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9306号 原告（反诉被告）：顾凤清，女，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丁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继荣，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被告）：沈金宝，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温岭市。 被告（反诉原告）：杨照英，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刘慧杰，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珊珊，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顾凤清为与被告沈金宝、杨照英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志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2月12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审理期间，本院根据顾凤清的申请，依法对沈金宝、杨照英实施了财产保全；杨照英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决定合并审理。本案于2018年10月29日、2019年6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顾凤清及其委托代理人丁杰，杨照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慧杰、李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沈金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第二次庭审，顾凤清及其委托代理人肖继荣，沈金宝，杨照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慧杰、李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当事人要求庭外和解60天，本院予以准许，但和解未果。在简易审法定三个月审理期限届满前，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为此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三个月。另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凤清起诉称：其与沈金宝于2018年1月15日在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的组织、见证下签订了《和解协议书》一份，约定由顾凤清出面为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弘通砂石场）所负的相关债务由沈金宝承担，并约定如有违约，违约方需承担违约金410万元。双方于2018年1月23日又签订了《补充和解协议书》一份，约定向中国银行贷款的20万元，沈金宝应于2018年5月底前还清。但到期后沈金宝迟迟未归还该款项，按上述《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沈金宝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该债务发生在沈金宝与杨照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人均参与了弘通砂石场的经营，故杨照英应承担共同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沈金宝、杨照英归还顾凤清欠款2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23万元。 被告沈金宝答辩称：涉案《和解协议书》是在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经侦大队主持调解下达成的，从当天傍晚6点一直协商到晚上12点，最后双方签了字。弘通砂石场本来是沈金宝的，以顾凤清名义为弘通砂石场贷的款，沈金宝都会还的。鄞州银行的两笔贷款一笔50万元是以顾凤清名下的福明家园房屋抵押贷款的，另一笔100万元是以企业名义贷的，也是放在企业用的；鄞州银行信用卡是办理上述贷款时附带申领的一张银行卡；镇海农商银行贷款100万元是以企业名义贷的，也是放在企业用的；庄桥信用社贷款120万元是企业贷的，《和解协议书》签订时其实只剩下20万元未还；中国银行贷款20万元实际是顾凤清个人名义贷的，贷款是用于顾凤清名下的嘉利玫瑰园房屋的装修，原来是用叶连芬的银行卡（企业卡）在归还，签了协议后继续归还到了2018年6月份；顾凤清从弘通砂石场支取的40万元款项是因沈金宝与顾凤清有矛盾后，顾凤清重新刻制了一套印章，浙江广天构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天公司）的货款50万元进账后被顾凤清划走了40万元。如果不闹事，钱款给了也就给了，事闹大了，沈金宝也没办法再还。顾凤清一直说企业是她的，当时签署《和解协议书》是想企业尽早还给沈金宝，以前贷款全部还掉，主要考虑到毕竟有个女儿在。 被告杨照英答辩称：一、顾凤清与沈金宝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涉案《和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由甲方出面取得的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的相关债务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为顾凤清，乙方为沈金宝），其中债务包含了第5项中的“中国银行贷款20万”即本案涉诉标的。