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5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黄山路459号安建国际大厦11楼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39989376XC。 负责人：朱晓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先平，女，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峙东，庐江县万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继祥，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亮光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瑶海区双七路香江国际佳元30A幢1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7720815XT。 法定代表人：韩瑞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宏春，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先平、童继祥、安徽亮光货运服务有限公司、钱宏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4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或变更庐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4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依法核减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不应承担的64827.4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何先平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短期回农村探亲等不视为中断），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即必须满足居住、生活等条件，结合本案，何先平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偿。2017年11月01日08时发生事故，2017年11月02日收到驾驶员童继祥报案，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于11月04日前往医院探视，制作探视报告和询问笔录，上面记录伤者居住家中且家中有土地，且其丈夫徐来会已在相关笔录上按手印和合影。出院后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于12月27日前往伤者居住地庐江县万山镇万金山社区宋圩组探视，了解伤者居住户籍地较长时间，一审法院直接以受伤之前在六安陪读时间2016年7月-2017年7月直接判决城镇标准，不符合残疾赔偿金城镇标准为受伤前一年，结合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的探视报告和询问笔录，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25516元予以计算。二、童继祥驶离现场，不属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依法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的，商业险免责。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有被保险人盖章，尽到告知义务；驾驶员童继祥驶离现场的客观事实存在的，一审判决中陈述驾驶员童继祥驶离现场未明知事故发生离开现场即不是逃逸故商业险须赔偿，一审法院对于驶离现场的解释属于扩大解释，不真实不客观，如果所有的驶离现场都要因主观过错认定的话，那么就不存在逃逸的行为，所有的驶离现场的驾驶员都以未知道事故发生离开现场，明显违背了民法中的合理和公平原则，对于商业险种的驶离现场不予赔偿应该文义解释，即存在驶离现场的客观事实就能认定免责情形，且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也履行的相关免责告知义务，故商业险不予承担。 何先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先平的居住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正确，应当按照城镇标准适用残疾赔偿金。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认为童继祥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案童继祥在不知道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驾驶离开事故现场，根据事故发生时的调查材料以及童继祥的陈述，童继祥不存在故意的嫌疑，保险公司扩大了拒赔的范围。 童继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并不知情，并且其证照齐全，也为案涉车辆购买了保险，没有逃逸的必要。 安徽亮光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辩称：皖Ａ×××××车辆以挂靠形式在安徽亮光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运输，车辆运 输所得利益均属于钱宏春所有，且安徽亮光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己为该车辆进行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100万和车辆损失险加不计免赔险。被保险人为安徽亮光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保单受益人为标的车辆，该保单不影响车辆事故理赔。安徽亮光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不承担该车辆的任何经济赔偿连带责任。 钱宏春二审未作陈述。 何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判决童继祥、安徽亮光货运服务有限公司、钱宏春赔偿医疗费2871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7980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63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2000元、车损5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137723.4元；安盛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童继祥、安徽亮光货运服务有限公司、钱宏春、安盛财保合肥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13时6分，童继祥驾驶皖Ａ×××××号“江淮牌”重型厢式货车，沿319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131公里300米时，观察疏忽，该货车右侧车身与同向在其右侧路边行驶的由何先平驾驶的“淮海牌”电动三轮车左侧发生刮擦，造成何先平受伤，电动三轮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童继祥驾车离开事发现场。事故后经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34012452017049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童继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何先平无责任。何先平于受伤当日至庐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1月20日，住院19天，发生住院医药费20178.2元。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16日，何先平再次至庐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发生住院医药费2515.4元。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9月5日，何先平第三次至庐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发生住院医药费5516.8元。2017年12月12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8月24日，何先平至庐江县中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医药费503元。 受本院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皖中衡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2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何先平因交通事故致左足第2、3、4、5跖骨骨折，遗留左足2-5跖功能完全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何先平因交通事故致多发伤，综合评定建议其误工期为伤后15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何先平支付鉴定费2000元。 何先平2013年7月至2016年7月租住在庐江县房屋内，并在庐江县庐城镇敏华窗帘城工作。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何先平之子徐兴国在六安市金安高级中学复读，何先平为其子徐兴国陪读并照料其生活，2017年7月何先平再次至庐江县庐城镇敏华窗帘城工作。 同时查明：童继祥驾驶的皖Ａ×××××号“江淮牌”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系安徽亮光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钱宏春，童继祥系钱宏春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安盛财产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特约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童继祥垫付何先平4000元，钱宏春垫付何先平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何先平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理应获得赔偿。