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终3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郑锦豪，男，汉族，1969年7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胜显，广东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亚女，女，汉族，1963年7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玲，广东威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川市黄坡镇黄坡村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黄坡镇黄坡村。负责人：李庆州，村民小组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川市黄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中山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肖永来，镇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川市鉴江供水枢纽工程征地移民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梅菉街道沿江路水利大厦。负责人：吴帝生，主任。上诉人郑锦豪因被上诉人吴亚女、被上诉人吴川市黄坡镇黄坡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黄坡村民小组）、被上诉人吴川市黄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坡镇政府）、被上诉人吴川市鉴江供水枢纽工程征地移民办公室（以下简称征地移民办）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粤08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郑锦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胜显、被上诉人吴亚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玲到庭参加诉讼。征地移民办、黄坡镇政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4月24日郑锦豪向本院提出变更上诉请求的申请，2019年4月26日开庭时吴亚女对此提出异议且不同意就变更的上诉请求进行调解，经本院释明后郑锦豪撤回其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锦豪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郑锦豪未能对土建堤围补偿费权益的事实进行举证，以及未能对土建堤围的建设作实际投入而享有相关权利的依据进行举证，明显与生效法律文书所查明的事实相违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以郑锦豪是不适格原告为由作出错误判决。理由是：1、标的物的原始由来。（1）涉案的标的物（土建设施补偿费），先是郑锦豪与吴川市黄坡村民小组于1999年12月24日签订《承包勇地养殖合同》后形成的。此事实有（2011）湛吴法民初第853号民事判决第6页倒数第6行表述“另，郑锦豪在承包虾塘搞好堤围后……”可见，郑锦豪是标的物的初始创造人。（2）（2016）粤08民终1941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顺数第3行确认，围大堤是黄坡村所建，1979年8月因台风被海潮吹垮后，各承包人在原有的基础上修复、增高、扩建，分别由各承包人建造成现在大小不一的虾塘、房屋及其他设施，进行养殖。承包人理所当然包括郑锦豪。（3）郑锦豪与黄坡村民小组签订承包地养殖合同之后，即使吴亚女与郑锦豪签订转包合同，当转包合同期满后，郑锦豪还有后续利益，即吴亚女经营期限至2011年6月20日止，郑锦豪还可经营至2011年12月31日止。可见，此处的堤围不属于无偿转让范围。2、郑锦豪与吴亚女、黄坡村民小组争议的土建部分标的物无法提起新诉讼解决。即使黄坡村民小组对围大堤曾经有过建造的事实，但其与郑锦豪形成合同前围大堤已为平地，郑锦豪签订承包合同后将围大堤及虾塘大小堤完成并进行了生产经营。郑锦豪因经营不善，将虾塘转包给吴亚女经营。基于合同关系，吴亚女是围大堤的保管人，不是堤围的建造者，更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所有权人。（201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303号民事裁定书，述明郑锦豪与吴亚女签订的合同为转包合同，并非吴川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8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为转让关系，可见吴川市法院认定吴亚女取得涉案鱼虾塘的所有权，显属错误。吴亚女进入经营前，围大堤已由郑锦豪建造完成并投入使用，转包合同仅约定将房屋、机械送给吴亚女，未涵盖土建部分，吴亚女对土建部分仅享有经营权，并非所有权。原一二审法院处分土建部分补偿费时，未通知郑锦豪参加诉讼，明显剥夺了郑锦豪的诉讼权利。3、吴亚女依合同约定仅取得涉案土建部分的经营权，并不取得所有权。二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3页倒数第7行表述“根据上述转包合同约定，转包期限内的虾塘、房屋、机械归吴亚女所有”之表述，与虾塘转让合同第二条“虾塘里的房屋、机器全部无偿送给受让人”之表述。明显相悖，故意将虾塘列入无偿送给吴亚女，属扩大合同约定范围。4、原一二审法院对土建部分的补偿费作出判决，显属实体处理欠妥。郑锦豪当然是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承包人，享有分配土建费的权利。结合本案的事实，郑锦豪与吴亚女之间的约定并不包括土建部分，且协议书又被确认为转包关系。