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4刑初352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建，男，198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务工，出生地成都市青白江区，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青白江区。2018年8月9日因涉嫌强奸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2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叶奎勇，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灵，男，199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务工，出生地成都市双流区，户籍所在地：成都市双流区。2012年6月20日因犯抢劫罪被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5年9月20日刑满释放。2018年8月9日因涉嫌强奸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2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胡鑫，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龙凤，女，199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务工，出生地四川省江油市，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江油市。2016年8月18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8年8月14日因涉嫌妨害作证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2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怡，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以成新检未检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建、曾灵犯强奸罪、被告人龙凤犯妨害作证罪，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建、曾灵、龙凤及辩护人叶奎勇、彭胡鑫、陈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8月8日凌晨，被告人胡建在成都市新都区酒吧内遇见被害人李某某（女，17岁，学生），当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胡建和被害人李某某来到该酒吧外附近位于香城北路道路旁的一廊亭内，被告人胡建在被害人李某某不愿意发生性关系的情况下，要求被害人为其进行口交，并强行实施奸淫，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胡建用微信邀约被告人曾灵。被告人曾灵获悉后随即来到该处，当时被害人李某某正在被迫为被告人胡建进行口交。随后，被告人曾灵当着被告人胡建的面，强行对被害人李某某实施奸淫。后二被告人离开现场，被害人李某某告知其朋友随即报警。同日凌晨4时许，公安民警接到报警后在成都市新都区内将被告人胡建、曾灵挡获。经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从被害人李某某阴道内提取的精液ＤＮＡ与被告人曾灵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 被告人龙凤在获悉被告人曾灵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为了使被告人曾灵逃避法律追究，被告人龙凤通过微信联系被害人李某某，以许诺给其至少18万元好处费的方式，劝其向公安机关作伪证。2018年8月13日下午，公安民警在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城东派出所内将被告人龙凤挡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建、曾灵在公共场所以胁迫手段轮奸未成年人女性，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三）、（四）项之规定，追究其强奸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龙凤以贿买方法阻止被害人作证，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追究其妨害作证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建、曾灵共同强奸未成年人女性，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曾灵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胡建称其没有强奸被害人，未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口交被害人是自愿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建与被害人发生口交无异议，但对强奸罪罪名有异议。辩护人还称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家庭困难，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曾灵辩称其没有与被告人胡建轮奸被害人，被害人是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强奸罪罪名无异议，但称不属轮奸，案发后其取得被害人谅解，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龙凤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仅称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法制观念淡薄，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胡建、曾灵的犯罪事实 2018年8月7日晚，被告人胡建在成都市新都区酒吧喝酒，被害人李某某（女，17岁）也在此消费。次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胡建遇见被害人李某某，要求与其外出开房发生性关系。被害人李某某称身体不适予以拒绝。其用语言威胁和强拉硬拽的方式，将被害人李某某带至酒吧对面位于香城北路道路旁的一廊亭内，要求被害人为其进行口交，并强行实施奸淫。