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刑终76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合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东峰，男，生于1963年7月2日，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甘肃省人，高中文化，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监事。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9月27日被庆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21日被合水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6月12日经合水县人民法院决定，同年9月28日被庆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峰区看守所。辩护人胡炯文。甘肃省合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合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东峰犯骗取贷款罪一案，合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甘1024刑初5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杨东峰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甘10刑终16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合水县人民法院（2018）甘1024刑初56-4号刑事判决，发回合水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合水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甘1024刑初13号刑事判决，杨东峰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东峰及其辩护人胡炯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22日，被告人杨东峰伙同王自平、莫鸿雁（二人已判决）共同成立了甘肃省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王自平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东峰为监事、莫鸿雁为股东，租用王某1位于合水县西华北街373号的4层楼房为办公地点。2012年4月，被告人杨东峰与王自平、莫鸿雁三人商议用假房产证作抵押贷款，用于公司运作。王自平、杨东峰借来王某1房产证，王自平将房产证在电脑上扫描制作上传给莫鸿雁提供的假证制作人。假房产证、他项权证制作好后，杨东峰持该假证找到时任庆阳市就业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主任罗茗，罗茗将杨东峰介绍给庆阳市邮政储蓄银行正宁支行梁某1，并且由庆阳市就业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庆阳市分行出具了为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申请200万元小额贷款提供担保的函。随后由杨东峰负责和银行联系，王自平伪造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合水县西华池北街373号房产作为抵押，以王自平的名义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庆阳市分行申请贷款500万元。2012年6月5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庆阳市分行向王自平账户发放贷款100万元，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王自平将该款转入公司账户。被告人杨东峰与王自平、莫鸿雁为了获取更多的贷款资金，在第一笔贷款未到期的情况下，借款89万元结清贷款。三人决定继续以伪造的房产证和他项权证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2012年9月，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再次以王自平的名义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庆阳市分行正宁支行增加贷款400万元。因贷款数额巨大，王自平又伪造了假的土地使用证提交给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庆阳市分行正宁支行经过审查于2013年2月26日向王自平账户发放贷款300万元，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贷款到账后归还了第一笔89万元借款，王自平、莫鸿雁二人商议，将剩余200余万元未打入公司账户用于个人工程开支。后杨东峰用于联系贷款支出了35万元，在肖金工程上用了17.5万元，运作其他工程用了12万元，下剩部分被王自平占有使用。2016年3月，该笔贷款出现逾期。截止2016年3月，三人共归还本金164.79348万元，利息56.67983万元，其中杨东峰归还1576917.69元。2016年6月24日，邮政银行工作人员到房产局核实抵押物时，发现王自平所持的房产证、他项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均是虚假的。2017年3月7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庆阳市分行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后，王自平归还0.3075万元、杨东峰归还15万元、莫鸿雁归还1.4万元。2018年2月26日，该笔贷款全部到期，共计逾期本金121.661376万元，利息及罚息18.811298万元，共计140.472674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东峰以欺骗手段两次取得银行贷款400万元，给银行造成直接重大损失121.661376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杨东峰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案发后杨东峰积极退赃170多万元，有悔罪表现，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杨东峰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杨东峰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第一笔100万元贷款，该笔贷款到期之前已归还，尽管取得该笔贷款存在一定违法性，但不在受害人受骗及追究骗取贷款之列。