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诗应，男，195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娟，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舒明，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芳斌，男，195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云，北京市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小娜，女，1984年4月1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家久，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刚，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卡，男，198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天舒，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卓诗应、林芳斌因与被上诉人郑家久、江小娜、原审第三人林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诗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舒明，上诉人林芳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云及被上诉人郑家久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肖兴刚，原审第三人林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天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江小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诗应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3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江小娜协助上诉人将其享有的房屋份额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遗漏查明部分事实。1.江小娜对上诉人购买讼争房屋事实十分清楚。2016年，上诉人已经出资参与购买案涉房产，但江小娜事后才参与房产购买中，且表示同意将上诉人的产权份额变更到其名下。2.江小娜认可上诉人的房屋产权人地位。上诉人向法院起诉前，数次与江小娜取得联系，江小娜均认可上诉人的房屋产权人地位，也口头答应变更登记。为此，上诉人草拟了《股权确认书》，上诉人、郑家久、林卡均签署了该份协议，江小娜因久居香港，因客观原因未能签字，但可间接证实江小娜认可上诉人房屋产权人身份及享有产权事实。3、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伙人会议内容虚假，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之间串通出具虚假协议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将房屋产权变更至上诉人名下具有现实的迫切需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一定错误。根据物权法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及前文所述，上诉人享有讼争房屋的12.5%产权份额是各方当事人明知且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事实。上诉人作为房屋产权人，在房屋所有权内容已经查明的情况下，要求变更登记，具有合法性。 林芳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卓诗应所享有的由林芳斌代持的产权份额的5.17%；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卓诗应提出的请求权是合同之债，但一审判决背离诉求，变更为确认之诉。2.卓诗应于2016年5月30日向林芳斌汇款30万元。但林芳斌与郑家久之前多次往返菲律宾，前期话费超过20万元，一审判决以30万元为基础确认卓诗应出资款占林芳斌购买房屋份额12.5%，违背客观事实。3.卓诗应写的是投资款，一审判决认定为购房款错误。4.房屋价款只是投资一个组成部分，还需与房屋继承人沟通、公证等大量工作，不能仅以房屋价款来认定份额。5.