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上海路99号（海滨四路与上海路交汇处东南）。法定代表人：李冬青，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一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滨二路东侧005幢101号。法定代表人：路金通，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垒，男，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喜言，女，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港进出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一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步集团）、胡垒、郭喜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民初2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照港进出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本案所涉合同履行事实与他案情节相近也存在犯罪嫌疑的证据不足。1.胡垒因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后，侦查机关对一步集团、胡垒所涉合同业务均进行了调查，侦查机关认为本案所涉合同不构成犯罪，故未对包括本案在内的买卖合同认定为犯罪，也未移送审查起诉。胡垒的合同诈骗起诉意见书未将本案所涉业务认定为犯罪，也足以说明本案买卖合同不涉及犯罪。2.本案双方有多年的业务往来，相关合同的履行方式与本案并无不同，且买卖合同的交易流程、交易特点在实质上也是基本相同的，原审法院仅依据交易流程、交易特点相同而认为本案涉及犯罪证据不足。二、原审裁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胡垒合同诈骗案起诉意见书，并将起诉意见书认定的事实作为认定本案合同履行涉嫌犯罪的关键证据。而该起诉意见书并未质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退一步讲，即便起诉意见书可以采信，但该份证据也不能证实本案合同涉嫌经济犯罪。一步集团、胡垒、郭喜言未提出答辩意见。日照港进出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日照港进出口公司与一步集团签订的燃16-6-3《燃料油买卖合同》；2.一步集团返还日照港进出口公司货款31996000元；3.一步集团支付日照港进出口公司违约金3199600元并承担日照港进出口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4.胡垒、郭喜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一步集团（甲方）与日照港进出口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燃16-6-3的《燃料油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燃料油7600吨，单价4210元/吨，货款总额31996000元；2016年6月20日—2016年9月20日在中船燃大连港油品码头仓库交货，乙方自提；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完成实际交货后，乙方及时向甲方开具90天的商业承兑汇票，并于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前支付全额货款；甲方若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范围包括合同项下的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并赔偿因违约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甲方不能交货，乙方有权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及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一步集团在该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路金通签名；日照港进出口公司亦加盖合同专用章，朱同兴签名。2016年7月5日，日照港进出口公司向一步集团交付票面金额31996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1月。一步集团未向日照港进出口公司交付货物。胡垒在本案庭审中陈述，一步集团实际并无货物可供交付，与日照港进出口公司之间实为企业借贷关系。2017年1月24日，日照港进出口公司作为甲方，与共同作为乙方的一步集团、胡垒、郭喜言及案外人日照悦启力实业有限公司等八个单位或个人签订《还款协议》，载明：1.甲、乙各方确认乙方共计欠付甲方款项数额本金为30758.22万元(大写：叁亿零柒佰伍拾捌万贰仟贰佰元整)(后期甲方如发现有新的债权，双方再行确认)。2.乙方保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偿还上述确认的欠款本金30758.22万元及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3.乙方保证于2017年7月31日前偿还欠款7000万元，于2018年1月25日前现金偿还1亿元，于2018年7月31日前现金偿还7000万元，剩余款项及利息于2019年1月25日前一次性清偿完毕。4.在此过程中，如乙方偿还了由甲方担保的款项，免除了甲方的担保责任，视为乙方在上述总额内偿还了甲方债务。5.2018年1月25日前，如乙方清偿了莱商银行日照分行的2000万元借款本息及日照银行的2000万元借款本息，莱商银行日照分行和日照银行免除了甲方的担保责任，不再向甲方主张权利，则视为乙方在上述欠款总额内偿还了甲方4000万元的债务(具体以上述银行与乙方达成的协议或出具的证明为准)。6.2018年1月25日前，如乙方(日照悦启力实业有限公司)偿还上海华信公司3000万元债务(以乙方向甲方提供上述债务已经偿还的证明为准)或该债务由乙方承担，上海华信公司不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则视为乙方在其上述欠款总额内偿还了甲方的3000万元债务。7.乙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登记在大连日港石油化工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辽Ｂ×××××考斯特车一辆、登记在一步集团名下的鲁Ｌ×××××号牌奥迪A6轿车一辆、登记在山东万企合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Ｌ×××××号牌沃尔沃轿车一辆过户到甲方名下，并由甲方实际控制。