而双方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涉案《补充和解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位于嘉丽玫瑰苑的房产在中国银行贷款的20万元债务（和解协议债务5），乙方于2018年5月底还清”（甲方为顾凤清，乙方为沈金宝），即明确本案涉诉标的20万元贷款是顾凤清个人抵押其名下房产向中国银行所借的个人债务，并非弘通砂石场所负的债务，沈金宝承诺偿还已失去事实基础，该还款承诺无效。二、弘通砂石场是经依法登记设立的合伙企业，沈金宝与顾凤清恶意串通，将本属于顾凤清个人的消费贷款作为合伙企业债务处理，这必将造成弘通砂石场总体资产减少，债务偿还能力降低，不仅侵害了合伙企业弘通砂石场的财产权益，也损害了合伙企业弘通砂石场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沈金宝承诺偿还诉争贷款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三、顾凤清与沈金宝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沈金宝承诺偿还本属于顾凤清个人的消费贷款，实际是用杨照英的家庭财产为沈金宝的“小三”偿还债务，不仅有违公序良俗，也同时违反了婚姻法有关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处理权的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四、顾凤清与沈金宝签订的涉案《和解协议书》中关于由顾凤清出面取得的弘通砂石场的相关债务均由沈金宝承担，其中包括：1.鄞州银行两笔贷款共计150万元；2.镇海农商银行贷款100万元；3.鄞州银行信用卡20万元；4.庄桥信用社贷款120万元。若这几笔贷款均为弘通砂石场所用，为何债务需由沈金宝一人承担，而顾凤清从弘通砂石场支走的40万元钱款为何沈金宝放弃追索。沈金宝私自承担债务，并且由顾凤清拿走企业财产的行为，既损害了企业财产权益，又损害了杨照英作为沈金宝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权益。顾凤清、沈金宝的这一切均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和逻辑，杨照英有理由相信他们二人利用协议试图转移杨照英的夫妻共同财产。退一步讲，若这四笔贷款均用于弘通砂石场，顾凤清应对具体用途一一举证说明清楚。如此不公平的债务承担约定，如今要求杨照英一起归还，既不合情也不合理。由于涉案《和解协议书》无效，其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属无效。综上，沈金宝为顾凤清承诺偿还债务，不仅缺乏事实基础，而且损害弘通砂石场和杨照英的权益，违背公序良俗，是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请求法院驳回顾凤清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照英反诉称：杨照英是一位普通的家庭妇女，与沈金宝于1996年9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来到宁波，两人共同打工、创业，刚开始做厨卫产品，给人做装修，夫妻二人早出晚归，勤勤恳恳，与大多数外来务工人员一样，日子过得穷苦但充实。后来大儿子出生了，日子随着辛勤的劳作和国家的政策日渐变好。原来的小作坊、小装修队也变成了宁波鑫宝厨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宝公司），还涉足了建材行业，做砂石生意，成立了宁波市镇海弘扬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和弘通砂石场。2009年，小儿子出生了，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日子蒸蒸日上，还涉足了房车生意，成立了宁波名家房车有限公司。一切的不幸始于2008年4月份，当时鑫宝公司拟招聘一名客勤人员，经面试录取了一位名叫顾凤清的女士。期间恰逢2009年杨照英怀孕生子，沈金宝与顾凤清勾搭成奸，并于2011年产下一女。顾凤清非但不知收敛，反而耀武扬威地欺辱杨照英，毫不遮掩。之后，杨照英开始了屈辱的忍辱负重的生活，看着自己的丈夫将夫妻共同财产逐渐地转移到“小三”顾凤清名下，给她们母女买房、买车，还给她们巨额的现金和各种礼物，还有持续地给予生活费用。期间，杨照英也想给自己一个尊严，但杨照英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失去家庭，没有勇气失去抚养孩子的经济来源，没有勇气让两个孩子没有父亲，并时常宽慰自己，丈夫是靠不住了，自己也没有能耐，孩子就是自己的全部希望。大儿子2018年读大三了，杨照英的苦难人生也马上就要看到希望了。但没想到的是，杨照英却成为了被告，理由是杨照英需要与其丈夫为“小三”顾凤清用于消费的20万元贷款承担偿还责任。现杨照英提起反诉，要求确认顾凤清与沈金宝签订的涉案《和解协议书》、《补充和解协议书》无效，理由有二：一是顾凤清与沈金宝勾搭成奸多年，意图以合法的协议形式掩盖非法转移财产的目的，他们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突破了道德底线。二是涉案《和解协议书》、《补充和解协议书》中处分的是杨照英享有份额的夫妻共同财产，沈金宝无权擅自处分。涉案《补充和解协议书》中关于“甲方位于嘉丽玫瑰苑的房产在中国银行贷款的20万元债务（和解协议债务5），乙方于2018年5月底还清。其他用于银行的债务乙方均需按期归还”（甲方为顾凤清，乙方为沈金宝）的约定于理于法均应当无效。