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21民初1393号原告：水城县猴场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猴场乡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217457072380。负责人：黄毕华，系该乡政府乡长。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贵林，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010760507。被告：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双水新区高林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214741357T。法定代表人：何璞，系该联社理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怀瑶，女，系该社职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进，男，系该社职工。被告：水城亮水田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猴场乡小田坝村。组织机构代码：75536716-9。执行事务合伙人：何晓梅。被告：刘伟，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上述二被告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强，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610615169。被告：何晓梅，女，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告水城县猴场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猴场乡政府”）诉被告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县联社”）、水城亮水田煤矿（以下简称“亮水田煤矿”）、刘伟、何晓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黔0221民初1084号判决，判决被告亮水田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猴场乡政府3322060元。被告亮水田煤矿不服，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黔02民终1887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猴场乡政府的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贵林、被告亮水田煤矿及刘伟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县联社、何晓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8月28日，原告猴场乡政府、被告亮水田煤矿以双方以需要协商为由，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1个月，后因本案需以袁鉴滥用职权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裁定中止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猴场乡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返还原告款项3322060元，承担资金占用损失791757元（按年利率6.5%计算，从2013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17日止。2017年3月17日后的资金占用损失仍按年利率6.5%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为止），共计4113817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县联社与被告亮水田煤矿之间有借款合同关系，因亮水田煤矿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付息还本，县联社将亮水田煤矿诉至水城县人民法院，法院于2011年5月9日作出（2012）黔水民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由亮水田煤矿偿还县联社借款本息6123198.40元，并负担27331元的案件受理费。2012年10月30日，县联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7月17日，法院认为猴场乡政府处有亮水田煤矿的代管款项，将猴场乡政府在财政所帐户上的3322060元划走，作为亮水田煤矿对信用社的还款。事实上，猴场乡政府已经没有亮水田煤矿的代管款项。被告亮水田煤矿、县联社获取不当得利3322060元，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亮水田煤矿系普通合伙企业，工商登记合伙人为何晓梅、钟益发、何萍，何晓梅转让了80%股份给刘伟，刘伟的股份由王伟代持。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县联社在本院原庭审辩称：1.本案纠纷诉的类别不应为不当得利之诉，而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异议。县法院（2014）黔水执字第429号-6号执行裁定已经明确本纠纷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十一项“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进行处理，而原告行使不当得利之诉显然不在“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之列，原告行使不当得利之诉属程序的错误，应当予以驳回。2.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原告在2013年6月25日出具“原告代管资金余额为3322060元”的证明之前也曾出具过“代管资金已支付完毕”的说明，即便不当得利事实成立的情况下，该“代管资金已支付完毕”的说明证明原告至少在2013年6月25日就已经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原告直至2017年4月4日才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已完全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3.县联社取得资金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县联社从事实上并未受益，其取得资金是基于债权人地位申请执行亮水田煤矿所得款项；法院扣划的款项是原告自认为煤矿代管的资金，原告并未因法院的扣划行为遭受损失；县联社依法受偿，乡政府支付代管资金，两者之间没有受益和受损的事实，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不成立。4.原告提供的《贵州中联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报告书仅反映乡政府为煤矿代管的资金，及政府与王瑞和之间有过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政府将资金支付给煤矿的结论，且该结论书是在原告提起执行异议期间审查出具的，执行异议裁定书也并未采纳其结论，况且其效力不及裁定书的效力。综上，原告的不当得利之诉不应得到支持，应予驳回。被告亮水田煤矿、刘伟共同辩称：1.原告陈述有误，本案持有亮水田煤矿80%股份的是刘伟，王伟不是该矿的合伙人，与本案没有关系。2.原告的诉请不符合民法通则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其所遭受的损失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3.本案不应当按照不当得利之诉解决，本案原告的损失是由于执行法院在执行工作中违反法定程序导致的法律后果，依法应采取执行回转的程序纠正错误；4.原告起诉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没有事实基础，应当依法驳回，本案亮水田煤矿和刘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告何晓梅在本院原庭审辩称：1.我没有从原告处领取其代管的亮水田煤矿的资金，自2009年我等煤矿原工作人员被刘伟、王伟等人打出煤矿至今，煤矿现被刘伟、王伟等人实际控制，我根本无法参与管理。2009年10月19日猴府纪字（2009）第33期《会议纪要》已经明确亮水田煤矿股东可以以个人名义申请从乡财政借款，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我以亮水田煤矿股东个人名义从财政借款。至于他人以亮水田煤矿股东个人的名义从原告财政借款，我不知情。2.在我控告刘伟等人职务侵占一案中，六盘水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委托贵州仁信会计师事务所对亮水田煤矿进行了审计，在《司法鉴定报告书》中由原告代为管理的3322060元煤款在亮水田煤矿的账目中没有任何记录，同时也没有进入亮水田煤矿的公共帐户，因此不能认定我与亮水田煤矿已经得到此款，我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3.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的对我的起诉。