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安 市 未 央 区 人 民 法 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12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某，男，1962年3月19日出生，2017年4月12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经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执行逮捕。2019年2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文超，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武鹏，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辛某某，男，1967年3月10出生。2017年4月12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经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执行逮捕。2018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李明炫，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吴科，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某，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2017年4月12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经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执行逮捕。2018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宁，陕西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某某，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2017年4月12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经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执行逮捕。2018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周莹，陕西志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毛某某，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2017年4月12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经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执行逮捕。2018年10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锋，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殴某某，男，1972年5月22日出生。2017年4月12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经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执行逮捕。2018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姜宗起，陕西汉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迎斌，陕西汉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未检刑诉[2017]9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某、辛某某、何某某、崔某某、毛某某、殴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7）陕0112刑初1388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六被告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陕01刑终758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陕0112刑初1388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炳超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某及其辩护人李文超、武鹏，被告人辛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明炫、吴科，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宁，被告人崔某某及其辩护人周莹，被告人毛某某及其辩护人张锋，被告人殴某某及其辩护人吴迎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总队（以下简称稽查总队）系由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设立的处级建制的行政执法机构，负责西安市质量技术稽查和监督执法工作。 2015年10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黎某担任稽查总队总队长；被告人辛某某担任稽查总队副队长分管稽查总队一、二、三、四稽查科及党建工会工作；被告人何某某担任稽查总队副队长，分管稽查总队五、六、七、八稽查科及法制纪检工作；被告人崔某某担任稽查总队稽查二科科长；被告人毛某某担任稽查总队稽查八科科长；被告人殴某某担任稽查总队稽查八科科员。