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12民初3117号原告：朱剑锋，男，1977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宦强，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市武进区净慧颐养中心，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东龙路8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0412MJ6533966G。法定代表人：杜淑华，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青，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剑锋与被告常州市武进区净慧颐养中心生命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建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宦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青、林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60109.99元（死亡赔偿金566400元、丧葬费3913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抢救费4576.4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杨晓芳之子，原告父亲、杨晓芳配偶朱大国于2017年8月因病去世，原告系杨晓芳唯一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杨晓芳于2017年1月被诊断为老年性痴呆及多发腔隙性脑梗死，并于2017年9月随原告至常州生活至2019年3月。2019年3月，原告因工作需要将重度老年痴呆症状的杨晓芳送至养老院，后经辗转于2019年4月13日由原告送至被告处。同年4月15日，被告因监护不当导致杨晓芳坠楼，经医治无效于当日被宣告死亡。原告认为，杨晓芳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送至被告处托老照料，被告作为监护机构应当尽到合理的监护义务，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一、被告对于原告母亲坠楼事故不存在过错，被告已经尽到了应尽的看护责任。二、原告母亲坠楼是由其自身行为所致，相关的公安部门也确认是其自行坠楼。三、原告对其母亲坠楼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其在委托被告进行看护的过程中，不同意签署相关的书面委托协议，也未做病情的评估，仅提供了2017年哈密地区的入院记录。该入院记录仅显示杨晓芳记忆力下降，并有走失的情形，反应迟钝，并没有故意想要跳楼等危险行为。因此在原告隐瞒相关的情形下，被告无法对其母亲进行相应的必须的看护，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杨晓芳的残疾人证，该证制发的时间为2019年4月6日，杨晓芳为精神残疾壹级，但原告未及时领取该证。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杨晓芳，女，1951年5月28日生。原告系杨晓芳之子，也系其唯一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被告成立于2017年8月14日，系常州市武进区民政局主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托老，生活照料，精神慰藉。2017年1月，杨晓芳被新疆哈密地区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老年性痴呆、多发腔隙性脑梗死。此后，杨晓芳随原告至常州生活。2019年3月初，原告以工作需要为由，将重度老年痴呆症状的杨晓芳送至常州市武进区东方养老服务站托管养老两星期左右。因双方对是否继续托管养老未能协商一致，原告以民政部门推荐为由，又将杨晓芳送至常州市武进区天禄老年公寓托管养老。入住托管期间，该老年公寓以杨晓芳难以交流、擅自开窗户、碰开水炉开关、开水龙头等为由，反复要求原告将杨晓芳接走。2019年3月11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出具医学心理测验报告单，告知测定中杨晓芳听不懂指导语，精神状态不佳，问话不答，主被试间无法建立有效交流，测验无法进行。结果分析：IQ（智商）无法测定。据此，常州市武进区潞城街道办事处通知原告于2019年3月31日将杨晓芳送至武进区残疾人康复中心进行评残检测。2019年4月6日，常州市残疾人联合会根据测定的结果，批准向杨晓芳发放残疾人证，认定杨晓芳为精神残疾壹级。2019年4月13日中午，原告鉴于曾于2017年度至被告处考察过，即与被告协商后，再将杨晓芳送至被告处拟入住托管。在杨晓芳入住托管时，原告向被告提交了2017年1月杨晓芳在哈密地区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当日，原告以家人代诊的方式，独自赶至常州市德安医院为杨晓芳就诊、配药。门诊病历主诉记载：患者原有老年性痴呆，多发腔隙性脑梗死，生活需要长期照料，近一周患者突然表现焦燥不安，吵闹不休，夜不眠，胡言乱语，饮食一般。原、被告双方未签订养老托管服务合同，原告代为就诊的上述门诊病历也未向被告提供，导致被告对杨晓芳的身体状况，特别是精神状态未能如实了解和掌握。被告应原告的要求，收取押金2000元，同意杨晓芳短暂试住托管，如需长住托管再按标准收取服务费用。