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91刑初52号 公诉机关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家庆，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原安徽大唐物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签订、履行合同失职被骗罪，于2018年3月15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2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月30日被合肥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志，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波，安徽权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旭辉，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原安徽大唐物资有限公司设备部副主任。因涉嫌签订、履行合同失职被骗罪，于2018年3月15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2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月30日被合肥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丹丹，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翊，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合高新检刑诉(2018)6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家庆、李旭辉签订、履行合同失职被骗罪，于2019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刚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4月11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同年5月11日公诉机关建议恢复审理，同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4年8月，蒋某找到时任安徽大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杨家庆、时任大唐公司设备部副主任的被告人李旭辉，谎称上海虹桥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桥公司）是商务部下属国有企业，以大唐公司为平台采购煤炭，上游煤炭供应商及下游煤炭采购商均由蒋某负责，供应商将煤炭销售给大唐公司，大唐公司再将煤炭转售给蒋某控制的虹桥公司，蒋某承诺将煤炭销售给国有企业南方水泥厂，每吨支付给大唐公司1.5元的报酬。实际则是煤炭通过大唐公司销售给虹桥公司以后，蒋某将煤炭货权出售得利或转移给陈某等人折抵欠款。大唐公司因此欠煤炭企业共计14655.91445万元货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家庆、李旭辉作为国有企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严重不负责任导致企业被诈骗14655.91445万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七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签订、履行合同失职被骗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家庆当庭辩称：1、我没有擅自做主，合同签订经过公司例会集体研究的；2、我去上海主要是谈如何付款，所有的合同均已经签了；3、公诉机关指控给国家造成的损失1.46亿不准确。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李旭辉当庭辩称：合同按照规定要报上级单位审查，但上报不是我的职责，我不是单位的主管人员。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孙志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大唐公司、虹桥公司以及蒋某之间属于民事纠纷；2、由于大唐公司没有起诉虹桥公司的民事责任，所以被诈骗的数额不确定；3、虹桥公司是否为国有公司与被告人是否够罪没有关联；4、即使构成犯罪，损失为500余万元，因为法院实际执行到位800余万元，还要扣除李旭辉上交的300万。 辩护人王波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杨家庆在签订合同中经过集体讨论没有擅自做主；2、没有违反公司《重大事项决策实施细则》《合同管理办法》的规定；3、即使构成犯罪，应构成从犯，李旭辉起主要作用，因为李旭辉与蒋某有不正当的300万经济往来，导致李旭辉严重不负责任，最终使公司受骗。 