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21民初205号原告：洪伟伟，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利民，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芜湖市晓峰砂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芜湖市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高安街道办事处高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6957228938。法定代表人：吴启蓉，总经理。被告：许必峰，男，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被告：吴启蓉，女，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鸿尚，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芜湖市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高安街道办事处内北侧1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580113879C。法定代表人：蓝能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合，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洪伟伟诉被告芜湖市晓峰砂石商贸有限公司、许必峰、吴启蓉、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日受理后，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皖0221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书，芜湖市晓峰砂石商贸有限公司、许必峰、吴启蓉、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案涉民间借贷的借款主体及其是否存在违反公司法情形等事由未能查清为由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利民、被告芜湖市晓峰砂石商贸有限公司、许必峰、吴启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鸿尚、被告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合、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洪伟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芜湖市晓峰砂石商贸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并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被告许必峰、吴启蓉、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对该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许必峰、吴启蓉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3年3月28日向洪伟伟借款本金200万元，当日洪伟伟通过银行分二次转账至芜湖市晓峰砂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峰公司”）账户。在借款期间四被告人格和财产混同。许必峰、吴启蓉系夫妻关系，并且系晓峰公司、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桩公司”）的股东，更是实际控制人。鉴于四被告人格混同和财产混同，应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由于原告洪伟伟一直催要无果，逐具状呈诉，恳请法院公正判决。被告晓峰公司、许必峰、吴启蓉辩称：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具体理由如下：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洪伟伟提供的转款凭证仅仅说明通过晓峰公司账户进行走账，而并非晓峰公司向洪伟伟借款。2、原、被告之间根本不认识，如果涉案款项系借款，双方之间应当进行联系和沟通，双方应当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之后才实施借款行为，而本案双方之间对于200万元却无借款合同、借条，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另外，多年来，洪伟伟也没有向晓峰公司、许必峰、吴启荣进行任何形式的催款。因此，原告关于涉案款项系借款的说法，根本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3、晓峰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将250万元转入芜湖皓伟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洪伟伟），表明本案200万元款项仅仅系使用晓峰公司账户进行走账，晓峰公司并不欠洪伟伟借款。4、洪伟伟关于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不能成立。5、洪伟伟关于本案四被告之间人格和财产混同的观点不能成立。晓峰公司、中桩公司均系独立的企业法人，中桩公司还是两个国有企业股东的企业法人，财务管理规范，不存在人格和财产混同现象。被告中桩公司辩称：洪伟伟主张中桩公司与他人承担共同返还2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中桩公司与洪伟伟间无借贷或者其他合同关系；2、中桩公司无对其他被告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法定情形，洪伟伟主张中桩公司与其他被告人格和财产混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法律规定，自然人和公司法人均具有独立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即便是夫妻，人格权和财产权也是相互独立的，人格混同和财产混同非法律规定的术语或者情形；四被告不存在人格、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形，各主体自出生或设立至今均使用独立的姓名、名称字号从事民事活动，各自独立设置账户、保管现金和其他财务，且设置会计账簿，并不存在主体、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况。中桩公司与晓峰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两家独立的公司，表现为：股东不同、经营场所不同、业务不同及财务不同，中桩公司与晓峰公司业务资金往来仅有14笔，且分布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三年内，与财务混同无任何关系，两家公司的人员亦不同，中桩公司的董监高管理人员均是按照法律规定选举产生，虽个别高管在晓峰公司处有兼职，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中桩公司与许必峰之间非股东或其他关系，不存在无法区分的情况；吴启蓉虽曾经是中桩公司的股东，但吴启蓉在担任股东期间，与中桩公司的资金往来仅有7笔，用途为公司发给股东的工作报酬和报销款，主体和权益清晰。