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451号原告：刘俊臣，男，195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征，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5号自编A2栋2楼01单元。法定代表人：丁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该公司员工。原告刘俊臣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俊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征，被告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网易公司向刘俊臣赔礼道歉，为刘俊臣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损失30000元；2.判令网易公司向刘俊臣提供“尚方、梁延令”的详细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姓名、性别、民族、身份证号、住址或者户籍地址、工作单位、联系方式等）；3.判令网易公司向刘俊臣提供涉案文章的阅读量；4.因本案所产生的全部案件受理费及公证费3000元由网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份，刘俊臣在网易公司经营管理的“手机网易网”中的新闻频道发现一篇名为《曲阜市龙虎居委书记违法乱纪，当地政府竟置若罔闻》的文章（链接：http://3g.163.com/news/article/CK5AVN4E05149I9I.html）。该篇由记者尚方、梁延令采访报道的文章，内容严重失实，对刘俊臣侮辱、诽谤，严重损害了刘俊臣的名誉权。而后刘俊臣又在网易独家频道（链接：https://3g.163.com/exclusive/article/CK5AVN4E05149I9I.html#clickfrom=tie）及网易湖南频道（链接：hunan.news.com/16/0614/10/CK5AVN4E05149I9I.html）发现了同样的涉案文章，刘俊臣认为网易公司作为大型的专业的知名媒体未对该文章进行任何监督就让其在三种不同的频道登载至今，对刘俊臣的工作和生活都造成了严重影响。为维护刘俊臣的合法权益，现诉请法院依法裁决。网易公司辩称，不同意刘俊臣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我方收案后核查三个涉案链接，确认其中两篇系用户“三门峡生活网”自行上传发布在网易号，是同一篇文章；第三个链接（××/16/0614/10/CK5AVN4E05149I9I.html）并未在网易网站找到，且原告公证视频显示其公证保全时涉案链接内容并未存在于网易网站，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我司发布了相关内容，也不足以证明该文章内容损害其名誉权。下文称涉案内容仅指发布在网易号的两个链接。一、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我司侵害其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1）涉案内容系网易号用户发布，我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尽到了一般的管理和注意义务，案后及时采取了删除链接的有效措施，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不具有违法性。（2）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行致其名誉受损，以及我司行为与损害结果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我司涉案行为不构成侵害原告名誉权。二、涉案内容系网易号用户自行上传发布，我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已及时采取删除链接的必要措施，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网易号是自媒体平台，所有内容系用户（作者）自行上传、发布，我司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服务提供者。涉案内容发布者并非我司，而系使用我司提供的网络存储空间平台网易号的用户“三门峡生活网”，我司并非直接被诉侵权人。我司已向法院提供该用户的具体注册主体信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六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及时采取了删除链接等有效措施的，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详论如下：（1）我司是网络服务提供者。结合网易号的模式来看，我司仅是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根据我司涉案网站的运营模式，在网易订阅媒体开放平台发布相关作品，网络用户需先在平台用居民身份证件实名注册属于自己的一个订阅帐号，在成功注册帐号并登录后，即可进入页面创建作品并免费上传、发布或发表作品。即网络用户上传作品的过程是按照我司网站事先设置的流程进行，网站并不对上传作品进行人工审核、编辑和修改。对于涉案网站的服务性质，我司在与网络用户在线签订的《网易号媒体开放平台注册协议》中也已明示，我司为网易订阅媒体开放平台的开发、运营提供技术支持和信息存储的空间。另外，网易订阅号每篇内容底部都标注了特别声明，声明内容为“网易号”作者上次并发布，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原告提供的证据1和2均有显示。同时，我司未对本案中的网络用户收取任何费用，未直接获取经济利益。上述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模式与注册协议、特别声明中对网络服务性质的说明，可以相互对应，足以认定我司为用户提供的实际上仅是一种信息存储空间服务。