚前协议。其他查明的内容与原审一致。以上情况有原审卷宗、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郝杰病历、离婚协议等证材证实。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过程中，在给原审被告郝杰、韩颖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上，违反法定程序，致缺席审理，应予以纠正。原审被告郝杰、韩颖称，郝杰不是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并且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郝杰与韩颖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郝杰、韩颖虽提交有郝杰的住院病历和婚前协议，且原审被告贾国华系原审被告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笔借款打到了贾国华账户，并从该账户中支出了款项、原审被告贾国华认可该笔借款用于原审被告汽贸公司经营，但原审被告郝杰、韩颖未能举证证明签订借款合同时原审原告知道婚前协议，并难以推翻借款合同和收款确认书，其未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其主张难以支持。原审虽存在程序问题，但在对实体处理上除原审被告韩颖、齐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外是正确的，故对原审原告李兰彬、施志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审被告贾国华、郝杰、齐莉、韩颖偿还原审原告李兰彬、施志欣款3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4年12月23日始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原审被告贾国华、郝杰已付利息120000元）。原审被告河北华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原审被告郝杰、贾国华、齐莉、韩颖、河北华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郝杰、韩颖不服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乐市人民法院（2016）冀0184民再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兰彬、施志欣要求上诉人郝杰、韩颖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上诉费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再审查明事实除与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再审被上诉人李兰彬、施志欣与再审上诉人郝杰、被上诉人贾国华签订借款合同时没有约定借款用途。双方签订的收款确认书载明：接收借款银行账号贾国华农行北城支行95××××14。再审上诉人郝杰对借款合同及收款确认书中自己的签名没有异议。再审上诉人庭审时称，原审时提交的《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可以证明借款的去向，分别打给了郝风焕、郝松、郭超等人，一审庭审时贾国华和汽贸公司明确承认320万元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再审认为，再审被上诉人李兰彬、施志欣按照与再审上诉人郝杰、再审被上诉人贾国华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确认书的约定，将本案借款汇入再审被上诉人贾国华的农行账户，依约履行了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作为借款人的再审上诉人郝杰和被上诉人贾国华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偿还借款。现再审上诉人称签订借款合同及收款确认书时郝杰是被迫签字，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再审上诉人称本案借款没有汇入郝杰的账户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确认书明确载明了接收借款银行账号，再审上诉人李兰彬、施志欣是依约将本案借款汇入了借款人贾国华、郝杰指定的银行账户，故再审上诉人称本案借款没有汇入郝杰的账户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再审上诉人称郝杰和韩颖签订有婚前财产协议，再审上诉人韩颖不应承担本案借款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再审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发生时，再审被上诉人李兰彬、施志欣知道再审上诉人郝杰、韩颖签订的婚前财产协议，故对再审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再审上诉人依据《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及贾国华自认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再审上诉人家庭生活，再审上诉人韩颖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主张。首先，本案借款发生时，作为出借人李兰彬、施志欣和借款人贾国华、郝杰均未约定本案借款的用途，李兰彬、施志欣将本案借款汇入郝杰、贾国华在借款合同书中指定的银行账户后，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出借人李兰彬、施志欣的合同义务已依约履行完毕。其次，作为借款人贾国华称本案借款用于了公司经营，应属另一法律关系。并且，同为本案借款人贾国华的自认，不足以证明借款用于了公司经营。再次，《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仅能证明贾国华与郝风焕、郝松、郭超等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流水，不能证明再审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故再审上诉人韩颖以此诉称其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再审上诉人称原审判决前后矛盾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主文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是正确的，但在该院认为说理的表述中存在瑕疵，予以纠正。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再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6）冀0184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再审上诉人郝杰、韩颖负担。本院再审庭审时，被申诉人对原审中申诉人提供的贾国华案涉账户《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依据申诉人的申请，本院调取了贾国华案涉账户《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及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结果表。新调取的《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与原审中《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内容一致。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韩颖与郝杰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郝杰与韩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第二款规定，韩颖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韩颖主张案涉借款用于华信汽贸公司经营，未用于其家庭生活，依据是《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及贾国华自认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借款出借人李兰彬、施志欣和借款人贾国华、郝杰均未约定借款用途。贾国华作为本案借款人之一，仅凭贾国华的自认不足以证明借款用于华信汽贸公司经营。其次，《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仅能证明贾国华与郝风焕、郝松、郭超等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流水，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华信汽车贸公司的经营，亦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韩颖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郝杰个人债务。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再2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慧审判员  李源审判员  宋威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