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歌朝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五一东路7号淡村商贸城1号楼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5Ｘ。 法定代表人：梁均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12号7层6单元70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Ｘ6。 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女，1982年9月19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荥阳市，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南宁市歌朝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鸟人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8）桂0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召集双方当事人于同年6月26日在本院九号法庭进行询问。上诉人歌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鸟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歌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理由如下：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取证方式有异议，经营场所的歌曲是出售点歌系统的商家复制在点歌系统内，上诉人通过调取点歌系统后台数据，发现涉案歌曲的点播率极低，大部分歌曲只点播过一次，即在上诉人取证的时候被点播，其余时间段没有被点播过。本案中，结合被上诉人的取证方式以及涉案音乐作品流行度低、点唱度低的因素，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定的数额过高。2.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被上诉人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会员，上诉人认为赔偿的数额应结合被上诉人在作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期间，本案涉诉歌曲正常所得的版权费数额进行确定。被上诉人在各省市大规模起诉KTV经营者，已变相地将诉讼作为向广大KTV经营者收取高于歌曲合理使用费的牟利手段。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鸟人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理由：1.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综合考量了侵权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经营规模、经营方式等多重因素；2.被上诉人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会员，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为了敦促作品的使用者建立自觉的付费意识，实现权利人和使用者之间的利益平衡，使行业能够健康有序发展；3.答辩人作为权利人，有权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权利，其正当的维权应该得到司法机关的维护与支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鸟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歌朝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包括《两只蝴蝶》等共计112部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歌朝公司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67200元；3.判令歌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鸟人公司变更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歌朝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包括《两只蝴蝶》等共计18部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歌朝公司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108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鸟人公司提交的《好歌天天唱》专辑（ISBN978-7-88102-468-4）包含涉案《两只蝴蝶》《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如果你嫁给我》《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忘不了的你》《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开始》《啷咯情歌》《那滋味》等音乐电视作品。该专辑外包装记载著作权人为鸟人公司，光盘上记载著作权人亦为鸟人公司，专辑所附歌曲ISRC编码分配表记载了各首音乐电视作品的ISRC编码。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除《开始》之外，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为题材，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开始》则主要以录制现场演唱会的形式制成，画面内容为演唱者及现场观众。鸟人公司于2008年7月22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鸟人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11年12月28日，鸟人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上述授权合同的《变更协议》，约定：对于未经合法授权的使用鸟人公司音乐电视作品的卡拉OK经营主体，鸟人公司保留对侵权方的起诉，音集协无权再以自己的名义代鸟人公司进行维权诉讼。 歌朝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8日，注册资本为28万元，登记住所为南宁市××村商贸城1号楼五楼，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娱乐（卡拉OK）、小型餐馆。 2017年11月6日，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国立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7年11月13日，公证人员与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自治区南宁市××区五一路标牌标识为“歌朝量贩式KTV”的处所（标识“淡村购物广场”五层）“C303”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公证人员对本次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清空状态后，由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等操作，在屏幕上依次播放了包括《两只蝴蝶》《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如果你嫁给我》《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忘不了的你》《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开始》《啷咯情歌》《那滋味》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计120部音乐电视作品，并现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摄像。消费结束后，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从该KTV经营场所取得联系卡片、特约商户签购单（凭证号：002880）、歌朝KTV预买单据、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NO32859370）各一张。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发票、联系卡片复印件系现场取得后复印所得，原件均保存于申请人处。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公证书》。鸟人公司为上述公证支付消费费用130元、公证费用2000元。 一审法院将鸟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录像进行比对，二者在表演者、词曲、演唱者、画面内容等方面均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除《开始》之外，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凝聚了创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创作者独特的个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鸟人公司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开始》主要以录制现场演唱会的形式制成，画面内容为演唱者及现场观众，缺乏独创性，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鸟人公司对此不享有放映权，对鸟人公司主张侵害该作品的放映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歌朝公司的点唱系统收存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包括片头、人物、画面背景、音乐、文字等与鸟人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两只蝴蝶》《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如果你嫁给我》《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忘不了的你》《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啷咯情歌》《那滋味》音乐电视作品完全一致，两者属于同一作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构成侵权。歌朝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播放设备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构成侵权。鸟人公司要求歌朝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歌朝公司应停止其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以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鉴于鸟人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和歌朝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歌朝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歌朝公司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3500元。 综上所述，鸟人公司主张歌朝公司的侵权行为成立，歌朝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南宁市歌朝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两只蝴蝶》《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如果你嫁给我》《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忘不了的你》《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啷咯情歌》《那滋味》；二、被告南宁市歌朝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35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南宁市歌朝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受理费148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法有据。上诉人对上述争议焦点无异议。 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除《开始》之外，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鸟人公司作为著作权人，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放映权。歌朝公司未经鸟人公司的许可，通过播放设备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鸟人公司对其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上诉人歌朝公司对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鉴于本案权利人鸟人公司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歌朝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的经济发展水平及相关行业的实际情况，歌朝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经营规模、主观过错、侵权后果，以及被侵权作品类型、市场价值、流行时间等因素，确定本案歌朝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歌朝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改判降低赔偿费用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歌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歌朝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冕 审 判 员  黄少迪 审 判 员  宿 薇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雪娇 书 记 员  黄子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