《公司法》第二十条通过突破股东有限责任的方式对股东滥用权益进行了惩戒性规定，该条是专门用来约束公司股东和保护公司债权人权益的法规，其使用条件至少包括股东滥用股东独立地位的行为和前述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两方面，但在本案中，中桩公司非其他被告股东，中桩公司亦未有事实损害其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案涉200万元转账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但中桩公司第一次被吴启蓉收购的时间为2013年5月24日，中桩公司无替代股份被收购一个月前股东个人可能发生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义务。洪伟伟诉称吴启蓉、许必峰向其借款200万元，但诉请判令晓峰公司清偿借款，洪伟伟主张的事实与诉请与现行法律相悖。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8日，洪伟伟向晓峰公司银行账户汇款200万元，汇款用途载明“借款”。另查明：吴启蓉与许必峰系夫妻关系。晓峰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1日，股东为吴启蓉与许必峰，其中吴启蓉投资比例为95%，许必峰投资比例为5%。吴启蓉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文鼎人为财务负责人。晓峰公司住址为芜湖市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高安街道办事处高安村，经营范围为砂石、水泥销售、土石方工程、园林绿化。2013年7月16日，晓峰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选举吴启蓉为晓峰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选举许必峰为晓峰公司监事。2011年7月4日，许必峰将其位于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高安街道办事处高安村的两间房无偿提供给晓峰公司作为办公场所，使用期限为二十年。中桩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日，公司住址为芜湖市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高安街道办事处内北侧107号，公司经营范围为堆放、仓储、包装及与物流有关的商务咨询服务；建设与经营港口及配套设施；建筑材料、沥青、石材、石制品、矿产品的销售；建筑工程机械与设备的销售、租赁；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货物专用运输（罐式）。2013年5月24日至2015年5月期间，吴启蓉持中桩公司75%的股权，安徽中技桩业有限公司持3.88%股权，上海中技桩业有限公司持21.11%股权，戴尔君、胡安军、程文鼎、梁玉国、许必峰、吴启蓉为中桩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015年5月21日，中桩公司股东大会通过增资决议，吴启蓉认缴11700万元，占中桩公司49%股权。2015年6月2日，吴启蓉将其持有的中桩公司49%股权转让给芜湖昊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7月14日，中桩公司股权发生变更，福建龙洲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持股54%，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持股28%，芜湖昊胜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持股18%，董事会主要人员为：许必峰、蓝能忘、王跃荣、章小东、王慧娟、邱俊文。芜湖昊胜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0日，吴启蓉、许必峰为公司股东，吴启蓉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必峰任公司监事。2011年7月21日，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高安街道办事处将其北侧107房间，无偿提供给中桩公司办公使用，使用期限为一年。经法院核实：2011年11月29日，中桩公司与中海工程建设总局签订“中技桩业芜湖港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码头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中桩公司将码头水工工程及配套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承建。后因项目施工所需自然条件变化等客观因素和中桩公司资金短缺，致使中桩码头工程停工了一段时间。2015年6月2日，中桩公司与中海工程建设总局签订停工复工协议一份，就中桩公司欠付中海工程建设总局的工程款及复工事宜进行约定。后晓峰公司、中桩公司与中海工程建设总局签订付款委托书四份，内容载明：中桩公司委托晓峰公司代为支付码头工程款，此款为芜湖新力混凝土有限公司销售给中海工程建设总局的商品混凝土款。2013年5月1日，晓峰公司向中桩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中桩公司将应付晓峰公司的砂石款汇入案外人万明喜账户。基于上述委托付款协议，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中海工程建设总局多次向晓峰公司支付款项，晓峰公司收款后随即将款项支付至中桩公司账户，晓峰公司与中桩公司发生多笔经济往来。经核查中桩公司会计账簿，自2013年5月22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中桩公司向晓峰公司支出款项合计为52610217.89元，实际收回款项合计为52610217.89元。其中许必峰代晓峰公司付634000元，代晓峰公司收1716617.69元。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晓峰公司与许必峰之间具有多笔大额经济往来，各自资金无法区分，许必峰个人账户与晓峰公司账户混同。自2013年5月28日至2015年11月3日期间，中桩公司与许必峰之间发生数笔经济往来，累计数额高达1800余万元，双方于2015年11月3日决算并清帐。再查明：2013年4月15日，芜湖浩伟商贸有限公司转账250万元至晓峰公司账户，晓峰公司随即汇出250万元至芜湖浩盈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洪伟伟）账户，芜湖浩盈贸易有限公司收款后于次日将该笔款项转账至奚伟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200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走账款，借款是否发生，谁是借款主体？2、吴启蓉、许必峰作为晓峰公司股东应否承担还款责任？3、中桩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4、关于洪伟伟提出的利息诉请，应否予以支持？