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8803号原告：杨柳，女，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文，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静，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赵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涛，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向，女，该公司员工。原告杨柳与被告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钜津桥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文、阮静，被告华钜津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涛、丁小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移民代理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2、判令华钜津桥公司退还服务费2290193.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其中98824.5元自2016年2月1日至实际退还之日的利息，及其中2191369元自2016年2月24日至实际退还之日的利息；3、判令华钜津桥公司支付为办理移民赴美国居住实际发生的费用165843.53元，包括机票费15894元、2018年7月18日至12月18日的房租及物业费水费7108.64美元、网费242.6美元、电费251.46美元、租房定金325美金、租房保险49.29美元、体检费470美元、生活费每天100美元、律师函费用5000元、公证费1150元；4、判令华钜津桥公司承担律师费1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华钜津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此前华钜津桥公司宣称EB-1C项目“申请条件简单，成功率高，无需等待立刻申请，办理时间短在6-8个月一步到位获得永久绿卡”，杨柳据此才选择了对价高昂的EB-1C项目。双方于2016年1月31日签订《美国EB-1C移民代理服各协议》，约定杨柳委托华钜津桥公司代为办理申请美国EB-1C移民的相关事宜。签约后，杨柳支付了咨询服务费及项目费共计35万美元。然而，华钜津桥公司直到2017年1月10日才向美国移民局提交I-140申请，2018年3月1日，华钜津桥公司称I-140申请己于2018年2月15日获批。双方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EB-1C有配额且杨柳按照要求在美居住的情况下，华钜津桥公司于2018年10月递交I-485申请，否则应按照主合同5.1条返还服务费。根据美国国务院的公告，杨柳在美连续居住90天以上即可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提交I-485申请。杨柳已于2018年7月18日入境美国，完全符合提交申请的条件。而2018年10月15日，华钜津桥公司又称I-140申请刚刚获批。此后，华钜津桥公司并未及时提交I-485申请。华钜津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办理I-140申请及I-485申请，且在办理过程中长期隐瞒真实情况，严重打乱了杨柳的整体计划和安排，致使杨柳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并承受着巨大精神压力。故华钜津桥公司应向杨柳退还移民咨询服务费及项目费，并赔偿相应损失。华钜津桥公司辩称，确实收到了杨柳诉请的服务费及项目费，但我公司并未违约，2018年10月仅是可以提交申请但无法审查，不属于补充协议约定的“配额充足”的情况，且杨柳在2018年10月31日前虽经催告未交纳I-485申请费、拒绝提供体检报告、拒绝在I-485申请表上签字，这才造成无法提交I-485申请。杨柳的I-140申请确实是在2018年2月15日转到签证中心的，亦即I-140申请已经于2018年2月15日获批，仅因移民局的问题我公司2018年10月15日方收到证明I-140获批的收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31日，华钜津桥公司（甲方）与杨柳（乙方）签订《美国EB-1C移民代理服各协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代其办理申请美国EB-1C移民的相关服务事项，乙方同意支付甲方总金额35万美元，作为甲方提供服务的咨询服务费及项目费；乙方应自行承担并及时支付申请过程中发生的其他所有第三方所收取的费用，如申请前往国相关机构要求交纳的费用以及办理护照、公证、翻译、体检、因面试而发生的各项费用等。该合同第5.1条约定：如果申请人的申请材料没有取得美国移民局的核准（I-140/I-485申请被移民局拒绝且无补救可能），则甲方从乙方所交纳的咨询服务费及项目款中扣除5000美元后退还乙方剩余已支付的咨询服务费及项目款。2016年1月31日，杨柳交纳了服务费98824.5元，2016年2月23日，杨柳交纳剩余服务费2191369元，已完成约定的付费义务。双方确认EB-1C移民（跨国公司主管或经理移民）项目的办理流程为：有国内外公司为申请人提供跨国公司高管身份和赴美任高管的机会，之后向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以下简称移民局）提交I-140申请（外籍工作者移民申请），I-140申请获批后（通常是获得移民局的收据之后），如申请人在美国持续居留达到90日，且移民局有相应配额，可向移民局提交I-485申请（绿卡申请），提交申请之前申请人不能离境，提交I-485申请的同时可提交“回美纸”申请，约1-2个月后取得“回美纸”即可离境。对I-485申请，美国国务院每月发布下个月的排期，如果A表显示排期则表明当月没有绿卡配额，如果B表开放则表明当年有绿卡配额，I-140申请的提交日期在B表规定的范围内时，申请人可按照B表提交I-485申请，等待后续有绿卡配额时进行审批、获得绿卡。