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91民初884号原告：珠海市郑铝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华海东路58号101室。法定代表人：侯秉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国良，男，1951年11月5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彪，广东速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玉新，女，1943年9月19日，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民，男，汉族，1963年8月12日出生，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彪，广东速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珠海市郑铝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周国良、被告肖玉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珠海市郑铝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郑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被告周国良和被告肖玉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彪，被告肖玉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珠海郑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周国良、被告肖玉新以连带责任的形式向原告返还因出卖珠海××头海景花园××（该房屋地址后××为××香××区××大水××路××）房屋所得价款人民币170万元以及利息人民币108788元（暂计至2018年6月2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人民币17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由被告周国良、被告肖玉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周国良系原告（原名珠海市经济特区郑铝企业发展公司）原职工周国华（身份证号）的胞弟。1991年9月14日，原告以被告周国良的名义，与珠海特区华发物业管理公司签订《商品房产买卖合同书》，购买了位于珠海××头海景花园××（该房屋地址后××为××香××区××大水××路××）的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周国良。签订合同后，原告支付了相关房款等费用，全款出资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购置了所有的家居用品，并且于1992年在房屋交付原告之后曾长期由原告缴纳水电、物业等相关费用，并由原告管理与使用。以上事实均有购房合同、购房公证书、房产证、购房发票、房屋产权证以及支付各种费用相应凭证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在被告周国良胞兄周国华向原告报销珠海户口城市增容费手写的报告中，也直接确认了此房系被告周国良代原告购买的事实。2017年3月10日，原告发现被告周国良已经于2013年5月将原告所有的该房屋赠与给了周国华以及被告肖玉新（二人为夫妻关系），并且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2016年3月，被告肖玉新以受赠与及继承周国华对该房屋相应份额的形式获得了该房产全部产权份额，该房产变更登记在被告肖玉新的名下。后被告肖玉新与买房人蒋芳灌于2017年3月3日签订了《珠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该案诉争房地产转让给了后者，合同价格略低于市场价格，仅为人民币170万元。在本次交易中，蒋芳灌作为买家向银行申请贷款购房，但全部购房款实际上为王嵬代为先支付给肖玉新，而黄莽作为肖玉新的全权卖方代理人（王嵬、黄莽均为蒋芳灌同事），参与了本次交易所有过程。现该案所涉房产已经登记在蒋芳灌名下。原告认为：第一，该房屋在首次购买时虽然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周国良，但实际上却为原告出资，且曾由其长期占有、管理与使用，并支付了所有相关费用。原告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原告为该案房产的实际购买者与实际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将该房产判决为原告所有。第二，因原告为该案房产实际所有权人，对该案房产具有唯一的处分权。而被告周国良于2013年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该房产无偿赠予给了周国华与被告肖玉新，属于典型的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对该赠与行为产生的物权效果不予追认。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106条规定，周国华与被告肖玉新非以合理价格获得房产，不因此取得而获得该房所有权，故该房产仍属于原告所有。第二，2016年被告肖玉新因接受继承与遗赠变更登记为该房100%份额产权人，因该房产实际上不属于被继承人周国华的合法财产（原因见上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不属于被告肖玉新应被继承的财产部分，该继承遗赠行为不影响原告实际享有该房所有权，原告仍然为该房实际物权所有人。第三，2017年3月3日，被告肖玉新未经实际产权人原告允许，擅自将该案房产转让给第三人蒋芳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规定，亦属于典型的无权处分，原告亦不予追认。但鉴于该房已被第三人蒋芳灌购买并做了所有权变更登记，故被告周国良、被告肖玉新应向原告返还该房屋相对应的权属利益，即返还因无权处分原告所有房屋所获得的价款170万元。同时，原告有权向被告周国良主张因其无权处分原告房产获得的价款所产生的利息（具体数额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7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所有诉讼请求。被告周国良、被告肖玉新共同答辩称，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因本案产生的诉讼等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告出资为被告肖玉新的丈夫周国华购房居住系双方互利互惠的交易，对案涉房产的归属当初各方并没有提及和达成协议。现在原告以案涉房产的实际产权为原告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卖房款，没有双方约定作为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进口小轿车、摩托车、电视机、电冰箱等商品，对当时的中国公民而言，纯属奢侈品，有钱都买不到。被告肖玉新的丈夫周国华系原告的员工，任会计师职务，与原告领导层关系很好。被告肖玉新的丈夫周国华有一个澳门籍的弟弟即被告周国良，原告看中的就是被告周国良的这个特殊身份，所以，原告与被告肖玉新的丈夫周国华口头约定：以被告周国良的名义由原告出资为被告肖玉新的丈夫周国华在珠海购买三居室商品房一套居住，因购房获得的四个入户珠海的指标归被告肖玉新的丈夫周国华，而购置进口小轿车、摩托车等商品的指标则无偿给原告。因此，1991年9月，由原告出资购买了在位于珠海市水湾头海景花园的案涉房产，并于1991年9月14日办理了被告周国良名下的房产权证，因购房获得购置进口商品的指标就无偿给了原告，双方的目的均已达到，这叫互利互惠，实际上就是一种公平交易，达到双赢。而对案涉房产的实际归属，双方均没有提及和日后也没有达成协议。现在原告以案涉房产的实际产权为被告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卖房款，没有双方的约定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关于原告出资购买案涉房产一事，被告周国良并没有知情，周国华和原告均没有告知被告周国良，从1991年9月14日直至2013年5月29日长达21年期间，没有找过周国良要求归还案涉房产，2013年5月29日被告周国良考虑到自己与周国华均年过60岁，到应处理好财产归属问题的时候，以免后代产生纷争，故周国良在这一年将案涉房产过户回周国华。