第一：关于借款是否成立以及谁是借款主体，洪伟伟出具网银转账凭证两份，金额总计为2000000元，两份凭证用途处载明“借款”。晓峰公司承认收到上述两笔转款，但辩称该款系案外人芜湖市森联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奚伟平）利用洪伟伟名义进行转账，晓峰公司在2013年3月28日收到该笔款项后，于4月15日将2500000元返还至洪伟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芜湖浩盈贸易有限公司，芜湖浩盈贸易有限公司收到款项后于次日将该笔款项转至奚伟平。庭审中被告晓峰公司并未就上述事实进行举证，且无法合理说明2000000元为何在走账过程中增至2500000元，对于晓峰公司的辩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洪伟伟提交的汇款单据明确注明“借款”，晓峰公司收款时并未对“借款”用途向洪伟伟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对借款达成合意，因款项直接汇至晓峰公司账户，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许必峰、吴启蓉以个人名义共同参与借款，该笔借款宜认定为晓峰公司向洪伟伟的借款。第二：吴启蓉、许必峰作为晓峰公司股东，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晓峰公司登记的股东为许必峰与吴启蓉二人，股东人数为两人，但该两人系夫妻关系，且晓峰公司设立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除本法第十八条规定财产及第十九条规定而约定财产制外，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许必峰、吴启蓉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其婚前财产或婚后所得财产归属进行了约定，而晓峰公司设立于双方结婚后，故应认定晓峰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许必峰、吴启蓉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家庭成员发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时，需强制提交财产分割证明或协议的规定已被废止，但法律并不禁止夫妻发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时自愿备案财产分割证明或协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许必峰与吴启蓉在投资设立晓峰公司时有相应证明或协议的备案，因此，许必峰与吴启蓉以共同财产出资将股权分别登记在各自名下，不构成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故应认定晓峰公司的股权归许必峰与吴启蓉共同共有。而吴启蓉作为晓峰公司执行董事，许必峰作为晓峰公司监事，晓峰公司实际由夫妻双方共同控制。上述全部事实表明，晓峰公司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共同体，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该公司股权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在晓峰公司受同一财产共同体实际控制的情况下，难以避免公司财产与夫妻其他共同财产的混同。在此情况下，有必要参照《公司法》“一人公司”的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将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身财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许必峰与吴启蓉。许必峰辩称其在晓峰公司经营期间将其个人账户提供给晓峰公司过账使用，却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晓峰公司与其个人之间账目清晰，股东个人财产独立于晓峰公司财产，对于许必峰的辩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许必峰、吴启蓉作为晓峰公司夫妻股东，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与晓峰公司财产发生混同，应对晓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中桩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借款发生于2013年3月18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晓峰公司收到案涉款项后将款项转汇至中桩公司账户。2013年5月24日，吴启蓉开始收购中桩公司股权，吴启蓉虽同时在晓峰公司与中桩公司持有股份，但吴启蓉并非中桩公司唯一股东，中桩公司与晓峰公司虽有个别股东及个别管理人员相同，但两家公司住址不同、公司账户不同、经营业务不同；中桩公司与晓峰公司及许必峰之间虽有多笔大额经济往来，但双方之间款项往来均有账目记载且有相应合同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晓峰公司与中桩公司之间因人员混同、账目混同而损害了晓峰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晓峰公司与中桩公司作为相互独立的法人，洪伟伟要求中桩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洪伟伟主张案涉借款应自2013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因洪伟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借款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洪伟伟诉请判令晓峰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判令许必峰、吴启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洪伟伟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示，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芜湖市晓峰砂石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洪伟伟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自2018年5月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被告许必峰、吴启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洪伟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芜湖市晓峰砂石商贸有限公司、许必峰、吴启蓉负担。审 判 长  陶静波人民陪审员  戴昌义人民陪审员  赵学梅二〇一九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胡雅雯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