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刑终13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汉族，1953年2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住福建省霞浦县，系被害人王某3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汉族，1976年6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住福建省霞浦县，系被害人王某3之女。 被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汉族，1978年10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住福建省霞浦县，系被害人王某3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本扇，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文盲，无职业，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现住浙江省苍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锋、张继武，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本扇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王某1、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闽09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上诉，被告人林本扇对刑事及附带民事部分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4年8月5日下午，被告人林本扇与汤某酒后在福鼎市路段搭乘途经该处的一部柴三机前往硖门乡。柴三机行至沙吕线硖门文渡路段（现为福鼎市文渡工业区“有氟密高科园”厂区前路段）时，林本扇与汤某向同车人员王某4索要水果吃遭拒而发生争执。司机见状停车，林本扇与汤某下车拳脚踢打王某4，林本扇从柴三机上取一扁担欲殴打王某4，同车搭乘的被害人王某3上前劝阻，林本扇不顾阻拦，持扁担击中王某3后脑枕项部致其倒地后，搬走柴三机内王某4的一箱苹果，与汤某逃离现场。王某3回到霞浦县牙城镇后被送医救治，于次日抢救无效死亡。经福鼎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王某3系生前因枕项部挫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林本扇逃离福鼎市，于2018年3月2日在浙江省苍南县金乡半浃连村被福鼎市公安局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汤某证言证实，1994年8月5日，他与林本扇酒后同乘三轮车从秦屿镇东埕村回家，乘客有六、七人，他坐在车头，林本扇坐在车厢内，车行至盐场路段时，林本扇在车厢内与一牙城人争吵打斗，他见状让司机停车，下车到车后查看时，被害人已经躺在地上，林本扇持一根扁担站立，他询问被害人无应答，林本扇从车内搬了一箱苹果乘坐霞浦方向的班车离去。 2、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1994年8月5日下午4时许，他运了几箱苹果从福鼎秦屿乘坐柴三机回牙城，同车的有陈某2、王某3，三人均坐在车厢内，车行至东埕村路段，两名男青年搭车，皮肤较黑的青年坐在王某3旁边，另一名青年坐在车头，途中一名男青年拿他的苹果吃被他制止，坐在车厢内的男青年遂殴打他，驾驶员因此停车，他逃下车仍然被追打，坐车头的男子亦参与殴打，王某3见状跟下车劝架，坐车厢内的男青年不听劝阻还拿出一根扁担追打他，王某3继续劝阻，对方称：“谁再说打谁，再劝连你一起打”。他趁机逃开，听到身后“啊”的一声，王某3被打倒在地，他回到现场时见苹果被搬走一箱，两名男青年已经离开，就和王某3乘车继续返程，途中王称头痛，车到硖门后，有人买药给王擦，他则去硖门派出所报案。 3、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他是三轮车驾驶员，案发当日下午4时许，他从秦屿发车搭载王某3等数名水果、家禽商贩去牙城，途经东埕村，两名年轻人搭车，一名坐在车厢，一名坐在他旁边，途中做水果生意的牙城乘客劝阻坐在他旁边的男子拿水果，车厢内有争吵声，坐车头的男子令他停车并赶到车后，他也到车后时见那两名男子追打牙城水果贩，王某3在旁说了几句话，他转头已见到王某3脸色发白躺在地上，脸色较黑的男子搬了一箱水果拦中巴车逃离。后王某3神志稍恢复继续乘车，到硖门时王称头疼，他买了风油精给王擦，有人去派出所报案，因王某3称头疼加剧，他加速行驶送王回牙城。次日牙城派出所找到他询问，他才知道伤者死亡。 4、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约二十多年前的一天下午，他和王某3、王某4从秦屿坐车到牙城，途中两名青年上车，一名年轻人拿王某4的水果被制止，后两人争吵，司机停车后，该年轻人与王某4下车，王某3跟下车去劝，年轻人持一根扁担要打王某4，王某3不断劝阻，该年轻人扬言谁说就打谁，而后持扁担击打王某3后脑，事后两名年轻人离开现场。 5、证人黄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她丈夫王某3与王某4、郭成潭、陈某2一同从秦屿乘陈某1的三轮车回家，郭成潭、陈某2将王某3扶到家中床上，她见王后颈部有巴掌大的淤肿，王称在硖门路上被人殴打，而后呕吐昏迷，送牙城卫生院被诊断为打伤致脑出血，抢救无效死亡。 6、证人赖某证言证实，他是牙城卫生院医生，案发后王某3送医时深度昏迷，他抢救时检查头部发现后脑勺被击引起脑挫伤，疑为颅内出血，后抢救无效死亡。 7、霞浦县牙城卫生院住院病历证实，1994年8月5日，王某3被以脑挫伤颅内出血入院治疗，经降低颅内压，止血等治疗，仍抢救无效死亡。 8、劳动教养材料证实，汤某因本案被劳动教养一年。 9、现场勘验照片、情况说明证实，因案发当年报案无需制作笔录、回执及进行现场勘验等一系列环节，公安机关于1996年8月对案发现场进行还原，在制作相关人员笔录及调查走访后，雇了一部柴三机在案发地模拟案发时的状况，摆放了鸡笼及扁担等。 