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初89号原告：蔡易桦，男，汉族，1985年9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德，广东天穗（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阳茂，男，汉族，1989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帆，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蔡易桦诉被告陈阳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德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国作登字-2015-F-00220813号“玩具南瓜车”美术作品（下称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3．赔偿原告因维权的合理支出2638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开庭时，原告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513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原告将涉案作品授权给国内众多知名企业进行经营使用，在天猫、淘宝网和阿里巴巴网上均有原告授权生产的产品在销售，产品畅销全国各地乃至海外，在玩具行业和客户中都享有很高的商誉。自2018年以来，原告不断接到市场客户投诉：被告生产、销售的“Ice-creamcart”系列侵权玩具产品无论从产品外形、装潢或是产品颜色都与原告涉案作品极为相似甚至相同，且被告在各市场渠道进行销售。原告通过公证购买的方式，在拼多多购物平台（店铺名称：深爱宝贝玩具商城）购买被告生产、公开销售的“Ice-creamcart”玩具产品。将两者进行对比，被告的产品模仿了原告作品的独创性成分，除了在色彩及其他细微处与原告的作品稍有不同外，其余部分与原告的作品相同或实质性相似，是一种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是侵犯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的著作权大量复制、发行上述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应当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以及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辩称：一、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玩具南瓜车”登记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但现实生活中，早在2015年前就存在“南瓜车”，而原告所谓的由其创作完成的玩具产品在概念来源上和构成上均与现实生活中的“南瓜车”紧密相连，无法体现独创性。因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对原告提交的申请只作形式审查，故仍需对作品的来源、创作过程以及作品的独创性作实质审查，依法认定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二、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和被告在网上销售的玩具产品有明显区别，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不成立。三、被告仅在网上销售少量的玩具南瓜车，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大量复制、发行侵权产品”的行为，原告所说的没有事实基础和证据，依法不应采信。四、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缺乏依据，不应支持。被告购进的玩具南瓜车和玩具冰淇淋车一共为280只，于2018年3月初将该两款玩具产品设置为同一链接在拼多多平台上销售，后于2019年3月4日将该两款产品下架，至今未再上架销售。期间共产生249笔交易，其中3笔未发货，两款产品共卖出260只，总销售价8139.9元。而该两款玩具产品的进货价均为23元，加上附赠的电池、小玩具以及快递费、包装费，每只玩具产品的零售成本价接近30元。被告最初将销售价定为39元，但因产品滞销，为清理掉产品库存才降价为29.9元（单只产品价格）和34元（附带电池及其他小玩具的价格）。可见被告因销售该两款玩具产品的获利极小，原告提起一款产品20000元的侵权赔偿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五、原告提交的证据8“十大品牌网网站的页面截图”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涉案作品玩具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原告所谓的十大品牌网系由深圳市睿弘网络有限公司创建，而该网站明确声明：“内容均是注册用户发布上传或搜索引擎技术自动搜录所得，不代表本站观点，更不表示本站支持购买和交易，对网页中内容之合法性、准确性、真实性、适用性、安全性等概不负责，也无法负责。”即该网站上面的商品可由用户上传，故原告主张的玩具产品出现在该网站上并不能证明其在“过家家”玩具系列中享有很高的知名度。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信息、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原告是“玩具南瓜车”的合法著作权人。2．正品玩具产品照片，证明原告授权生产的正品玩具产品。3．拼多多网站截图、商家信息披露，证明被告在拼多多网站公开销售被控侵权产品。4．（2019）粤广广州第002040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证明原告通过公证购买的方式，在拼多多购物平台购买被控侵权产品。5．侵权产品图片，证明被告未经原告许可，生产、销售与原告产品相似的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6．订单详情，证明原告购买侵权产品的支出。7．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购买侵权产品支出的公证费用。8．“十大品牌网”网站页面截图，证明原告的玩具产品在“过家家”玩具系列中享有很高的知名度。9．购物网站截图，证明原告正式授权销售的商家在京东、阿里巴巴等网站上均有发售。原告当庭提交证据：10．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拼多多商品页面截图，2．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被控侵权产品的订单数据，证据1、2证明被控侵权产品2018年3月1日上架，2019年3月4日下架，期间共产生249笔交易，其中3笔未发货，被控侵权产品和另案“玩具烧烤车”共销售了260件，总销售价为8139.9元。经开庭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证据1、3、4，被告对其真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原告已提供实物，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的著作权应以作品登记证书所附图样为准，产品实物仅作参考；证据5的侵权产品图片，与证据4公证书互相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与证据4公证书公证网页互相印证，予以确认；证据7、10，经与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9为网页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7、10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对证据的关联性，本院结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审查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5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20813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玩具南瓜车，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20日，备案作品样本为六幅玩具手推车的图片（作品样本见附图1）。