（2）我司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一般的合理注意义务和管理义务，对预防侵权采取了合理措施。原告未能证明涉案内容已达到被公众所熟知的程度，涉案内容的跟帖人数是1，其侵权信息明显程度并不高，此种情况下我司对涉案内容的合法性难以判断。而网易订阅号的内容均系用户自行发布，我司不对内容做任何推荐、修改、编辑等处理，且我司在涉案网站首页已设置了“联系方式”、“侵权举报”、“意见反馈”等在线链接服务，并在平台注册协议中明确提醒用户不得利用网易号发布、上传、传播含有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尽到了一般注意义务、管理义务，采取了合理预防措施。（3）原告诉前没有采取有效的方式通知我司采取删除、屏蔽链接等必要措施。我司在网站首页提供了有效的联系方式及举报途径，原告没有采取有效的通知方式我司删除涉案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被侵权人没有采取合法有效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4）我司对被诉侵权行为及时做出了合理反应。我司于2019年4月22日收到诉讼材料，得知涉案内容可能侵犯他人权利，我司在核实网易订阅号确实存在涉案内容后，当天即采取措施删除了网站上相关内容，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三、原告要求我司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我司行为不构成侵害其名誉权，无需承担赔偿损失和赔礼道歉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规定，律师代理费和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属于财产损失范畴。原告没有举证产生了财产损失，要求我司承担财产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我司披露“尚方、梁延令”的个人信息没有任何依据。涉案内容的发布者系“三门峡生活网”，我司已向法院提供其注册主体的姓名、联系方式等具体个人信息，履行了披露义务。涉案内容末尾标注来源是中国资讯网，尚方、梁延令是涉案内容署名的采访记者。本案中涉案内容系网易号用户自行上传、发布，我司并没有直接实施发布、转载涉案内容的行为，没有披露涉案内容作者的义务。（3）原告要求我司提供涉案内容的阅读量没有依据，且我司已告知涉案内容跟帖量为1。综上，我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没有侵害原告的名誉权，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各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网易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网络音乐服务；网上图片服务；网上读物服务；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业务；互联网出版业等。“手机网易”系网易公司经营的网站。用户在申请注册网易账号之前，必须点击阅读并同意《网易号媒体开放平台注册协议》。《网易号媒体开放平台注册协议》内容包括：“。二、网易号服务内容网易号是对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包括但不限于媒体及内容合作伙伴所开放的网络信息存储服务平台提供方。用户注册网易号后可以通过网易号上传发布内容，进行信息的传播等。网易号以包括但不限于网易新闻、网易公开课等网易产品为内容分发渠道。网易号有权依照其与相关网易产品的共同安排，不时选定、变更或取消某一网易产品作为网易号内容分发渠道。不同用户通过网易号所发布的内容将会在作为网易号内容分发渠道的不同网易产品上得到自动展示。”“。四、用户权利义务用户须对自己在使用本服务过程中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若用户违反以上规定，导致第三方向网易号及其关联公司、合作公司提出索赔等要求的，用户同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金、罚金、和解费、诉讼仲裁费、合理的律师费支出等，并同意赔偿因此给网易号造成的损害。用户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根据网易号的书面通知向其支付与损失等额的资金等。若用户违反以上规定，网易号有权视严重情况，对违反本协议的用户采取以下单项或多项措施进行处罚：（1）暂停/终止提供全部或部分服务；（2）删除违规内容；（3）暂时/永久封禁账号。”2018年9月28日，刘俊臣委托山东兆立律师事务所明延强律师于山东省日照市阳光公证处对“手机网易网”中的显示的文章等四篇文章内容作出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2018）鲁日照阳光证民字第2111号公证书证明该事实。“手机网易网”中的该文章标题为“曲阜市龙虎居委书记违法乱纪当地政府竟置若罔闻”，发布时间及来源为2017年5月11日17:19“三门峡生活网”，具体内容包括“日前，有山东省曲阜市鲁城街道龙虎居委会居民给记者反映，该居委会总支部书记刘俊臣多年来利用职务之便大肆进行贪污受贿、侵吞集体财产、非法集资放高利贷、暴力追债、独断专行、横行乡里等多项违法乱纪行为。……为此，记者前往山东省曲阜市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等，对所称的刘俊臣“违反乱纪”的情况进行了具体描述。该文的结尾落款“（记者：尚方梁延令采访报道）（本文来源：中国资讯网）”，还附有“特别声明”，内容为“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观点。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本次公证中，还保全了另外三个涉嫌侵权的网页。刘俊臣为此支付公证费3000元。诉讼中，刘俊臣提交了一份屏幕录像，该录像显示的内容为：2018年12月15日，通过百度搜索引擎搜索“曲阜龙虎居委书记手机网易”，搜索发现“手机网易网”中的三个网页。