一方面按照我国夫妻共同财产的概念，在夫妻双方未实行财产个人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系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在夫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通常只有在夫妻离婚的情况下，双方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故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赠与行为应为全部无效。杨照英作为沈金宝的合法配偶，在杨照英不知情的情况下，沈金宝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其处分行为应当无效。另一方面，我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顾凤清在明知沈金宝有家室的情况下，仍与沈金宝发生不正当关系，且沈金宝私自处理财产，这一切行为破坏了社会善良风俗习惯，背离了我国几千年传承下来的家庭道德关系准则。这都有悖于公序良俗原则，故协议应认定无效。涉案《和解协议书》约定“甲方从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支取的40万人民币，乙方放弃追索”（甲方为顾凤清，乙方为沈金宝），该约定涉及弘通砂石场的债权债务问题，且将顾凤清与沈金宝私人的债务加诸到企业债务之中，如协议中的“中国银行贷款20万”，损害了企业及杨照英的合法利益，涉案《和解协议书》应认定无效。综上，涉案《和解协议书》、《补充和解协议书》严重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侵害了夫妻共同财产，应属无效。故提起反诉，请求判决顾凤清与沈金宝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补充和解协议书》无效。 原告顾凤清针对被告杨照英的反诉答辩称：一、杨照英提起的反诉不属反诉受理范围，不符合反诉条件，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二、婚姻和家庭与本案并无关联性，顾凤清及其女儿的合法权益也应该得到法律保护，当初是沈金宝以各种理由欺骗顾凤清没有家庭，现在对女儿也未尽抚养义务，恰恰是顾凤清的不幸，财产转移的情况是不存在的。三、无证据证明弘通砂石场是沈金宝一人的，弘通砂石场原先是顾凤清的。四、涉案《和解协议书》、《补充和解协议书》是在公安机关组织协调下达成的，原先报案的金额远远不止这些，企业的处分与夫妻债务也没有关系，沈金宝、杨照英原先都不是弘通砂石场的股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杨照英的反诉请求。 被告沈金宝针对被告杨照英的反诉无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沈金宝与杨照英于1996年9月29日经登记结婚。2008年4月，顾凤清经应聘到鑫宝公司工作，当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沈金宝。沈金宝与顾凤清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1年2月19日生育一女。2011年9月9日，弘通砂石场经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当时登记的合伙人为顾凤清、叶连芬，合伙出资份额分别为80%、20%，顾凤清为执行事务合伙人，顾凤清、沈金宝共同参与了弘通砂石场的经营管理。 2017年8月，顾凤清拟对其名下的位于宁波市高新区嘉利广场12号1803室的房屋（该房屋所处小区又名嘉利玫瑰园或嘉丽玫瑰苑）进行装修，因装修费用问题与沈金宝发生矛盾，顾凤清于2017年11月登报声明弘通砂石场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作废，并申请重新刻制了弘通砂石场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后顾凤清向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控告沈金宝等人侵占弘通砂石场的巨额资金。同时，沈金宝于2017年12月13日以顾凤清为被告，叶连芬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了一诉讼[案号为（2017）浙0212民初15819号，案由为合伙企业纠纷]，杨照英于2017年12月28日以顾凤清为被告，沈金宝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了另一诉讼[案号为（2017）浙0212民初16521号，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该两案沈金宝、杨照英均委托了浙江甬望（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胡海立及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袁芳代理诉讼。据顾凤清称，当时还另外引发了两起诉讼案件，受理法院为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年1月15日，顾凤清（作为甲方）与沈金宝（作为乙方）在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的调解和见证下签订了《和解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与乙方因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收益及债务归属问题引起纠纷。现双方本着和平解决的方针，在有关部门见证下，经双方友好协商，愿意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签署后十日内，甲方需将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合伙事务执行人及股东权益变更为乙方，且将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公章、财务章等相关印鉴交予乙方。