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2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锦义街中科新天地1-73号。负责人：夏兰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婷，辽宁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楠，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满族。住所地：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功，男，195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所地：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上诉人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百威锦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威锦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670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不存在修改《员工手册》的事实。《员工手册》是上诉人企业规章制度，如果重要条款修改或变更，一方面可以重新出具新版员工手册且向全体员工告知，要求员工重新签收《员工手册》回执，另一方面可以发布变更条款，要求全体员工签字确认，两种情形均应通过书面形式变更，对于上诉人均不难操作。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6日，上诉人通过邮件以及微信工作群下发《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对销售人员的违规惩罚规定予以明确细化规定，应视为对2010年版《员工手册》的修改或添加”，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证据无证明力的事实。首先，被上诉人仅提供邮件和微信群截图，无证明力。《员工手册》必须以书面形式进行修改，本案《员工手册》不可能通过邮件以及微信工作群发布方式进行修改；其次，上诉人无法证明该《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是上诉人职能部门对《员工手册》的修改或添加。人事部门是对被上诉人进行招聘、考核、解聘的职能部门，人事部门严格依照《员工手册》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再次，被上诉人无法证明《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何时对被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当庭承认提供的截图证据均为2018年11月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关系后搜集的；最后，被上诉人每日通过卫星定位系统上传拜访终端客户照片数据，核查照片需要大量人力人工进行，上诉人采取每日抽查方式。上诉人提供大量微信截图和邮件截图，证明2018年9月开始，人事经理通过邮件形式反复强调告知全体销售人员“一旦发现照片数据为翻拍、重复使用等违规情形，按《员工手册》违纪处理”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同样提供的微信截图和邮件截图，采取不同的采信标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外资企业，对造假行为零容忍，其规章制度受法律保护。本案被上诉人造假事实确凿，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合法，应该得到法院的尊重和支持。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姜楠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所说的不存在修改《员工手册》的事实是不正确的，《员工手册》是由百威英博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于2010年制定并于2010年12月1日开始执行的。被上诉人在2012年入职时公司没有手机定位系统，直到2014年我们岫岩地区才启用了SFA系统、2016年E+执行在SFA系统上线使用，我们销售人员（公司称我们为M1）每天的工作情况都是通过SFA系统上传到公司，公司根据SFA系统了解我们每天的工作情况。2018年8月6日上诉人通过邮件及微信工作群下发《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对我们销售人员违规惩罚规定予以明确细化规定，是上诉人随着企业经营变化所产生新的问题的调整和规范，对M1员工是有约束力的，至于上诉人所说的可以重新出具新版《员工手册》、重新签收《员工手册》回执或发布变更条款以及所谓《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没有通过工会等，均属于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被上诉人的证据是有证明力的。1.《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是上诉人SFA主要负责人发出的；2.发布者并不是私发，而是通过邮件及微信工作群群发的；3.在发布《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同时附带了一句话，@所有人请关注上图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4.《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在2019年1月上诉人依然在执行；5.上诉人所提到证据先搜集还是后搜集都不影响证据的证明力；6.上诉人提供的微信截图内容并未涉及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当庭给予否认，一审法院采信标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按照《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执行，非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审判决，责令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利。百威锦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在原告单位从事销售工作,2018年6月份至11月份期间,原告发现被告在工作中存在虚假定位、虚假上传图片行为,被告的行为违反诚信原则,更严重违反原告单位规章制度,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解除程序符合法定程序。因此原告无需按劳动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要求支付被告经济赔偿金45633.14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姜楠系原告百威锦州分公司销售人员,2012年8月27日,被告入职原告单位期间,领取了百威英博2010版《员工手册》,并在回执上签字确认。《员工手册》第八章8.2.5条款规定的原告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中第14项：“私自涂改、伪造、篡改、虚构、销毁或者提供虚假的公司档案原始记录……领导签字等严重违反诚信行为”。2014年,在原告单位销售人员内部开始启用SFA系统,该系统为销售自动化系统,即M1执行家系统。2018年8月6日,原告单位通过邮件以及微信工作群下发了《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主要内容为:如果发现M1执行照片的造假和违规行为,首次发现,报区域FSM部门事业部内通报处理,并给予一般警告;二次发现,全国通报批评处理,并给予严重警告;三次及以上,给予最后警告,移交事业部人事部门介入处理。被告姜楠在2018年6月到11月期间存在拜访时间异常和翻拍照片的行为,但当时原告单位相关部门并未给予通报或者警告的惩罚措施,而是于2018年11月15日由原告单位工作人员戴志强、王永亮找被告谈话,谈话内容仅涉及核实被告2018年11月5日至7日翻拍照片情况及2018年11月8日至13日拜访时间异常的情况。2018年11月19日,原告给被告邮寄《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处理通知书》,告知被告因其于2018年11月5日至13日期间存在提供虚假工作记录的行为,原告依据员工手册规定,拟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并告知其申诉权利。2018年11月29日,原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给被告邮寄,被告收到该份通知书后到岫岩满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赔偿金45633.14元。原告现以解除被告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不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据以解除与被告劳动合同的依据是本公司指定的《员工手册X现行版本为2010年),手册第十二章附则部分记载“……卷非集团公司在遵守法律法规的请款下保留随时对本手册中的内容删除、修改或添加的权利”,而从2014年开始,原告对其销售人员工作情况评价采用M1执行家系统,并于2018年8月6日,原告单位通过邮件以及微信工作群下发了《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对销售人员的违规惩罚规定予以明确细化规定,应视为对2010年版《员工手册》的“修改或添加”,从此之后,对销售人员的奖惩应依据《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处理。本案中,被告的工作行为虽存在提供虚假工作记录的情况,但依据《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的相关惩罚规定及流程规定未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因此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系违法解除,岫岩满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内容无误,原告本次诉求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在百威锦州分公司单位销售人员内部开始启用M1执行家系统并通过邮件以及微信工作群下发了《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姜楠在2018年6月到11月期间存在拜访时间异常和翻拍照片的行为,但当时百威锦州分公司并未给予通报或者警告的惩罚措施,而是由其工作人员找姜楠谈话,谈话内容仅涉及核实姜楠翻拍照片情况及拜访时间异常情况。姜楠的工作行为虽存在提供虚假工作记录的情况,但依据《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的相关惩罚规定及流程规定未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一审判决百威锦州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百威锦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应对当事人在劳动仲裁时诉求全面审理，由于百威锦州分公司对劳动仲裁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劳动仲裁裁决书没有生效，一审法院未在判决部分对姜楠在劳动仲裁时的诉求予以认定，致使其诉求没有在裁判书得到确认，判决无法得到执行。由于百威锦州分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没有对劳动仲裁裁决中姜楠的工资标准提出异议，且劳动仲裁采信姜楠工资标准的证据是百威锦州分公司提供的，一审法院虽没有对姜楠在劳动仲裁时的诉求予以认定，但判决书中对仲裁裁决工资数额予以论述，故双方当事人对工资数额认定无争议，一审法院未对姜楠在劳动仲裁时的诉求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姜楠违纪是否适用百威锦州分公司《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一节。百威锦州分公司《员工手册》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作出了规定，2014年,在百威锦州分公司单位销售人员内部开始启用M1执行家系统并通过邮件以及微信工作群下发了《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相对于《员工手册》，该规定发布在后，对员工翻拍照片情况及拜访时间异常情况也规定得更为详尽，是百威锦州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员工具有规范作用，一审法院认定姜楠违纪适用百威锦州分公司《M1执行家照片违规惩罚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670号民事判决；二、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633.14元；三、驳回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均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吴红娜审判员 闫相夷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冷新生书记员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