后来周国华的妻子即被告肖玉新将房产出卖给他人，完全与被告周国良无关，原告要求被告周国良返还案涉房产出卖所得的价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告至2011年9月14日或2012年3月18日超过二十年对案涉房产不主张产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权利不再受法律保护，也就是说，此时原告对案涉房产已丧失受法律保护的权利，周国良于2013年5月29日将案涉房产返还给该房实际使用权人周国华，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属合法行使财产处分权。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虽然案涉房产由原告出资购买，但1991年9月14日该房产权登记在被告周国良名下，且各方均没有通过协议明确产权的实际归属，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被告周国良对案涉房产具有法律认可的产权。房产购买下来后，1992年3月18日颁发的境外人员在特区购买住宅进口安家物品登记证显示，案涉房产由被告肖玉新丈夫周国华居住。也就是说，自1992年3月18日起，原告对案涉房产不具有实际使用权。因此，无论从案涉房产于1991年9月14日登记于被告周国良名下起算或从1992年3月18日案涉房产确定由被告的哥哥周国华居住起算，至2011年9月14日或2012年3月18日，原告的权利均已被侵害超过20年，已不再受法律保护，此后周国良对案涉房产具有合法的处分权，故其于2013年5月29日将案涉房产以赠与的形式返还给该房实际使用人周国华，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被告周国良将案涉房产以赠与的形式返还给哥哥周国华，符合法律的规定，在周国华过世后，被告肖玉新通过继承的方式取得案涉房产的产权，亦属于合法取得，后于2017年3月3日将案涉房产出卖给第三人，属于合法行使处分权。原告诉求被告周国良、被告肖玉新将出卖涉案房产的房款返还原告，于法无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无理诉求。经审理查明，1991年9月14日，周国良与珠海经济特区华发物业管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书》，购买珠海市水湾头海景花园第二十一幢四楼A座单位一套，合同价款港币411200元。原告提供了契税完税凭证、购房发票等证明对涉案房屋的出资，被告对此予以确认。1991年9月14日，珠海市人民政府核发《房屋所有权证》，确认珠海市水湾头海景花园第二十一幢四楼A座的所有权人为周国良。珠海市公安局九洲港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门牌号珠海拱北水湾头海景花园21栋4A房变更为珠海市香洲区水湾路240号64栋401房。2013年5月20日，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周国华对香洲区吉大水湾路240号64栋4A房的登记申请，登记类别为房地产赠与转移登记。2016年3月4日，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肖玉新对香洲区吉大水湾路240号64栋4A房的登记申请，登记类别为房地产继承、遗赠转移登记。2017年3月3日，肖玉新与蒋芳灌就涉案房屋签订《珠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002318），交易价格为人民币750000元。另查明，2017年2月24日，王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70万人民币给肖玉新。原告称王嵬为蒋芳灌的朋友，上述170万人民币是被告出售涉案房屋所得价款。庭上，被告肖玉新确认于2017年2月24日收到款项人民币170万元，对170万人民币是出售涉案房屋所得价款并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周国良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侵权行为、侵权结果均在内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出卖涉案房屋所得价款。本院认为，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出卖涉案房屋所得价款，应以涉案房屋的归属来分析。原告主张其为实际出资人，即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被告认为，房屋长期登记在被告周国良名下，原告未作变更，且原告主张权利的时间已过诉讼时效，故房产应归属被告。对此，本院从以下两方面进行分析。一是房屋登记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其购买房屋给予周国华居住的行为并无体现转让该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虽然周国华是涉案房屋的名义登记人，但是并不产生房屋归属于周国华的法律效力。二是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认为无论从房屋登记到周国华名下或者房屋由周国华开始居住之日起计算，原告的权利被侵害超过二十年，不再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涉案房屋在出售之前是由被告肖玉新占有使用，2017年2月24日被告肖玉新将房屋转让给了蒋芳灌，故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应从2017年2月24日开始计算，而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4月22日，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被告抗辩房屋归属于被告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涉案房屋应归属于实际出资人即原告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被告肖玉新出卖原告所有的涉案房屋，属于无权处分，应当将据此获得的170万元价款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肖玉新支付从2017年2月25日起计算的利息。被告肖玉新擅自出售他人所有的房屋，取得属于原告的房款。原告请求被告肖玉新支付按房款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肖玉新在2017年2月24日取得出售涉案房屋的房款，原告请求从2017年2月25日起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具体以人民币17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请求被告周国良对返还出卖涉案房屋所得价款及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被告周国良的庭上陈述，周国良以为涉案房屋属于周国华所有，基于此信赖，周国良将房屋赠与给周国华。因并无证据证明周国良知道原告与周国华之间关于房屋所有权的协议，故周国良将房产所有权转移给肖玉新并无不当。原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周国良存在恶意转移并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玉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珠海市郑铝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因出卖珠海市香洲区水湾路240号64栋401房所得价款人民币170万元；二、被告肖玉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珠海市郑铝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25日起支付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珠海市郑铝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540元，由被告周国良、被告肖玉新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被告周国良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珠海市郑铝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肖玉新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葛阳辉二〇一九年七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骏书记员何绍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