二、由甲方出面取得的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的相关债务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未履行，甲方可向乙方追责。具体债务如下：1、鄞州银行两笔贷款共计150万；2、镇海农商银行贷款100万；3、甲方鄞州银行信用卡20万；4、庄桥信用社贷款120万；5、中国银行贷款20万。三、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之前所有的应收款均归属乙方，如需甲方出面收取的，甲方需尽力配合。另浙江广天构件有限公司自2017年12月日的应收款归乙方所有，之后应收款归属甲方。四、甲方从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支取的40万人民币，乙方放弃追索。五、自2017年11月21日甲方重新申领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公章、账务账（应为‘章’--本院注）等印鉴后，新印鉴引起的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原印鉴引起的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六、自签字之日起十日内乙方需终止对甲方的一切民事诉讼。七、双方如违反上述任何规定，即为违约，违约方需承担违约金410万元人民币给对方，且对方可继续追究违约方其他责任。八、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即生效。九、本协议一式叁份，双方和见证人各自保管一份，具有同等效力。”2018年1月23日，顾凤清（作为甲方）与沈金宝（作为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和解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与乙方针对2018年1月15日协议，补充如下：一、甲方位于嘉丽玫瑰苑的房产在中国银行贷款的20万元债务（和解协议债务5），乙方于2018年5月底还清。其他用于银行的债务乙方均需按期归还。二、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11月25日后向浙江广天构件有限公司供的货，甲方送的货货款归甲方所有，乙方送的货货款归乙方所有。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即生效。四、本协议一式叁份，双方和见证人各自保管一份，具有同等效力。”2018年1月22日，杨照英向法院申请撤回了对顾凤清及沈金宝提起的赠与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并申请解除了对顾凤清的财产业已采取的保全措施。杨照英在本案庭审中称当时沈金宝说没赠与顾凤清多少钱，要求杨照英撤回起诉，并答应弘通砂石场给杨照英，杨照英遂申请撤回了起诉。2018年1月23日，沈金宝向法院申请撤回了对顾凤清及叶连芬提起的合伙企业纠纷一案的起诉。据顾凤清称，另外引发的两起诉讼案件亦已撤回起诉。2018年1月24日，顾凤清在弘通砂石场的80%份额变更登记至沈金宝名下，执行事务合伙人由顾凤清变更登记为沈金宝。2018年4月18日，沈金宝又将其名下的80%份额变更登记至杨照英名下，执行事务合伙人亦变更登记为杨照英。上述《和解协议书》所列“中国银行贷款20万”及《补充和解协议书》所列“在中国银行贷款的20万元债务”其实是以顾凤清的名义向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公司，该公司系经中国银监会批准设立的全国首批消费金融公司之一，是中国银行的附属公司）贷的款。该贷款同时以顾凤清名下的位于宁波市高新区嘉利广场12号1803室的房屋作抵押担保，贷款发放时间为2017年2月18日，分60个月还清，贷款发放后扣除相关费用后基本转入了叶连芬开立的62×××65银行卡（该银行卡实际由弘通砂石场在使用）中，后使用叶连芬的上述银行卡转支还款，一直还到2018年6月，后未再归还，转由顾凤清自己在归还，现尚未到期。上述《和解协议书》所列“鄞州银行两笔贷款共计150万”即一笔100万元贷款，一笔50万元贷款，均系以顾凤清个人名义贷的，其中50万元贷款于2017年6月16日发放后随即转入了叶连芬的上述银行卡中。沈金宝认可上述两笔鄞州银行贷款及镇海农商银行贷款100万元、鄞州银行信用卡额度20万元、庄桥信用社贷款120万元实际均由弘通砂石场支配使用，在上述《和解协议书》、《补充和解协议书》签订之后，本案立案受理之前已全部还清。 2018年7月4日，杨照英以同样诉讼请求，同样事实与理由又以顾凤清为被告，沈金宝为第三人（即同样当事人）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浙0212民初8434号]。随后，顾凤清于2018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由原告顾凤清提交的《和解协议书》、《补充和解协议书》、弘通砂石场的企业登记网上查询资料（打印件）、沈金宝与杨照英的结婚证（复印件）、《【新易贷-乐享贷】房屋抵押担保合同》、《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鄞州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宁波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被告杨照英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DNA检验报告》（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涉案《和解协议书》、《补充和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顾凤清诉请主张沈金宝、杨照英归还诉争款项2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23万元是否能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从顾凤清与沈金宝于2017年8月因房屋装修资金问题发生矛盾，进而发展到顾凤清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及沈金宝、杨照英等人向法院提出诉讼等情况来看，涉案《和解协议书》、《补充和解协议书》是在沈金宝与顾凤清发生激烈矛盾的情况下在公安机关的组织协调下才达成的，沈金宝与顾凤清恶意串通达成协议不符合正常事理逻辑，故杨照英称沈金宝与顾凤清恶意串通达成协议以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说法，明显缺乏说服力，本院不予采纳。