辩护人王丹丹、王翊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在签订合同中，公司多部门参与，被告人李旭辉仅仅作为一个部门参与，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2、被告人李旭辉不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不应承担刑事责任；3、给国家造成的实际损失只有815万元，因为法院执行了815万，大唐公司的注册资本是3000万，现有实际资产不足1000万。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4年间，蒋某（淮南市东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欠陈某（江阴海运煤炭市场公司总经理）煤炭款，陈某欠山东龙海公司煤炭款，蒋某无力偿还陈某，陈某无力偿还山东龙海公司。 2014年4月29日，蒋某、陈某以每年100万元的费用承包虹桥公司能源部，借用虹桥公司名义开展业务，虹桥公司于同年5月16日在工商登记中增加煤炭经营项目。2014年7月30日，百度百科首次登记“上海虹桥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词条，将虹桥公司虚假介绍为国内贸易部直属企业东方物产集团（商务部直属管理）的控股公司，国务院确定的120家试点企业集团华星集团的骨干成员企业之一，由商务部控股组建，年营业额110亿元。实际上虹桥公司外债累累，系非国有企业，根本不具备履约能力。 2014年8月，蒋某找到时任大唐公司（全资国有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杨家庆、时任大唐公司设备材料部副主任（主持工作）、市场部副主任的被告人李旭辉，谎称虹桥公司是商务部下属国有企业，以大唐公司为平台采购煤炭，上游煤炭供应商及下游煤炭采购商均由蒋某负责，供应商将煤炭销售给大唐公司，大唐公司再将煤炭转售给蒋某控制的虹桥公司，蒋某承诺再将煤炭销售给国有企业南方水泥厂，每吨支付给大唐公司1.5元的报酬。 李旭辉上网查询上海虹桥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百度词条后，对蒋某的介绍信以为真并向杨家庆汇报。被告人杨家庆、李旭辉未严格审查对方的主体资格、资信情况、履约能力，草率与虹桥公司签订销售煤炭合同。 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2月9日，蒋某以大唐公司名义与广西黎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苏万林木材产业园有限公司、北京煤海实业有限公司、大连元旺实业有限公司、阜新市大铭经贸有限公司签订了煤炭销售合同，采购总金额16155.91445万元，同时将煤炭货权全部转给虹桥公司，蒋某将煤炭货权出售得利或转移给陈某等人折抵欠款。 2015年2月10日、3月5日、3月27日虹桥公司共支付大唐公司1500万货款，大唐公司支付广西黎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500万货款、支付江苏万林木材产业园有限公司1000万。 大唐公司欠上述五家煤炭销售企业共计14655.91445万元。截止目前，大唐公司已被人民法院实际执行银行存款及债权共计815.186211万元。 依据大唐公司《重大事项决策实施细则》规定，重大项目的安排和大额资金使用，必须经公司党政联席会集体讨论，讨论通过后，方可按照公司合同管理程序执行。被告人杨家庆作为公司总经理，没有按照规定提议召开会议，没有对上述重大合同签订进行讨论，擅自做主，被告人李旭辉具体负责上述合同的签订、履行。依据《关于对安徽大唐物资有限公司的管理指导原则（试行）》、《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合同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大唐公司签订该类合同，需要上报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报备审批，审批后方可执行，上述被骗合同在签订过程中，均未按照规定上报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报备审批，而是由被告人杨家庆擅自做主，由李旭辉直接与蒋某控制的虹桥公司签订合同。 2015年1月23日、3月6日，被告人李旭辉、杨家庆分别前往虹桥公司考察核实合同履行情况，蒋某、陈某等人谎称虹桥公司系国有企业、资金雄厚，以大唐公司名义采购的煤炭经过虹桥公司转手已经出售给南方水泥公司，隐瞒煤炭已被实际转移的真相，骗取大唐物资信任以继续履行合作协议。被告人杨家庆、李旭辉仅听取蒋某等人口头介绍、言语承诺，未认真考察虹桥公司，未认真核实合同履行及货物交易情况。 另查明，蒋某、陈某均于2018年5月31日被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虹桥公司于2015年已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2018年3月15日，公安机关将杨家庆、李旭辉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查询证明 证实被告人杨家庆、李旭辉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二）归案经过 证实2018年3月15日8时许，公安机关在大唐公司6楼办公室将被告人杨家庆、李旭辉传唤到案。 （三）刑事判决书 被告人蒋某、陈某、张某2于2018年5月31日因犯合同诈骗被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等刑罚。 （四）大唐公司出具的证明 大唐公司通过对2014、2015年公司的会议记录查询，公司未就同虹桥公司开展煤炭贸易召开过党政联席会。 （五）记账凭证、付款回单、情况说明 大唐公司被法院执行银行存款、债权共计815.186211万元。 （六）民事起诉状、判决书、执行裁定书 证实虹桥公司的相关涉诉情况，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2015年已被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七）大唐公司、中国大唐集团公司、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等相关公司的工商注册、企业登记变化情况 大唐公司的股东包括安徽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均是百分之百国有资本。 （八）《关于对安徽大唐物资有限公司的管理指导原则（试行）》 由中国水利电力物资公司对大唐公司控股。大唐公司与安徽分公司系统内签订物资类销售及对应采购合同，由安徽分公司管理和控制；对系统外签订物资类购销合同，公司内部评审后须经中国水利法务、财务、监察、合同管理评审后才签定，合同相关的供应商须进行评审。 （九）中国大唐集团公司安徽分公司文件及劳动合同、干部履历表 2012年12月，杨家庆被中国大唐集团公司安徽分公司任命为大唐公司总经理，2013年1月，李旭辉被任命为大唐公司设备材料部副主任（主持工作）、2014年1月兼任市场部副主任、2015年1月被任命为设备材料部主任。 （十）设备材料部职责、大唐物资章程、重大事项决策实施细则、公司印、信管理规定 设备材料部有签订合同的职责。重大决策、大额资金使用需经班子集体讨论。相关的用印制度。 （十一）涉案合同会签单 由杨家庆、李旭辉签字。 （十二）公司承包经营合同 2014年4月29日，蒋某与虹桥公司签订合同，公司将煤炭贸易经营业务发包给蒋某经营。授权蒋某代表虹桥公司经营管理能源部。 （十三）煤炭买卖合同、装船联系函、煤炭检验质量报告、结算单、货权转移证明、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 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2月9日，大唐公司与广西黎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阜新市大铭经贸有限公司、江苏万林木材产业园有限公司、北京煤海实业有限公司、大连元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总金额16155.91445万元； 虹桥公司与大唐公司签订上述煤炭买卖合同。 （十四）汇款凭证 2015年2月10日、3月5日、3月27日虹桥公司共汇款1500万给大唐公司； 2015年3月6日大唐公司汇款500万给广西黎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2015年3月25、27日大唐公司汇款1000万给江苏万林木材产业园有限公司。 （十五）李旭辉退款300万。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王某1的证言 系大唐公司人力资源部主任，主要证实杨家庆、李旭辉是大唐公司的正式员工，拥有正式编制。 （二）证人徐某的证言 系大唐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是杨家庆，正常的办公会都是由我记录并整理，但在被合同诈骗案中的几份合同，我没有参加相关的会议，也没做过相关的会议纪要，未找到相关的会议纪要。 党政联席会是按照重大事项决策实施细则设立的，主要讨论公司“三重一大”事项，相当于政府机关党委会。 （三）证人高某1的证言 系大唐公司财务部副主任。大唐公司被合同诈骗案中，共签订了6份合同，八船煤炭，采购总进价是16155.91445万元，销售总金额为16214.56966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八船煤炭全部售卖给虹桥公司，大唐公司共计收回货款1500万元，这些货款全部支付给了上游公司。 上游五家公司通过民事诉讼起诉大唐公司，大连中院分两次从大唐公司扣划219万元、85.397744万元，目前大唐公司所有对公账户被冻结，车辆被保全。 （四）证人孔某的证言 系大唐公司招投标管理部主任，2013年到2015年6月大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由我保管。流转合同会签单或者合同专用章用印审批单，正常流程是需要一份大唐公司合同会签单，经承办部门负责人、财务部负责人、监审部门负责人、招投标管理部负责人、公司分管财务领导，且必须经由公司领导，即总经理签字后才能用印。被合同诈骗案中的合同均是李旭辉找我盖的，因盖章手续不全，我打电话请示杨家庆，杨家庆同意之后我就盖了。会签单有八份都是后来补的。 （五）证人李某1的证言 系中国水利电力物资西安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2012年10月被委派到大唐公司上班，担任公司财务总监兼副总经理。