原一二审法院以承包人对涉案的土建付出多少作为分配尺度，行使自由裁量权确定各承包人仅包括吴亚女、黄坡村，排除郑锦豪而进行份额分配，显属实体处理欠妥，严重侵害郑锦豪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纠正。原一审法院对同类案件作出判决前，对郑锦豪行使诉权问题，均需郑锦豪作出明示，此事实可见（2013）湛吴法民三初字30号所作的询问笔录。吴亚女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郑锦豪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郑锦豪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郑锦豪主张其是产生土建设施补偿费的标的物（虾塘堤围）的初始创造人，其应当主张黄坡村民小组的土建补偿费归其所有，与吴亚女的土建补偿费无关。二、郑锦豪主张其是涉案虾塘被征收时的承包人，与事实不符。根据黄坡村民小组在2011年2月21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证实：郑锦豪虽是向黄坡村民小组承包了包括涉案虾塘在内的1102亩地，但郑锦豪从未经营过涉案虾塘，其在与黄坡村村民小组签订承包协议后，就将涉案虾塘转给案外人李上新经营，但李上新由于经营不善，在2003年6月30日与吴亚女签订虾塘转让合同，吴亚女至2003年6月就已经取得涉案虾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直至2009年虾塘被征收。郑锦豪与黄坡村民小组的承包法律关系，在郑锦豪把虾塘转让给吴亚女经营时就已经终止。吴亚女便与黄坡村民小组建立起新的承包关系，因此承包合同中承包方的权利义务归吴亚女所有。三、郑锦豪对涉案虾塘土建设施补偿费两次公示以及吴亚女与黄坡村民小组两级诉讼均是知情的。当时郑锦豪从未提起任何异议也没有要求参与诉讼，其并非是民事诉讼法第56条所规定的，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郑锦豪提起的诉讼已经是在吴亚女与黄坡村民小组土建设施补偿费案件生效及土建设施补偿费已经分配完毕的15个月后，其提起该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依据。四、涉案的虾塘土建设施补偿费是根据吴亚女当时所承包经营虾塘的面积105.04亩进行补偿的，并非按照虾塘堤围的立方数进行补偿，所以郑锦豪一直主张虾塘堤围的问题与补偿的结果是没有关联性的，且郑锦豪也没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虾塘的堤围是由其所建。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郑锦豪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坡村民小组、被上诉人吴川市黄坡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征地移民办均未作答辩。郑锦豪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8民终1941号民事判决（下称1941号判决）和吴川市人民法院（2016）粤088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下称615号判决）；二、请求判令吴亚女将（2016）粤08民终1941号案和（2016）粤0883民初615号案中的462，176元支付给郑锦豪；三、本案受理费由吴亚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亚女诉黄坡村民小组、征地移民办公室、黄坡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5）粤088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湛江市鉴江供水枢纽工程指挥部公示的编号为WYN-1的105.04亩的土建补偿费的462，176元、混合结构房屋补偿费172，411.20元、简易棚屋补偿费13，862.4元、水池补偿费1，655元、晒场补偿费6，650元和杂木补偿费350元均属吴亚女所有。确认土建补偿费115，544元属吴川市黄坡镇黄坡村村民小组所有。二、限吴川市鉴江供水枢纽工程征地移民办公室、吴川市黄坡镇人民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土建补偿费462，176元、混合结构房屋补偿费172，411.20元、简易棚屋补偿费13，862.4元、水池补偿费1，655元、晒场补偿费6，650元和杂木补偿费350元，合计657，104.6元给吴亚女。三、限吴川市鉴江供水枢纽工程征地移民办公室、吴川市黄坡镇人民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土建补偿费115，544元给吴川市黄坡镇黄坡村村民小组。四、驳回吴亚女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粤088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查明：黄坡村与坡尾村村民于1975年间在两村共有的大沙洲、新勇、下石塘、五改等地，开展堵江围造田，办水产养殖场工程。1999年12月24日，黄坡村、坡尾村（甲方）与郑锦豪（乙方）签订《承包地养殖合同书》，甲方将两村共有的大沙洲、新勇、下石塘、五改等地（即1975年围垦造田地范围），发包给乙方开发养殖，双方约定：“一、承包地位置：东至鉴江河边旧堤围，南至原围大堤（即连接现郑屋塘），西至原江边的地，北至1975年围垦造田的大堤边。面积现按国土局测绘红线图标的范围分别为，黄坡村649亩，坡尾村453亩，总共面积1，102亩。二、承包期投标时定为10年，但考虑到承包期间可能有较大自然灾害发生，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一次性顺延五个月无偿承包期，作为乙方修复堤围的补偿时间，承包期即从2000年2月1日起至2010年6月30日止，共计10年5个月。三、承包金及缴交办法：①承包金1，288，800元；②缴交办法，……四、乙方所承包甲方的地权属黄坡村、坡尾村两村共同所有。根据吴国土批字〔1999〕01号和吴国土批字〔1999〕02号文件以及吴川国土局测绘红线图纸，甲方在通知乙方动工十天内，甲方必须按国土局测绘图纸的界线派员到现场确定两村分界标桩位置，并划定清楚两村的面积。