杨照英称诉争款项20万元债务并非弘通砂石场的债务，沈金宝亦称该笔贷款是用于顾凤清个人名下房屋的装修，不属弘通砂石场的债务。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该笔贷款发放时间为2017年2月18日，而顾凤清个人名下房屋拟装修是在2017年8月，该笔贷款发放后并未由顾凤清支配使用，而是扣除相关费用后基本转入了由弘通砂石场实际使用的叶连芬银行卡中，此后还款也是使用叶连芬的该银行卡在转支还款。同时沈金宝认可以顾凤清名义于2017年6月16日向鄞州银行贷的50万元贷款是用于弘通砂石场经营的，而该笔贷款发放后也是转入了由弘通砂石场实际使用的叶连芬银行卡中，两者情况类似。另外本院注意到沈金宝与顾凤清在签订《和解协议书》之后时隔一周，又签订了《补充和解协议书》，主要针对诉争20万元贷款提前还款事宜作了补充约定，如沈金宝认为原《和解协议书》对债务确认有误，完全有时间和机会重新要求确认，但却没有，且在《补充和解协议书》签订之后又分期归还了6期款项，特别是在杨照英成为弘通砂石场执行事务合伙人后仍在继续使用由弘通砂石场实际使用的叶连芬银行卡转支还款，只是未按约提前还款而已。综合以上情况来看，可以确认诉争款项20万元债务并非顾凤清的个人债务，实际应属弘通砂石场的企业债务。杨照英、沈金宝称诉争款项20万元债务不属弘通砂石场的债务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涉案《和解协议书》约定顾凤清从弘通砂石场支取的40万元款项，沈金宝放弃追索。杨照英认为该约定不仅损害了弘通砂石场的企业财产权益，还损害了其与沈金宝的夫妻共同财产权益。顾凤清称支取的该40万元款项用于归还了弘通砂石场所欠供应商的货款，并非额外收款，这一事实在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蛟川派出所已调查清楚。顾凤清对其该转支还款主张，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之，本院难以采信，但仅此，本院认为并不能认定《和解协议书》无效，因该《和解协议书》是在顾凤清控告沈金宝等人侵占弘通砂石场的巨额资金的情况下，公安机关为平息顾凤清与沈金宝的矛盾与纠纷，解决双方在弘通砂石场的收益及债务归属问题才组织协调达成的，应当是当事双方在利益考量和平衡之下协商妥协的结果，相关条款不能单独分割来看，上述放弃追索的约定从整个协议内容来看，未尝不可理解为是对顾凤清退出弘通砂石场的补偿，或其他利益损失的补偿。法律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有配偶者为建立或保持婚外男女关系而将巨额款物单方赠与婚外第三人，这确实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也侵犯了配偶方的财产权益，应严加予以否认。但本案所涉《和解协议书》、《补充和解协议书》并不涉及赠与问题，如果要算赠与，倒更像顾凤清将其对弘通砂石场持有的80%份额赠与给了沈金宝（沈金宝认为该80%份额原本就是他的，即顾凤清系挂名合伙人，并无证据证实）。总之，涉案《和解协议书》、《补充和解协议书》不存在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杨照英提出的该两份协议无效的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顾凤清与沈金宝签订涉案《和解协议书》明确以顾凤清的名义向中银公司所借的20万元借款债务由沈金宝承担后，又签订涉案《补充和解协议书》以进一步明确归还时间即在2018年5月底前要提前还清，沈金宝应严格遵照履行，但沈金宝未按约提前还清，而是继续按原与中银公司约定的还款方式分期归还并归还至2018年6月份，之后转由顾凤清继续分期归还，即顾凤清亦未提前归还剩余款项。现顾凤清实际垫付款项具体金额尚不清，其诉请要求沈金宝归还所谓欠款2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23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本院对于杨照英是否要承担相应共同清偿责任的争议在本案中不作评述。需说明的是，顾凤清在实际垫付金额确定后可另行协商解决或诉讼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顾凤清的本诉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杨照英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76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70元，由原告顾凤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反诉原告杨照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志刚 人民陪审员  毛红苏 人民陪审员  王 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邓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