林卡、郑家久的证人证言矛盾，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一审法院据此作出错误认定。6.口头协议应该是双方达成合意，但林芳斌主张卓诗应占其名下30%，全部份额7.5%,卓诗应主张占12.5%份额，显然未达成合意，口头协议对双方无约束力。7.林芳斌不应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江小娜、郑家久、林芳斌、林卡是合伙投资购买鼓浪屿龙头路490号房屋的合伙人，四人就合伙协议约定事项，符合法律规定，对合伙四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他任何参与投资、合伙都需符合四人合伙约定事项。林芳斌与卓诗应约定投资讼争房产事宜，未获得四个合伙人一致同意，应属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郑家久辩称，一审判决遗漏了一个重要情节，最早是林芳斌、郑家久、林卡达成投资案涉房产的协议，后来加入合伙人江小娜。卓诗应从证据来看只是与林芳斌之间有关系，但是与其他当事人之间没有达成关系。按照法律规定，林芳斌、郑家久、江小娜、林卡的合伙关系，如果有新的合伙人加入要有四方当事人同意，显然卓诗应并无与其他当事人共同签署书面入伙协议，卓诗应与郑家久、江小娜、林卡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卓诗应基于他的投资主张案涉房产的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产是林芳斌与郑家久、江小娜、林卡和卓诗应无关。关于卓诗应与林芳斌投资份额的问题，因为卓诗应与林芳斌之间没有书面的合作协议或者合伙协议来确认双方的合伙份额。我认为要按照卓诗应的出资款占林芳斌总共投资款的比例来确认，卓诗应享有多少林芳斌持有的权益。卓诗应出48万，林芳斌出480万元，那就是占有林芳斌出资10%的权益，而不是房子10%的权益。 卓诗应辩称：林芳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原审法院要求卓诗应明确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是基于债权请求权或物权请求权，卓诗应当庭表示依据的是债权请求权，并据此变更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做出了确认原告与被告口头协议有效的判决，并未背离原告的诉讼请求。2.卓诗应支付的30万元，是用于购买房屋本身的款项，林芳斌在上诉状中也确认购房款是249万元左右，在林芳斌提交的合伙人会议中曾清楚的载明购房款240万元，四人每人60万元，与卓诗应主张的12.5%的份额完全对应。林芳斌在该项上诉理由中刻意回避卓诗应另行支付18万元费用，将30万元购房款与其他支出进行混淆，试图编造林芳斌所谓赔本的事实。同时，林芳斌的差旅费，是购房各方当事人共同支出，而非林芳斌独立承担，根本不存在所谓赔本的可能性。30万元与上诉人所说的20万元之间，也没有任何款项上的关联性。林芳斌的该项主张完全是混乱和缺乏逻辑的。3.本案各方当事人，购买讼争房产的根本目的，是看中房屋低于市场价格的投资价值，购房的本质是投资，因此卓诗应支付的款项，无论其写明的是购房款或是投资款，均是为了购买讼争房屋的支出，款项的名称，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4.根据林芳斌提交的合伙人会议及林芳斌、郑家久、江小娜、林卡四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合伙人会议》，以及其他各项在案证据均清楚的表明，房屋的购房款240万元，各方当事人均出资60万元，所占份额均为25%。其余的事务性出资，均为作为计算房屋份额的依据，计入购房款中予以计算所占份额比例。因此，原审法院根据相同的逻辑，计算卓诗应的份额，即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林芳斌、郑家久、江小娜、林卡四人的约定。卓诗应出资30万元，正好占房屋份额的12.5%，与前述认定房屋份额的逻辑、金额完全一致，原审认定是完全正确的。5.卓诗应提交的与林卡相关的证据，并非证人证言，而是书证。《股东确认书》是林卡、江小娜、卓诗应、郑家久四人协商后达成的，虽然江小娜并未签字，该份协议尚未生效，但林卡的签字行为代表其认可该协议的内容。林卡出具的收条也同为书证，而非证人证言。原审法院根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做出的认定，并不以林卡本人的出庭为前提。相反的，林卡在诉讼发生后，在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上签字作废的行为，才应当出庭予以说明。林卡出具的该部分说明，并非证据，也非证人证言，而是当事人陈述。在林卡未出庭的情况下，法院不予认可，才是正确的判决。至于林卡出具收条的所谓8.5%的问题，林卡在收条上的表述十分清晰，是先行按照8.5%的比例支付租金收益，而非卓诗应的产权份额是8.5%，也不代表林卡不清楚实际份额。