其中，第一个网页在百度搜索结果的标题为“曲阜市龙虎居委书记违法乱纪当地政府竟置若罔闻”，点击该内容发现该网页已经被删除无法打开、无法阅读内容，但是在搜索显示网页链接为××/16/0614/10/CK5AVN4E05149191.html。第二个网页在百度搜索结果的标题亦为“曲阜市龙虎居委书记违法乱纪当地政府竟置若罔闻”，点击进入网页可见文章属“网易新闻频道”，文章内容与上述经公证的“手机网易网”中的相应网页内容一致，结尾同样显示“特别声明”，内容为“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观点。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还显示该文章1人跟帖，1人参与。点击该网页下方的“1人跟帖，1人参与”按钮，进入该网页的评论详情显示页面，可见该文跟帖（评论）的内容为“书记就是当地的皇帝了，政府都归他管，抓个屁呀”。此时在该评论详情显示页面点击“查看原文”，跳转进第三个网页，显示为“网易独家频道”，所显示的文章内容与上述“网易新闻频道”的网页一致。庭审中，网页公司称手机网易网中并无“手机网易网独家频道”。庭审中，刘俊臣称其系曲阜市龙虎居委书记，但文章内容不真实，由于涉案文章在各大媒体网站上发布，导致当地政府对刘俊臣的职务进行免除并进行纪委处分，但是在调查后该处分已经撤销。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内部邮件”显示，法务部收到诉讼材料后，于2019年4月22日16:03邮件发送给处理部门进行核实删除处理。处理部门于2019年4月22日16:08回复已处理。另，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涉案链接网络截图”显示，于2019年5月7日再次登录涉案文章网页链接显示“404！页面找不到了”，目前涉案文章网页已全部删除。庭审中，刘俊臣认可涉案文章网页已删除。网易公司提交了“三门峡生活网注册信息”截图，显示该媒体名称为“三门峡生活网”，栏目名称为“三门峡之家”，运营者姓名为柳晓飞。2019年1月5日，“三门峡生活网”通过修改资料申请，栏目名称由“三门峡生活网”更改为“三门峡之家”；栏目简介由“三门峡生活网新媒体”更改为“三门峡新媒体”。网易公司称，该涉案文章由“三门峡生活网”转发至“手机网易网”，其只能提供“三门峡生活网”的经营者信息，但与“尚方、梁延令”并没有任何合作，也无法得知二人身份信息。关于涉案文章的阅读量，网易公司于庭审中表示无法查得该数据。以上事实，有涉案侵权网页内容、公证书、增值税普通发票、《网易订阅号注册协议》、三门峡生活网注册信息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根据刘俊臣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及网易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网易公司在涉案文章的发布过程中是否仅属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侵权。从涉案文章的内容、发布位置和网易公司的“特别声明”看，涉案文章系由用户“三门峡生活网”发布，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文章由网易公司发布，网易公司在涉案文章的发布过程中仅起到提供发布平台的作用，故网易公司在涉案文章的发布过程中仅属网络服务提供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俊臣认为自己权益受到侵害，有权通知网易公司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刘俊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起诉前有通知网易公司采取上述行为。网易公司于本院立案前的2019年4月22日已对涉案文章进行删除处理，可认定为已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的行为。网易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能够积极配合提供涉案用户的身份信息，未发现网络服务提供者造成损害扩大的情况。没有证据证明网易公司对涉案文章进行了推荐、排名、选择、编辑、整理、修改等处理，没有证据证明网易公司在收到原告通知前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因没有证据证明网易公司在涉案文章的发布过程中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违反了法定义务，故对刘俊臣要求需网易公司向刘俊臣赔礼道歉，为刘俊臣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损失30000元及公证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文章是由网易用户“三门峡之家”账号发布至网易公司经营的平台上，网易平台并无法定义务保存和提供文章中描述的作者“尚方、梁延令”的详细信息，故对刘俊臣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提供涉嫌侵权文章阅读量并非网络服务提供者在侵权责任法上的法定义务，且在该案中，跟帖量和参与人数是网页上直观可得的数据，庭审中网易公司称无法查得阅读量数据。因此，对刘俊臣提出需网易公司提供涉案文章的阅读量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刘俊臣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俊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刘俊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钰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彭美英林北征书记员吴坪芯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