期间，黎某等六名被告人未认真履行职责，发现陕西奥凯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奥凯公司）向本市地铁三号线销售的电缆涉嫌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犯罪时，未按照规定将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使奥凯公司生产、销售的违法犯罪行为持续存在，给我市地铁3号线造成了重大的安全隐患。2017年3月，奥凯公司问题电缆事件曝光后，在全国范围内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情况如下： 1、2015年10月12日，被告人毛某某、殴某某检查保税区港务西路市地铁三号线9标段项目工地时，发现奥凯公司货值64600元的电缆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同年10月16日，经被告人何某某审批，稽查总队对奥凯公司进行立案查处。立案后，被告人毛某某、殴某某在案件调查终结报告中仅提出行政处罚意见，未按照规定提出将奥凯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涉嫌犯罪的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2015年11月2日，被告人黎某主持召开奥凯公司案件审理会议，被告人何某某、辛某某、毛某某参加会议。案审会上，被告人毛某某未提出将奥凯公司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稽查总队法制科科长提出此案是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时，被告人黎某、何某某、辛某某均认为该案不符合移送条件不予移送。最终稽查总队案审会决定仅对奥凯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未将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2、2015年11月12日，被告人崔某某检查未央区东二环石家街转盘市地铁3号线项目工地时发现奥凯公司货值16986元的电缆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同年11月17日，被告人崔某某再次检查石家街转盘市地铁3号线项目工地时又发现奥凯公司货值77274元的电缆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后经被告人辛某某审批后，稽查总队就以上两起案件分别对奥凯公司进行了立案侦查。立案后，被告人崔某某在两起案件调查终结报告中仅提行政处罚意见，未按照规定提出将奥凯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的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2016年2月1日，被告人黎某主持召开奥凯公司以上两起案件审理会议，被告人辛某某、崔某某参加会议。案审会上，被告人崔某某未提出将奥凯公司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稽查总队法制科科长提出此案是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时，黎某、辛某某均认为该案不符合移送条件不予移送。最终稽查总队案审会再次仅对奥凯公司作出行政处罚，未将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黎某、辛某某、何某某、崔某某、毛某某、殴某某的行为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玩忽职守罪，要求依法惩处。 1、被告人黎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不认罪，认为案审会的记录能够证明他们没有发现奥凯公司犯罪行为，对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已履行了职责；已将奥凯案件的拟处理意见报送市局；对于涉嫌犯罪案件他们没有发现和移送的职责，也没有审核、审查、决定的职责。 2、被告人辛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不认罪，认为稽查总队是独立事业法人单位，是受市质监局委托的执法机构，没有将涉嫌犯罪案件移送的职责。稽查总队案审委不存在严重不履行职责的问题，对奥凯案没有提出移送司法的建议与奥凯公司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3、被告人何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不认罪，认为稽查总队是独立事业法人单位，不是产品质量法规定的质量监督部门。市质监局只能委托权利不能委托责任。《行政处罚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规定，他们只是处罚，不能决定是否涉嫌犯罪。市质监局应该负一切责任。 4、被告人崔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不认罪，认为他的职责是依据《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和行政处罚案件审理规定》，并在稽查总队领导下开展工作，在具体案件中，负责对案件调查取证并按照行政处罚案件审理规定完成案件调查，将案件材料提交稽查总队案审办初审，案审办再报请案审会研究，并执行案审会的决定。在调查奥凯案件中，他依法依规开展工作。《行政处罚法》明确了移送的主体不是稽查总队，他也不是案审会成员，故不应承担案件是否移送司法机关的法律责任。 5、被告人毛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不认罪，认为他作为案件承办人员主要职责就是调查取证，在对奥凯公司行政案件中，他不存在不履行职责的情况，所造成的的恶劣社会影响与查处奥凯公司行政案件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奥凯案件根本不符合移送司法机关的标准，故不存在移交司法的意见和建议。 