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开发区乐山东路35号银隆广场16楼A1601房。负责人：游忠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军，男，汉族，1987年1月28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雪君，女，汉族，1974年3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应钻，男，汉族，1992年10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英，女，汉族，1929年6月30日出生，住址同上，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王珠，男，汉族，1958年9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锦嫡，男，汉族，1998年5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保湛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麦雪君、崔应钻、黄美英（以下简称麦雪君等三人）、被上诉人周锦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882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鼎和财保湛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军，被上诉人麦雪君等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王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和财保湛江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2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鼎和财保湛江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麦雪君等三人、周锦嫡承担。上诉金额：11万元。事实和理由：1、肇事司机周学智事发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属于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情形，则鼎和财保湛江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在无证驾驶情形下，鼎和财保湛江公司只承担中间责任，周学智才是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下驾驶被保险车辆造成受害人人身损害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除财产损失外的赔偿责任，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保险公司对于交强险无证驾驶的代为追偿权必须建立在受害人享有向侵权责任人的损害赔偿请求基础之上。3、麦义华等三人与周兴智已达成调解协议，明确放弃对周兴智的赔偿权利，约束了鼎和财保湛江公司的追偿权，故鼎和财保湛江公司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麦雪君等三人现再次要求鼎和财保湛江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赔偿11万元，违反了协议约定，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麦雪君等三人答辩称：鼎和财保湛江公司以肇事司机未取得机动驾驶证为由拒绝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交强险是法律规定车辆所有人强制购买的保险，只要被保险的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致第三者损害，不论该车驾驶人责任大小，均应由保险人首先在强制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吴海猛向鼎和财保湛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导致崔某死亡，鼎和财保湛江公司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崔某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周锦嫡既不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麦雪君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鼎和财保湛江公司在涉案车辆粤Ｇ×××××号小型轿车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麦雪君等三人因交通事故致受害人崔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244384.50元；二、判令周锦嫡对麦雪君等三人第一项损失不足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判令周锦嫡、鼎和财保湛江公司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6月21日23时23分许，周学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粤Ｇ×××××小型轿车搭乘曹展端从四中方向往松记方向行驶，当日23时26分行驶至广东××大道（××市××道路路顺烟酒商行路段）处由于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驾驶而与相对方向崔某驾驶号牌为粤Ｇ×××××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崔某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学智驾驶涉案车辆逃逸事故现场。2018年6月29日，雷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4408821201800003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学智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崔某、曹展端不承担本起交通事故责任。事故认定书还载明：粤Ｇ×××××小型轿车所有人为吴海猛，出租人为雷州市富仟汽车租赁商行，承租人为周锦嫡，涉案车辆使用人为周学智。2018年8月15日，周学智家属周妃建与麦雪君等三人自愿达如下赔偿协议：1、粤Ｇ×××××小型轿车的投保公司保险理赔款全部归崔某家属所得，理赔方式由崔某家属向人民法院起诉，另外周学智方同意一次性过赔偿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210000.00元）给崔某家属作为崔某死亡后的死亡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崔某家属不得再向周学智方主张任何赔偿，该赔偿款由崔某家属领取。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崔某家属同与该交通事故其他有关人员及粤Ｇ×××××小型轿车投保公司要求赔偿（周学智除外），周学智方一次性赔偿麦雪君等三人损失210000元。2、周学智方履行付清赔偿款义务后，崔某方任何一人就此事故保证不予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崔某死亡一事向周学智方要求任何费用，以后因此事故衍生的结果亦由崔某方自行承担，周学智对此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且崔某方表示对周学智的行为予以谅解。3、粤Ｇ×××××小型轿车的所有损失费用由周学智自负。协议签订后，周学智履义了赔偿义务。另查明，受害人崔某于1974年10月20日出生，与麦雪君系夫妻关系，与崔应钻为父子关系，黄美荣与受害人崔某属母子关系。黄美荣于1929年6月30日出生，一共生育了三个子女：崔兆献、崔兆建、崔某。受害人崔某均系农村居民。鼎和财保湛江公司为涉案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周锦嫡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崔某无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当事人均无异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关于周锦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周锦嫡抗辩认为，涉案车辆是曹展端借用周锦嫡的驾驶证租借出来使用的，且该车辆的租金、油料费均是由曹展端负担，但均未能举证，故周锦嫡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肇事车辆承租人为周锦嫡，使用人为周学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周锦嫡将涉案车辆交给未取得驾驶证的周学智驾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麦雪君等三人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锦嫡的抗辩无理，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提交并经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条件和范围，一审法院对麦雪君等三人的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崔某死亡，丧葬费为46784.50元（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崔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尚未年满60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315600元（15780元/年×20年）。关于扶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黄美英于1929年6月出生，崔某因事故死亡时，黄美英年满89周岁，尚需抚养60个月，黄美英一共生育三个孩子，崔某对其母亲承担1/3的赡养义务，被抚养人年赔偿额总额累计不应超过13200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200元/年÷12个月）×60个月÷3（三个孩子）=2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精神，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共计337600元（315600元＋220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崔某死亡，确实给麦雪君等三人在精神上遭受严重损害，故麦雪君等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麦雪君等三人因崔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46784.50元；2、死亡赔偿金33760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合计454384.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按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麦雪君等三人的损失合计454384.50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包括：丧葬费46784.50元、死亡赔偿金33760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合计454384.50元，由鼎和财保湛江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麦雪君等三人110000元。超出部分的损失为344384.5元（454384.50元－110000元），扣减周学智已赔偿麦雪君等三人210000元，故周锦嫡应赔偿麦雪君等三人134384.50元（344384.5元-210000元）。综上，麦雪君等三人的损失合计454384.50元，由鼎和财保湛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负责赔偿110000元，由周锦嫡负责赔偿134384.50元。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麦雪君等三人主张由周锦嫡、鼎和财产保险公司负担诉讼费，本案系涉及机动车交强险的案件，鼎和财保湛江公司虽然不是侵权人，但鼎和财保湛江公司应当赔偿麦雪君等三人110000而未予赔偿，应承担败诉责任，故鼎和财保湛江公司应当承担赔偿金额110000相应的案件受理费。周锦嫡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金额134384.50元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麦雪君、崔应钻、黄美英110000元；二、限周锦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麦雪君、崔应钻、黄美英各项损失134384.50元。案件受理费2482.88元，由周锦嫡负担1232.88元，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负担1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鼎和财保湛江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肇事车辆驾驶人周学智无证驾驶，造成崔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并经交警部门认定对事故负全部责任。鼎和财保湛江公司以周学智家属周妃建与麦雪君等三人签订赔偿协议，约束了其追偿权为由主张在交强险内不予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鼎和财保湛江公司的主张并不符合以上规定，鼎和财保湛江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其实际赔偿后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在其未明确放弃的情况下，可依照以上法律规定行使。本案中周学智家属周妃建与麦雪君等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鼎和财保湛江公司并未作为当事人参与其中，该协议并不约束鼎和财保湛江公司，其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对麦雪君等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并支持了麦雪君等三人的大部分诉讼请求，但在判决主文中漏判了不予支持的部分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鼎和财保湛江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在主文中遗漏了当事人的部分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2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麦雪君、崔应钻、黄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伟玲审判员  陈志韧审判员  黎振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黄沛婷书记员陈彩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