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0行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氾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宝应县氾水镇芦氾路。 法定代表人牛喜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娟，江苏安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应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在宝应县苏中中路619号。 法定代表人刘忠民，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爱平，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晓涛，江苏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得喜，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宋东海，淮安市淮安区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金氾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氾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应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宝应县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杨得喜工伤行政认定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8)苏1084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3月12日，宝应县人社局作出扬宝人社工认[2018]8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8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内容主要为：经调查核实，2017年11月14日15时左右，杨得喜在用人单位承建的江苏清清大酒店（以下简称清清大酒店）工地配电房安装消防烟感器时，不慎从人字梯上摔下跌入配电箱中，导致全身多处被高压电起火烧伤，后被送往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杨得喜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 原审查明，2013年8月16日，江苏清清投资有限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清清投资公司）与金氾水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金氾水公司承包位于水镇××组、红心组（××路东侧）的清清大酒店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土方、桩基、电、暖通、给排水及消防等工程施工。经清清投资公司副总经理周成俊介绍，金氾水公司于2013年9月工程开工时将其承包的清清大酒店工程中的排水管道、消防弱电项目分包给了周宝华（周成俊堂弟）。杨得喜系周宝华雇佣的施工人员。就周宝华已完成的工程量，张彬（水电安装的总负责人）于2013年年底将从金氾水公司领取的3万元工程款给付了周宝华；另于2014年年底将从金氾水公司领取的8万元工程款给付了周宝华。因清清大酒店工程直到2017年仍未完工，清清投资公司要求2017年年底之前进行竣工验收。2017年8月，经清清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怡川、副总经理周成俊、金氾水公司法定代表人牛喜富以及周宝华协商达成一致，由周成俊请周宝华继续施工未完成的工程，并承诺周宝华不要担心领不到工程款，工程完工后由清清投资公司将周宝华的工程款从支付给金氾水公司的总工程款中扣下来给周宝华作为保障。后周宝华和清清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怡川当面确认，如果工程款从金氾水公司拿不到，就由清清投资公司将周宝华的这部分工程款扣下来给他。2017年10月，周成俊安排周宝华继续进场施工弱电工程。杨得喜于2017年11月14日下午在清清大酒店配电房安装弱电时触电受伤。2018年3月12日，宝应县人社局作出8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杨得喜所受伤害为工伤。 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具体到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周宝华、周成俊、张彬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张彬的证言，足以证明金氾水公司将其承包的清清大酒店工程中的消防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周宝华，杨得喜受周宝华雇佣，在弱电安装施工时受伤。对于金氾水公司作出的事发时周宝华带领施工人员在清清大酒店配电房施工与其没有关系的辩解，原审认为，金氾水公司于2013年9月工程开工时将其承包的清清大酒店工程中的排水管道、消防弱电项目发包给了周宝华，周宝华工程款与金氾水公司结算。清清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副总经理周成俊、金氾水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宝华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仅是出于保障周宝华顺利从金氾水公司拿到工程款的目的考虑，并未从实质上改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内容，亦未改变金氾水公司将消防弱电项目分包给周宝华的事实。综上，宝应县人社局认定由金氾水公司承担杨得喜的工伤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宝应县人社局作出的8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于金氾水公司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原告金氾水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金氾水公司上诉称，虽然原先上诉人与周宝华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但由于清清投资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包括周宝华的水电班组己停止施工。此后，清清投资公司另行私下与周宝华达成施工协议，并承诺工程款项由清清投资公司单独与周宝华结算，导致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发生变化，清清投资公司已与周宝华之间形成直接的分包关系，工程结算时也已将弱电项目排除在外。在此背景下，周宝华复工，在施工过程中杨得喜受伤，清清投资公司理应作为法律上的用工主体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直接的用工单位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宝应县人社局辩称，首先，上诉人与周宝华之间的分包关系并未改变。上诉人承包的清清大酒店工程，其中就包括杨得喜受伤所从事的工作范围。其将包括杨得喜受伤所做工程在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周宝华，尽管清清投资公司未按合同付款，周宝华的工程停止了施工，但上诉人与清清投资公司并没有就该酒店工程作出解除承包关系的决定，整个在建工程也没有交付给清清投资公司，工程上所有财物保管等责任仍在上诉人。