10、福鼎市公安局鼎公刑技法（95）第005号法医学检验报告、尸检照片证实，王某3经解剖后枕项部见皮下出血，枕叶部见有硬膜外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充血、水肿，枕叶部脑挫裂伤。王某3系生前因枕项部挫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11、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及证人身份情况。 12、福鼎市公安局破案经过证实，本案侦破情况。 13、被告人林本扇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大约在他19岁夏天的一天下午2时许，他和一朋友酒后从秦屿东埕乘柴三机回硖门，他朋友坐在驾驶员旁边，他进车厢时踩到一名卖水果男子的脚，被该男子辱骂，且他朋友想吃该男子携带的苹果，他试图购买被以整箱不单卖为由拒绝，两人因此一路争吵并扭打，驾驶员见状停车，两人下车继续扭打，其他车上人员下来劝架，其中一名男子将他抓住，致使他被该卖水果男子殴打，他便让抓他的男子放手，该男子称是劝架但未放手，他见朋友也拉不住卖水果男子，怕不敌就从车后抄起一根扁担朝卖水果男子挥去，不料误击中该抓他男子的后脑勺，该男子蜷缩在地，众人劝开后，他仍愤愤不平，便拿走该卖水果男子的一箱苹果，和朋友拦车离去。回家后，别人告知他打死了人，他遂逃亡至被抓获。林本扇到案后辨认福鼎市文渡工业区“有氟密高科园”就是当年的案发地点。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3生前系城镇居民，被告人林本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80020元、丧葬费345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980元，误工费3703元，共计人民币844218元。一审审理期间，林本扇家属将10万元存于一审法院账户作为部分赔偿款。上述事实有霞浦县牙城镇牙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王氏宗谱复印件等证据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本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林本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王某1、王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844218元。 上诉人林本扇上诉理由：上诉人举起扁担本想击打王某4，因王某4躲避，才失手打中王某3后脑枕部，其故意伤害行为在主观上应认定为间接故意，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林本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应予从轻处罚，原判量刑畸重。原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赔偿的计算标准适用错误。 上诉人林本扇的辩护人的辩护理由基本相同。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本扇故意伤害及给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黄某、王某1、王某2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林本扇及其辩护人诉辩称林本扇持扁担击打王某3系打击对象错误，属于间接故意的理由。经查，林本扇与王某4发生争执扭打后，出于伤害目的持扁担挥击，打击对象是否错误不影响其故意伤害行为的认定，且证人王某4、陈某2证言证实林本扇持扁担时就已声称要连王某3一起殴打，故王某3被击中后脑勺亦属于其积极追求的伤害后果，林本扇的故意伤害行为不属于间接故意，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本扇及其辩护人诉辩称林本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应予从轻处罚，原判量刑畸重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林本扇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但林本扇无端滋事并致被害人死亡，对其不予从轻处罚，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并无不当，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本扇诉称原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赔偿的计算标准适用错误的理由。经查，被害人王某3系城镇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原判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认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本扇酒后无故索要他人物品引发纠纷，持扁担行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林本扇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林本扇无端滋事致被害人死亡，不予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民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阿平 审判员  李风林 审判员  刘征鹏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方俊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