6.郑家久出具的所有签字作废的材料，均发生在卓诗应提起诉讼之后，此时，郑家久已经作为一方当事人被起诉，其诉讼地位为被告，其在此期间作出的陈述，就不属于证人证言。其有义务对自己提出的相反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果所有当事人都可以简单的通过在原有证据上签字作废，就得到法院认可，那才是突破了法律的底线。根据卓诗应提交的分别有郑家久和林芳斌签署的两份收条，两份收条的内容、时间均大致相同，收条之间互相印证，结合转账凭证，原审法院认定卓诗应支付了款项，是十分正确的。7.关于林芳斌向卓诗应转回12万元一事，系因卓诗应多次借款给林芳斌，林芳斌向其返还借款。对此，郑家久在庭审期间，当庭确认曾在卓诗应家中，看到过卓诗应拿了大量现金给林芳斌。林芳斌向卓诗应转回12万元的时间，是在2016年的7月和9月，而其本人及郑家久，在2017年出具了确认收到48万元的收条。因此，可以认定林芳斌本人在向卓诗应支付12万元款项时，对于该款项不是购房款或与购房有关的款项，是十分清楚的。至于所谓卓诗应采取欺骗手段骗回投资款，其他的合伙人没有收益等理由，林芳斌作为显名合伙人，自然十分清楚房屋收益状况，也掌握有房屋租赁或收益的相关证据。如不存在所谓投资收益，其应当提出证据予以证明。8.现有的证据充分的证明，林芳斌、郑家久、江小娜、林卡四人的房屋份额比例，是按照240万的房屋购房总价来确定。而林芳斌在该上诉理由中却要求按照全部房屋交易价格来确定房屋份额比例，完全是自相矛盾且严重缺乏依据。9.判断口头协议是否存在，双方是否达成合意，应当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时的状态来判断。在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时，对于卓诗应出资30万元，占林芳斌名下份额一半的口头协议，双方已经达成合意，且卓诗应支付款项的行为，证明双方已经开始履行合同。如今林芳斌反悔，否认当时确认的份额的行为，不代表当时双方没有达成合意。反而证明，口头协议存在，林芳斌单方面违约，试图侵占卓诗应的产权份额这一事实。10.败诉一方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 第三人林卡述称：基本对郑家久答辩意见认可，一、对于卓诗应的入伙，前期林卡是不知情的，同时卓诗应的入伙没有取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本案与林卡之间是没有关系的。二、根据郑家久、林芳斌、江小娜、林卡签订的股东协议第六条，卓诗应要求本案变更房屋所有权登记，没有依据。三、无论是卓诗应、林芳斌的投资关系还是林芳斌与郑家久、江小娜、林卡的投资关系，并非是单纯简单的购房关系，因此本案如果要对股权确认，也要在清算后进行确认，不能简单依据各方购买房屋的总购房款，占有的出资比例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该认定应予以纠正。 卓诗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卓诗应与郑家久、林芳斌达成的关于共同购买龙头路490号房屋、卓诗应享有该房屋12.5%的份额、该份额暂由林芳斌代持的口头协议有效；2.确认卓诗应有权依据协议对该房屋主张12.5%的份额；3.江小娜协助卓诗应将该房屋12.5%的份额变更登记至卓诗应名下；4.本案诉讼费（含保全费）由林芳斌、江小娜、郑家久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讼争的厦门市思明区原龙头路23号现龙头路490号房屋，原系菲律宾华侨郑汉荣、苏秀金夫妇所有。卓诗应与林芳斌、郑家久等人约定共同出资购买该房屋，并约定郑家久统一管理购房所需款项的收支，卓诗应出资30万元，占房屋12.5%的份额，由林芳斌代持。2016年9月24日，林芳斌、郑家久作为代表前往菲律宾与讼争房屋的继承人签订协议，约定以240万元的价格购买讼争房屋。讼争房屋因历史遗留问题被案外人侵占，林芳斌、郑家久等人在与原房屋所有权人签订购房协议及一系列委托手续后，着手进行收回讼争房屋的各项诉讼。诉讼期间，林芳斌、郑家久又于2017年7月1日与江小娜、林卡达成协议，约定江小娜、林卡各出资60万元购买林芳斌、郑家久名下的房屋份额，参与投资讼争房屋。讼争房屋有关诉讼结束后，讼争房屋登记在江小娜（80%）、林卡（20%）名下。卓诗应与林芳斌、郑家久等人约定共同购买讼争房屋，卓诗应作为共同购买人，有权将相应份额的房屋产权登记于自己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卓诗应向郑家久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之后，卓诗应又分别于2016年7月12日、2017年5月5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8月16日向郑家久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8万元。