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过现场勘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认定童继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何先平不负事故责任，到庭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在何先平的各项损失中，何先平主张医疗费为28713.4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费用清单等佐证，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因其未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申请非医保费用鉴定，亦未指出非医保费用的范围，且何先平支付的医药费系其为治疗伤情所支付的已发生的费用，故该院对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该节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何先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何先平实际住院37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1850元（50元／天×37天）。何先平的营养期经鉴定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何先平的营养费可按照50元／天计算，故何先平的营养费为4500元（50元／天×90天）。何先平主张护理费按照132.88元／天计算，故其护理费为7972.8元（132.88元／天×60天）。何先平的误工期经鉴定为150天，何先平事发前一直在庐江县庐城镇敏华窗帘城工作，该院根据其事发前四个月的工资收入14870元，对其主张的误工费18000元(120天／天×150天)予以支持。何先平的伤残等级经司法鉴定构成一处十级伤残，何先平事发前在庐江县庐城镇敏华窗帘城工作，说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何先平之子徐兴国在六安市金安高级中学复读，何先平为其子徐兴国陪读并照料其生活，其主要生活消费在城镇，结合万山镇万金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可以证实何先平自2013年8月起已不居住在户籍所在地，综合上述因素，该院对何先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3280元予以支持。对何先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根据何先平的伤残等级，参照童继祥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6500元。何先平为鉴定伤残等级等支付鉴定费2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安盛财险股合肥支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该院认为该费用是何先平为查明其伤残等级等所发生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安盛财险股合肥支公司应当赔偿，该公司拒赔鉴定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交通费该院酌定为800元。何先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车损，鉴于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认可车损200元，该院对何先平主张的车损支持200元。综上，何先平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133816.2元，其中：医疗费2871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7972.8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63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800元、车损200元。 鉴于童继祥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只提交了保险条款一份，未提交对格式条款履行提示告知义务的证据等，且保险条款的规定是：“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故“发生了保险事故”是保险公司拒赔的首要条件，虽然条文未明确驾驶入对发生保险事故是否属于“明知”，但是从保险公司的社会责任以及保险法的立法本意来看，应该将保险公司拒赔的条件限缩在驾驶员“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仍驾车离开现场，即驾驶入对“发生了保险事故”应该在主观上有明确的认知，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在此情况下不采取措施驾车离开现场，保险公司才有权拒赔，否则将大大加重投保人的责任。而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童继祥在肇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了交通事故离开事故现场，且交警队的责任认定书上也没有认定童继祥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故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拒赔的条件不成立，该院对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辩称童继祥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故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需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何先平133816.2元。童继祥垫付何先平4000元，钱宏春垫付何先平15000元，何先平应该予以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先平133816.2元；二、何先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被告童继祥4000元；三、何先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被告钱宏春15000元；四、驳回原告何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何先平二审期间提交了一组证据：六安市毛坦厂镇房屋租赁管理办公室《出租房准许备案通知书》、房东身份证复印件、房东出具的《证明》、《学区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在案涉交通事故事发前一年，何先平一直在六安市陪读，符合在城镇居住的情形。 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对六安市毛坦厂镇房屋租赁管理办公室《出租房准许备案通知书》的三性无异议；对房东身份证复印件、房东出具的《证明》、《学区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学区房屋租赁合同》的房屋未提供房产证，不能确定出租方是否有房产。童继祥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 六安市毛坦厂镇房屋租赁管理办公室《出租房准许备案通知书》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房东身份证复印件、房东出具的《证明》、《学区房屋租赁合同》的内容与六安市毛坦厂镇房屋租赁管理办公室《出租房准许备案通知书》内容相一致，对何先平提供的该组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何先平为其子徐兴国陪读期间，于2016年7月6日与杨成中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6月8日，租赁房屋位于毛坦厂镇翰林路6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何先平的伤残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对何先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提供的《车险人伤勘查信息表》中记载何先平的工作情况为“带小孩念书、务农，家中有土地”，工作情况表述不明确；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主张，在其到何先平居住地庐江县万山镇万金山社区宋圩组探视过程中了解到伤者居住户籍地时间较长，但未说明何先平具体何时在户籍地居住，亦未提供何先平在户籍地居住的证据。何先平提供了六安市毛坦厂镇房屋租赁管理办公室《出租房准许备案通知书》、房东身份证复印件、房东出具的《证明》、《学区房屋租赁合同》，证明事故发生前何先平在六安市毛坦厂镇陪读。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本院对何先平于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在毛坦厂镇陪读的事实予以认可。结合一审查明的何先平2013年7月至2016年7月在庐江县庐城镇华敏窗帘城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何先平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主张其商业三责险免责的依据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中关于“事故发生后”的规定，是对事故发生这一客观事实的表述还是驾驶人主观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事故发生？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应当是针对驾驶人的主观认识而言的，如果驾驶人主观上不知道事故发生就不可能采取措施，必然会直接离开现场。在此情形下，驾驶人主观上不知情，客观上无法采取措施，若保险公司因此拒赔，就大大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因此，该免责条款的应当理解为，驾驶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事故发生，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童继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了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也没有认定童继祥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不属于该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一审判决安盛财险合肥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王雷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韦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