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1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1387235782。 法定代表人：俞国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华，该公司法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金，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升满，男，1979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武，安徽良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波，安徽良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升满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华、余长金，被上诉人何升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8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务关系成立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虽是案涉六安高速·御景天地项目工程的总包单位，但承包工程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给案外人彭传忠，上诉人与彭传忠就转包事项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管理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案涉项目工程的资金投入、材料采购等均由彭传忠个人负责。上诉人未参与涉案项目工程建设，更未派驻项目工作人员，未与被上诉人发生任何分包、劳务关系。即使被上诉人何升满诉称其在该项目上提供劳务属实，接受其劳务的一方可能是项目的任一施工单位或个人，其应向实际接受其劳务的一方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未追加案外人彭传忠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却判决上诉人承担直接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上诉人承包工程后，整体转包给案外人彭传忠，彭传忠又将案涉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直接向工程总包人、发包人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应依法追加违法分包人彭传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判决违法分包人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工程发包人、转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在未追加违法分包人彭传忠作为被告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三、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劳务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提供实际劳务及具体劳务款项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拖欠劳务款项116530.20元缺乏证据支持。1、双方未对劳务款项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付其劳务款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欠付其劳务款项，提供的主要证据即是其与汪键签署的结算单，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汪键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关系，该结算单显然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具体的购料单和劳务费用计算标准等佐证其实际完成了相关劳务。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结算单载明劳务款总额为3266006元，“扣除对讲机、集装箱、罚款等费用:33941元”，余款仅为3232065元。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付款3234606元，也不再欠付上诉人劳务款。一审判决既认定了决算单的效力，又忽略了决算单上“扣除对讲机、集装箱、罚款等费用:33941元”内容，简单地以决算款总额3266006元减去已付款3234606元，认定上诉人拖欠决算款31400元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点工、临时用工发生，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外发生点工75430.2元、临时用工9700元无任何依据。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木工班组劳务合同》第七条第7款显示，“甲方安排乙方承包范围外的临时用工时甲方以派工单的形式予以确认，工作完成后派工单3天内项目部签字完毕，否则此派工单无效”。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在合同外安排点工、临时用工，上诉人也未对对点工、临时用工费用进行确认。综上，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何升满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何升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劳务工程款116530.20元，并自2015年6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2013年3月6日，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六建筑分公司与何升满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合同》约定，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高速·御景天地住宅小区一期工程项下的6#、7#号楼木工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何升满。原告遂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增加了合同项外的劳务杂工，杂工费用均由被告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5年6月5日对劳务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决算款总额3266006元，减去已付款3234606元）。被告拖欠工程决算款31400元以及合同外项目部安排点工防护款75430.20元和陈工安排的点工以及其他零工款9700元，合计11653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升满为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劳务合同关系成立。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第二十六建筑分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将木工工程违法转包给何升满个人，参照国办发（2016）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九项有关“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关于被告认为彭传忠是实际施工人，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本案系原被告双方直接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合同》，从而排除原告与彭传忠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主张农民工劳务工程款116530.20元及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升满农民工劳务工程款116530.20元；二、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升满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款清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元，减半收取计1340元，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同一审一致外，另查明，被上诉人完成点工防护产生合同外费用74630.2元。对一审查明的合同外点工和零工费用，无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 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欠付的劳务费用（合同外点工和临时用工）是否正确；二、原审是否漏列当事人。 本院认为，何升满提交的《木工班组劳务合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上甲方落款处有吉加欣的签名并加盖有“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六建筑分公司材料采购与合同专用章”，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审中虽辩称没有设立过第二十六建筑分公司，但对上述合同、协议中加盖的“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六建筑分公司材料采购与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何升满有理由相信加盖有“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六建筑分公司材料采购与合同专用章”的上述合同、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故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向何升满承担欠付劳务费的支付义务。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认可2015年6月5日的决算单上签字人汪键（健）为预算员，故该决算单对其具有约束力。 对于尚欠劳务费数额，被上诉人主张合同内的欠付数额为3266006元，减去其自认的已领款3234606元，尚欠劳务费31400元。对于合同外的点工防护款74630.2元，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申报核定单上由项目劳务班组何升满、预算员、施工员、质检员、安全员、材料员、生产经理等人签字确认，应予认定。上诉人合计欠付被上诉人106030.2元（31400元+74630.2元）。上诉人另认为其尚欠款应扣除决算单中被上诉人认可的“扣除对讲机、集装箱、罚款等费用:33941元”，但被上诉人认为其起诉时已经扣除了该笔费用。因上诉人未举出其已付款的相应凭据，且其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完整的付款凭证，本院无法核实被上诉人主张的尚欠款是否已扣除33941元，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合同外的其他点工、零工款，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不予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称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彭传忠，双方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但其与彭传忠之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原审未追加彭传忠参与诉讼，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8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升满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款清止）”； 二、变更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8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升满农民工劳务工程款106030.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80元，何升满负担400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孙如意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晓瑞 书记员丰春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