2018年5月10日，华钜津桥公司（甲方）与杨柳（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承诺乙方在EB-1C有配额且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在美居住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递交乙方的I-485申请；如果EB-1C配额充足且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在美居住，但甲方未能如期递交乙方I-485申请，则甲方将按照主合同5.1条款约定返还乙方费用，且乙方保留对甲方追责的权利。该补充协议系华钜津桥公司提供的打印文本，印有包含华钜津桥公司标识的页眉和页尾。2017年1月10日，华钜津桥公司为杨柳提交了I-140申请。2018年2月15日，杨柳的I-140申请被移送至美国国务院进行签证办理。2018年2月18日，华钜津桥公司向杨柳告知了I-140申请进展，并称“140获批（函）未下来”。2018年3月13日，华钜津桥公司称“移送国务院”表明I-140申请已经获批。2018年7月18日，杨柳入境美国。2018年10月16日，华钜津桥公司告知I-140申请于2018年10月15日获批，要求杨柳交纳申请费、签署I-485申请、预约体检以提交I-485申请，同时，华钜津桥公司认可体检报告可以在提交申请后补交，并称会安排邮寄申请表格、照片等；而杨柳则答复不会交申请费，并要求一周提交材料。2018年10月17日，华钜津桥公司核实了杨柳的邮寄地址。2018年10月24日，杨柳取得了体检报告但未向华钜津桥公司告知体检情况。2018年10月30日，华钜津桥公司要求邮寄材料，杨柳谎称其已回国。2018年10月31日，华钜津桥公司称材料已经寄出，申请费可由其负担，只要杨柳签名即可代其寄出申请；而杨柳表示华钜津桥公司已经违约，其本人已回国。2018年11月2日，华钜津桥公司称仍在准备485材料，可以找人陪同杨柳体检，只要返还签字表格即可代交申请。2018年11月8日，杨柳以华钜津桥公司未如期提交I-485申请为由要求退费。2018年11月21日，杨柳离开美国。另，华钜津桥公司向杨柳发送的宣传材料及其官网宣传均称EB-1C项目可在1-1.5年内取得绿卡。杨柳曾在2018年6月向华钜津桥公司提及需在短期内拿到绿卡以便利子女在美居留。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杨柳提交I-140申请的时间，杨柳可以按照美国国务院公布的B表提交I-485申请。经询，杨柳明确表示已无移民意向和需求，拒绝继续履行双方合同。庭审中，杨柳主张其为在美居留支出机票费、租金、水电费、生活费等各项费用，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公告费等。就此，杨柳提交租赁合同、账单、发票等证据为证。华钜津桥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华钜津桥公司主张其为办理杨柳的移民事宜已向第三方支付了相关费用762965.08元。就此，华钜金桥公司出具内部支出单、列表、汇款凭证、收据、发票等证据为证。杨柳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柳与华钜津桥公司签订的代理服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作为补充协议文本的提供者、专业的移民咨询与服务机构，华钜津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补充协议中的“配额充足”作出了其他规定或解释，则应据常理对相应条款作出不利于华钜津桥公司的解释，即B表开放、可以提交I-485申请即满足“配额充足”的条件。至合同约定的2018年10月，杨柳已获得I-140审批、在美居留超过90日，取得了提交I-485申请的资格，但华钜津桥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通知并要求杨柳准备I-485申请时，杨柳拒绝交纳申请费，在2018年10月30日，华钜津桥公司提出向杨柳邮寄材料时，杨柳又隐瞒真实情况、告知华钜津桥公司其已离开美国，2018年10月31日，华钜津桥公司表示可以负担申请费，杨柳仍拒绝签署申请表，华钜津桥公司2018年11月2日提出可陪同体检等，杨柳既不告知已经体检亦拒绝配合。综上，虽然华钜津桥公司未能在约定的10月底前提交I-485申请，但该退费条件的成就系杨柳采用不正当手段促成的。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故杨柳依据补充协议请求解约、退费并赔偿利息、在美支出、律师费等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柳另主张华钜津桥公司的履约情况与宣传不符、迟延履约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双方合同并未就履约期限和合同目的作出特别约定，亦无证据显示缔约时杨柳强调了其对期限的需求，加之双方已在主合同之外签订补充协议，对杨柳所称华钜津桥公司在补充协议前已构成迟延和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I-140审批时间的问题，双方对审批状态的判断标准存有分歧，但I-140的审批时间并未实质影响I-485申请的提交，故本院对双方的上述分歧不予处理。考虑到双方合同不适合强制履行，在杨柳明确拒绝移民及继续履约的情况下，双方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解除后，华钜津桥公司应退还杨柳剩余服务费。华钜津桥公司虽就其费用支出情况提供了证据，但相应内部记账缺乏客观佐证，费用支出情况亦缺乏明细和合理解释，则华钜津桥公司作为费用支出的主张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华钜津桥公司主张的支出金额不予采信，并结合双方的履约情况、双方约定的申请被拒时的退费标准，酌定其应退还的服务费金额。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杨柳服务费1832154.8元；二、驳回杨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47元（杨柳已预交），由杨柳负担4484元，已交纳；剩余10463元由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杨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郭文成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丽学书记员  张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