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初18号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猛，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茌平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中心街东文化南路路北。法定代表人：孟祥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乾祥，男，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推荐的社会团体聊城市东昌府区工商业联合会。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方特”）与被告茌平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强方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猛，被告茌平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乾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强方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拥有的“熊出没”系列动漫形象著作权的产品；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4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创作完成的《熊出没》动画片，自2012年公映以来，获得国内外诸多殊荣，深受小朋友们的喜爱，动画片中的主要角色“熊大”、“熊二”、“光头强”等动漫形象可谓是家喻户晓，老少皆知。2011年11月原告将该系列动漫形象申请了著作权登记，国家版权局已登记并颁发了著作权登记证书。随着《熊出没》动画片的热播，国内市场上盗版侵权产品也大量涌现，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告在被告位于聊城市××中心街“亿沣购物广场”的商场内发现有侵犯原告“熊出没”系列动漫形象的“熊出没大迷宫”、“熊出没找不同”、“熊出没夺宝熊兵”贴纸、“饮乐多”、滑板车在销售，被告作为当地具有影响力的大型商场，其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茌平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辩称，第一，被告店内早已停止销售涉案产品，故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第二，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于2016年10月14日购买涉案产品，至2019年1月4日起诉时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被告享有抗辩权，依据法律规定，法院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华强方特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被告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工商登记信息网络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证据二、原告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企业名称变更前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变更后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证据三、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726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的部分内容为：登记号为2011-F-050461、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2011-F-050462、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2011-F-050457、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原告系《熊大》、《熊二》、《光头强》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证据四、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691号公证书，证明原告系《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动漫影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证据五、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9450号公证书一份，证明《熊出没》系列影视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等形象极具新颖性、原创性，有较高的知名度、文艺价值及广泛的影响力。证据六、（2016）平阴证经字第864号公证书及封存物、中国银联签购单、超市小票及发票，证明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被告茌平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到五均无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方到商场购物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与被告答辩中所称的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吻合。本院对原告华强方特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上述证据均当庭出示、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定，作为定案证据。被告茌平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供反驳证据。根据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2011-F-05046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以下简称深圳华强）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深圳华强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深圳华强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深圳华强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上述登记证书所附的样品图显示美术作品《熊大》（共计13幅图）的基本特征为一拟人化卡通熊形象，全身大部分呈深棕色，头顶上竖两个圆圆的小耳朵，口鼻向前突出，口鼻及眼圈有白色毛发，眼睛有一部分为绿色，胸前有蝙蝠状白色毛发，各作品中卡通熊的形态、动作、面部表情略有不同。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2011-F-05046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深圳华强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二》，深圳华强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国作-2012-F-00078964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深圳华强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二》（共12幅），深圳华强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上述登记证书所附的样品图显示美术作品《熊二》（共计13幅图）的基本特征为一拟人化卡通熊形象，全身大部分呈土黄色，头顶上竖两个圆圆的小耳朵，口鼻向前突出，口鼻及眼圈有深棕色毛发，各作品中卡通熊的形态、动作、面部表情略有不同。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2011-F-050457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深圳华强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深圳华强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深圳华强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共12幅），深圳华强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上述登记证书所附的样品图显示美术作品《光头强》（共计13幅图）的基本特征为一大眼睛的男性人物形象，鼻子大呈蒜头形，上嘴唇有与嘴形相似的两截八字胡，下巴大且向前突出，胳膊和腿较细，各作品中人物在形态、动作、面部表情、服饰、道具方面略有不同。2011年11月-2012年9月期间，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先后出具（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分别载明：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制作机构为深圳华强。2012年，动画片《熊出没》被中共中央宣传部授予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被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授予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被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动漫节组委会授予“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2016年10月14日，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公证员孙某、公证处人员王博和济南市天桥区泉舜知识产权代理服务中心的委托人代理人黄奎一同来到“亿沣购物广场”（聊城市××中心街），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黄奎购买了“熊出没大迷宫”两本、“熊出没找不同”两本、“熊出没夺宝熊兵”贴纸两本、“饮乐多”两板、滑板车一辆、购物袋一个，并取得了发票号为“13581991”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小票一张、银联商务签购单一张、《茌平亿沣会员购物广场》小票一张。黄奎使用经公证人员检查清洁的照相设备对相关场景和上述取得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据此出具（2016）平阴证经字第864号公证书。2019年1月4日，原告就被告茌平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向我院提交民事起诉状。经当庭拆封，内有亿沣会员购物广场方便袋一个。袋内有“熊出没大迷宫”两本、“熊出没找不同”两本、“熊出没夺宝熊兵”贴纸两本、“饮乐多”两板及滑板车一辆。涉案产品中的“熊出没大迷宫”、“熊出没找不同”、“熊出没夺宝熊兵”贴纸及滑板车上面均使用了男性卡通人物形象和卡通熊形象，其中的男性卡通人物形象头戴毛毡帽或工程帽，眼睛大，鼻子大呈蒜头形，上嘴唇有与嘴形相似的两截八字胡，下巴大且向前突出；其中一卡通熊形象全身大部分呈深棕色，头顶上竖两个圆圆的小耳朵，口鼻往前突出，口鼻及眼圈周围有白色毛发，胸前有蝙蝠状白色毛发；另一卡通熊形象全身大部分呈土黄色，头顶上竖两个圆圆的小耳朵，口鼻向前突出，口鼻及眼圈有深棕色毛发，胸前有箭弧状白色毛发。经比对，上述卡通形象分别与原告美术作品《光头强》、《熊大》和《熊二》在色彩、穿着打扮、表情姿态有细微差别，但在整体形象、五官细节、视觉效果、表现手法等方面基本一致。另查明，2016年1月7日原告华强方特企业名称变更，变更前名称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变更后名称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被告茌平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核准日期为2015年11月03日，法定代表人为孟祥春，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文化办公用品等。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对被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熊大”、“熊二”、“光头强”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三、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4万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公证保全证据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施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故原告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尽管本案被告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著作权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公证保全证据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其向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1月4日，故原告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但是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生效时间在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生效时间在后，依照后法优于前法的原则，原告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三年，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系列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分别以卡通熊和男性人物为原形，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各形象生动的形态和丰富的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法人应为著作权人。本案原告华强方特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为《熊大》、《熊二》和《光头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为《熊大》、《熊二》和《光头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美术作品著作权。2016年1月7日，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华强方特，故华强方特对上述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华强方特提交了（2016）平阴证经字第864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茌平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否定公证内容，故对该公证书予以采信。经庭审比对，被告茌平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销售的“熊出没大迷宫”、“熊出没找不同”、“熊出没夺宝熊兵”贴纸及滑板车上面使用了卡通熊和戴毛毡帽或工程帽男性形象，其整体形象、视觉效果、表现手法均与华强方特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基本相同，属于对华强方特作品的再现，构成实质性相似。茌平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销售的上述商品未经华强方特合法授权，属营利性使用，其行为侵犯了华强方特对《熊大》、《熊二》和《光头强》美术作品的发行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茌平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4万元，但未提供原告因侵权所受损失，也未提供被告的侵权获利，本院综合考虑原告涉案作品的个数、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和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茌平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熊大》、《熊二》和《光头强》美术作品发行权的商品；二、被告茌平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20000元；三、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负担300元，由被告茌平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建全人民陪审员  魏新军人民陪审员  侯亚珍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闫滨书记员杨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