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12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佳龙，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于吉林省通榆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通榆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吉林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14日以长双检刑检刑诉（2019）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佳龙犯非法拘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智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佳龙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1月6日，被告人罗佳龙伙同张某（已判刑）、“小焦”、“大青花”（以上两人未到案），窜至双阳区云山街于家村一社陈某家中，采用殴打、拖拽等方式强行将陈某拘禁至车中，用轿车将陈某拉至双阳区与伊通县交汇处，用胶带将其捆绑交给刘某（已判刑），后刘某将陈某杀死。案发后，被告人罗佳龙被抓获到案。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佳龙使用殴打、捆绑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罗佳龙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解没有捆绑、殴打被害人，被害人死亡与其没有关系。 被告人罗佳龙辩护人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对案件定性为非法拘禁无异议，但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二款有异议。被告人罗佳龙等将被害人交付给刘某之间的非法拘禁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八条二款的情形。从张某、刘某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看，被害人的死亡是刘某直接实施的。从被害人尸体检验报告可知，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被告人刘某用钝器致死。被告人具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情节，本次案件案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整体实施非法拘禁行为张某起到组织、主导、指挥作用，罗佳龙处于从属、被指挥、被支配的作用，应属于从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坦白。 经审理查明：刘某（已判刑）与被害人陈某有矛盾。刘某与张某（已判刑）谎称陈某骗过其钱并要砸其赌场，刘某指使张某找几个人将陈某抓来交给他。后张某找到罗佳龙、“小焦”、“大青花”（二人未到案），于2009年11月6日，张某开车与被告人罗佳龙、“小焦”、“大青花”一同来到长春市双阳区，在双阳区云山街于家村一社陈某家中，采用殴打、拖拽等方式强行将陈某拘禁至张某车中，张某开车将陈某拉至长春市双阳区与四平市伊通县交汇处，按照刘某的要求，用胶带将陈某捆绑交给刘某，并将陈某放到刘某驾驶车辆的后备箱内。张某、被告人罗佳龙等人离开后刘某将陈某杀死。案发后，被告人罗佳龙被抓获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书证 （1）公民户籍信息证明 被告人罗佳龙的基本信息及无前科情况。 （2）抓获经过 证明：被告人罗佳龙于2019年1月4日在江苏省溧阳市嘉丰新城小区4栋楼二单元302室被民警抓获。 （3）刘某杀人案卷宗材料复印件、张某非法拘禁案卷宗材料复印件 证明：本案由陈某2于2009年11月6日报案至双阳区公安分局，称其弟弟陈某在家中被三、四个男子殴打并将其带走，经立案侦查，刘某交代其雇佣张某等人绑架陈某，后刘某用木棒将陈某打死，同案犯张某于2010年11月5日被抓获到案，“小焦”、“大青花”仍在逃。 张某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1年5月12日被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刘某因故意杀人罪于2010年8月30日被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 2.证人郑某证言 证实：2009年11月6日早上7点40分左右，我去我儿子家回来时，碰见陈老六被两个人从家里架出来，往一辆黑色小轿车里推，陈老六看见我说“大哥你管管我吧”，我就上前去拉仗，其中一个人推我一下说“你少管闲事，没你钢，没你岔。”然后他们就把陈老六推进车，把车开走了。之后我就去找陈老三，把情况和陈老三说了。