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榆中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法定代表人：史学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甘肃昊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韬，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联合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法定代表人：潘建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正明，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因与上诉人兰州联合重工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榆中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杜文韬、兰州联合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重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正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榆中县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联合重工公司支付至起诉之日的迟延违约金8584177.5元（违约金要求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榆中县自然资源局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依约交付土地，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联合重工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土地统征包干协议》《榆中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历次催款函等证据，证明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已依约交付了土地，联合重工公司当庭亦认可土地已经交付的事实，并出示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证》。联合重工公司只是辩称“榆中县自然资源局未按合同约定全面交付土地，土地的南侧及西侧存在历史遗留问题未解决，原规划的南侧道路未修建”，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二、迟延履行违约金的主张合理合法。本案从协议签订、付款情况、交款时间、办证情况、建设状况以及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等情况综合分析，能够充分证明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在签订《榆中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即行交付了土地的事实。2008年12月办理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面积与合同约定的面积一致。办证时榆中县城市经营土地储备中心、榆中县定远镇董家湾村民委员会及联合重工公司三方共同对土地的四至范围进行了确认，四至范围与合同相符。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榆中县自然资源局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义务。至于“规划道路未修建”的问题，榆中县自然资源局从未有书面的承诺要修建规划道路，联合重工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统征包干协议》《榆中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并判决联合重工公司支付剩余未交的土地统征包干费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另一方面又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判决内容自相矛盾。联合重工公司未按照《土地统征包干协议》和《榆中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支付出让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榆中县自然资源局按照合同约定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要求联合重工公司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联合重工公司辩称，一、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应当承担证明其已交付了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建设用地的举证责任。其提交的《土地统征包干协议》《榆中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历次催款函等证据，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而不能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二、榆中县自然资源局未完全履行主合同义务，主张的违约金请求于法无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榆中县自然资源局的主合同义务是依约履行其交付全部建设用地的义务，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附随义务，且《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仅仅是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证明，即便《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面积与双方合同约定面积一致，也不能证明实际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土地。在榆中县自然资源局未完全履行其主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无权主张违约金。联合重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榆中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榆中县自然资源局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全部土地构成违约，联合重工公司有权依法拒绝履行剩余土地价款的支付义务。首先，《榆中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应当在2008年9月25日前将本合同项下196327.8平方米（合294.49亩）土地交付联合重工公司。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按照该合同及合同附件《榆中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范围图》的约定交付全部土地。其中：土地的西侧，未完全解决与当地农民之间的遗留问题，目前该土地上仍留存大量坟茔，致使至今无法正常使用该部分土地；土地南侧，不但未交付宗地图范围内的南侧土地，而且至今未按合同第四条及合同附件《榆中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范围图》的约定修建规划道路，将该范围内土地交付合同外第三方使用。综上所述，榆中县自然资源局未按约定交付全部涉案土地构成违约，联合重工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剩余土地价款的支付义务。二、《土地补偿统征包干协议》是《榆中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预备协议，双方最终的权利义务应当以《榆中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准，不应承担土地统征包干费。榆中县自然资源局诉请支付2106850元统征包干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榆中县自然资源局辩称，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已将全部土地交付联合重工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包干协议不是预备协议，两者是独立的合同。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合重工公司支付土地统征包干费2106850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款1866350元；2.判令联合重工公司支付1866350元的迟延违约金8584177.5元及承担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7日，榆中县城市经营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联合重工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补偿统征包干协议》，约定：联合重工公司以有偿方式取得榆中县定远物流产业园区内已整理储备土地作为搬迁改造项目建设用地，土地总面积20.854公顷，折合312.81亩，土地统征包干费按每亩11.5万元计算，合计人民币3597.32万元。