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01民初13927号 原告：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塘坊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10086459977。 法定代表人：程绍祥，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峰，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吴永龙，男，汉族，1970年9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博薇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付沟村1组1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65612012R。 法定代表人：吴真宝，总经理。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昆仑，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付沟村村民委员会，往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付沟村3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101ME16775916。 法定代表人：乔兴华，主任。 第三人：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付沟村第一村民小组。 负责人：熊德春，组长。 原告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城镇政府）与被告吴永龙、重庆市万州区博薇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薇公司）、第三人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付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付沟村委）、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付沟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付沟村一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城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徐国峰，被告吴永龙、博薇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昆仑，第三人付沟村一组负责人熊德春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付沟村委的法定代表人乔兴华参加了本案第二次庭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第三次庭审，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城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共同返还被侵占国有土地20余亩（具体为其在库区范围内实际占用的全部面积）；2.由二被告共同在10日内拆除、清除被侵占国有土地的所有建筑物、临时构筑物、构筑物、树木、花卉及杂物；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董家水库位于原万州区董家镇秦家沟，现属于天城镇，该水库用地面积379600平方米。2000年9月6日，由原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区国土局颁发土地使用证，登记权利人为董家水库，权利证号为天水工-1-06。由原董家镇政府全权管理该水库的相关招商引资、水库建设及水库经营等事宜。后因水库工程列为缓建工程加之万州区乡镇行政区划调整，原董家镇政府合并为现在的天城镇政府。在政府合并整理资料期间被告私自占用了该国有土地进行生产经营。2016年，天城镇政府在进行清产核资的时候发现本块国有土地上存在被他人私自使用的情况，遂立即展开清查，于2017年4月25日发出正式通告，并对相关占用人进行询问和告知：该块土地属于国有资产政府予以收回，并且要求在3至4个月内进行搬离。但被告无视原告的告知内容，仍强行占用，不予搬离，严重妨害了原告对土地的经营使用，侵害了国有资产。经原告多次交涉，被告置之不理，继续无理侵占。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维护国有资产不被侵犯，依法起诉，请求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吴永龙、博薇公司辩称，原告陈述的2009年6月诉争土地登记权利人为董家水库，被告不清楚。2010年3月5日，被告吴永龙与诉争土地的原权利人签订了合同，并且每年支付了相应的价款，租赁该土地种植花卉，有100余亩。后，注册成立博薇公司，生产销售苗木。天城镇政府在规划时对该项种植进行了阐述，明确该诉争土地是规划发展花卉的，据此确认原告知晓本案诉争土地的流转行为，知晓被告在该土地上发展花卉苗木的事实。被告的行为是租赁行为，并没有侵害原告的权利。即便原告取得土地的所有权证，可能也有违法行为，被告的种植业、建筑物等不应拆除清理；如果要拆除清理，被告同意返还土地，但原告应对被告进行相应补偿。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第三人付沟村委陈述称，董家水库原在1975年左右开始修建，当时未建成。在2000年左右又进行修建，仍未成功建成。原风梁、宝塔、付沟合并形成的现在的付沟村，对土地的原征用程序和性质不清楚。由于水库未建成，土地一直有村民在耕种。后来召开社员大会，由原告等人租赁栽种树木及花卉苗木，并没有经过村委同意。土地的所有权应按法律规定办理，请求依法判决。 第三人付沟村一组陈述称，1974年开始修建董家水库，在1975年下半年停止建设，当时未建成。当时管理董家水库的指挥部将土地承包给生产队的社员，在1975年下半年与董家水库指挥部签订第一次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后交了几年的钱或粮食，后来没有再交，也无人来催要。1996年10月28日，本组社员第二次与董家水库指挥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10年，被告来承包，与付沟村一组签订合同。当时已经告知被告该土地是承包来的，有承包合同，被告明知该土地是董家水库的，是国有土地，但没有找政府承包，而是找生产队或者社员承包的。支持原告要求在争议土地上拆除一切的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77年，经原万县水电局勘测设计修建董家水库，在董家公社大树大队修建土石混合坝一座，设计坝高39米，蓄水537万方，淹没耕地281亩，搬迁房屋368间/34户/367人。1978年，分别对大树大队4、6、7、8组及陈家10组的水库淹没面积农税进行调减，合计调减农税13183元。 1996年10月28日，天城区董家水库管理所（甲方）与天城区董家乡风梁村8组村民熊德贵等22人签订《董家水库土地承包合同书》，主要约定“董家水库于1976年动工，1981年被列为缓建工程。为充分利用淹没线内的土地，经请示有关部门，决定将淹没线以下征用的土地承包给农户。承包期限及上交粮食标准：承包期限一年（从1996年10月1日起至1997年9月30日止）；田每年上交甲方小麦100公斤/亩，地每年上交甲方玉米60公斤/亩。承包面积及应交粮食数（见董家水库土地承包名册）。结算方式及期限：用粮食或现金结算（现金结算以当年粮食市场价格），上交小麦当年7月20日前结清，上交玉米当年9月20日前结清。甲方的权利义务：甲方有权对承包户的面积、地形进行管理，收取承包户的粮食或租金；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得将土地出租、转让，否则，甲方有权收回承包土地；乙方不按合同条款结算，下年甲方有权不给乙方承包；水库恢复建设合同即终止。