6、被告人殴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不认罪，认为起诉书部分指控与事实不符，2015年10月12日检查中对奥凯电缆进行抽样，16日得到检验结果，现场并不知道抽样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货值金额也是在后期调查中取证得知。他没有提出移送公安机关建议的职责。地铁问题电缆发生的主要责任应由奥凯公司承担，他未提出移交建议与地铁问题电缆事件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案审委不符合移交条件意见的形成，与他未提出移交建议没有因果关系。他的行为与奥凯公司违法行为持续存在并给地铁三号线造成重大安全隐患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对此他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人黎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一、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与实不符。西安市质监局稽查总队并非由西安市质监局设立的行政执法机构，西安市质监局与稽查总队是行政委托的委托方和受托方。稽查总队的设立机关是西安市人民政府，而非西安市质监局。稽查总队作为受托方只能在《行政执法委托书》的委托权限和范围内行使特定职权。起诉书中“黎某等六名被告人未认真履行职责，发现奥凯公司向我市地铁三号线销售的电缆涉嫌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犯罪时，未将案件犯罪线索移交司法机关”的表述不准确。本案六名被告人根据群众举报，发现奥凯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力电缆的行政违法行为，并依法作出处理，但当时未认识到该案件属于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案审会上，稽查总队法制科科长就奥凯公司电缆案并未明确提出是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 二、西安市质监局稽查总队不是涉嫌犯罪案件移送的主体，其只有案件移送的建议权及市质监局决定移送案件后的执行权。稽查总队虽属于西安市质监局的直属机构，但只能在《行政执法委托书》委托权限和范围内开展工作，根据《西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稽查总队为行政执法机构，其主要职责是承担全市稽查协调工作，查处、办理行政案件。西安市质监局《行政执法委托书》的委托权限和范围为：委托稽查总队在西安市范围内以西安市质监局的名义对违反《产品质量法》等法律法规的行为依法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的涉刑案件的移送主体是行政机关。西安市质监局是涉嫌犯罪案件移送的主体。稽查总队案审制度规定了移送制度不应成为认定稽查总队具有移送职责的依据。稽查总队按照《质量技术监督行政处罚案件审理规定》设立案审委，该《案件审理规定》虽然有关于案件移送的规定，但法律、法规及相关解释明确规定的移送主体是行政机关，不能因为《案件审理规定》认定稽查总队的移送职责。 三、包括黎某在内的稽查总队工作人员，在审理奥凯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力电缆案件时，不存在过失。稽查总队在办理行政处罚案件时受市局指导，市局法规处尤其是市局案审会如何处理不合格电力电缆案件对稽查总队影响巨大。市质监局案审会在审理沈阳塑力案时，所有案审会委员均同意给予行政处罚的意见并通过。该案涉案货值132150元，稽查总队在报经市质监局同意后向市公安局处突支队询问是否需要刑事立案，处突支队回函表示不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标准。 四、包括黎某在内的稽查总队工作人员，在处理奥凯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力电缆案件时，履行了相应职责。 五、奥凯问题电缆事件所造成的恶劣社会影响与稽查总队未将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该事件的直接原因是由于奥凯公司生产不合格电力电缆所致，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把关不严使不合格电缆中标进入地铁工程也有一定原因。综上，应对被告人黎某作出无罪判决。 被告人辛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首先，被告人辛某某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玩忽职守行为。辛某某系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总队副总队长，稽查总队的工作职责是接受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委托进行行政执法。在对奥凯公司电缆行政执法检查中，被告人依据职权作出行政处罚。市质监局委托的行政执法权，稽查总队不具有涉罪案件移送的审核、审查及决定职责，承办人员仅进行调查，收集认定案件真实的证据，将调查结果如实上报市质监局并公开披露。故被告人已经履行了工作职责。稽查总队在执法奥凯电缆案件之前，曾执法处理沈阳塑力电缆案，两案情况基本一致均为检查出电缆不合格，为假冒伪劣产品。稽查总队向市公安局处突支队发《协查函》询问案件是否涉嫌犯罪并请求协查，处突支队回函明确指出虽案值超过5万元，但因电缆未使用到建设工程上，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电缆生产企业没有主观故意，不具备《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立案条件，建议作出行政处罚。市质监局指出电缆未使用到建设工程上，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不符合《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立案标准，不符合移送条件。