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民初25607号原告：李云龙，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丽，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浩瑶，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龙盛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江尾头江陵大道赐福山庄右前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TN5200。法定代表人：吴影文。被告：吴影文，男，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平远县，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东华，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云龙与被告中山市龙盛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吴影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浩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龙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影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东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李云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2037774元及利息（利息以2037774为基数，从2018年11月30日起按每月2%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诉讼中，原告确认两被告已支付1万元，遂变更诉讼请求为：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2027774元及利息（利息以2027774为基数，从2018年11月30日起按每月2%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李云龙与被告吴影文为朋友，原告李云龙与两被告合作经营酒类生意，原告李云龙累计出资100多万元与两被告一起采购酒，由两被告负责销售酒，两被告对原告交付的款以及酒的销售款、酒的存储进行实际掌控，被告吴影文将酒加价销售后拒不向原告支付应得的款项，也不向原告交付剩余的酒。双方数次对账确认，被告吴影文一直承诺向原告付款及交付剩余的酒，但实际上一直推诿拖延。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龙盛公司和吴影文共同辩称，1.原告主张被告吴影文向其支付2037774元没有事实依据。原被告双方合作经营酒类生意，所获利润由双方协商分配，合作过程中，被告一直向原告如实告知经营销售情况，通过数次对账确认可知，被告对酒的库存及销售情况非常清楚。截止2018年11月22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应返还多出投资款176974元，原告退出的泸州老酒投资款加利润为59万元，被告应向原告交付的库存酒价值合计为635400元。换言之，截止本案开庭之日，被告所负义务为：返还原告多出的投资款166974元及其约定利息，被告处理完毕泸州老酒后返还原告投资款加利润59万元，被告向原告交付《应付账款、交付货物确认书》第二项所列库存酒。2.原告在诉状中称被告吴影文一直推诿拖延交付剩余的酒与事实不符。鉴于确认书中列明的交付的库存酒数量达2205箱，需原告配合指定受领仓库方能完成交付，实际情况是被告数次要求原告将约定交付的库存酒拉走的情况下，原告一直拒不受领，导致无法完成交付。前述事实可以通过被告所举的电话录音予以证实。而且，原告不按照确认书约定交付将承担双倍计价支付现金的违约惩罚，在合作经营失败，经营的酒大量库存的情况下，宁愿承担货物积压，资金链断裂及货物毁损灭失风险，宁愿支付现金及高额违约金也不交付货物的行为不符合正常逻辑。3.被告吴影文对《应付账款、交付货物确认书》中约定内容的表述有重大误解，且严格依照该确认书约定内容执行将导致显失公平。原被告双方是基于合作经营的目的开展对账行为的，通过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双方针对合作经营不成功后终止合作事宜的合意实际上分为原告多出的投资款，原告要求退出泸州老酒投资的投资款及其利润、库存酒三部分处理，关于原告多出的投资款166974元及其约定利息，被告一直同意且承诺支付，但由于最后一次对账后仅10日，原告即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被告账户被冻结，双方无法达成进一步的沟通和解，被告才终止支付行为。关于被告处理完毕泸州老酒后应返还原告投资款加利润59万元，根据录音证据可见，双方对这一部分的真实合意是等被告珠海合作伙伴接手后，原告予以退出，但实际上后续合作伙伴至今尚未找到，该批次泸州老酒至今仍在库存中。被告认为，合伙的实质应当是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在合伙经营无法继续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将合作经营期间积压的库存酒以双倍计价的方式向其支付现金购买，将导致原被告间权利义务极不对等，经济利益上不平衡，显失公平。59万元中已经包含5万元利润，要求被告在合作经营失败，合作投资的该批次泸州老酒至今尚未销售的情况下，向原告支付投资款及利润的前提下，再行支付高额利息，显失公平。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该利息并非基于借贷关系发生，被告并未因原告该部分资金的投入而产生收益，相反，该批次泸州老酒库存为108万，原告本身也承担了一半投资款无法变现的资金占用损失。4.即使法院认定被告拒不交付库存酒，导致违约，按照采购金额双倍计价计算违约金的约定，相当于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是原告损失的100%，显然违背了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恳请法院以原告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予以减少。而且，原告针对该部分库存酒对应价值，既主张双倍计价标准的违约金，又主张2%月息标准的利息，属于重复主张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1.