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胡建用微信邀约被告人曾灵。被告人曾灵获悉后随即来到该处，当时被害人李某某正在被迫为被告人胡建进行口交。随后，被告人曾灵当着被告人胡建的面，强行对被害人李某某实施奸淫。后二被告人离开现场，被害人李某某告知其朋友随即报警。同日凌晨4时许，公安民警接到报警后在成都市新都区内将被告人胡建、曾灵挡获。经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从被害人李某某阴道内提取的精液ＤＮＡ与被告人曾灵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 （二）被告人龙凤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龙凤在获悉被告人曾灵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为了使被告人曾灵逃避法律追究，被告人龙凤通过微信联系被害人李某某，以许诺给其至少18万元好处费的方式，劝其向公安机关作伪证。2018年8月13日下午，公安民警在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城东派出所内将被告人龙凤挡获。 （三）扣押及其他情节 1．公安机关扣押的华为荣耀手机一部，系被告人胡建所有；扣押OPPO手机一部，系被告人曾灵所有；扣押VIVO手机一部，系被告人龙凤所有。 2．被告人曾灵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5年9月20日刑满释放。被告人龙凤曾因犯容留他人吸毒，于2016年8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3．案发后被害人李某某自愿对被告人曾灵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了书面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2018年8月8日凌晨3时许，报案人称被害人李某某被他人强奸。 2.到案经过，2018年8月8日4时许，公安民警接警称静安路Ｍ3酒吧对面亭子内有一女子被两名男子强奸。根据被害人李某提供的线索，公安民警在新都川音小区××巷内将被告人胡建、曾灵挡获。 3.被害人李某某陈述，证实2018年8月8日凌晨，被告人胡建在新都区酒吧见到被害人李某某，用语言威胁和强行拉扯的方式，将被害人李某某带到酒吧对面的亭子内要求发生性关系。被害人称身体不适，被告人胡建先是按住被害人的头给其口交，后又直接插入阴道发生性关系。在此期间，被告人胡建还给被告人曾灵打电话，让其到亭子来。被告人曾灵来后，被告人胡建问被告人曾灵是否愿意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被害人称身体不适，让其滚开。被告人曾灵未予理睬强行从后面与其发生性关系。被告人胡建还在旁边观看，并称让被害人放心，他不会再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事后被告人胡建要了被害人的电话，并要求被害人第二天给其打电话。之后，被告人胡建与被告人曾灵离开，被害人在朋友的帮助下报警。 4.被告人胡建的供述，主要证实2018年8月7日晚，其在新都Ｍ3酒吧内喝酒至次日凌晨，后将被害人李某某带至酒吧对面的亭子里要求发生性关系。被害人李某某称月经来了不能发生性关系，提出明天再打电话联系。其趁着酒兴叫被害人李某某把裤子脱了，先用阴茎插了几下被害人的阴道，后又要求被害人给其口交。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曾灵问其在哪里，其视频通话告知在酒吧对面亭子里。被告人曾灵来到亭子看见二人在口交，录了视频后便从被害人李某某后面插入被害人阴道发生了性关系。结束后其坐上曾灵开的车离开，在车上给被害人李某某打电话，说对不起，酒喝多了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请原谅。其与曾灵到达川音小区刚开始吃烧烤时，被害人李某某叫其发地点定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5.被告人曾灵的供述，主要证实2018年8月8日凌晨，被告人曾灵与胡建在新都Ｍ3酒吧喝酒时，胡建要曾灵给他找一个可以嫖娼的小妹。曾灵叫被害人李某某陪胡建喝酒，后来二人离开了酒吧。几分钟后，胡建给被告人曾灵发了一段与被害人口交的微信。被告人胡建叫曾灵到亭子。被告人曾灵来到廓亭内，看见被害人正在给胡建口交，胡建便给被告人曾灵讲，让其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被害人一直声称今天不舒服，后被告人曾灵从被害人的后面与其发生性关系，在此过程中，胡建在旁边观看。事后被告人曾灵与胡建等人去吃宵夜，过了十多分钟，二人被警察挡获。 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018年8月8日凌晨，其在M3酒吧卡座上与被害人聊天时，被告人胡建来到卡座亲被害人，其离开后被害人通过微信给其发了“救命”之类的信息。后被告人胡建用手拖着被害人往酒吧外走，被害人比较抗拒。被告人胡建拖被害人出门时横了其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让人少管闲事。当时其看着被害人李某某被胡建拖走了，具体去什么地方就不清楚了。后来过了一会儿，胡建又回到酒吧向人炫耀，说他和他老表在外边把被害人李某某弄了，一个弄上面一个弄下面，还把他的衣服拿给人看说上面还有月经血。然后他就一个人走了。 7．被告人龙凤的供述，主要证实2018年8月8日凌晨4时许，曾灵给其打电话，叫其帮忙。其问曾灵是不是强奸女孩子了，曾灵回答是，还说被带上警车了，叫其找关系救他。之后曾灵就联系不上了。其随后与他人商议，由其出面与被害人李某某联系出钱私了。被告人龙凤联系上被害人李某某后，称被告人曾灵这边愿意出18万元，叫被害人李某某向警方说曾灵是其男朋友。被害人李某某当即拒绝，并要求被告人龙凤直接跟警察联系。 8.证人曾某新的证言，其是M3酒吧客户经理，与被害人李某某是微信好友。其证实2018年8月7日晚，被害人李某某来到酒吧与人喝酒。至次日凌晨3时许，其发现李某某不见了，就打微信电话，听到李某某有哭声和喘息声，李某某还叫其到酒吧前面的亭子去救她。其找到李某某时，发现李某某一个人坐在亭子里的凳子上哭泣。其当即怀疑李某某被人强奸了。其与被害人李某某走到酒吧碰到周某某。周某某问李某某怎么了，最后他们哪个报警就不清楚了。 9.证人岑某（曾灵的母亲）的证言，证实在曾灵被抓后，龙凤给其打电话，说曾灵的事由龙凤出面跑，但是过程中的花费由岑某出。龙凤提出在和被害方谈赔偿，给对方20万元就可以把曾灵接走。岑某说拿不出20万元，后来找律师咨询及其他开销，共给龙凤转钱6千多元。 10．证人李某云的证言，其系M3酒吧的工作人员，其证实2018年8月7日晚，胡建和曾灵来酒吧喝酒。在次日凌晨1点过，胡建在酒吧与人吵架，其把双方劝开后就没看见胡建他们了。直到凌晨3时下班，在静安路口碰到曾灵开车，其上车后又在酒吧门口桥边接上胡建，刚到川音小区吃烧烤警察就来了。在曾灵被抓后的一天，龙凤找到李某云，叫其找被害人李某某出一份谅解书。后来，龙凤、李某云等人在峨眉山找被害人李某某见面谈。被害人李某某说考虑一下。吃了中午饭后就与龙凤等人回新都了，往返开销都是龙凤给的，龙凤说找曾灵的父母去要。 