稽查总队依据市公安局处突支队及市质监局的意见，结合对奥凯公司检查检验报告结果，只能得出奥凯公司有违法行为，且因证据显示奥凯公司已将不合格电缆收回并未使用到地铁三号线，无法认定奥凯公司存在犯罪行为，稽查总队不可能获得犯罪线索，在查处和办理案件时不存在玩忽职守行为。 其次，辛某某的行为与社会影响这一结果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地铁三号线事件确实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但是直接原因是奥凯公司实施犯罪造成，并非是被告人的行政执法行为。只要奥凯公司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并实施犯罪，必将造成危害后果。综上，被告人辛某某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被告人何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一、西安市人民政府市政办发（2002）83号文对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总队明确规定属于参公管理的事业单位。移送案件的职责明确归属于市质监局监督稽查处；市质监局市质监发（2013）134号文件中要求没有案审会的事业单位履行移交职责是不合法的规定，依法不能成立。 二、起诉书中关于稽查总队系处级建制的行政执法机构与事实不符；六名被告人未认真履行职责所指未将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的职责依法不属于被告人何某某，未按照规定将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使奥凯公司犯罪行为持续存在、给地铁三号线造成重大安全隐患等指控缺乏事实、法律依据。 三、引发“西安地铁电缆事件”的网络贴文，所描述的情形并不属实。 四、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具有移送案件的“法定职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市质监局市质监发（2013）134号文件对移送案件的权限自行所做调整，以及案发后2017年10月17日稽查总队对实践中该局一些具体做法所做前后矛盾的说明。市质检局将部分行政权力授权所属事业单位行使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行政职责无权任意推卸。奥凯案如若应移送公安机关，依法也应由行政机关移送，实践中稽查总队没有也不应移交案件，指控何某某未履行移交案件线索缺乏依据。根据国家质检总局《质量技术监督行政处罚案件审理规定》，市质检局应当设立案审会，负责对立案查处的行政处罚案件进行集体审理，但稽查总队无权设立案审会，被告人何某某参加的所谓案审会，其稽查总队为了把关案件质量组织的不具有法律地位的业务研讨性质的设置形式，会议上不应因可能说错话而受到追究，何况包括何某某在内的与会者发表的不应移交的一致意见，在今天看来并没有错。 五、2015年11月2日案审会上，由于刑法146条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产品罪立案条件不具备，才未提出移交建议。因为涉案电缆所适用的标准为推荐性标准，从被告人掌握的资料中不能认定奥凯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前提，而且并非所有电线电缆都能受国家强制性标准的调控。被告人何某某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无权建议质监局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即便案件确需移交，根据《西安市质监局行政执法监管信息系统管理办法》，稽查总队受托从事的执法活动，完全是在上级行政单位的监督下进行，案件移送是委托单位应该履行的职责。综上，应判决被告人何某某无罪。 被告人崔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某某身为行政执法人员，在查处和办理质量技术监督案件时，不认真履行职责，与主要事实不符。被告人崔某某虽然主观上存在过失，但未达到玩忽职守罪要求的过失程度，只是工作上存在的过失。主观上的疏忽大意是由于没有相关电线电缆知识，没有检验经验，不具备专业知识。主观上虽然存在过于自信，但是由于相信市质监局的监督程序、遵循案审会评议结果，由此产生合理信赖，认为能够避免危害结果发生。 《案件初审意见表》是质监部门案审委办公室提出初审意见时所使用的内部执法文书，2016年2月1日针对2015年11月被告人崔某某执行职务中检查出的奥凯公司电缆不符合国家标准案件，作出了不涉嫌犯罪需要移送司法机关的决定。被告人在检查中发现奥凯公司电缆不符合标准，遂向稽查总队报告，经辛某某审批对崔某某发现的两起案件作立案侦查，侦查终结后提交案审会审理。以上足以说明崔某某在职责内履行了义务。 二、被告人崔某某对奥凯公司电缆查处的行为与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必然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造成西安市地铁问题线缆事件的发生，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根本原因是：西安市质监局稽查总队的职责、案件承办机构的职责、案件查办人员的职责，具体职责划分不明确；稽查总队办理货值13.2万元五个项目经检验不合格的沈阳塑力电缆案，向市公安局处突支队发出《协查函》，询问案件是否涉嫌犯罪并请求协查，处突支队回函意见为：虽货值超过5万元，但未用到建设工程上，未造成危害后果，生产企业没有主观故意，不具备《刑法》第146条的立案条件，建议处以行政处罚。根据该案案情，稽查总队作出了仅对奥凯公司处以行政处罚的决定。 三、被告人崔某某的行为缺乏期待可能性，具有阻却责任的事由。 四、被告人崔某某到案后虽为自己辩解，但也如实陈述了自己实施的行为，真诚悔过，具有较好的认错态度，且家庭负担重。请求公正判处。 被告人毛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首先，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某某涉嫌犯罪的事实仅仅是不认真履行职责，与主要事实不符。