当时我看见四个人，两个人架着陈老六，两个人在车里，一个在驾驶座上，一个在副驾驶上，架着陈老六的那两个人都有1.7米的身高，平头，驾驶座上的那个人挺胖的，以前好像见过，当时陈老六受伤了，头上都是血，穿着一身衬衣裤，没穿鞋。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刘某供述与辩解 陈老六和我妻子张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陈老六经常打电话骂我、骚扰我，我特别生气。这段时间我想在伊通放赌局，就找张某给我看场子，正碰上陈老六骂我，我就骗张某说双阳有个陈老六骗过我钱还要砸我场子，扬言要告发我的赌局，你找几个人把这小子抓来交给我，张某同意了，第二天我领张某和他找来的三个人到双阳陈老六家，我说他家就在这住，我说办好了大哥不能让你白办，张某说大哥你看着办吧，我说那就给你一万块钱，当时在车里我就给了张某5000元，我说另外5000元你把人抓住我再给你，之后我们就分开了。2009年11月5日那天晚上我给张某打电话问他啥时候把陈老六抓来，张某说明天就去，11月6日早上7、8点钟，张某给我打电话说人抓回来了怎么办，我说那你就把人给我送来吧，我去迎你，我开车过去，这样在伊通到双阳的公路上（刚过伊通高速公路不远）的一个往西的岔路口时迎着张某的车了，然后我们在岔路口的道里走了一段路，在那里张某把陈老六交给了我，当时张某车里一共有四个人，他手底下的两个人把陈老六从他们车的后座上抬下来放到我开的捷达车的后备箱里了，双手双脚都缠着黄色的塑料胶带，手是背到身后面用胶带把双手手腕缠在一块的，双脚腕缠在一起，膝盖处也缠在一起，但是陈老六当时状态挺清醒的，没有外伤。之后我给了张某5000块钱，他们就回长春了。我把陈老六拉到伊通镇头道村西岭一个岔路口边上，把陈老六从后备箱里拽起来，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我问他你不总要杀我么，你那能耐呢，陈老六说我没那能耐，我说你没那能耐你吹什么牛，然后我打了他头一棒子，我说你不说要杀我儿子，还要杀我妹妹吗，陈老六没说什么，我又打了他头几棒子，陈老六就倒后备箱里了，当时脑袋出血了，我到跟前一瞅发现他没气了，我一看祸做大了，我就寻思找个地方把他埋起来，之后我就回家取的铁锹，然后开车到头道村高屯的后山上找个地方把陈老六埋了，因为埋不平整，我用铁锹怼他身体泄愤，直到怼平整了才埋他，然后我就开车回家了。第二天我给张某打电话说陈老六这人失踪了，他家跟我要人，我给你台车，要是有警察找到你，你就说咱俩买卖车来的，当天晚上我把车交给张某的一个兄弟让他交给张某了。 （2）同案犯张某供述与辩解 证实:我经朋友介绍打算在刘某2放的局（赌博）上看场子混点钱，刘某2跟我说有个陈老六在他局子上出老千骗钱十多万，让我把陈老六找到交给他，他好向他要钱，还说整到陈老六不会亏待我，我就叫了三个人把陈老六绑了交给刘某2，刘某2一共给了我一万块钱和一台报废的捷达车（我卖了2000元）。大约是2009年10月下旬的一天，刘某2跟我说的让我帮他绑陈老六的事，我说行，但是我不知道他家在哪，刘某2就领着我们去踩的点，给了我5000块钱，我给我朋友华子和小焦打的电话，跟他俩说了刘某2和陈老六之间的事，让帮着抓人，说事成之后不能白干，他俩说行，11月5日我朋友罗佳龙给我打电话问我干啥呢，我和他说了帮刘某2办事的事，问他干不干，罗佳龙说干，当天晚上刘某2问我啥时候去找陈老六，我说明天就去，11月6日早上我和罗佳龙、小焦、华子在卫星路见面，之后我开车到双阳陈老六家，罗佳龙和华子下车趴陈老六家窗户看说屋里没人，我们就等了一会，华子说他下车抽根烟，这时陈老六家门开了有人出屋用拖布支门，华子和小焦、罗佳龙就奔那人去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六哥，那人答应了，我们就确定那人是陈老六，不知道是谁对陈老六说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人找你，就见陈老六要往屋里跑，他们仨一下就给陈老六拽住了，陈老六往屋拽，他们三个就把陈老六拖起来，连拉带扯的把陈老六整到车边，在把陈老六往车上整时他们踢了他几脚，打了几巴掌，陈老六脸上有一点擦皮伤，在车上没打他，这时遇上陈老六的一个邻居，陈老六和他说了句话，意思是要他帮忙，那人也没说啥，他们仨把陈老六塞到后座上，之后我就开车奔石溪伊通走，陈老六问我你们是谁要干啥，我说有人要见你，你不用害怕，他说是谁要见我，是不是刘某2，我说见面你就知道了，这时我给刘某2打电话告诉他人整到了，他让我往伊通那边去，说开车迎我们，在伊通界的道上遇上刘某2，刘某2掉过车头把我们带到道北的一个岔道里，我们停下车，下车后我和刘某2说人我整来了，他往车里看了一下说你们得把他绑上，我一个人也整不了他，之后我就让小焦、华子、罗佳龙用我车里的胶带把陈老六捆上了，胶带是车上原来就有的，然后他们仨把陈老六带下来放到刘某2车的后备箱里，刘某2又给我5000块钱，我收下钱拉着他们仨就回长春了。我们去了吃饭、加油等花费剩下的钱都让我们平分了。事情过后我看到报纸上说陈老六被人绑走后失踪了，我就给刘某2打电话问他把陈老六怎么样了，刘某2说把他打了之后就把他放了，后来刘某2和我说别人要问我为啥和他联系就说是他把捷达车卖我了，过后我朋友东子把刘某2的车开到长春给的我，我卖给一个收报废车的2000元，后来在报纸上看见说刘某2把陈老六打死了，我就跑路了。 （3）被告人罗佳龙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2009年秋天，张某给我打电话说找我有事，我们约在长春市南关区卫星路一个网吧见面，张某说这两天有点好事，能挣点零花钱，我问啥事，他说抓个人，我说行。