另，林芳斌分别于2016年7月7日、2016年9月21日向卓诗应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2万元。审理中，卓诗应主张，林芳斌转账的上述12万元与本案无关，是林芳斌与卓诗应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是林芳斌偿还卓诗应的借款。郑家久表示，大约2016年间郑家久曾在卓诗应家见过卓诗应拿钱给林芳斌，但不清楚拿钱的原因。 2017年7月1日，林芳斌、郑家久与江小娜、林卡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约定如下：林芳斌、郑家久、江小娜、林卡共同购买厦门市思明区原龙头路23号现龙头路490号房屋即本案讼争房屋，四人各占该房屋25%的份额；四人将所购房屋另行出售给他人，需本协议其他三人同意并签订书面协议，同等价格其他三人有优先购买权；江小娜出资6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给林芳斌、郑家久；林卡出资60万元，已向林芳斌、郑家久支付该款项；签订本协议后，所有该房屋的支出、办理该房屋的费用，由四人按照所占房屋份额出资办理。2018年5月10日，郑家久、林卡作为证明人在上述《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的尾部签字，证明以下内容：林芳斌占讼争房屋25%的份额，卓诗应占林芳斌名下全部份额的50%，即占讼争房屋全部份额的12.5%，卓诗应已出资48万元用于购买讼争房屋。2018年9月4日，林卡在上述《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尾部的证明内容后签字，声明如下：“由于本人不了解林芳斌名下股份内部股份的分配情况，现声明本页签字作废”。2018年9月8日，郑家久在上述《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尾部的证明内容后签字，声明如下：“由于不了解林芳斌一股内部股份的分配情况，现声明本页签字作废”。 2017年8月16日，郑家久出具一份购房收条，郑家久确认收到卓诗应用于购买讼争房屋的款项48万元。审理中，郑家久表示该份购房收条不是2017年8月16日签订，而是2018年七八月份签订的。林芳斌申请对该份购房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2017年10月1日，林芳斌出具一份收条，林芳斌确认“收到卓诗应投资款（鼓浪屿龙头路原23号）林芳斌名下48万元（汇款在郑家久账户转林芳斌账户）”。 卓诗应与郑家久、林卡签订一份《股东确认书》，载明：1.卓诗应、郑家久、林芳斌于2016年5月30日合伙购买讼争房屋，三方共同出资240万元，卓诗应出资30万元，拥有房屋12.5%的份额；2.为办理手续方便，卓诗应出资30万元转账至郑家久名下，卓诗应12.5%的份额暂由林芳斌代持；3.后因购买房屋产生了各种费用，卓诗应分摊18万元，该款项也转入郑家久账户；4.2017年7月1日，郑家久、林芳斌、江小娜、林卡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郑家久、林芳斌将50%的份额转让给江小娜、林卡。三方还约定如下：卓诗应占房屋12.5%的所有权，郑家久、江小娜、林卡各占25%的所有权，林芳斌占12.5%的所有权；后期如需增加出资，卓诗应按12.5%的份额比例出资，按相应所占的份额比例享受收益；办理房产证时，卓诗应作为房屋产权共有人登记。2018年9月4日，林卡在上述《股东确认书》尾部后签字，声明如下：“由于本人不了解林芳斌名下股份内部股份的分配情况，现声明本页签字作废”。2018年9月8日，郑家久在上述《股东确认书》尾部后签字，声明如下：“由于不了解林芳斌一股内部股份的分配情况，现声明本页签字作废”。 2018年4月25日，林芳斌、郑家久、江小娜、林卡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如下：四人共同出资购买讼争房屋，江小娜占25%，郑家久占30%，林芳斌占25%，林卡占20%；林芳斌、郑家久同意将房屋登记在江小娜名下，由江小娜代持林芳斌、郑家久的份额，林卡的份额由其自己持有。 2018年4月28日，林芳斌、郑家久、江小娜、林卡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如下：一、讼争房屋的所有人是本协议中的四人，如各协议人有其他参股投资的，由各协议人自行与投资人确认投资有关事项，自行处理股权、出资、分红等事宜；二、合伙人在上述四人中转让所持有的不动产份额的，在告知其他合伙人后即可生效；三、各合伙人将个人名下持有的不动产份额出售给四人之外的人，需将出售协议提供给其他合伙人，作为出资分红、出售收益、费用摊分事宜的份额认定标准，没有提供给四人的，不予认可；……五、讼争房屋所有事项，需要四人签字确认有效；六、本协议四人名下出售给他人的份额，不得登记为产权人，但相应的分红、财产权益收益、费用分摊与合伙人享有相同、一致的标准。 