2、第二笔300万元贷款系王自平个人贷款，贷款手续办理及资料提交人为王自平，而且该笔贷款也发放到王自平个人账户，在案大量书证证明上诉人并未参与骗取该笔贷款，关于贷款的董事会决议本人签名，也是王自平代签。银行发放贷款是否基于他人的违法和欺骗，应以银行办理、发放贷款流程的书证来认定，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先后两笔贷款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作为同一法律关系认定不当。请求撤销合水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4刑初13号刑事判决，改判其无罪。辩护人意见，1、受骗单位中国邮政银行庆阳分行报案称一笔300万元贷款被骗，并不认为存在100万元贷款被骗，该两笔贷款为两个独立的贷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两笔贷款均为犯罪，无法律依据。2、关于300万元贷款，在案的中国邮政银行庆阳分行受理、审查、审批，以及同意发放300万元贷款的全部资料完备，但整个签字行为均系王自平及其妻子所为，不能证明杨东峰参与该笔贷款。3、一审判决认定杨东峰参与300万元贷款的“联系”活动，但与在案书证证明的内容并不一致，证人证言具有主观性和不确定性，而且“联系”行为不属于刑法规定和骗取贷款的行为方式，认定杨东峰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证据不足，认定杨东峰为主犯并从重判处不当。庆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上诉人杨东峰认为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杨东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案事实，有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正宁县邮政储蓄银行的报案材料，证实2016年6月24日在贷款经营主体及抵押物进行贷后检查时，发现王自平贷款抵押的他项权证书系伪造的；接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2、昶荣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共同投资人合作协议书、税务登记、验资事项说明、组织机构代码，证实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注册登记的相关情况。3、商务贷款抵押记录、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额度借款支用单、房屋抵押询问笔录、承诺书、公证书、放款单、贷款申请表、房地产所有权抵押管理审核登记证明书、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庆阳市小额贷款担保公司担保资料、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证实邮政储蓄银行庆阳市分行、正宁支行两笔给王自平贷款400万元，其中100万元由庆阳市就业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提供担保。4、庆阳市创业扶持小额贷款担保管理办公室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9月原庆阳市就业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更名为庆阳市创业扶持小额贷款担保管理办公室，及向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贷款提供担保的流程和贴息的年限、数额。5、昶荣公司财务复印件、借条复印件、王自平账务流水、还款情况说明，证实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账务明细、该公司的贷款去向及王自平的还款情况。6、户籍证明证实杨东峰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7、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王自平、莫鸿雁已判刑。（二）证人证言：1、证人梁某1、江某1证言，证实经杨东峰出面联系，庆阳市小额贷款担保中心罗茗介绍，以王自平名义在邮政储蓄银行贷款400万元，具体业务是其二人办理的。抵押物是王自平名下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一栋办公楼；第一笔100万元还清了，第二笔300万元未还清，款是王自平和杨东峰还的。第二笔300万元贷款中90万元用于归还第一笔贷款。在2016年3月底梁某1到合水县进行贷后检查时发现王自平所持土地证和房产证是虚假的。在办理贷款过程中，第一次现场调查时王自平、杨东峰、莫鸿雁在场，第二次调查时王自平、杨东峰在场。2、证人梁某2证言，证实2012年4月、2013年2月，王自平先后在邮政储蓄银行庆阳分行和正宁支行申请的100万元与300万元贷款，是杨东峰与庆阳市小额贷款担保中心罗茗比较熟悉，罗茗介绍给梁某1，梁某1和江某1负责办理的，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是杨东峰负责经办。3、证人郭某1证言，证实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办理贷款时，其和梁某2、江某1、梁某1一起核查过抵押物，具体办理贷款业务的是江某1和梁某1。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2年元月，王自平、杨东峰、莫鸿雁租用其合水县西华北街373房屋作为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场地。王自平、杨东峰曾经向其借过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的复印件，称办理营业执照用，具体是谁借的记不清了。5、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3年2月，王自平说其和杨东峰合伙做生意，杨东峰和银行联系好了，用她的身份证、结婚证、暂住证办理了贷款，其在手续上签了名。6、证人李某2、冯某、张某1证言，证实2013年3月王自平通过银行给其转过账的事实。7、证人郭某2证言，证实其在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担任兼职会计，该公司一直亏损，财务由杨东峰管理。昶荣宾馆在关闭前，账上结余16785元，被杨东峰全部支出。8、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3年3月，其担任王自平司机，工资由王自平个人发放。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在经营期间由杨东峰负责。