两村土地之间留一条40米宽的界线（黄坡村占宽24米，坡尾村占宽15米），界线要保留原土。若筑堤，堤基础为二十米宽，堤底两边各留10米土地作取土带，同时所推的一切泥土都不能运走，必须留在该的范围内使用。……乙方在地西面抽沙筑堤时，甲方允许在地边线处50米内抽沙。五、承包期间如遇国家建设，需征用该地时，甲方按乙方实际经营时间比例收取乙方的承包金，尚未履行的承包时间，由甲方将尚剩承包金退还给乙方。退还承包金时间按上级通知停止经营之日起六个月内还清，并按有关规定协商解决。双方协商不下时，由上级司法机关裁定。六、乙方承包种养期间，如上级有关部门有补贴等优惠政策发展养殖业的，所下拨的资金款项归乙方所有。如下拨款要办理有关手续必须要甲方协助的，甲方要协助办理，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十一、承包期满后财物的处理，承包期满时，乙方可把在承包地范围内能移动的财物自行处理，固定的物体，乙方要无代价移交给甲方使用，移交时不得故意损毁”。同年12月28日，双方到吴川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00年4月22日，郑锦豪与郑茂荣、陈尚德签订《新世纪养殖场股东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合作经营由郑锦豪从黄坡村、坡尾村承包来的1，102亩地，其中郑锦豪独自经营300亩、郑茂荣独自经营350亩、陈尚德独自经营200亩，三人共同经营252亩，并于同年4月27日在吴川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03年6月30日李上新（转让方）与吴亚女（受让方）签订《虾塘转让合同》，主要约定：“李上新将约106亩虾塘转让给吴亚女经营，转让期从2003年6月30日至2011年6月30日止，包金16万元，转让方在签订合同之日收足全部包金，从该日起将全部虾塘交付给受让方经营，虾塘里的房屋、机械全部无偿送给受让方”。合同签订后，李上新收到吴亚女16万元，吴亚女开始实际经营。2008年3月18日，郑锦豪委托其胞兄郑康秀与两村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郑锦豪向黄坡村、坡尾村支付承包金100万元及利息，黄坡村、坡尾村将发包给郑锦豪的1102亩地的发包期限延至2011年12月31日止。协议签订后，郑锦豪支付了100万元及利息给黄坡村、坡尾村。2008年间，湛江市政府就建设鉴江供水枢纽工程发出了征地公告，经营户所在村民小组收到承包户提供有关材料后，进行审查，然后分别呈送工程指挥部征地移民办公室和黄坡镇政府。鉴江供水枢纽工程项目指挥部公示的库区内鱼虾塘预付补偿费分户计算表中，现经营承包人为吴亚女，养殖编号为T0070，原承包人为郑锦豪，虾塘面积为105.04亩，鱼虾塘类型编号WYN-1，分类沙池，土建补偿费5，500元/亩，补偿金额577，720元。在库区内鱼虾塘分户统计表中，现经营承包人为吴亚女，养殖编号为T0070，原承包人为郑锦豪，虾塘面积为105.04亩，鱼虾塘类型编号WYN-1，分类沙池，房屋239.46㎡、简易棚房57.76㎡、水池33.1立方米、晒场133㎡、杂木35棵。上述统计表均有吴川市黄坡镇人民政府、吴川市黄坡镇黄坡村民委员会、黄坡村民小组盖章确认。2011年2月21日，黄坡村民小组出具证明，“……郑锦豪有300亩股权，但他全部不经营，把其中106亩发包给黄坡镇蕉子岭小村李上新，剩下的140多亩到2005年又发包给了黄坡镇肖冠云。李上新在经营期间，因经营不善，于2003年6月30日转包给黄坡镇稳村吴亚女。鉴江供水枢纽工程指挥部两次地调查公示，该两块地的经营者一块140亩经营者是肖冠云，另一块106亩经营者是吴亚女”。另查明，2011年间，郑锦豪分别两次向吴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鉴江供水枢纽工程项目指挥部公示的鱼虾塘类型编号LGY-1的106亩补偿款为其所有。吴川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1）湛吴法民初字第139号和第853号民事判决，吴亚女均不服，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3）湛中法民一终字第316号和第317号民事判决，确认湛江市鉴江供水枢纽工程指挥部公示的编号LGY-1的105.04亩的补偿款属于吴亚女所有。郑锦豪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303民事裁定书，认定对库区内外的相关受影响鱼虾塘进行补偿，吴亚女是当时涉案鱼虾塘的实际经营人，工程建设对鱼虾塘经营所造成的影响也是由吴亚女来承担，所以政府发放的相关补偿费应属于吴亚女所有。故此，吴亚女领取了青苗、机械、施工期影响补偿费。但还有政府发放的相关补偿费：土建设施补偿费577，720元、地上附着物混合结构房屋172，411.20元、简易棚屋13，862.4元、水池1，655元、晒场6，650元和杂木350元，合计772，648.6元，还在第三人吴川移民办账户上。再查明，郑茂荣于2014年5月15日向吴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堤围是其所建，堤围补偿费797，665元应归其所有。吴川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日作出（2014）湛吴法民三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郑茂荣应分得土建补偿费的80%，黄坡村分得土建补偿费20%。郑茂荣、黄坡村均不服，上诉于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川市人民法院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作出（2015）粤088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后，黄坡村村民小组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2月作出（2016）粤08民终1941号民事判决，确认了（2015）粤088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以上事实，并维持了一审判决。（2015）粤088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及（2016）粤08民终194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吴亚女已收到涉案的土建补偿费462，176元。