毛某某在查处奥凯公司案件中，第一时间将调查结果汇报给主管领导，调查终结后将案件情况与处理意见报案审办初审，案审办初审后将案件提交案审会集体讨论，对奥凯公司的行政处罚结论是集体讨论的结果，毛某某并非案审会委员，故毛某某不存在不认真履行职责的问题。 其次，起诉书指控毛某某没有将发现的犯罪线索建议移交公安机关与事实不符。毛某某如不建议移送公安机关，主观是故意，不能构成玩忽职守罪。奥凯案件案值64600元、违法所得3800元，根据刑法146条及最高检、公安部的管辖立案追诉标准，奥凯公司当时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故不存在犯罪线索不建议移交的问题。 第三、毛某某在该案预审时法制科牛某科长表示该案不移送，在案件初审表是否移送栏明确写明“否”，表明了法制科的意见，即不构成不犯罪、不移送。毛某某将案件报至法制科预审并与法制科讨论是否移送，已完全履行了职责。 第四，地铁问题电缆事件的发生，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与毛某某查处奥凯公司行政案件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地铁问题电缆事件造成一定的社会影响，直接原因应当是奥凯公司生产、销售问题电缆，地铁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采购产品把关不严甚至是与生产厂家串通徇私舞弊造成的，毛某某在执法时不可能预见后果，不应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 第五，公诉机关指控过于片面、简单，显属客观归罪。综上，毛某某依法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被告人殴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一、2015年10月12日奥凯公司执法案件中，殴某某已经依法履行了自己的行政执法职责，客观地进行调查，殴某某与毛某某作为案件承办人，在对奥凯公司执法形成的《案件调查终结报告》中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依法提出了行政处罚处理意见。 二、殴某某没有对“对涉嫌犯罪的案件，提出移交司法机关的处理意见”的法定职责。法律规定：“违法行为是否涉嫌犯罪，并需要移送司法机关”是质量监督部门案审办的审核职责；对涉嫌犯罪案件，提出“依法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移送有管辖权的部门或司法机关”的处理意见是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案审委的职责。殴某某根据调查的案件事实，按自己的认识提出拟处理意见，就已经依法履行了职责。根据《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涉嫌犯罪案件由执法机关组成专案组专门负责并出具移送涉嫌犯罪的书面报告，案件承办人没有提出移交司法机关处理意见的职责。 三、本案属于“集体讨论决定而导致的行政执法过错”，根据《质量监督检验检疫行政执法监督与行政执法过错责任追究办法》之规定，殴某某依法不承担过错责任。殴某某没有出席案审会这一集体讨论会，更没有参加案审会的讨论与表决，故对本案的行政执法过错依法不承担过错责任。 四、殴某某是否提出“移送司法机关”的建议与稽查总队案审委形成的不移送司法机关的结论，没有因果关系；稽查总队没有将案件移送司法机关与奥凯公司继续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没有因果关系；稽查总队没有将案件移送司法机关与奥凯公司给地铁三号线造成重大安全隐患，在全国造成恶劣影响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殴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1、2015年10月12日，群众电话举报地铁三号线使用存在质量问题的电缆。经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总队副总队长何某某批准，稽查八科执法人员毛某某和殴某某对位于保税区港务西路的深圳奇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地铁三号线9标段项目工地进行检查，现场发现待用电缆一盘。缆身及产品合格证标注：“制造商：陕西奥凯电缆有限公司、型号：WDZB-YJE23、规格：3x95+2x50、额定电压：0.6/1KV、长度：760m、执行标准：GB/T19666-2005；GB/T12706.1-2008、制造日期：2015年9月27日”。毛某某、殴某某现场对电缆抽样并送检。经西安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测，该盘电缆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经查，该盘电缆货值64600元。2015年10月16日，经稽查总队副总队长何某某审批，作立案查处。毛某某、殴某某在案件调查终结报告中提出了行政处罚意见，但未提出将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建议。2015年11月2日，稽查总队总队长黎某主持召开案审会，副总队长辛某某、何某某等人参加，毛某某列席。案审会上，稽查总队法制科科长牛某提出此案是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黎某认为不符合移送条件不予移送，副总队长辛某某、何某某均未表示反对。案审会作出决定：（1）责令奥凯公司停止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力电缆；（2）没收违法所得3800元，罚款66200元。2015年11月2日，稽查总队向奥凯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告知书》；11月9日，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奥凯公司于当日缴纳罚款，11月16日该案结案。11月19日，稽查总队向杨凌区质监局以传真方式发送《案件通报书》通报了案件情况。 2、2015年11月12日，根据群众电话举报，经市质监局稽查总队副总队长辛某某批准，稽查二科执法人员崔某某、段某某对位于本市未央区东二环石家街转盘的中铁四局建设装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地铁三号线项目部工地进行检查，现场发现待用电缆一盘。