过了一两天，张某约我在卫星路深蓝网吧见面，到那后已经有两个人在那了（后来知道一个叫大青花、一个叫小焦），张某拉着我们上了一辆红旗轿车，在车上我问张某为啥抓人，张某说因为赌博出老千的事，然后我们就到了双阳见到一个叫大风的人，大风开车领着我们在要抓的那个人家绕了一圈（实际就是踩点），之后我们就走了，回来之后张某给了我二、三百块钱，我不知道是不是大风给的，给另外两个人多少我不知道，过了三、四天，我和张某一起在旅店睡的觉，早上大约六七点钟张某招呼我去办事，又接上另外两个人开车往双阳去，到了之前踩点的那户人家，停车后我和张某没下车，大青花和小焦先下车趴那家窗户看看，没看到人，张某说先上车，他俩说先不上车在底下抽根烟，我记得他俩刚把烟点上陈老六（后来知道的）就从屋里出来了，张某没下车，大青花和小焦下车朝陈老六走去，张某让我也下车看看，我也就下车往里去，不知道他俩谁喊了一声“六哥”，陈老六“哎”了一声，问“你们是谁”，不知道谁说的“跟我们走一趟”，陈老六就往屋里跑，他俩上前去拖拽陈老六，这时我也到了跟前，我就上前帮忙，大青花和小焦一人驾着陈老六一个胳膊，我在后边连推再把着，我们仨连拖带拽将陈老六整到车上，在陈老六家门前的时候，陈老六的眉骨被大青花用脚踢出血了，我和小焦和陈老六在他家门前撕吧来着没打他，快到车跟前的时候，还遇到了他家的一个邻居，邻居问我们干啥，不知道谁说的别他妈多管闲事，之后他俩把陈老六整到车后座上去了，我坐在副驾驶上，大青花和小焦跟陈老六坐后座，在车上陈老六不老实，小焦和大青花在后面怼咕几下陈老六，在车上陈老六问我们干什么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是双阳人就把他放了，我们告诉他别问了，有人要找他，在车上张某跟大风通了几次电话，之后就按照电话的指示开车，张某开车到了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在公路上遇到了接我们的大风的车，之后我们跟着大风的车走，走到一个山上，停车后张某按照大风的要求告诉我们把陈老六的手用胶带缠上，还告诉把陈老六的衣服掀起来蒙到陈老六头上，蒙衣服是小焦和大青花整的，缠胶带是小焦把着陈老六的手大青花缠的，胶带是从车里后挡风那拿下来的，在路上没买过，之后张某就按照大风的要求指示我们把陈老六整到大风车的后备箱里，小焦和大青花架着陈老六，我在后面拽着怕陈老六跑了，到大风车跟前时，不知道大青花还是小焦告诉陈老六把腿迈上去，然后又告诉他躺下并且推了一下，陈老六就躺后备箱里了，过程中没有反抗，我们仨就把陈老六整到大风车后备箱里，大风一直没有当着陈老六面说话，这些都是大风和张某在一边交流后，张某回来安排我们做的。人交给大风后，张某就拉着我们仨开车回长春了，一起吃的饭，给了我四五百块钱。陈老六当天穿着黑色或灰色线衣线裤，脚上穿着拖鞋。我和陈老六、大风之前都不认识，后来听张某说陈老六被大风给整死了，我就跑了。 被告人罗佳龙及其辩护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佳龙与他人采取殴打、捆绑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一款、二款适用问题。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认定被害人死亡原因是罗佳龙等人离开后刘某杀害的，并非罗佳龙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过失导致被害人陈某死亡结果发生。此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一款，对被告人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罗佳龙辩护人提出此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一款的意见成立，予以采信。公诉机关指控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二款不当，不予支持。被告人罗佳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其辩护人提出的罗佳龙构成坦白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佳龙积极参与，其所起的作用与张某等人的作用基本相当，不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罗佳龙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罗佳龙对被害人有殴打情节，应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一款、第六十七条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佳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月4日起至2021年7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马向民 人民陪审员李德文 人民陪审员张志斌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