大唐公司有管理导则和“三重一大”实施细则，是绝对要上党政联席会的，“三重一大”具体是指重大事项决策、重大人事任免、重大项目安排，一大是指大额资金使用。合同在签订之前按照规定应该先上班子会议，通过以后，再按照流程上报到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同意以后才能走下一个流程。涉案的6份合同没有召开班子会议。合同会签单是事后补签的。 （六）证人张某1的证言 2013至2016年我为大唐公司的领导班子成员。按照《关于对安徽大唐物资有限公司的管理指导原则（试行）》规定，虹桥公司不属于大唐公司系统内公司，与系统外公司签订合同还要上报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批准后才能签订合同。涉案的合同没有人通知我开会。 （七）证人戴某的证言 案发期间我为大唐公司的党总支书记。涉案的合同，没有人通知我开会，按规定，与系统外公司签合同还要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批准。 （八）证人高某2的证言 案发期间我担任中国水利电力物资（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管理部主任。大唐公司与上下游公司签订煤炭采购、销售合同按照规定是需要我们公司审批的，但我没有见到大唐公司提交我们审核。 （九）证人王某2的证言 2007年7月至2016年4月我在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担任风险防控与法律事务部副主任。 我们对大唐公司的合同管理，分为系统内和系统外两种方式，系统内是指整个大唐集团所属企业的合同关系，系统外就是指大唐集团之外的合同关系。系统内的合同，按月或按季度上报合同台账，系统外的合同要通过是中国水电公司内部合同管理系统，大唐公司上报到中国水电公司，经过层层审核才能签订合同。大唐公司涉案的合同属于系统外合同，我们要审核的，但大唐公司没有提交我们审核。 （十）证人李某2的证言 2009年8月至2016年5月在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法务部工作。大唐公司涉案的合同均没有按照规定上报中国水电公司审批。 （十一）证人贺某的证言 2013年5月至2016年5月在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法务部工作，其证言内容与证人王某2、李某2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十二）证人蒋某的证言 淮南华易、淮南东利、江阴德勤都是我实际控制的公司。 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我欠陈某的江阴海运五千万元左右的煤炭款。 我承包虹桥公司能源部的事情陈某就一直在。2014年11月底，我们重新跟大唐公司谈，以大唐公司为平台来采购煤炭，直接联系煤炭供应商后将煤炭出售给大唐公司，大唐公司再出售给虹桥公司，虹桥公司再将煤炭出售给南方水泥公司。我去大唐公司李旭辉谈的，李旭辉说要找总经理杨家庆汇报，过了几天李旭辉通知我到总经理杨家庆办公室去见了杨家庆，谈的核心内容就是以大唐公司为平台采购煤炭。因为之前陈某好几次通过手机上网点了一个网站关于虹桥公司的介绍，上面说虹桥公司有国企背景，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内贸易部也就是现在的商务部背景，具体是哪个网站我不记得了，于是我就这么和李旭辉说了，他可以自己上网查，后来李旭辉有没有上网查我就不知道了。后来承包合同就签订了。 一共联系了广西黎君商贸有限公司、江苏万林木材产业园有限公司、阜新市大铭经贸有限公司、大连元旺实业有限公司等4家公司与大唐公司、大唐联燃共签订了7船煤炭的合同，北京煤海实业有限公司后与大唐公司、大唐联燃签订了3船的煤炭合同。 2015年1月下旬，李旭辉去虹桥公司考察，我们将虹桥公司的情况介绍了一下，表示虹桥公司是以煤炭为主业，通过与南方水泥换购水泥、电解铝再出口。2015年3月左右杨家庆又带着李旭辉去了虹桥公司，我们还是这样介绍的。杨家庆、李旭辉到上海虹桥公司去考察，我没提供任何关于公司性质、经营状况、业务往来等资料给他们，更没有提供与南方水泥的购销协议，就是口头说了一下。到2015年3月底，迟迟不能付大唐公司煤炭款，杨家庆等人多次找我们要钱，我们说煤是出售给南方水泥，到2015年5月，才如实告诉大唐公司的人煤炭没有卖给南方水泥。 虹桥公司一共从大唐公司以及大唐电力公司购进45万吨价值2.04亿元的煤炭，共计十船，其中有七船27万吨左右煤炭抵债给陈某的公司了，另外煤炭出售给中燃五洲公司、淮矿公司、江阴德勤等公司。支付给大唐公司1900万元煤炭款，100万元保证金，还借给李旭辉300万元。 （十三）证人陈某的证言 我是江阴海运、中达电燃的法人，蒋某欠我公司近2亿元人民币的煤炭款。 2014年2月开始，我就经常到合肥来找蒋某清欠煤炭款。4、5月份，蒋某和虹桥公司谈承包能源部的事我知道，我安排了蔡海霞和陆学武去。 蒋某向大唐公司提出信誉托盘的这种“合作模式”的事情是蒋某跟大唐公司洽谈后，蒋某跟我说的。2015年1月下旬，大唐公司要去虹桥公司考察，第一次是大唐公司的李旭辉过来考察，蒋某就找我商量如何接待李旭辉，他提出找张某2来冒充虹桥公司的老总，我做了个接待方案，接待方案的内容包括用什么车，住哪，在哪吃饭，吃饭的标准等内容。第二次考察是2015年3月初大唐公司的负责人杨家庆和李旭辉，跟上次接待李旭辉的方式一样。两次接待时，都让张某2说最终煤炭会销售到南方水泥。2015年3月初接待杨家庆之前，大唐公司给虹桥公司的这些煤炭都给我抵债了。 （十四）证人李某3、张某2等人的证言与陈某等人的证言主要内容一致。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一）被告人杨家庆的供述及辩解 大唐公司是2012年12月份注册成立的，注册资本3000万，公司股东有安徽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水利水电集团有限公司，是纯国有公司，2012年12月份至2015年6月份，我担任大唐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设备材料部和市场部是我直接负责的，2015年6月份因为大唐公司被合同诈骗，我被公司董事会免职了。 2014年8月份左右，蒋某在一个熟人的带领下，到我公司和我谈煤炭交易的事情，想以大唐公司这个平台从上游采购煤炭，再以大唐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开始谈的第一船煤是蒋某将煤炭销售给福州，福州出售给大唐公司，大唐公司再出售给大唐当涂发电有限公司，我就把蒋某引荐给李旭辉，安排部门负责人来具体负责这个事情，第一船煤炭的背靠背合同都签订之后，结果蒋某没有将煤炭销售给福州，导致违约，后来福州支付给我们公司50万元违约金，这个钱我猜是蒋某支付的，现在想想蒋某之所以支付这个违约金，是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 2014年11月底左右，李旭辉来和我汇报，说蒋某想和我们做煤炭生意，蒋某联系上游煤炭供应商把煤炭销售给我们，我们把煤炭出售虹桥公司，再由虹桥公司将煤炭出售给南方水泥厂。蒋某承诺每吨煤炭给我们1.5元，也不让我们公司出钱，就这样签订背靠背的合同，上下游公司都不需要我们公司联系，我就让李旭辉查一下虹桥公司的情况，怎么能保证资金安全。过了一段时间李旭辉就来和我汇报，通过百度查询虹桥公司是国有企业，是商务部下属企业，十几个亿的资金，就是口头汇报的。资金安全没有问题，我觉得我们公司又不出一分钱，每吨煤炭能得1.5元，当时我也是出于为公司创造效益，我就没有向大唐安徽分公司和中国水利水电公司的领导汇报，我就同意李旭辉这样做，具体操作都是李旭辉负责，因为他是部门负责人。合同是在我们公司签订的，是李旭辉代表公司签字的，总共签了六分合同，八船煤炭。 我们没有去核实南方水泥厂是否真的存在，也没有要求蒋某向我们公司提供虹桥公司与南方水泥厂的销售合同，也没有考察煤炭是否交易给南方水泥厂，在煤炭的货权转移过程中，我没有派人参加。 上游五家公司都是蒋某联系的，我们只负责签订背靠背合同，他们利用大唐公司的平台，我们就能每吨得到1.5元。当时我就想为公司创造利润，没想那么多就同意了。 按照规定这些合同签订前需要上党政联席会讨论，并向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备案，但是我没有提议上会讨论，也没有按照合同管理办法执行，因考虑不动用公司资金不产生大额资金使用。 2015年3月6日我是和李旭辉一起去上海虹桥公司考察，接待我们的是蒋某、张某2、陆学武。我就是听张某2汇报，没有到虹桥公司去。 （二）被告人李旭辉的供述及辩解 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我是大唐公司设备材料部主任兼市场部副主任，主要负责大唐安徽发电有限公司下属的五家发电厂的物资集中采购，兼任市场部副主任后，煤炭采购也是我负责了，公司总经理是杨家庆，负责公司全面经营。 大概是2014年6月份，杨家庆打电话让我到他办公室介绍蒋某给我认识的，说蒋某以前在淮南做水煤的，以后和大唐公司开展合作的话，我和蒋某就可以直接联系了，于是我就和蒋某交换了联系方式。 大概在2014年8月份，蒋某就带着一个叫陆学武的人来找杨家庆谈合同的具体事宜，杨家庆就把我也叫去办公室。蒋某就说自己是虹桥公司的业务经理，陆学武是公司员工，当时还带着福建福新煤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林总和陈主任来我们公司，当时谈的是由虹桥公司供煤给福新公司，再由福新公司供煤给我们，当时公司在开展海运煤的报价，蒋某他们就参与并最后中标了，但是合同签订后，他们一直没有履行合同供煤给我们，最后由虹桥公司支付50万元违约金给福新公司，福新公司将50万元违约金支付给了我们公司。 大概是在2014年10月、11月份左右，蒋某又来我办公室找我谈合作事宜，说以前的合同虽然没有履行，但是违约金他也支付了，说明他也是个讲诚信的人，另外还说虹桥公司是商务部下属国有企业，希望以大唐公司为平台采购煤炭，上游煤炭由虹桥公司自行采购出售给我们，大唐公司再出售给虹桥公司，虹桥公司再将煤炭提供给南方水泥，换购南方水泥的水泥再进行出口，没有资金风险，账期是30个工作日。大唐公司只是提供个平台，不参与煤炭上游的采购，也不参与煤炭下游公司的销售，只是让大唐公司在相关合同上盖章，提供发票，给大唐公司每吨1.5元的费用，蒋某说将大唐公司拉入这个贸易链，是因为虹桥公司跟央企合作，可以得到更多的银行信用。我当时就跟蒋某说这个事情得总经理杨家庆同意才行，于是我和蒋某一起去杨家庆办公室汇报，当时没有定下来。之后杨家庆就安排我调查一下蒋某说的虹桥公司是商务部下属国有企业的情况可属实，我上百度搜了一下，百度上说虹桥公司是商务部下属国有企业，我就把在百度上查的情况如实和杨家庆汇报了，然后杨家庆就说可以开展这个业务，我就说这个业务要是真的开展的话，要不要公司开领导办公会定下来，杨家庆说不用上会了，我又提出来要是开展这个业务的话，我们部门人手不够，货场没人看着也不行，杨家庆说煤是虹桥公司自己买的自己卖的，我们只需要把合同弄好就可以了，我们不需要派人去看煤的，就这样总经理杨家庆就把这个事情定了下来。 