2018年5月10日，林芳斌、郑家久、江小娜、林卡签订一份《合伙人会议》，约定如下：一、四人购买讼争房屋支付购房款240万元，每人60万元，均已支付完毕；二、2015年至2018年5月9日因购房所支付购房款及其他费用共计652万元，其中购房款240万元，其他费用342万元，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等，该费用由林芳斌、郑家久、林卡三人承担，每人114万元，江小娜已支出部分费用不重新计算；江小娜包干费用为70万元，江小娜已经支付的部分款项不计入70万元中；三、支付张蕴华、邱光炳工资每人每月8000元，从2017年9月至办理产权证止，该费用计入其他费用中；四、律师费暂付133万元，已包含在其他费用中；五、办理产权后，翻、扩建及后续费用四人共同承担。 2018年5月15日，讼争房屋（厦门市思明区龙头路490号）登记至江小娜、林卡名下，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 2018年7月11日，林卡（付款人）与卓诗应（收款人）签订一份收条，载明：厦门市鼓浪屿龙头路490号店面两间，第一季度租金总金额44万元；卓诗应占股12.5%，现按8.5%股份，实收37400元，由林卡转账到卓诗应卡上37400元。2018年9月4日，林卡在上述收条尾部签字，声明如下：“由于本人不了解林芳斌名下股份内部股份的分配情况，现声明本页签字作废”。 另，卓诗应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裁定查封江小娜名下的厦门市思明区龙头路490号房屋（以12.5%的份额为限，价值约60万元）。卓诗应因此向一审法院缴纳申请费3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讼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没有争议。争议焦点在于讼争房屋的出资和产权代持情况。 卓诗应认为，讼争房屋登记在江小娜、林卡名下，江小娜名下登记80%，林卡名下登记20%，但江小娜仅享有25%的份额，另55%的份额是代卓诗应、林芳斌、郑家久持有，其中卓诗应享有12.5%，林芳斌享有12.5%，郑家久享有30%，而卓诗应享有的12.5%又由林芳斌代持。讼争房屋购房款共计240万元，卓诗应出资30万元，林芳斌出资30万元，郑家久出资60万元，江小娜出资60万元，林卡出资60万元，后来林卡将部分份额卖给了郑家久。除购房款外，因讼争房屋的原产权人为菲律宾华侨，办理交易需支出额外费用，并且讼争房屋因历史原因被他人占用，收回房屋也需支出其他费用。卓诗应不清楚额外费用的具体数额，但《合伙人会议》记载的342万元虚高，卓诗应已支付额外费用18万元，其他合伙人支付了多少钱卓诗应不清楚。郑家久负责管钱，合伙人均将钱付给郑家久。 林芳斌认为，讼争房屋是江小娜、林芳斌、郑家久、林卡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登记在江小娜、林卡名下的，江小娜名下登记80%，林卡名下登记20%，但江小娜实际享有25%，郑家久享有30%，林芳斌享有25%。林芳斌享有的25%中有7.5%是代卓诗应持有，但没有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讼争房屋的出资情况与《合伙人会议》记载一致。林芳斌只认可卓诗应的实际投资金额为322600元（48万元－12万元－林卡支付的37400元），林芳斌无法区分322600元中哪些是购房款，哪些是其他费用，只能确认卓诗应由林芳斌代持讼争房屋7.5%的份额（即林芳斌名下份额的30%）。关于林芳斌代持卓诗应多少份额，只能由林芳斌与卓诗应决定，郑家久、林卡无权决定卓诗应的份额。 江小娜认为，讼争房屋登记在江小娜、林卡名下，江小娜名下登记80%，林卡名下登记20%，江小娜实际享有25%，另55%是代林芳斌、郑家久持有，其中林芳斌享有25%，郑家久享有30%。江小娜不清楚林芳斌是否代卓诗应持有份额。假设林芳斌代卓诗应持有份额，江小娜也不同意将相应的份额变更至卓诗应名下，仅同意按照协议将相应份额变更至林芳斌或郑家久名下。讼争房屋的出资情况与《合伙人会议》记载一致，江小娜不清楚林芳斌代持卓诗应多少份额。 郑家久认为，讼争房屋登记在江小娜、林卡名下，江小娜名下登记80%，林卡名下登记20%，江小娜实际享有25%，另55%是代林芳斌、郑家久持有，其中林芳斌享有25%，郑家久享有30%。郑家久知道林芳斌享有的份额中有卓诗应的份额，林芳斌是代卓诗应持有份额，但不知道卓诗应与林芳斌之间的份额配比。讼争房屋的出资情况与《合伙人会议》记载一致，林卡确有转让部分份额给郑家久，具体转让金额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关于林芳斌、郑家久、江小娜、林卡对讼争房屋的出资情况和所持的产权份额，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只是林芳斌与卓诗应对卓诗应的出资情况和林芳斌代卓诗应所持的产权份额有争议。 