当日，被告征得原告同意后，将杨晓芳安排在五楼朝南的房间内短暂托管。该房间南墙设有左右开闭的铝合金窗户，窗户设有限位器，窗户下方设有一离地面80公分左右的小搁板。原告陪睡在杨晓芳的房内，待杨晓芳入睡后离开被告处，即到外地出差。由于仅属于短暂试住托管，双方未对托管陪护模式予以约定，被告根据原告对杨晓芳身份状况、精神状态的反映，采用一名专职陪护人员看管陪护多人的模式，对杨晓芳进行短暂托管。4月15日中午，杨晓芳在入住的房间内，出入房门关闭的情形下，由于缺乏自控能力，从入住的五楼房间的窗户坠落。被告发觉后，即与原告电话联系并征得其同意后，于13时30分将杨晓芳送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阳湖院区抢救治疗。病历记载为高处坠落致昏迷半小时，诊断为重症多发伤，休克。当日14时19分，原告向公安110报警求助，要求查看在被告处托管当时的监控录像，牛塘公安派出所派员至案发现场处警。当日，15时08分，杨晓芳因抢救无效，被医院宣布死亡。抢救期间共支付医疗费用4576.49元。事发后，双方对被告的责任及赔偿方案协商未果，原告于今年4月28日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今年5月30日，常州电视台《社会写真》栏目对本次事故进行了采访报道。诉讼中，双方对原告送杨晓芳到被告处托管时，是否提供了常州市德安医院出具的医学心理测验报告单存在争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原告认为提供了原件供被告复印留存，被告认为原告未能提供。同时对原告代为至德安医院就诊情况有无如实告知被告也存在争议，但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原告认为如实告知了就诊情况，被告认为没有告知，且属于原告故意隐瞒病情。诉讼中，原告认为杨晓芳入住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理由是房间对外的窗户下沿口虽然距地面净高在1.1米以上，但窗口下方安装了80公分高的固定写字台，且窗户未安装防护设施，违反了国家标准《养老设施建筑设计规范》第5.2.4条“失智老年人用房的外窗可开启范围内应采取防护措施”的规定，证明被告存在明显的过错。被告认为并不存在安全隐患，窗户上安装了限位器，仅仅是因为杨晓芳身体过于瘦小且不能自控才造成坠落之后果。上述事实，由医学心理测验报告单、住院病历、门诊病历、抢救记录、押金收款凭证、医疗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方虽然未与被告签订养老托管服务合同，但被告收取押金并接收杨晓芳试住托管的行为，构成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原告选择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双方未能签订养老托管服务合同，一方面是因为原告当时认为尚不能确定杨晓芳是否适应在被告处养老托管，另一方面被告也对杨晓芳当时的身体状况存疑，故在原告的要求下同意短暂试住托管。事实上，如果原告将其以家人代诊的方式，至常州市德安医院为杨晓芳就诊时主诉内容“患者原有老年性痴呆，多发腔隙性脑梗死，生活需要长期照料，近一周患者突然表现焦燥不安，吵闹不休，夜不眠，胡言乱语，饮食一般”如实告知被告，同时将杨晓芳经测定属于精神残疾壹级的事实也一并告知，被告则会对是否同意短暂试住托管作出准确、合理的判断。即使被告判断后同意短暂试住托管，也会采取符合杨晓芳身体状况、精神状态的针对性的护理托管方式。查明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杨晓芳试住托管的房间存在违反设计规范要求的情形，窗户下方设有的小搁板高度合理。查明的事实证明杨晓芳是在患有严重精神疾病、不能自控的情形下，从入住的五楼房间的窗户坠落致死。被告由于未能要求原告如实提供入住托管应有的病历资料、残疾证书，误以为杨晓芳仅存在语言交流障碍且能够生活自理，导致将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杨晓芳视为能够生活自理的老年人，从而接受其试住托管，进而发生坠落死亡之后果，被告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综合考虑到杨晓芳的精神残疾程度、原告未能如实告知真实情况、被告应原告要求短暂试住托管等因素，认为由被告承担轻微责任，即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是恰当的。本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566400元；丧葬费39133.50元；医疗抢救费4576.49元；由于认定被告承担轻微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原告的总损失为610109.99元，被告应当按其应承担的15%的比例，支付原告赔偿款915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州市武进区净慧颐养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朱建锋赔偿款91516元。二、驳回朱建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1元，由常州市武进区净慧颐养中心负担460元，由朱建锋负担47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纪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羊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