原告主张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涉案作品作为一款儿童玩耍的小推车玩具，是对现实生活中场景的迷你化，赋予了手推车造型，特色在于其承托食品的南瓜外形的手推车，主要分为四个部分：顶部为八片南瓜瓣的伞形结构，中部为六片花瓣状的凹凸托盘，下部为椭圆形状的甲板，边缘线条呈大小不等的凹凸痕迹，底部为南瓜状的四轮手推车结构，将作品整体赋予了南瓜车造型和手推车形结构的独特风格；涉案作品在表现形式上注重结合儿童的身心特点，采取简洁明了、平滑柔和、色彩鲜艳的造型设计，具备了著作权法作品的构成要素。原告请求保护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月2日在拼多多平台上的“深爱宝贝玩具商城”店铺购买“冰淇淋车玩具烧烤车套装新款启蒙过家家冰激凌手推车糖果车女孩”链接项下的“冰淇淋车红色+电池+拼图+贴纸”以及“烧烤车红色+电池+拼图+贴纸”各1件，每件付款38元；于2019年1月4日收取以上网购商品。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对上述浏览网页、购买、签收货物并拆封后拍照及重新封存的过程进行公证，于同月25日出具（2019）粤广广州第002040号《公证书》予以证实。经公证的手机页面截图显示，“深爱宝贝玩具商城”店铺中的“冰淇淋车玩具烧烤车套装新款启蒙过家家冰激凌手推车糖果车女孩”链接“已拼238件”。拼多多平台“深爱宝贝玩具商城”店铺经营者为陈阳茂，公民身份号码××××××，即本案被告。开庭时，本院当庭对公证处封存的物品进行拆封，封存产品为NO.66070“Ice-creamcart”玩具1件（下称被控侵权产品，见附图2）以及NO.66071“BBQ-partycart”玩具1件。本案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盒正面和背面均印制了盛装有冰淇淋等食品的手推车图案，产品内装有可供儿童组装、玩耍的手推车玩具配件和冰淇淋造型玩具等；产品没有中文标识，没有标注生产厂家等信息。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组装完成之后的整体表现形式与原告本案诉请保护的作品的设计及表达相同，均表现为盛装有冰淇淋等食品的手推车造型玩具；区别仅在于两者组件的颜色略有不同、玩具产品组件的数量不同、冰淇淋等造型玩具略有不同。被告当庭确认被控侵权产品系其销售，自认“被控侵权产品和玩具烧烤车共销售了260件，总销售价为8139.9元”，但否认存在生产行为。另查，针对（2019）粤广广州第002040号《公证书》项下公证事项，原告依据国作登字-2015-F-00220813号作品以及国作登字-2015-F-00237180号作品，对被告分别提起本案诉讼以及（2019）粤05民初90号案诉讼（下称90号案）。90号案作品名称为“玩具烧烤车”，被控侵权产品为NO.66071“BBQ-partycart”玩具。原告两案共支付公证费2600元、律师费5000元。2019年2月25日，原告向本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查明之事实，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本案诉请保护的玩具南瓜车是否属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二、若受著作权法保护，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三、被告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如侵权其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下称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据此，符合作品认定要件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可归入美术作品，并予以法律保护。独创性是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应当具备的重要条件，包括“独立完成”和“创作性”两方面的内容。以线条、色彩等方式构成具有审美意义的智力成果，是美术作品这类作品的构成要件。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是玩具类产品，当该玩具产品的立体形象具有独创性的审美艺术表达时，可作为美术作品予以著作权法保护。具体而言，涉案作品玩具南瓜车形象取材于现实生活中的手推车造型，是对现实生活场景的迷你化，同时在取材基础上进行了卡通造型加工，将手推车以及手推车上陈列、售卖的冰淇淋等产品进行了迷你化及卡通化，并配以丰富多彩的颜色组合，使整体呈现出艺术感，满足儿童玩耍需求。涉案作品通过对现有元素进行富有个性化的艺术加工，使其整体造型呈现了审美意义上的观感，原告该种对线条、色彩等进行的设计、取舍、安排具有创造性，该个性化的表达由原告独立完成，具备独创性，满足作品的构成要件，因此应认定涉案作品属于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被告辩称原告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涉案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原告，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依前述查明之事实，将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主张著作权的涉案作品进行比对，两者在冰淇淋手推售卖车的整体造型、布局设计上均相同，仅在玩具的组件颜色、组件数量及组件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异，但该细微差异并不足以使被控侵权产品呈现出与原告涉案作品观感不同的表达，应认定两者属于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产品构成对原告涉案作品的复制。被告辩称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作品不构成相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认定被告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拼多多平台展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授权或有合法来源，应认定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所享有的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请求被告立即停止复制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但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作为网店销售商存在生产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不存在生产行为，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可予准许。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本院在判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下列因素：1．原告主张著作权的作品的类型及其独创性程度；2．被告作为从事网络销售玩具产品的商家，在拼多多平台上面向不特定公众公开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性质、情节及后果；3．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综上，本院确定被告赔偿原告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阳茂应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蔡易桦享有的国作登字-2015-F-00220813号“玩具南瓜车”著作权的“Ice-creamcart”玩具；二、被告陈阳茂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蔡易桦支付赔偿金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45，由被告陈阳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建龙审判员  林 玫审判员  林 楠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郑佳娜书记员陈思妮附图1：原告涉案“玩具南瓜车”作品登记样本附图2：被控侵权产品NO.66070“Ice-creamcart”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