关于卓诗应的出资情况，卓诗应主张其出资48万元购买讼争房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首先，卓诗应的出资情况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卓诗应分别于2016年5月30日、2016年7月12日、2017年5月5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8月16日向林芳斌指定的收款人郑家久转账共计48万元。其次，林芳斌确认收到卓诗应投资讼争房屋的款项48万元。林芳斌于2017年10月1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卓诗应投资讼争房屋的款项48万元，该收条的出具时间在卓诗应付款之后，亦在林芳斌向卓诗应转账12万元之后，林芳斌要求从卓诗应的出资款中扣除12万元，依据不足。再次，郑家久作为讼争房屋的共同购买人确认收到卓诗应投资讼争房屋的款项48万元。虽然卓诗应、郑家久、林芳斌对郑家久出具购房收条的时间有争议，但不能以此否认卓诗应的出资事实。林芳斌申请对郑家久出具的购房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没有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关于林芳斌代卓诗应所持的产权份额，卓诗应主张林芳斌代其持有的讼争房屋产权份额为12.5%，一审法院亦予以采纳。首先，卓诗应的出资情况与其主张的产权份额可以对应。卓诗应共出资48万元购买讼争房屋，卓诗应主张其中30万元为购房款，另18万元为其他费用。讼争房屋的购房款共计240万元，林芳斌、郑家久、江小娜、林卡确认其四人各出资60万元，各享有25%的份额，后来林卡将部分份额转让给郑家久，郑家久享有30%的份额，林卡享有20%的份额。卓诗应出资的30万元刚好占购房款总额的12.5%，且林芳斌、郑家久、江小娜、林卡也是按照出资金额占购房款总额的比例确定各自的份额，故卓诗应按照其出资情况主张产权份额，有事实依据。其次，郑家久、林卡作为讼争房屋的共同购买人，亲身经历了讼争房屋的交易过程，其二人关于讼争房屋产权代持情况的陈述可以佐证卓诗应的主张。郑家久、林卡在本案诉讼前签字证明卓诗应占林芳斌名下50%的份额即卓诗应享有讼争房屋12.5%的份额，虽然郑家久、林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声明其不了解林芳斌名下份额的内部分配情况，其签字作废，但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利害关系来看，郑家久、林卡在本案诉讼前出具的证明更具有证明力。 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卓诗应出资48万元购买讼争房屋，林芳斌代其持有讼争房屋12.5%的份额。卓诗应主张其与林芳斌已达成共同购买讼争房屋、卓诗应享有该房屋12.5%的份额、该份额由林芳斌代持的口头协议，可以成立。该口头协议系卓诗应与林芳斌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卓诗应请求确认该口头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卓诗应主张郑家久亦与卓诗应、林芳斌达成了上述口头协议，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尽管卓诗应与林芳斌之间的口头协议有效，但卓诗应依据上述口头协议仅享有对林芳斌的债权请求权，而不享有对讼争房屋的物权请求权，卓诗应请求确认卓诗应有权依据上述口头协议对讼争房屋主张12.5%的份额，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且，卓诗应与林芳斌之间的口头协议仅对卓诗应与林芳斌产生法律约束力，对郑家久、江小娜、林卡没有法律约束力。在讼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亦即共同购买人江小娜明确表示拒绝将相应产权份额变更登记至卓诗应名下的情况下，卓诗应请求江小娜协助卓诗应将讼争房屋12.5%的份额变更登记至卓诗应名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卡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卓诗应与被告林芳斌达成的关于共同购买厦门市思明区龙头路490号房屋、卓诗应享有该房屋12.5%的份额、该份额暂由林芳斌代持的口头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卓诗应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卓诗应、林芳斌、江小娜、林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卓诗应、林芳斌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郑家久、林卡对除了郑家久、林卡在《股权确认书》上签名不是其真实表示外，其余部分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郑家久于二审庭审中提供一份林芳斌（甲方）、郑家久（乙方）、林卡（丙方）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各占1/3的股份，各方前期先各出资100万元，总计人民币300万元的资金，用于购买房产所需之用。