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借支款项的主体借款凭证，不能仅依据《鉴定意见》认定答辩人借款的事实，自2008年7月12日以后，亮水田煤矿的公章及财务章移交给刘伟保管，刘伟成为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应当按照谁借款谁返还的原则起诉，我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猴场乡政府提交的中联会司鉴[2016]第06号鉴证意见报告书，县联社、何晓梅原庭审中虽不认可该鉴证意见报告书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鉴证意见，该鉴证意见报告书系本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其审计意见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猴场乡政府为了防止亮水田煤矿出现治安事件和安全生产事故，于2009年10月19日召开有何晓梅、王伟等有关人员参加的关于亮水田煤矿煤炭销售工作协调专题会议，形成了猴府纪字[2009]第33期会议纪要，会议议定：“一、亮水田煤矿从10月19日以后市场煤炭销售款打到财政指定帐户，由乡政府暂时代管，待法院判决下达后，该款项按法律判决支付；二、亮水田煤矿股东可以以个人名义申请从乡财政借款；三、民用煤供应款由乡财政代收，并存入乡财政，民用煤供应工作完成后，代收款根据法院的判决支付；四、煤矿煤炭销售由双方股东联系，按价高方销售。”后猴场乡财政所陆续收到亮水田煤矿民用煤的销售货款。因亮水田煤矿向县联社借款未偿还，被诉至水城县人民法院，本院于2011年5月9日作出（2012）黔水民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由亮水田煤矿偿还县联社贷款本息6123198.40元。判决生效后，县联社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6月4日，猴场乡政府财政所出具《证明》，证明亮水田煤矿煤炭货款3322060元已全部被亮水田煤矿领走。后该证明被猴场乡政府收回，猴场乡政府财政所于2013年6月25日又重新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亮水田煤矿煤炭货款叁佰叁拾贰万贰仟零陆拾元（￥3322060.00）未被亮水田煤矿领走”，猴场乡政府时任乡长袁鉴签字认可情况属实并加盖乡政府公章。本院即于2013年6月26日向猴场乡政府送达（2012）黔水执查字18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年6月28日，猴场乡政府针对本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答复：“一、关于亮水田煤矿暂存煤款叁佰叁拾贰万贰仟零陆拾元（￥3322060.00）的处置，猴场乡政府、何晓梅、刘伟三方已于2009年10月9日达成协议，该笔款项待法院针对作出判决给某个当事人后，按照法院判决执行。若按（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号文执行，猴场乡政府违背与何晓梅、刘伟协商达成的意愿，故不能协助执行你院提出的有关事项。二、该笔款的处置程序，我乡认为由双方当事人提出申请，附法院针对该笔款的判决书，并且是判决给双方当事人中的某个人，若判决给何晓梅、刘伟之外的第三方，猴场乡政府不协助执行。”2013年7月16日，本院作出（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1号执行裁定书，从猴场乡财政所账户划走款项3322060元，用于亮水田煤矿偿还县联社的借款。2015年12月18日，猴场乡政府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于2013年6月25日出具了与事实不符的证明，造成法院依此证明划走了不属于亮水田煤矿的资金，请求撤销对亮水田煤矿在猴场乡财政所煤炭款3322060元的执行，返还猴场乡财政所专户资金3322060元。本院经调查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4）黔水执字第429号-5号执行裁定：中止本院（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1号执行裁定对款项3322060元的执行，由县联社返还猴场乡政府已经扣划的款项3322060元。县联社不服该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期间，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委托贵州中联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所，对2009年10月19日起至2011年12月10日期间猴场乡政府对亮水田煤矿代管款项的支付情况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编号：中联会司鉴[2016]第06号《关于水城县猴场苗族布依族乡政府代管水城亮水田煤矿款项的支付情况的鉴证意见》：猴场乡政府财政所2009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10日期间代管亮水田煤矿的煤款共计3578804元，已支付代管煤款3578804元，代管煤款已支付完毕，账面已无亮水田煤矿的其他业务往来。之后，本院作出（2016）黔022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县联社提出的执行异议。县联社不服，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复议，裁定撤销原裁定，发回重新审查。2017年1月11日，本院作出（2014）黔水执字第429号-6号执行裁定：撤销（2014）黔水执字第429号-5号执行裁定，驳回猴场乡政府的异议。2017年4月10日，原告以四被告获取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四被告予以返还。另查明，2018年12月10日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201刑初185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袁鉴作为猴场乡乡长，对重大事项不按规定汇报，而是听任与自己无上下级隶属关系的人员指使，出具内容不真实的证明，导致猴场乡政府3322060元资金在案发时仍无法追回，属于滥用职权，对该经济损失应负一定的责任，应对其以滥用职权罪定罪”，判决袁鉴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猴场乡政府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2.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3.本院划扣的猴场乡政府款项是否应当按执行回转来解决。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必须符合四个要件，即：一方获得财产利益、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他方受损失、受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对于县联社而言收到本院的执行款系基于生效判决及本院(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1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是其债权得到了部分受偿，而非获得了利益，即使可以认定其“获得利益”，在本院(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1号执行裁定书未被撤销前，县联社“获得利益”是有法律上的依据的，其获得利益是基于法院的执行，所以，对于县联社而言，不当得利明显不能成立；对于亮水田煤矿而言，因本院执行给县联社的款项并非属亮水田煤矿所有，本院依据(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1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行为使其对县联社应偿还的债务款项得到相应减少，可视为其获得利益，但其获得利益也是基于法院的执行行为，在本院(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1号执行裁定书未被撤销前,同样也不构成不当得利；刘伟、何晓梅作为亮水田煤矿的合伙人，也可视为其获得利益，同理，在本院(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1号执行裁定书未被撤销前,同样也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既然猴场乡政府据以主张权利的不当得利的事实不能成立，就无需对猴场乡政府基于不当得利起诉四被告返还款项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进行认定。三、关于本院划扣的猴场乡政府款项是否应当按执行回转来解决的问题。本院划扣猴场乡政府款项是否应当按执行回转来解决的问题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水城县猴场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10元，由原告水城县猴场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垒人民陪审员  郭宣德人民陪审员  李 燕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文富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