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7刑终55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常平，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龙南县，汉族，大学文化，赣州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原校长，曾任宁都师范学校校长、赣南教育学院院长，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留置，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8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常平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赣0791刑初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常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10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张常平在担任宁都师范学校校长和赣南教育学院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侵吞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116.568817万元，其中，其个人实得人民币41.7万元；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单独或者伙同他人共同收受财物共计人民币100.0612万元，其中，其个人实得人民币84.2万元。 一、贪污 （一）被告人张常平利用担任赣南教育学院院长、赣州师专校长的职务便利，伙同他人以低价承租学院（校）店面后高价转租牟利的方式，共同侵吞公共财产人民币106.476万元，其中张常平个人分得人民币35.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张某1与谢某1（二人均另案处理）在负责赣南教育学院大学生活动中心店面对外招租工作时，商量将大学生活动中心尚未租赁出去店面，以他人名义低价承租后再转租牟利。随后，谢某1以其表弟吴晓玮的名义，按每月5.09元／m2的价格承租了大学生活动中心一楼2、7、8号店面，以其同学郭某的名义，按4.25元／m2的价格承租了大学生活动中心附一楼3、4、5、6号店面，租期5年。之后张某1与谢某1将一楼2号店面高价转租给李某1经营，将附一楼3、4、5、6号店面高价转租给黄某2经营，将一楼7、8号店面交由张某1妻子黄某1打理并收取一定转租费用。 2012年10月，张某1和谢某1得知被告人张常平发现他们租赁校店面之事后，担心私自低价承租学校店面牟利的问题被暴露，遂主动向张常平汇报事实情况并邀张常平合伙，利润三人均分，张常平表示同意。 2013年2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张常平、张某1、谢某1三人从李某1处共收取租金15万元，从黄某2处共收取租金78.8万元，从黄某1处共收取租金28万元，以上共收取金121.8万元，扣除支付给学校的店面租金15.324万元，三人高价转租店面所获利润共计人民币106.476万元，其中张常平分得35.7万元，张某1分得35.5万元、谢某1分得35.28万元。经赣州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赣南教育学院大学生活动中心一楼2、7、8号店面出租时的市场价格为每月49元／m2；附一楼3、4、5、6号店面出租时的市场价格为每月42元／m2。 （二）被告人张常平利用担任宁都师范学校校长的职务便利，在学校搬迁过程中指使他人虚列搬迁费套取人民币10.092817万元予以私分，其中张常平个人分得人民币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1年6月，宁都师范学校撤并搬迁时，被告人张常平把时任校总务处长张某1叫到办公室，指使张某1虚列搬迁费从财务套出资金私分。2011年8月，张某1叫其弟弟张某2帮忙虚开了10.092817万元的搬运费等发票，张某1将这些发票拿到总务处下属校办集体企业科工贸易开发中心报账后，分给张常平6万元，分给时任校办主任卢某2万元，张某1分得2.092817万元。 二、受贿罪 （一）被告人张常平利用担任赣州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以下简称赣州师专）校长的职务便利，为食堂承包商张某3谋取利益，伙同他人共收受张某3人民币20万元，其中张常平个人分得人民币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4年4月，张某1、谢某1二人找到被告人张常平，提出学校食堂第一轮承包马上到期，能否三人合伙找到一家企业来竞标食堂，以该企业的名义中标后合伙经营食堂，张常平表示同意。2014年6月，张常平主持校长办公会，研究决定不再与第一轮食堂承包商续签合同，重新招投标确定下一轮食堂承包商，并成立食堂委托管理引进小组，张常平任组长。食堂委托管理引进小组下设三个组，张某1任下一轮委托管理招标工作小组牵头人，谢某1等人为成员。 2014年7月，张某1找到曾在宁都师范学校从事“校园一卡通”业务的凌某1公司法人代表巫某，让其帮忙物色竞标企业。之后巫某找到赣州勤业公司法人代表张某3，张某3同意参与竞标但拒绝合伙经营。经协商，张某3同意竞标成功后支付好处费38万元。巫某将此情况告知了张某1，并说对方愿意支付好处费20万元，张某1表示同意，并告知了被告人张常平，张常平也表示同意。在竞标前张某3按照巫某的要求，将38万元好处费预付给了巫某。在投标过程中，张某1让谢某1提供了一份对外保密的现场考察评分表和现场提问答案，通过凌某1公司员工文伟峰交给张某3，要求其按照提供的资料做好准备。在张某1、谢某1等人的帮助下，勤业公司顺利中标赣州师专Al食堂。之后，巫某将张某3给的38万元好处费中的20万元交给了张某1。张某1分给张常平8万元，谢某13万元，巫某3万元，余款6万元归自己。 （二）被告人张常平利用担任宁都师范学校校长、赣南教育学院院长、赣州师专校长的职务便利，为承揽学校印刷业务的李某4谋取利益，共收受李某4人民币共计3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0年上半年宁都师范学校撤并前，学校决定印制《弦诵飞扬》校史册给师生作纪念。被告人张常平利用其担任宁都师范学校校长的职务便利，决定将校史册交给学校文印室承包人李某4印制。2010年底，张常平在其宁都师范学校办公室收受李某4所送感谢费5万元。 2011年7月，宁都师范学校和赣南教育学院合并后，李某4要求时任赣南教育学院院长的被告人张常平继续帮助其承包学院文印室。2011年9月，张常平以学院刚开学、文件资料印刷量大、印刷时间紧等为由，指示学院分管办公室工作的副院长凌某2先让李某4到学院来试印文件资料。2011年10月，张常平指示凌某2及学院党政办副主任曾某3等人，通过校内招投标形式，将学院文印室经营权发包给李某4。