由甲方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车辆进行评估，以评估价格折抵乙方所欠债务，乙方承担评估费并对评估价格不持异议。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日照港进出口公司及共同作为乙方的八个单位和个人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或签名。2017年1月24日，日照港进出口公司作为甲方，与共同作为乙方的一步集团（乙方4）、胡垒（乙方1）、郭喜言（乙方3）及案外人山东万企合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乙方3）等十一个单位或个人签订《还款担保协议》，约定甲、乙各方协商，就胡垒及其实际控制企业、关联公司(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公司)欠付日照港进出口公司款项达成还款协议如下，以便共同守约履行：1.甲方、乙方确认截至2017年1月24日乙方共计欠付甲方款项本金数额(含甲方为乙方提供担保金额)为30758.22万元(大写：叁亿零柒佰伍拾捌万贰仟贰佰元整)及利息(后期甲方如发现有新的债权，双方再行确认)；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2.乙方保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偿还上述确认的欠款本金30758.22万元及利息，乙方承诺用个人资产、业务收入、企业利润偿还上述欠款(详见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3.乙方自愿为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提供合法有效的抵押或质押担保，担保人互负连带担保责任，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及利息以及甲方实现上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并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登记过户费、拍卖费用、执行费、律师费等)，担保不可撤销。4.担保权实现的方式是由胡垒、郭喜言以及上述乙方企业将其相关资产、股权抵押或质押给甲方并配合甲方办理资产抵押和股权质押或过户登记手续，办理完成时间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资产明细详见附件1、2、3)。5.如乙方按照本协议或还款措施及时偿还欠款，甲方在两年内不对乙方的资产进行处置，如乙方没有按照具体还款措施按期、及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甲方有权自乙方单笔逾期之日对全部债权宣布提前到期并予以清收。6.乙方逾期违约，乙方同意将上述资产交由甲方变现抵债，同意双方不需要另行签订以房、以资抵债协议，由甲方依照法定程序直接以乙方抵押或质押的财产折抵乙方的债务(抵债价值以甲方认可的评估机构评估价格为准)。上述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日照港进出口公司及共同作为乙方的十一个单位和个人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或签名。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协议附件所列资产是否办理抵押或质押登记的情况均称不知情。一步集团和胡垒主张其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已向日照港进出口公司支付1亿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另查明，日照市公安局于2018年6月21日以胡垒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对其立案侦查。日照市公安局侦查查明，胡垒为一步集团实际控制人，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胡垒在没有真实货物情况下，通过提交虚构货物权属证明，安排控制的关联公司逐级和相关企业签订上下游销售合同，先后收取江苏瀚瑞铁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日照锦生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陕西延长石油物资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等四家企业货款，循环使用资金用于支付企业相关费用、购买房产等消费、偿还到期业务合同货款，逐步形成了一步集团为业务核心的，集团其他公司参与实施，循环骗取相关企业货款，用于保证集团资金链运转的犯罪活动体系结构。一审法院认为，一步集团与日照港进出口公司签订燃16-6-3的《燃料油买卖合同》后，收取日照港进出口公司31996000元货款，未交付货物，且一步集团实际控制人胡垒陈述一步集团无货可交，本案所涉合同履行事实与日照市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的胡垒涉嫌犯罪的几笔合同在交易流程、交易特点等方面基本一致，交易时间趋近，亦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此，本案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应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刑事被害人的有关诉求可向刑事案件受案机关申请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7778元，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步集团与日照港进出口公司签订涉案燃料油买卖合同，收取日照港进出口公司3000余万元货款，但并未交付货物，而事实上一步集团也无货物用于履行涉案燃料油买卖合同，本案所涉合同与日照市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的胡垒涉嫌犯罪的几笔合同在交易流程、交易特点等方面基本一致，交易时间趋近，亦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并无不当。需要说明的是，如果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对于涉案纠纷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日照港进出口公司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以维护其合法权益。综上，日照港进出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 彬审判员 左玉勇审判员 郑元文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