郑锦豪认为其是堤围建设的实际投入人，（2015）粤088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与（2016）粤08民终1941号民事判决将堤围的补偿费用判给吴亚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审查的焦点是一审法院（2016）粤08民终1941号民事判决、吴川市人民法院（2015）粤088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应否撤销、郑锦豪在本案的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郑锦豪主张其是涉案虾塘堤围建设的实际投入人，（2015）粤0883民初615号案及（2016）粤08民终1941号案中判给吴亚女的堤围补偿费用462，176元应归其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的规定，郑锦豪应对其是堤围补偿费权益主体的事实进行举证，（2016）粤08民终1941号案和（2016）粤0883民初615号案中将堤围的补偿费用判给吴亚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但郑锦豪对其主张仅举证了相关的书面合同，合同的真实性未能确认，且合同亦未对堤围的权利主体进行约定。郑锦豪未能提供其对堤围的建设作实际投入而享有相关权利的依据，其举证未足以证明（2016）粤08民终1941号案、（2016）粤0883民初615号案的判决存在全部或部分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关于“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郑锦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郑锦豪的诉求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郑锦豪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郑锦豪提交以下证据：《关于黄坡村、坡尾村围造田的地目前不是耕地的说明》、吴国土批字（1999）01号、02号《关于黄坡镇黄坡村村民小组利用集体土地开发使用的批复》《承包地养殖补充合同书》《1999年上诉人与外商现场考察照片》《地原貌地貌图》《1999年上诉人现场考察视频光盘》《地原貌和现貌对照图》《通知》《协议书》《见证书》《关于中山镇郑屋村与黄坡村新世纪水产养殖场因权属纠纷引发伤人砸机案件处理意见》《湛江市鉴江供水枢纽工程库区淹没实物指标反馈意见登记表（编号WYN-1/LGY-2）》《地原貌和现貌对照图》《LGY-2地块住房、闸门房等地上附着物现貌图》、湛江市人民政府湛府函[2010]144号《关于同意鉴江供水枢纽工程征用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下称《补偿方案批复》）等，拟证明郑锦豪承包时该地为滩涂，后郑锦豪经黄坡村同意自行投入资金对承包地的堤围等进行施工，2000年12月发生郑锦豪建造过程受阻的一些事件；政府征收部门对案涉承包地的登记错误，吴亚女多领取了房屋征收补偿款，原案的土建补偿费与机械设施补偿费是有区别的，补偿标准不一样。被上诉人吴亚女质证认为，郑锦豪的证据有一部分已在一审提交，且有一些没有原件，其二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欠缺关联性或者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补偿方案批复》有土建费部分的补偿标准，但是按照养殖水面进行补偿，计算方式是按照亩数进行的，不是按照承包的全部面积计算；计算表等所有的赔偿款是补贴给现经营的承包人的。本院认为，郑锦豪未在一审提交而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本应在一审时提交，郑锦豪逾期提交证据未说明正当原因，且提交的证据并非一审庭审后才发现的或者因客观原因不能取得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1年9月19日，因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承包地影响补偿费纠纷郑锦豪起诉吴亚女、肖冠云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系列纠纷案，吴川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一审判决，吴亚女、肖冠云不服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了（2013）湛中法民一终字第316-319号终审判决，在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系列案合并审理进行法庭调查期间，在回答土地是否已征收的问题上，肖冠云陈述：“已经征收，但是补偿费、堤围费用没有到位”。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从郑锦豪的上诉请求及各方当事人讼争的事由分析，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郑锦豪是否将涉案虾塘转包给吴亚女。二、郑锦豪的诉讼主张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围绕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分述具体意见及理由如下：一、郑锦豪是否将涉案虾塘转包给吴亚女。1999年12月24日，郑锦豪承包涉案虾塘在内的1，102亩地，后经与发包方协商，承包期限延至2011年12月31日止。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湛中法民一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郑锦豪认可李上新将涉案虾塘转包给吴亚女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吴亚女认为其与李上新签订的是《虾塘转让合同》，李上新已经将虾塘进行转让。