周宝华因实施分包工程的施工行为，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复工，均应由上诉人这个总承包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况且，上诉人认为的周宝华复工是与清清投资公司私下另有约定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次，杨得喜在上诉人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并在劳动过程中发生事故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工伤情形，应认定为工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杨得喜同意被上诉人宝应县人社局的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金氾水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原审被告宝应县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职工工伤认定个人申请表；2、杨得喜身份证复印件；3、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资料及患者姓名更改审批表；4、杨得喜的疾病诊断证明；5、2013年6月13日清清投资公司与金氾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6、2013年8月16日清清投资公司与金氾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7、2013年8月2日备案的招标的中标通知书；8、金氾水公司的建筑企业资质证书；9、金氾水公司的企业资质情况查询、企业变更栏；10、金氾水公司企业信息；11、2018年2月5日周宝华的书面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12、2017年11月28日宝应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宝应县安监局）对周宝华所作的询问笔录；13、2017年12月5日宝应县公安局对周宝华所作的询问笔录；14、2017年11月28日宝应县安监局对杨某,4所作的询问笔录；15、2017年11月28日宝应县安监局对张豪所作的询问笔录；16、2017年11月29日宝应县安监局对冯某,4所作的询问笔录；17、2017年12月5日宝应县公安局对周成俊所作的询问笔录；18、2018年1月16日宝应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19、2018年3月9日宝应县人社局对冯某,4所作的工伤调查笔录；20、2018年3月9日宝应县人社局对杨某,4所作的工伤调查笔录；21、证人冯某,4、杨某,4身份证复印件；22、扬宝人社举[2018]1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及邮寄面单；23、扬宝人社工认[2018]8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执》、快递单。 原审第三人杨得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2017年12月5日宝应县安监局对张彬的询问笔录。 上述证据均已载入一审判决书，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对证据的分析、认证正确，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宝应县人社局具有认定工伤的法定职权、工伤认定程序以及原审第三人杨得喜系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在于：杨得喜受伤时，作为雇佣他的周宝华与上诉人金氾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工程分包关系。 首先，上诉人与周宝华之间原先存在着工程分包关系。根据在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周宝华、周成俊、张彬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张彬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金氾水公司将其承包的清清大酒店工程中的消防弱电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周宝华，杨得喜受周宝华雇佣，对这一事实，上诉人也予以认可。 其次，杨得喜受伤时，周宝华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分包关系并未解除。一方面，因清清投资公司延付工程款，周宝华分包的弱电工程项目停止了一段时间的施工，后因清清投资公司副总经理周成俊的安排，周宝华继续进场施工，杨得喜在施工中触电受伤。从在案证据看，周宝华之所以同意返场施工，系因清清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怡川、副总经理周成俊、金氾水公司法定代表人牛喜富经协商，就周宝华分包工程的工程款的支付达成了一致意见，从而保障了周宝华能够顺利地从金氾水公司取得工程款，但上述人员的协商意见并未从实质上改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内容，也未改变金氾水公司将消防弱电项目分包给周宝华的事实。另一方面，为证明涉案工程已不在其承包范围内，在二审中，上诉人金氾水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宝应县安监局2017年12月4日、5日对牛喜富所作的两次询问笔录、2017年12月5日对张彬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报告日期为2018年7月2日的《关于宝应县清清国际大酒店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对此，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上诉人在第二审程序中向本院提供的四份证据，均属可以在第一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其无正当理由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本院不予接纳。另一方面，从上述证据的内容看，对牛喜富及张彬所作的询问笔录，属于单方陈述，且无其他证据相互验证，同时与清清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怡川、副总经理周成俊的说法完全相反，审核报告也仅能反映清清大酒店建设的工程量与计价，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协议各方已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涉的消防弱电项目的承包另行作出约定变更或法定变更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的清清投资公司已与周宝华之间形成直接分包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上诉人是承担杨得喜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上诉人将消防弱电项目分包给周宝华，杨得喜受周宝华雇佣，周宝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因此，杨得喜在工作中受伤，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上诉人金氾水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氾水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勉 审判员 徐沐阳 审判员 苗 鸿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马肇睿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