李云龙与龙盛公司、吴影文合作经营酒类生意，由李云龙、吴影文出资，龙盛公司、吴影文负责销售并将相应利润支付给李云龙，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2.2018年5月9日，李云龙（乙方）与龙盛公司、吴影文（甲方）签订对账确认书，就合作的酒类销售、库存明细进行对账，双方确认，合计销售货物975000元，甲方已收货款975000元；库存货物存放在甲方仓库合计货款2287260元，另有300瓶（50箱）茅台飞天酒价值285000元未计算在内；截至该日止，甲方共支付乙方货款53096元，甲方承诺自次日起三个月内，支付乙方销售清单所列对应其出资部分的剩余货款，库存清单所列货物甲乙双方各自出资50%，其中泸州老酒乙方退出投资，由甲方处理完后支付乙方50000元利润。2018年11月22日，李云龙（乙方）与龙盛公司、吴影文（甲方）签订应付账款、交付货物确认书，确认如下事项：一、截至2018年11月21日，甲方共支付乙方191096元，甲方尚欠乙方现金766974元，甲方承诺七日内付清（其中59万元为乙方退出泸州老酒的投入款及资金利润）；二、甲方尚应七日内向乙方交付库存酒，如未能按期向乙方交付酒，甲方同意按表内所列酒的采购金额双倍计价七日内向乙方支付现金（表内所列采购金额共计635400元，其中，红色茅台王子酒53度240瓶采购价43200元，酱色茅台王子酒53度240瓶采购价43200元，茅台飞天酒53度150瓶135000元，大河村老酒46度12000瓶360000元，豪酒52度600瓶54000元）；三、如果上述金额均不能在七日内付清，甲方以上述全部金额向乙方支付利息，每月利息为2%，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吴影文于当月29日向李云龙支付了1万元。2018年12月4日，李云龙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并申请了财产保全。当月13日，吴影文致电李云龙，称账号被封，希望能就涉案纠纷进行协商解决，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焦点有：一、李云龙与龙盛公司、吴影文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应付账款、交付货物确认书是否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显失公平，存在重大误解。二、龙盛公司、吴影文是否存在违约。三、前述确认书确定的违约责任是否过高，应否进行调整。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中，龙盛公司、吴影文未就应付账款、交付货物确认书提起撤销之诉，其提供的录音证据只能反映与李云龙之间就涉案纠纷进行磋商的过程，不足以推翻确认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不足以证明李云龙与龙盛公司、吴影文之间对确认书确定的付款、交付义务存在重大误解，不足以证明李云龙利用龙盛公司、吴影文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签订确认书时显失公平，故，对龙盛公司、吴影文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依法认定双方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应付账款、交付货物确认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措辞不存在歧义，龙盛公司、吴影文应当按照确认书中确定的时限向李云龙履行付款和交付义务。焦点二。龙盛公司、吴影文未按确认书第一项确定的支付义务，构成违约。关于确认书第二项确定的交付库存酒的义务，本院认为，作为保管库存酒并负有履行交付义务的一方，吴影文、龙盛公司有义务主动提出交付，如李云龙拒绝接收，则其可免于承担违约责任，但从本案证据来看，吴影文提供的录音（内容主要有“就是其他的酒，到时你就要拉走……那酒，你拉走一样可以的……”）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确认书后有向李云龙交付库存酒的意向及行动，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龙盛公司、吴影文未按确认书约定的时限向李云龙交付库存酒，构成违约。焦点三。李云龙所主张的2027774元由三部分款项构成：1.多出的投资款166974元；2.退出泸州老酒投资的投资款54万元及利润5万元，合计59万元；3.库存酒采购金额635400元的双倍计价1270800元。对于多出的投资款166974元，本院认为，李云龙主张按确认书之约定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付利息，理据正当充分，应予支持。对于退出泸州老酒投资的投入款和利润合计59万元，本院认为，因李云龙与龙盛公司、吴影文之间是合作经营酒类生意，本应当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现双方提前结束合作关系，李云龙提前收回投资款和一定的利润，龙盛公司、吴影文虽占有货物及享有出售货物可能带来的较高收益，但同时承担了货物积压仓储、出售不能可能引发的商业风险，在此情况下，如对龙盛公司、吴影文应支付的前述款项再行计付利息，则有违公平原则，造成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过度失衡，故，对李云龙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对未能按期交付的库存酒是否应按采购金额双倍计价，本院认为，酒类价格现处于较高的市场价位，对比采购价，如顺利出售，应能产生较高的利润，李云龙与龙盛公司、吴影文作为经营酒类生意的合作伙伴，双方对出售酒的利润具备一定的预判能力，双方用双倍计价来确定交付不能的违约责任亦应当是双方在充分考虑市场风险平衡后作出的选择，该选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在龙盛公司、吴影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违约金明显过高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违约金不予调整；但如前所述，对李云龙主张以1270800元为本金再行计付的利息，本院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山市龙盛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吴影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李云龙支付2027774元及利息（利息以166974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30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0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102元，由被告中山市龙盛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吴影文负担（该款原告李云龙已预付，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芳审判员 王 珊审判员 杨 颖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詹绮婷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