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虾塘转让合同》，但是对农村承包土地的流转行为性质认定，主要应根据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及权利义务内容等进行判断，不能仅以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名称进行确定，从《虾塘转让合同》的内容分析，该合同约定“若八年期满后延期，转让方要将延期的时间将虾塘包给受让方（吴亚女）经营，受让方补足包金。”吴亚女经营的虾塘如属转让，就不存在着到期需要郑锦豪延长承包期限，双方的协议意见是郑锦豪的承包期获得延长后，吴亚女在延长的承包期内继续经营，这种经营方式并没有改变郑锦豪与发包人的土地承包经营关系及其与吴亚女的虾塘转包关系，这种转包关系并未导致郑锦豪退出承包，致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转让给吴亚女。实际上，吴亚女在1941号案的答辩中亦称：“……因李上新经营不善，将105.04亩虾塘转包给吴亚女经营，并在转包合同约定，转包金为16万元，转包时间为8年……”吴亚女没有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湛中法民一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转包事实，因此，应认为郑锦豪2003年6月30日将涉案虾塘转包给吴亚女，郑锦豪与吴亚女之间建立的是虾塘转包经营关系。二、郑锦豪的诉讼主张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确立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制度，为案外人提供对原案错误生效裁决请求撤销的事后救济程序。第三人撤销之诉虽然属于独立的诉讼，但是在诉讼功能上与审判监督相同，有别于普通的民事诉讼，因此，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查相对较为严格，目的在于防止案外人滥用第三人撤销之诉，随意撤销已生效的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影响裁判已生效的案件稳定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该条赋予了第三人向作出生效裁判的人民法院提起撤销原案错误生效裁决的权利。该条第三款明确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该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即有资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是对原案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是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虽然郑锦豪已将涉案虾塘转包，但是郑锦豪与发包方建立的虾塘承包经营关系并不受影响。原案1941号案是吴亚女与黄坡村等有关涉案虾塘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诉讼标的是涉案虾塘征收补偿费的归属关系，因郑锦豪是最初承包涉案虾塘的承包经营权主体，其对涉案虾塘被征收产生的堤围补偿费主张权利，是属于对原案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郑锦豪就原案1941号案的生效判决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条件。关于郑锦豪是否有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郑锦豪在本案一审起诉书中陈述，原一、二审法院处分土建部分补偿费时，理当通知郑锦豪参加诉讼，而法院未通知郑锦豪参加诉讼，郑锦豪未能参加一、二审的庭审活动，是基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情形，原一、二审法院作出判决属遗漏诉讼主体，剥夺郑锦豪的诉权。郑锦豪在本案上诉书中也提到一、二审法院作出615号、1941号民事判决前未通知郑锦豪参加诉讼，遗漏了诉讼主体，明显剥夺郑锦豪的诉讼权利，原一审法院对同类案件作出判决前，对郑锦豪行使诉权问题，均需郑锦豪作出明示，此事实可见（2013）湛吴法民三初字30号所作的询问笔录。经查，吴川市人民法院2013年12月12日对郑茂荣诉吴川市人民政府等承包地征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作出（2013）湛吴法民三初字第30号民事裁定，从郑锦豪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案上述询问笔录看，该笔录记载了郑锦豪2013年11月7日在吴川法院亲自接受询问的回答内容。从该笔录可知，郑锦豪对其原来承包的地堤围等出现承包地征收补偿的事实及郑茂荣存在承包地征收补偿纠纷应该是知情的。在另案郑锦豪起诉吴亚女、肖冠云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系列纠纷二审法庭调查中，肖冠云陈述已经征收的土地的补偿费、堤围费用没有到位。根据上述事实，应认为郑锦豪对于案涉虾塘被征收的堤围补偿费用应该知悉。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对本诉当事人讼争的诉讼标的享有实体权利的当事人，其以本诉的原告、被告作为被告，其诉讼地位相对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均不同于本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属于主动行使诉权的诉讼主体，依法应随时关注自身权利是否受到损害，及时行使诉讼等权利，人民法院没有职责主动通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独特诉讼地位，我国民事诉讼法并未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应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如未及时行使权利，因自身原因导致其未参加原案诉讼，人民法院对原案作出生效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以人民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来证明其没有过错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应认为提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有可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起诉条件包括了主体条件、程序条件、实体条件和管辖法院等七个方面的条件。