2008年9月23日，榆中县自然资源局与联合重工公司签订《榆中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向联合重工公司出让位于榆中县定远镇宗地编号为2008-D-X01的土地使用权，总面积312.81亩，实际出让土地面积196327.8平方米(合294.49亩)，出让宗地的平面界址为北至规划路，东至旧312国道，西至规划路，南至规划路、董家湾村耕地，土地出让价款为33866350元。该合同第七章第三十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3‰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联合重工公司分别于2008年5月20日、2010年11月1日、2011年8月25日向榆中县自然资源局交纳土地出证金合计32000000元。2008年12月22日，榆中县自然资源局为联合重工公司办理了榆国用(2008)65号、6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榆中县土地储备中心分别于2014年3月31日、2018年7月4日向联合重工公司发送了《关于支付剩余土地补偿款的函》，催促联合重工公司缴清未缴纳的剩余土地补偿款3973200元。联合重工公司尚欠榆中县自然资源局3973200元(其中土地统征包干费2106850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1866350元)没有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榆中县城市经营土地储备中心(现更名为榆中县土地储备中心)系榆中县自然资源局的职能部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榆中县自然资源局的主体是否适格；榆中县自然资源局诉请联合重工公司应支付土地统征包干费及土地出让价款有无依据；榆中县自然资源局主张的迟延履行金应否支持。关于榆中县自然资源局的主体问题。《甘肃省征地管理费管理使用办法》(甘财建(2005)178号)第三条规定“实行征地包干的，由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或其所属的征地机构与建设用地单位协商，签订征地包干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严格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案涉《土地补偿统征包干协议》虽是榆中县城市经营土地储备中心(现更名为榆中县土地储备中心)与联合重工公司签订，但土地储备中心系榆中县自然资源局的职能部门，榆中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主体适格。联合重工公司辩称榆中县自然资源局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榆中县自然资源局诉请被告支付其土地统征包干费及土地出让价款有无依据的问题。联合重工公司对其尚欠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3973200元(其中土地统征包干费2106850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1866350元)没有异议，故榆中县自然资源局此诉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榆中县自然资源局主张的迟延履行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榆中县自然资源局没有提交其是否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联合重工公司交付案涉土地的相关证据；再者，榆中县自然资源局交付的土地是否与合同约定的土地四至相符合，榆中县自然资源局无证据佐证。据此，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存在违约，故其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榆中县自然资源局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联合重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榆中县自然资源局支付土地统征包干费2106850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1866350元；二、驳回榆中县自然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榆中县自然资源局提交地籍调查表两份，拟证明榆中县自然资源局交付的土地坐落、面积与合同约定一致，权属界限相互确认。联合重工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属于调查表的性质，而非移交表，无法确认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已实际交付了调查表所确认界址范围内的全部土地。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违约责任如何确定；2.联合重工公司应否支付土地统征包干费2106850元、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款1866350元和迟延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补偿统征包干协议》和《榆中县城镇国有土地是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和联合重工公司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违约责任问题。经审理查明，案涉土地已经整体实际交付联合重工公司，其在土地上已修建厂房。2008年12月22日办理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联合重工公司名下。联合重工公司在《地籍调查表》中加盖印章，对土地面积、界址进行了确认。上述事实证明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已经向联合重工公司交付了土地，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对榆中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地籍调查表》的效力予以确认。关于联合重工公司主张土地南侧未修建规划道路和西侧有部分坟茔的问题。是否修建规划道路以及规划变更并非是榆中县自然资源局的合同义务，与本案土地使用权出让无关。西侧是否存在遗留坟茔，并不能推翻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已实际交付土地的事实，且联合重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影响其使用土地的事实。在已交付合同项下土地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已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事实。联合重工公司没有付清合同价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联合重工公司应否支付土地统征包干费2106850元、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款1866350元和迟延违约金的问题。《甘肃省征地管理费管理使用办法》(甘财建(2005)178号)第三条规定“实行征地包干的，由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或其所属的征地机构与建设用地单位协商，签订征地包干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严格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土地补偿统征包干协议》，对包干费进行了明确约定。且一审时联合重工公司认可欠付土地统征包干费2106850元、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款1866350元。所以，榆中县自然资源局主张联合重工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联合重工公司上诉反言，主张不应承担土地包干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迟延违约金的问题。双方2008年9月23日签订的《榆中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条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付清；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3‰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因此，联合重工公司应当自2008年10月24日起承担欠付出让款1866350元的迟延违约金。榆中县自然资源局主张按照日1‰利率标准承担违约金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榆中县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联合重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兰州联合重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榆中县自然资源局支付以1866350元为基数，按照日1‰利率标准计算自2008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144元，由榆中县自然资源局负担60000元，兰州联合重工有限公司负担37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75元，由联合重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轩审判员 徐长飞审判员 赵学平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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