缆身及产品合格证标注：“制造商：陕西奥凯电缆有限公司、规格型号：WDZBN-YJE23、3x170+1x35、额定电压：0.6/1KV、长度：298m、执行标准：GB/T19666-2005；GB/T12706.1-2008、制造日期：2015年10月20日”。崔某某等对电缆抽样并送检。经西安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测，该盘电缆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经查，该盘涉案电缆货值16986元。11月27日，经辛某某审批，作立案查处，同日，当崔某某再次前往项目工地时发现被抽样电缆已经不在工地现场，施工方现场负责人解释电缆已被奥凯公司拉走。2016年2月1日，黎某主持召开案审会，辛某某等人参加，崔某某列席，案审会作出决定：（1）责令奥凯公司停止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力电缆；（2）对奥凯公司罚款33972元；（3）向杨凌示范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函通报奥凯公司的违法生产行为。2016年2月18日，稽查总队向奥凯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告知书》；2月22日，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奥凯公司于当日缴纳罚款，2月25日结案。但崔某某未按照案审会的决定，向杨凌示范区质监局发函通报奥凯公司违法生产行为。 3、2015年11月17日，根据群众电话举报，经市质监局稽查总队副总队长辛某某批准，崔某某带领临聘人员吴某某，再次前往中铁四局建设装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工地进行检查，现场发现待用的奥凯公司产电缆三盘。规格型号为：WDZBN-YJE230.6/1kV4×25+1×16型电力电缆、WDZB-YJE230.6/1kV4×50+1×25型电力电缆（长度1458米）、WDZB-YJE230.6/1kV5×10型电力电缆。崔某某现场抽样并送检，经西安市质监检验院检测，其中WDZB-YJE230.6/1kV4×50+1×25型电力电缆质量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该盘电缆货值77274元，其他两个型号的电缆检验结果为合格。12月1日，经辛某某审批同意，作立案查处。崔某某在该案调查终结报告中提出行政处罚意见，但未提出将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建议，也未对涉案电缆依法提出处理意见。在2016年2月1日案审会上，对崔某某调查的第二起奥凯电缆案件进行审议。稽查总队法制科科长牛某提出此案是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黎某认为不符合移送条件不予移送，辛某某未表示反对。案审会作出决定：（1）责令奥凯公司停止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力电缆；（2）罚款77274元；（3）向杨凌示范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函通报奥凯公司的违法生产行为。2016年2月18日，稽查总队向奥凯公司出具了《行政处罚告知书》，2月22日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奥凯公司于当日缴纳罚款，2月25日结案。但崔某某未按照案审会的决定，向杨凌示范区质监局发函通报奥凯公司的违法生产行为。 陕西奥凯电缆有限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电缆的行为已涉嫌犯罪，但崔某某、毛某某、殴某某在执法过程中未根据法律对奥凯公司涉嫌犯罪的行为提出移送司法机关立案查处的建议，崔某某未落实案审会关于向杨凌示范区质监局作出通报的决议；副总队长何某某、辛某某作为分管领导未能认真履行职责，使分管科室在查办地铁三号线奥凯公司生产销售不合格电缆案件时，未能认真执行我国刑法和质量技术监督方面的法律法规，并且在案审会上对该案不移送司法机关未提出异议；总队长黎某在案审会上则明确表示不符合移送条件，使案件未能移送司法机关。 陕西奥凯问题电缆事件曝光后，西安市纪委联合调查组对奥凯公司销售给地铁三号线的电力电缆在五个点位随机进行抽样，并送国家电线电缆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产品监督检验所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均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西安市人民政府决定更换地铁三号线使用的奥凯公司全部电缆。陕西奥凯问题电缆给西安市地铁三号线造成了重大安全隐患，经媒体报道后在全国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上述事实，有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案件线索移送函、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自西安市纪委审查工作中发现，由西安市委反腐败协调小组办公室移交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市检察院指定未央区人民检察院管辖。2017年4月11日，未央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同月12日传唤六名被告人到案。 2、市政办发[2002]83号《西安市人民办公厅关于印发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市编办发[2008]62号《西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大队机构编制的批复》、市编办函【2009】38号《西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所属部分事业单位机构编制规定的复函》。