11．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龙凤因犯容留他人吸毒于2016年8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千元。被告人曾灵于2012年6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四千元。2015年9月20日刑满释放。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提取笔录。公安机关扣押的华为荣耀手机一部，系被告人胡建所有，其用此手机将与被害人口交的情况，通过微信方式发给被告人曾灵。公安机关扣押的OPPO手机一部，系被告人曾灵所有，其用此手机与被告人龙凤、胡建联系。公安机关扣押的VIVO手机一部，系被告人龙凤所有，其用此手机与被害人联系，让其作伪证。 1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被害人阴道内检出的精子与被告人曾灵DNA基因型相同。 14.被害人辨认被告人胡建、曾灵的笔录及照片。 15．证人杨某某辨认被告人胡建的笔录及照片。 16.被告人胡建指认作案地点的笔录及照片。 17．被告人曾灵指认作案地点的笔录及照片。 18．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 19．提取视频资料的情况说明，主要证实被告人胡建搂着被害人出酒吧，被告人曾灵出酒吧接打电话。被告人胡建给被告人曾灵发了一段内容为被告人胡建与被害人口交内容的视频。 20．门诊病历、户籍资料、录取通知书等相关材料，证实被害人李某某2000年12月10日出生，案发时属未成年人，当日处于月经期。 21.刑事谅解书，案发后被害人李某某自愿对被告人曾灵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了书面谅解书。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客观性，并与指控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建、曾灵违背妇女意志，在公共场所强行与未成年人女性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且属轮奸。被告人龙凤以贿买方法劝说被害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建、曾灵犯强奸罪罪名成立，指控被告人龙凤犯妨害作证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胡建、曾灵二人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胡建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对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曾灵所起作用较小，可以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曾灵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曾灵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龙凤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就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建、曾灵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的犯罪情节，本院经审理认为，刑法上的“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情节的认定，应当同时具备以下两个条件：一是地理条件是公共场所，二是环境条件是众人在现场，必须是有多人在场，即有其他在场的多人所处空间应具有看到的可能性，不是指有多人在场的可能性。换句话说，“众”人客观存在于犯罪行为发生时，而非已经目睹犯罪行为实施。本案案发地点在公共廊亭，平时有公众进出，属于公共场所，但二被告人在该场所内实施轮奸行为的时间点是凌晨3时许，一般情况下深夜此地行人稀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他多人在场，“当众”特征证据不足，因此，对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这一指控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就二被告人提出的发生性关系是被害人自愿的辩解，经查，案发后被害人在公安机关对案发经过作了详细陈述，事后被告人龙凤多次用大额金钱赔偿为条件劝其向公安机关作虚假陈述均遭拒绝，其陈述有证人杨某某、曾某新等人的证言予以印证，全案证据足以证明二被告人违背被害人李某某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犯罪事实，因此，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就被告人曾灵辩称其没有与被告人胡建轮奸被害人的辩解，根据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胡建先将被害人李某某强行带到酒吧对面亭子里口交和发生性关系，后被告人曾灵来到现场观看并从被害人后面实施强奸，二被告人犯罪过程中形成轮流奸淫的意思联络，应当认定为轮奸，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胡建、曾灵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二人从归案到庭审，均对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的关键情节予以否认，不应认定为认罪态度好，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四）项、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建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29年8月8日止。） 二、被告人曾灵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25年8月8日止。） 三、被告人龙凤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止。） 四、公安机关扣押的三部手机（华为荣耀手机1部、OPPO手机1部、VIVO手机1部）均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付 华 人民陪审员  马春荣 人民陪审员  曾 涛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敬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