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6民初13135号 原告：郑碧兴，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永丰南大道199号。 法定代表人：周油建，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火，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强，男，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原告郑碧兴与被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泓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情，本院依职权追加林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碧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被告广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火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林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碧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泓公司立即向郑碧兴支付工程款459,752元；2.广泓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以工程款459,7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郑碧兴支付资金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0日，广泓公司与成都市天府新区合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合江街办）签订了合江镇东山大道沿线聚居点风貌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江街办将合江镇东山大道沿线聚居点风貌改造工程发包给广泓公司进行施工，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签约合同价暂定1,490,000元。以上合同签订后，广泓公司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该改造工程发包给郑碧兴进行施工，并与郑碧兴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内容以广泓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为准，工程范围为以业主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以及业主提供的设计施工图纸等文件为依据；开竣工日期按业主规定时间，合同价款为1,490,000元（最终以工程审计价为准），所有税费由郑碧兴负责。2015年12月，案涉工程完工后，经合江街办与广泓公司组织人员验收合格。2018年经审计，合江街办与广泓公司共同签章确认，该改造工程竣工结算价为1,502,752元。此后，合江街办按照约定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了广泓公司，最后一笔转款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但广泓公司却拒不向郑碧兴支付工程款。 广泓公司辩称，林强原系广泓公司四川分公司经理，其以广泓公司的名义在四川设立了广泓公司四川分公司，并以广泓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项目。此后，广泓公司四川分公司进行了注销。林强与广泓公司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但并非广泓公司的负责人，其在案涉工程中系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林强私自雕刻广泓公司的印章与合江街办签订《施工合同》承包案涉工程后，又以伪造的广泓公司的印章与郑碧兴建立合同关系。广泓公司对以上情况不知情，也未参与过合同签订。广泓公司在收到案涉工程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后，将该工程款转给了林强，但林强私自扣留未支付给郑碧兴。因此，广泓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林强才是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主体。 林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施工合同》、《承包合同》、《项目部法人委托书》、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此外，广泓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承诺书，证明广泓公司将四川省的业务以内部承包经营的方式承包给林强经营，对四川省内所有项目上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均由林强负责处理，与广泓公司无关。2.收款凭证、转款凭证、领款单复印件，证明广泓公司在收到案涉工程款扣除因竣工不合格导致的罚款后，将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林强。郑碧兴质证认为，即使以上证据真实，也仅能证明林强系广泓公司的工作人员，由于广泓公司管理混乱，将案涉工程以所谓的内部承包方式由林强负责，广泓公司应当对郑碧兴承担支付责任；且广泓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林强不等于已将工程款支付给了郑碧兴。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10日，合江街办作为发包人，广泓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广泓公司承包合江镇东山大道沿线聚居点风貌改造工程施工，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和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工期为90天，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9月（以监理工程师下达的开工令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价格采取固定总价形式，签约合同价为1,490,000元，付款方式为：1.发包方在承包方进场后，支付比例为工程招标金额的20%工程款；2.发包方在工程主体完工验收，支付比例到工程招标金额的50%工程款；3.发包方在工程竣工验收，支付比例到工程招标金额的70%工程款；4.发包方在工程完工验收审计后，支付比例达到工程最后审计结算价的95%工程款；5.剩余工程最后结算价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期满无工程质量问题后支付。在该合同尾部加盖了“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广泓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油建的私人印章。 2015年8月，广泓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甲方）、郑碧兴作为内部经济承包方（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广泓公司将其自合江街办处承包的工程全部交由郑碧兴进行施工，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开工时间、竣工时间均与广泓公司与合江街办约定一致；合同价款为1,490,000元（最终以工程审计价为准）。该合同第八条约定，工程由郑碧兴组织施工，郑碧兴为广泓公司在该项目的唯一代理人，工程盈亏由郑碧兴负责；工程履约保证金由郑碧兴支付，施工费用由郑碧兴自行垫资，待业主向广泓公司拨付工程款后，再由广泓公司支付给郑碧兴。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广泓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油建的私人印章。 2015年8月26日，广泓公司出具《项目部法人委托书》，载明：广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油建委任郑碧兴为广泓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的代表，凡该合同的执行中的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与支付等方面的工作，由郑碧兴代表广泓公司全面负责直至工程结束。在该委托书尾部加盖了“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广泓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油建的私人印章。 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10日竣工。 2018年1月11日，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合江街办的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该工程审定造价金额为1,502,752元。在工程结算造价审定结果表上施工单位处，加盖有“江西广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吴选华关于同意审计结果的签字。 此后，合江街办与广泓公司对竣工结算总价1,502,752元进行确认，在竣工结算书上加盖了“江西广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有周油建的签名。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广泓公司认可其于2018年7月12日收到了案涉工程业主合江街办支付的工程款459,752元。由于广泓公司对郑碧兴提交的所有证据中加盖的“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及周油建的签章、签名真实性均持异议，故本院限定期限要求广泓公司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对“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及周油建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广泓公司在以上限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广泓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二、郑碧兴是否有权向广泓公司主张工程款；三、郑碧兴主张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广泓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 广泓公司主张《施工合同》、《承包合同》、《项目部法人委托书》、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广泓公司印章及周油建的签名不真实，但其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交鉴定申请对以上印章及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应当由广泓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关于以上印章及签名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即使以上印章及签名均不真实，由于林强原系广泓公司四川分公司的经理，基于林强与广泓公司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也足以导致郑碧兴认为林强能够代表广泓公司。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林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广泓公司承担。至于林强实际是否有权代理广泓公司，则属于广泓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抗辩郑碧兴的主张。因此，应当认定郑碧兴与广泓公司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广泓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 二、关于郑碧兴是否有权向广泓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郑碧兴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其与广泓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又由于广泓公司对郑碧兴已完成了施工的事实未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郑碧兴有权主张广泓公司参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三、关于郑碧兴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合同价款为1,490,000元（最终以工程审计价为准），由于广泓公司在认可郑碧兴完成了相应工程施工的情况下，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郑碧兴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广泓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承包合同》中关于施工费用由郑碧兴自行垫资，待业主向广泓公司拨付工程款后，再由广泓公司支付给郑碧兴的约定，以及广泓公司关于其于2018年7月12日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459,752元的陈述，本院对郑碧兴关于广泓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459,752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对资金占用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广泓公司应当在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即支付给郑碧兴，但事实上，广泓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未及时向郑碧兴支付，应当承担由此给郑碧兴造成的利息损失。故广泓公司应当自2018年7月13日起向郑碧兴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无论林强是有权代理广泓公司，还是构成表见代理广泓公司与郑碧兴签订《承包合同》，均不影响郑碧兴向广泓公司主张工程款。因此，广泓公司应当向郑碧兴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由于广泓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郑碧兴支付的工程款具体数额情况，故本院对郑碧兴关于广泓公司支付工程款459,7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459,75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3日计算至以上工程款付清时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碧兴支付工程款459,752元； 二、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碧兴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459,75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08元，财产保全费2870元，共计11,178元，由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莉 人民陪审员  李开成 人民陪审员  倪仕琼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范仲卿 书 记 员  敬文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