9、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2年王自平在合水经营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其通过杨东峰认识王自平。其没有帮王自平办过、也未证实过虚假他项权证，也未在王自平提供的与王自平有关的房屋他项权证上签过名。10、证人段某证言，证实从2012年4月开始，杨东峰让其在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担任会计，财务由杨东峰负责，公司基本没有业务。2012年6月王自平贷出的100万元入公司账户后，给鄢某付53万元、给杨东峰转账6万元、莫鸿雁转账25万元、给张小东转账6万元、剩余的用于公司日常支出。300万元的贷款其不知情。公司设有昶荣宾馆，由杨东峰负责经营，王自平对宾馆盈余不知情，也未参与分红；公司从成立到倒闭账上结余了16785元，杨东峰用于归还个人欠款。11、证人鄢某证言，证实其与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无经济往来，也未给联系过业务。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转给其公司员工张小东168万元是杨东峰转给她的，让其还账。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没有给其转过50万元，也没有给其打过100万元欠条。12、证人贾某证言，证实2012年3月，王自平和杨东峰经张有信介绍向其借款60万元，王自平清了十个月利息18万元，还了30万元，下欠30万元。2013年3月13日，王自平通过中国银行给郭新兰转账42.4万元，付现金5.6万元。13、证人曹某证言，证实其系庆阳市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对王自平在合水县的一处房产进行过评估，并出具了一份评估报告。14、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其系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职工，2012年5月，对庆阳昶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房产进行了抵押评估，并出具了一份兰中瑞庆估字（2012）第073号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对评估房产的虚假性和利用该报告在庆阳市邮政储蓄银行贷款100万元均不知情。（三）被告人杨东峰在公安侦查期间的供述与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在庭审中供述第一笔贷款100万元是以王自平名义贷的，钱打入公司账户，给鄢某打了50万元还是60万元，现在记不清楚了，最后要回来归还了银行贷款，其他钱用于公司周转；第二笔贷款300万元是以王自平、李某1名义贷的，钱没有进入公司账户，股东决议签字是王自平签的。上述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杨东峰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量刑并无不当。关于杨东峰及其辩护人认为杨东峰参与骗取的第一笔100万元贷款，在借款到期前已归还，未造成实际损失，受骗单位报案时并未涉及该笔贷款，与第二笔300万元贷款是两个法律关系，不应以犯罪论处。经审查，起初，杨东峰与另案判处的王自平、莫鸿雁合谋欲向邮政银行正宁县支行骗贷500万元贷款，由于其所在公司成立不久，不具备获取大额贷款资质，邮政银行正宁支行经审批发放了100万元贷款。关于此100万元贷款，仍系杨东峰等三人利用伪造的虚假房产证明、他向权证明，通过欺骗手段获取，其行为侵犯了金融机构的正常管理秩序，具备骗取贷款罪的主客观要件。上诉人杨东峰等人之所以急于归还该笔贷款，是为了实现骗取第二笔更大金额贷款的需要。而且归还第一笔100万元贷款时向社会筹集的资金，也是用第二笔300万元贷款中部分资金偿还。根据证人邮政银行正宁支行工作人员梁某1、江某2及同案王自平、莫鸿雁证明，杨东峰等人起初就申请贷款500万元，由于其所在公司资质原因只能分期发放，银行发放的第二笔300万元贷款系第一笔100万元贷款的继续。上诉人杨东峰在非法获取两笔贷款的主观态度与客观行为方面完全相符，应以相互联系，不可分割的整体犯罪行为评价。因此，上诉人杨东峰及其辩护人认为两笔贷款分属两个法律关系，杨东峰获取100万元贷款的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杨东峰上诉提出其未参与骗取300万元贷款，以及其与辩护人认为在案书证不能证明杨东峰参与骗取该笔贷款。经审查，虽然办理该笔贷款时提交的一系列资料签名系王自平及其妻子，但王自平、莫鸿雁及邮政银行正宁支行工作人员梁某1、江某2、梁某2等均证明，王自平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该笔贷款业务也以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发放，申请贷款提交的相关资料，按要求应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签字确认，无需他人签名。因此，在本案有关申请贷款资料的书证上无上诉人杨东峰签字留痕成为当然。根据王自平、莫鸿雁供述，为了采用同样的手段获取更大金额贷款，他们与杨东峰协商，决定将第一笔100万元贷款先行归还。王自平还证明，决定贷款的董事会决议是自己征求了杨东峰意见后，由其代签。证人梁某1、江某2、梁某2等证明，前后两笔贷款均系杨东峰在其同学罗茗介绍下出面联系发放，而且银行工作人员两次现场调查时，杨东峰均在现场陪同。该笔贷款到账后，杨东峰分别以联系贷款过程中有花费，以及在西峰区肖金镇工程上急需资金为由也支用了部分资金。另外，就该笔贷款归还情况来看，截止2016年3月，王自平、杨东峰、莫鸿雁三人共给银行归还本金164.79348万元，其中杨东峰就归还了157.691769万元。综上，杨东峰认为其对王自平等人骗取第二笔贷款300万元之事不明知，自己并未参与的辩解，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明显不符。结合全案证据，对杨东峰参与骗取300万元贷款的事实也足以认定。上诉人杨东峰及其辩护人不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将证据割裂开来，单就书证这一类证据不能反映杨东峰参与骗取贷款活动，就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杨东峰犯骗取贷款罪的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有违全面审查判断证据的基本原则，明显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杨东峰定罪、处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杨东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齐 晖审判员 杨维荣审判员 范 春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