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有权管理承包土地，按时按量向甲方交付粮食或租金；乙方不再承包时，在合同到期前50日内向所在组提出申请，由组提出调整方案，报甲方备案。本合同乙方在承包名册中签字生效。万县天城区董家水库工程指挥部在甲方盖章，合同附有承包名册，天城区董家乡风梁村8组作为监证方加盖印章。”合同签订后，董家水库管理所即将库区土地交由承包农户耕种，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合同，但董家水库管理所也未收回土地。由于行政村体制调整，原风梁村、宝塔村、付沟村合并形成的现在的付沟村。 2000年2月17日，重庆市万州区董家镇根据万州区天城管委会的批准立项，决定对董家水库通过招商引资予以续建，但事实上续建未能实施。2000年9月6日，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国土局对该宗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者为董家水库，地址为董家镇风凉村四组，城镇土地面积379600平方米。2000年11月9日，重庆市万州区天城移民开发区管委会作出《关于董家水库建设有关事宜的批复》，决定将董家水库用地和水库现有资产授权董家镇政府经营。同时，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国有资产管理局将董家水库的国有资产授权董家镇政府经营管理。后，由于行政体制调整，董家镇政府撤并入天城镇政府。2018年9月17日，天城镇政府取得位于天城镇付沟村一组的董家水库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号：（2018）万州区不动产权第000947184号]，权利性质为划拨，面积379600平方米。 2010年3月5日、4月1日，付沟村一组村民刘占华、蒲自桂、贺光清（甲方）分别与原告吴永龙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自己承包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从事苗木基地种植和农业开发。起止时间：2010年3月5日至2025年3月4日止；土地租用价格为每亩550元、600元不等。权利义务：甲方负责乙方在租用范围内的田地不受甲方任何人员的干预，甲方有权按合同约定收取租金，到期收回土地；乙方在土地租用期间，土地的所有权、收益权、经受权、债权债务及安全责任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土地交付后，甲方土地上的所有植物由乙方处置；承包期内，如因土地被征用，应从征地款中保障乙方支付的实际损失和未履行年限的预期利益”等内容。甲、乙双方在合同上签名。其中刘占华出租4.1亩，年租金2355元；蒲自桂出租0.345亩，年租金190元；贺光清出租0.145亩，年租金80元。2014年4月6日，付沟村一组村民骆永才、张大碧、何培琼、张承泽、骆永国、骆军、骆永富、骆永生（甲方）分别与原告吴永龙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租用期15年，从2014年3月23日至2029年3月22日止，年租金为地每亩450元、田每亩500元，合同的其余约定与刘占华等人的合同约定相同。土地租用数量分别为：骆永才0.7637亩，年租金420元；张大碧0.045亩，年租金20元；何培琼0.111亩，年租金50元；张承泽0.267亩，年租金120元；骆永国0.222亩，年租金1200元；骆军1.018亩，年租金560元；骆永富2.78亩，年租金1500元；骆永生0.46亩，年租金700元。 被告吴永龙与付沟村一组村民刘占华等人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后，在该租用土地上种植花卉苗木。于2010年11月24日注册登记博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真宝，其经营范围为园林绿化工程；销售树苗、果苗、草苗、建材、百货。 2017年，原告对董家水库的土地进行清理，并于2017年4月25日张贴通告，载明“董家水库天水工－1－06号地块569.6亩属于国有土地，天城镇政府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保护国有资产不被侵占，自公告发出之日起，严禁在该范围内从事下列行为：一、严禁以村组或个人名义签订租赁协议；二、严禁新建房屋、搭棚、水池等建（构）物；三、严禁新栽种花卉苗木；四、严禁新增养殖、种植活动。违反上述规定，依法严肃处理。” 2017年4月26日，原告天城镇政府对被告吴永龙租用董家水库土地的事实进行询问，并告知吴永龙所租赁土地为国有资产，不能续签合同，在通知后三个月后返还土地。要求吴永龙：1、终止协议；2、3－4个月搬完；3、2017年4月30日不能再付钱、续租、投资。吴永龙在告知笔录上签名。 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应否直接交还土地给原告。结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下列土地属于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一）城市市区的土地；（二）农村和城市郊区中已经依法没收、征收、征购为国有的土地；（三）国家依法征收的土地；…。”本案涉讼的土地属于国有，原告天城镇政府依法取得位于天城镇付沟村一组董家水库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已依法登记，其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原董家水库停建后，天城区董家水库管理所与天城区董家乡风梁村8组村民熊德贵等22人于1996年10月28日签订的《董家水库土地承包合同书》，就近将土地承包给村民耕种，有利于土地的合理利用，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承包耕种期限，并明确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得将土地出租、转让，否则，甲方有权收回承包土地”，原承包耕种的村民无权出租、转让，付沟村一组的村民刘占华、蒲自桂、贺光清、骆永才、张大碧、何培琼、张承泽、骆永国、骆军、骆永富、骆永生未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无权对国有建设用地进行出租并收取租金，被告吴永龙、博薇公司未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告天城镇政府请求被告返还土地的请求于法有据，被告亦同意返还，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吴永龙、重庆市万州区博薇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占有的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付沟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全部国有建设用地（面积及四至边界以其实际占有为准）归还原告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人民政府，并在归还前拆除其搭建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及杂物，清除其在该国有建设用地上栽种的所有树木、花卉； 二、驳回原告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吴永龙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地华 人民陪审员  禇晓燕 人民陪审员  何万斌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燕 书 记 员  罗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