后期仍需资金，各方按股份比例出资；购买房产后，各方应共同管理，处置该房产，基于该房产取得的收益，各方按股份比例分配；各方约定今后凡涉及菲律宾华侨的项目及房产相关的所有项目，三方应共同经营。各方不得私自单独购买经营。任何一方若不继续参与经营，其他方可以另行确定股份比例。 林卡于二审审理中确认2018年7月11日《收条》是林卡本人出具的，且主张当时案涉房产已经出租并产生了租金收益，林卡、郑家久、江小娜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林芳斌未分配。卓诗应知道后找到林卡，威胁要分配租金，林卡迫于无奈按照8.5%比例支付了租金，当时未就被胁迫一事报警。 本院认为，关于卓诗应实际投资数额及双方口头约定的林芳斌代持房屋产权份额，各方当事人持截然不同观点，鉴于：1.作为指定收款人的郑家久出具购房收条确认卓诗应支付的48万元款项性质为讼争房产的购房款，林芳斌亦出具收条对卓诗应就讼争房产投入48万元投资款一事予以确认。在未有书面凭据确定转款性质且卓诗应否认的情况下，林芳斌单方主张其后转给卓诗应的12万元系返还投资款，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卓诗应出资48万元购买讼争房产，于法有据，应予维持。2.案涉《房地产买卖协议书》《2018年5月10日合伙人会议》等证据表明，林芳斌、郑家久、江小娜、林卡所占讼争房屋产权份额均按照各自出资的购房款占240万元购房总价款比例确定的。而卓诗应自2016年5月起至2017年8月期间分5次支付了合计48万元投资款，其中4笔款项付款时间均早于《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签订时间，最后1笔18万元款项支付时间也仅比《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签约时间略晚一个多月。因此，比照同期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载明的确定各共有人所占房屋产权份额的方式，来确认双方就林芳斌代卓诗应所持的产权份额达成的合意，具有一定合理性，更符合民间投资的交易惯例及一般常理。3.关于双方约定的林芳斌代卓诗应持有的产权份额是否为12.5%，郑家久、林卡先是在《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及《股东确认书》上确认卓诗应占林芳斌名下产权份额50%，即占讼争房产全部份额的12.5%，之后又以“不了解林芳斌名下股份分配情况”为由，声明本人签字作废。作为房产共有人的郑家久、林卡就卓诗应所占产权份额先后作出了相互矛盾的主张，仅凭二人单方陈述不足以认定本案事实。但是考量到各共有人于2018年7月曾将出租讼争房屋所得租金进行过分配、林卡再次确认卓诗应占房屋产权份额的12.5%且将对应8.5%比例的租金数额支付给卓诗应，该租金收益分配行为表明林卡实际认为林芳斌代卓诗应所持的产权比例为12.5%，可佐证卓诗应的相关主张。至于林卡主张分配租金系受到卓诗应的胁迫，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林卡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林芳斌代卓诗应持有的讼争房屋产权比例份额为12.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鉴于代持房屋产权12.5%比例的口头协议系卓诗应与林芳斌之间达成的，对郑家久、江小娜、林卡并无法律上的约束力。且无证据表明江小娜事先知情，且事后同意将12.5%讼争房屋产权份额变更登记至卓诗应名下的情况下，卓诗应关于要求江小娜协助将其享有的12.5%房屋产权份额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上诉请求，不具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卓诗应、林芳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卓诗应负担4900元，林芳斌负担4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林 审判员 洪培花 审判员 陈 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黄 琳 附页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