由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主要针对错误生效裁判提起撤销的诉讼请求，诉讼功能等同于审判监督，应严格案外人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在其适用范围上应作严格限制，在判断标准上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要高于普通诉讼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情形，对不符合起诉条件而已受理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三百三十条的规定，应作驳回起诉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郑锦豪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从查明事实看，郑锦豪在其另案涉吴亚女、肖冠云的系列案件诉讼和郑茂荣与吴川市人民政府等的诉讼中，至迟在2013年11月7日应当知道其原来承包的地出现被征收的堤围补偿事实，如郑锦豪认为其堤围补偿权利受到侵害，应及时行使权利，而郑锦豪并不关心自身权利，直至2018年7月12日提起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时间长达近5年，在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理由中，郑锦豪认为一、二审法院作出615号、1941号民事判决前未通知其参加诉讼，遗漏了诉讼主体，剥夺了郑锦豪的诉讼权利，据此郑锦豪认为其自身没有过错，有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情形。因人民法院没有职责通知郑锦豪参加诉讼，原案一、二审法院并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郑锦豪主张原案一、二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其存在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郑锦豪是否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内提起本案诉讼。615号案的一审立案时间及案由是2016年4月21日吴亚女起诉黄坡村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1941号判决是2017年2月10日作出的。郑锦豪提起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后，一审法院在2018年7月17日立案受理本案，虽然本案一审庭审期间，郑锦豪称其2018年7月9日才知道615号、1941号民事判决，但是郑锦豪未举证证明其知悉615号、1941号民事判决的具体情形，也未详细说明其知悉615号、1941号的具体情况及原因，郑锦豪未有证据证明其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原案生效判决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应认定郑锦豪未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综上，郑锦豪的起诉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郑锦豪主张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存在着不可归责于其本人事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郑锦豪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具备起诉条件而已经立案受理的，本院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锦豪的起诉。对于郑锦豪提出的原案生效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及原案生效判决内容错误，涉及对原案生效判决的实体审查，因本案应作驳回起诉处理，对实体问题本院无需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查，一审判决驳回郑锦豪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依法应当纠正。郑锦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8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锦豪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6.48元，退还郑锦豪；郑锦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6.4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振华审判员  强 弘审判员  黄立嵘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佳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