我认为这个业务要开展的话，主要就是虹桥公司是不是国企，有没有资金实力履约，另外煤炭是不是真的出售给南方水泥了。我当时百度查了虹桥公司确实是国企，也提出货厂要有人看着，如果有人在货场，看到货权不是转移给南方水泥的话，公司就会发现问题而中止合作了。 蒋某提供过虹桥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的复印件给我们，我是真的不知道虹桥公司不是国企，我也不知道如何核实，我把我知道的情况如实和总经理杨家庆汇报了，杨家庆决定要和他开展合作，我只是按照杨家庆的指示具体办事。 2015年1月23日蒋某带我去上海考察的，上海市长宁区的一个写字楼，有一层办公室挂的是上海虹桥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能源部的牌子，在那见到了自称是虹桥公司副总经理、能源部负责人的张某2，当时在场的还有蒋某和陆学武，张某2也说大唐公司销售给虹桥公司的煤炭转售到南方水泥后，从南方水泥购进水泥出口了，还说南方水泥与虹桥公司签订的是长期合同，以大唐公司为平台是为了增加虹桥公司信用度，以及他们集团要求上游公司为国有企业等等情况，还说他们公司资金充裕，可以提前付款。第二次考察是2015年3月6日，也是蒋某带着我和杨家庆去上海考察的，还是张某2接待的，说的和第一次接待时说的一样。 合同履行过程中，我们到江阴港口调货权转移的时候才知道煤炭没有转移到南方水泥公司，而是转移到江阴海运煤炭市场等公司去了。 以大唐公司为平台共签订了6份合同涉及八船煤炭，这些合同都是蒋某弄好后给我们，我拿着合同找保管合同专用章的孔某主任，孔某电话请示总经理杨家庆，杨家庆同意后就直接盖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会签单都是找相关人员事后补签的。 我请示过杨家庆合同是否需要上报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批准，他说不上报。 上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家庆、李旭辉作为国有企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严重不负责任导致企业被诈骗14655.91445万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均已构成签订、履行合同失职被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旭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认定。 关于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被告人杨家庆为大唐公司的总经理，被告人李旭辉为大唐公司的设备材料部主任兼市场部副主任，均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签订、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被告人李旭辉仅在百度上查询虹桥公司系国有公司，不作深入调查了解；被告人杨家庆仅仅听取李旭辉的口头汇报。两被告人明知大唐公司对系统外签订合同的审批流程，未经集体研究、上报审批，草率签订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跟踪煤炭的去向，是否按照约定由虹桥公司卖给南方水泥厂，而是不管不问，导致煤炭无法追回；在虹桥公司考察期间，也仅仅是听取口头汇报，没有要求虹桥公司提供相关书面材料。 大唐公司与上游五家公司共签订16155.91445万元煤炭买卖合同，后又将煤炭货权全部转给虹桥公司，虹桥公司支付煤炭款1500万元，导致大唐公司欠上游五家公司14655.91445万元，该14655.91445万元应认定为被诈骗数额。被诈骗数额与大唐公司的注册资本无关，也不是被人民法院实际执行的815.186211万元，李旭辉将300万元退至大唐联燃公司，也不能从本案的被骗金额中扣除。 本案属于过失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但会综合考虑两被告人的各种情节，区别量刑。 故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家庆犯签订、履行合同失职被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23年10月29日止。） 二、被告人李旭辉犯签订、履行合同失职被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23年7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供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德家 人民陪审员  王永清 人民陪审员  崇 椿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马晨翔 书记员沐玉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七条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严重不负责任被诈骗，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