证明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大队隶属于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系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事业单位，机构规格为县处级；主要职责是承担全市稽查协调工作，查处办理行政案件。2008年4月，更名为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总队。 3、行政执法委托书。证明2016年7月，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与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总队签订行政执法委托协议，由市质监局按照《西安市行政执法委托规定》委托稽查总队在全市范围内，以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名义对违反《产品质量法》、《计量法》、《标准化法》、《特种设备安全法》、《工业产品许可证管理条例》、《认证认可条例》、《商品条码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规章的行为依法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4、参照管理机关工作人员登记表、任免文件等。证明被告人黎某、何某某、辛某某、崔某某、毛某某、殴某某在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总队的任职情况。 5、案件审理制度规定。证明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总队按规定成立案件审理委员会，根据主管领导的安排，对案件进行集体审理，案审办负责预审，提出初步审核意见后提请案审委员会主任或者副主任召集案件审理委员会成员，听取案件承办人汇报、集体审理案件，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对案件作出处理。 6、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市质监发（2013）134号文件。该文件规定：包括稽查总队在内的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发现监管范围内的违法行为涉嫌构成犯罪，达到《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二）》的立案标准的应当及时移送公安机关调查处理；主要涉刑犯罪种类-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等12个罪名；涉嫌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符合《刑法》第140条、143、144、146、147、149条和司法解释的，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涉嫌犯罪移送意见的提出和决定，由案件承办机构报本单位案审会审理。 7、毛某某、殴某某查处陕西奥凯电缆有限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力电缆案件卷宗材料（立案日期2015年10月16日，结案日期2015年11月16日，货值64600元）：（西）质监罚字【2015】03080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受理记录、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抽样单、检验委托书、调查笔录、检验报告（No.D1501228）、调查笔录、终结报告、案审会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 8、崔某某、段某某查处陕西奥凯电缆有限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力电缆案件卷宗材料（立案日期2015年11月27日，结案日期2016年2月25日，货值16986元）：（西）质监罚字【2016】0302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受理记录、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抽样单、检验委托书、调查笔录、检验报告（No.D1501451）、调查笔录、终结报告、案审会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 9、崔某某、段某某查处陕西奥凯电缆有限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力电缆案件卷宗材料（立案日期2015年12月1日，结案日期2016年2月25日，货值77274元）：（西）质监罚字【2016】0302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受理记录、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抽样单、检验委托书、调查笔录、检验报告（No.D1501483）、调查笔录、终结报告、案审会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 10、央视新闻频道《新闻1+1》：西安地铁三号线，别“看上去很美”；央视网《新闻直播间》：新闻回顾“西安地铁三号线问题电缆事件”；国家质检总局（质检办监函（2017）285号）《质检总局办公厅关于开展电线电缆生产企业专项监督检查工作的通知》；东方网：“西安市长：要深刻汲取地铁三号线问题电缆事件教训”；华商报：“严查彻底、一查到底、依法处置、绝不姑息”；华商报：“西安地铁三号线低压电缆5抽检样本均不合格，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代表市政府向全市人民鞠躬致歉”；华商报：“问题电缆百天内整改完成，新华社4问奥凯问题电缆”；华商报：“省委书记：对西安地铁三号线电缆问题一查到底、坚决惩处、绝不姑息”；华商报：“西安市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研究地铁三号线问题：不论涉及谁，都要一查到底”。