2011底，张常平又指示学院分管后勤工作的副院长方某将学院学生作业本的印刷业务交给李某4承印。为谋求和感谢张常平的上述关照，2011年7月至2014年12月，李某4在张常平到任赣南教育学院之初四次向张常平送钱，并在每学期结算到印刷费用后六次向张常平送钱，十次共计送给张常平人民币26万元。分别是： （1）2011年9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赣南教育学院办公室收受李某4所送感谢费0.5万元； （2）2011年9月，被告人张常平在章贡区黄金广场收受李某4所送感谢费1万元； （3）2011年9月，被告人张常平在赣南教育学院收受李某4所送感谢费2万元； （4）2011年9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赣南教育学院办公室收受李某4所送感谢费0.5万元； （5）2012年7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赣南教育学院办公室收受李某4所送感谢费3万元； （6）2013年1月，被告人张常平在李某4住处章贡区蔚蓝半岛小区收受李某4所送感谢费5万元； （7）2013年5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住处章贡区东郊花苑小区附近收受李某4所送感谢费4万元； （8）2013年11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住处章贡区东郊花苑小区附近收受李某4所送感谢费4万元； （9）2014年4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住处章贡区东郊花苑小区附近收受李某4所送感谢费3万元； (10)2014年12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住处章贡区东郊花苑小区附近收受李某4所送感谢费3万元。 （三）被告人张常平利用担任宁都师范学校校长、赣南教育学院院长、赣州师专校长的职务便利，为《中国教师报》江西发行人周某2贤谋取利益，单独或者伙同他人收受人民币共计30.1612万元，其中张常平个人分得人民币26.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07年10月，《中国教师报》杂志社编辑助理周某2贤找到被告人张常平,要求宁都师范学校征订《中国教师报》，并承诺按征订总额的15%给张常平回扣，张常平答应了。从2007年11月到2011年7月，宁都师范学校共支付《中国教师报》杂志社征订《中国教师报》款项105.11365万元，期间，周某2贤分七次送给张常平订报回扣共计1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2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宁都师范学校办公室收受周某2贤订报回扣2万元； （2）2008年7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宁都师范学校办公室收受周某2贤订报回扣2万元； （3）2009年3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宁都师范学校办公室收受周某2贤订报回扣2万元； （4）2010年3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宁都师范学校办公室收受周某2贤订报回扣2万元； （5）2010年7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宁都师范学校办公室收受周某2贤订报回扣2万元； （6）2011年1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宁都师范学校办公室收受周某2贤订报回扣2万元； （7）2011年8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章贡区东郊花苑小区住处收受周某2贤订报回扣2万元。 2011年9月，被告人张常平任赣南教育学院（2013年6月更名为赣州师专）院长后，周某2贤又找到张常平，请他在赣南教育学院帮忙发行《中国教师报》，并承诺参照在宁都发行比例给张常平回扣。因宁都师范学校与赣南教育学院刚合并，张常平没有立即答应。过了几天，周某2贤再次找到张常平，请张常平—定要大力支持其在赣南教育学院发行《中国教师报》，并在赣南教育学院张常平办公室送给张常平5万元，张常平收下了。 2011年9月16日，被告人张常平主持召开院长办公会，会议决定赣南教育学院征订《中国教师报》。张常平遂指示分管学院党政办的副院长凌某2、党政办副主任叶群芳将《中国教师报》征订费l5%回扣中的10%给学校、5%给办公室，并叫凌某2代表赣南教育学院与周某2贤签订订报合同。2012年3月和2013年9月，周某2贤按张常平指示两次将订报回扣的5%共计7.1612万元转给叶群芳，张常平从中分得3.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3月，叶群芳收到周某2贤所送2011年度订报回扣3.3878万元，经凌某2请示被告人张常平后予以私分，其中张常平分得1.3万元，凌某2分得1万元，叶群芳分得1.0878万元； （2）2013年9月，叶群芳收到周某2贤2012年度订报回扣拿3.7734万元，经凌某2请示被告人张常平后予以私分，其中张常平分得2万元，凌某2分得0.25万元，叶群芳分得1.2234万元，党政办主任江声玉分得0.2万元，工作人员何某分得0.1万元。 2012年7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赣南教育学院办公室单独收受周某2贤感谢其支持在赣南教育学院发行《中国教师报》的好处费2万元。 2013年7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赣南师专办公室单独收受周某2贤感谢其在赣州师专发行《中国教师报》的好处费2万元。 （四）被告人张常平利用担任赣南教育学院院长、赣州师专校长的职务便利，为在校内租赁店面经营网吧的业主朱某平谋取利益，共收受朱某平人民币9万元。 2011年上半年，朱某平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被告人张常平，之后通过张常平向经营赣南教育学院学生公寓的上一公司法人代表张某4打招呼，租赁到学校内部9间店面，并经张常平同意违规在学院内开设网吧。为感谢张常平的关照，自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朱某平三次送给张常平感谢费共计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9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住处章贡区东郊花苑小区附近收受朱某平所送感谢费3万元； （2）2012年9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赣南教育学院办公室收受朱某平所送感谢费3万元； （3）2015年5月或6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赣州师专办公室收受朱某平所送感谢费3万元。 （五）被告人张常平利用担任宁都师范学校校长、赣南教育学院院长、赣州师专校长的职务便利，为新生生活用品供应商杨某等人谋取利益，共收受杨某等人人民币4.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1年上半年，宁都师范学校撤并到赣南教育学院办公办学，原来在宁都师范学校销售新生生活用品的供应商杨某为了能继续得到被告人张常平的关照，让其以后能在赣南教育学院销售新生生活用品，在赣南教育学院张常平办公室送给张常平好处费0.5万元。 2012年7月，杨某、陈某、邹某等新生生活用品供应商找到被告人张常平帮忙，希望能与赣南教育学院签订长期销售新生生活用品的合同，并许诺给予张常平好处。2012年8月，赣南教育学院与杨某、陈某、邹某等人签订了为期三年的新生生活用品准入合同。为感谢张常平的关照，2013年7月和2014年7月，杨某、陈某、邹某共同到张常平在赣南师专的办公室，分别送给张常平好处费2万元，两次共计4万元。 （六）被告人张常平利用担任宁都师范学校校长的职务便利，为学生饮用水设备供应商谢某2谋取利益，共收受谢某2人民币5.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07年9月，被告人张常平开始任宁都师范学校校长。宁都师范学校学生饮用水设备供应商谢某2找到张常平，希望能够续签学生饮用水设备供应合同，并许诺按照每学期每名学生2元标准给张常平回扣，张常平同意了，并交代时任总务处处长的张某1负责收取回扣事宜。从2009年7月至2011年7月，谢某2分三次通过张某1总共送给张常平回扣5.4万元，张常平收钱后，拿了6000元给张某1。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7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宁都师范学校办公室收受张某1转交的谢某2所送回扣1.8万元； （2）2010年7月，被告人张常平在章贡区榕榕饭庄收受张某1转交的谢某2所送回扣1.8万元； （3）2011年7月，被告人张常平在其住所章贡区东郊花苑收受张某1转交的谢某2所送回扣1.8万元，张常平收钱后，拿了6000元给张某1。 被告人张常平被留置期间如实供述了组织已掌握的违纪违法问题，具体有：伙同张某1、谢某1等人共同贪污公共财产106.476万元、指使张某1虚列搬迁费套取公款10.092817万元、伙同张某1、谢某1等人共同收受食堂中标人好处费20万元、收受李某4好处费31万元、单独收受谢某2好处费5.4万元。另外，被告人张常平还主动交代了组织未掌握的违纪违法问题，具体有：单独收受朱某平好处费9万元、单独收受杨某等人好处费4.5万元、单独及伙同他人收受周某2贤好处费30.1612万元。案发后，张常平已退缴违法所得45.36万元至中共赣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账户，已退缴违法所得60万元至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账户。2019年1月9日，退缴违法所得20.54万元至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账户。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张某1、谢某1、吴某、黄某1、李某1、郭某、黄某2、江某、曾某1、曾某2、龙某、李某2、李某3、罗某、周某1、沈某、方某、卢某、张某2、温某的证言，物证，提取笔录及相关书证，价格认定意见，以及被告人张常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且张常平在法庭上对上述事实也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常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非法侵吞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116.568817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单独或者伙同他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00.0612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张常平犯有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张常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常平当庭自愿认罪，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张常平归案后已退清全部赃款，酌情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常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张常平的违法所得共计125.9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张常平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他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并且来源合法，业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常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结伙他人侵吞数额巨大的公共财物，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单独或者结伙非法收受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贪污、受贿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均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审判决鉴于张常平犯有数罪，贪污、受贿均数额巨大，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自愿认罪，全部退清赃款等量刑情节，以贪污罪、受贿罪对其判处的刑罚属罪责刑相当。因此，张常平要求再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廷轩 审 判 员  徐晓敏 审 判 员  林欣茹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钟 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