证明西安地铁三号线工程使用陕西奥凯电缆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的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电缆曝光后，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11、国家电缆质量检验中心检测报告。证明奥凯问题电缆事件曝光后，国家电线电缆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产品监督检验所对地铁三号线使用的陕西奥凯公司电缆随机取样五处进行检测，送检样品20℃导体直流电阻、绝缘热延伸项目质量不符合《西安市地铁三号线一期工程（鱼化寨-保税区段）车站设备安装及装修施工项目合同书》的要求。 12、户籍证明。证明黎某于1962年3月19日出生，何某某于1965年7月24日出生，辛某某于1967年3月10日出生，崔某某于1974年5月20日出生，毛某某于1974年10月28日出生，殴某某于1972年5月22日出生，六被告人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3、西安市质监局稽查总队二科工作人员段某某的证言。市质监局稽查总队主要负责查办产品质量方面的投诉举报，进行行政处罚和执法活动。稽查二科只有他和崔某某两名正式人员，他的职责是对产品质量进行监督检查，对违法情况进行行政处罚，开展相关执法活动。关于查处的地铁三号线所用电缆的具体情况他记不清楚，只参与了一次执法，与崔某某、科室临聘人员吴某某一起。大概是在2015年11月10号左右，接到群众举报，科长崔某某带着他们到达地铁三号线石家街盘施工现场后，他们看到用于地铁工程的电缆，制作了现场调查笔录，崔某某和吴某某对电缆进行抽样，之后他们将抽样送到西安市质检院，委托检测电缆是否合格。检验报告显示奥凯公司生产的电缆为不符合国家安全的产品。 14、西安市质监局稽查总队法制科科长牛某的证言。稽查总队法制科只有他一名人员，主要是负责总队执法案卷的审查和管理，以及行政案件的预审、复议和行政应诉工作、负责案审会的组织筹备和会议记录工作，开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订卷归档等工作，对案审会通过的案件及时制发《处罚决定书》，以及法制科职能相关的其他工作，完成领导交办的工作。工作中，他需要审查预审案件法律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程序是否合法、处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适当等四个方面，查看案件受理记录及所附举报材料，现场调查笔录、提取照片、抽样单、检验委托书、检验报告；还要查看立案审批表、立案后的谈话调查笔录、向行政相对人调取的台账等证据。总之他要查看相关证据是否确凿，具备关联性；案件执法程序性问题，查看办案人的结案报告及处理意见，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稽查总队对奥凯电缆公司第一次、第三次、第四次执法后，在案审会上他提出了是否移送的问题。大家经过讨论，决定按照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进行处罚。因为该法条中有关于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由于他对在什么情况下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把握不准，对案件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存疑，所以他提出了是否需要移送的问题。虽然他在初审表是否移送一栏打“否”，但他对此心有疑问，并不是说他的意见就是不移送司法机关，所以才需要上案审会研究这个问题。关于奥凯公司电缆案件，案审会决议将案件通报给杨凌质监局、西安市建委的工作不是由他执行的，当时给建委的通报内容是他写的，给杨凌质监局的通报内容则是由承办科室完成，他在写完案审记录之后就把案卷交给承办科室，之后如何执行通报工作他不负责。崔某某没有让他给杨凌质监局通报，这也不属于他的工作范围，案审会的决议他是清楚的。他审查执行完的情况后装订案卷，由于工作失误，并没有看通报的情况。市质监局是按照法律规定和总局文件来判断案件是否移送司法机关，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其他关于移送的规定。稽查总队和市质检局的案审会各自独立,案审案件时相互不沟通。案审终结的案件，有需要向市局报备的，他们报备即可。具体办案过程中，市局不指导、不插手，如果在工作中遇到疑难问题，他们会向市质检局法规处请教。 15、陕西奥凯电缆有限公司经理赵某某的证言。他与辛某某、殴某某、崔某某是在向他们送购物卡及现金时认识的，给他们送财物是为了与他们维护好关系，以后再被稽查抽检时事情好办一些，因为他们生产的电缆大部分都不合格。被查出不合格的产品他们也没拉回厂里，只是给施工单位说电缆没事，施工单位因为急着用，也就直接用于地铁三号线工程。 16、陕西奥凯电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韩某某证言。他和崔某某是在2015年10月、11月期间，市质监局稽查总队在地铁三号线施工现场对奥凯公司电缆进行检查时，他认识了崔某某。当时，王某派他和王某甲处理抽样的事情，因为他们生产的电缆不合格，要被调查和接受处罚，他和赵某某到崔某某办公室提交了相关材料并处理相关手续。为了少交罚款，前后分别向崔某某送过两次财物，一次是一万元钱、一次是两条烟和两万元钱，但最后都没送出去。稽查总队向奥凯公司开过两个罚单，大概罚了11万余元，他向王某乙汇报过情况。王某乙说为了以后工作方便，让他和王某甲给崔某某送两万元钱，之后他就约见崔某某，给他送了两条钻石牌香烟、茶叶以及两万元现金，崔某某都收下了。两万元钱都是100元面值的，装在信封里。他不知道被检查出来的不合格电缆最后是如何处理的。 17、陕西奥凯电缆有限公司王某甲证言。他和稽查总队副队长辛某某、稽查八科殴某某、稽查二科的科长崔某某，都是过节时给他们送购物卡时认识的。他给殴某某分三次送了3000元麦德龙购物卡；给辛某某分两次送了2000元麦德龙购物卡；给崔某某分三次送了3000元麦德龙购物卡。西安市质监局稽查总队对奥凯公司的电缆一共查处过4次，其中3次合格、1次不合格。奥凯公司制作了电缆返厂的虚假手续，实际上这些不合格电缆都已经用于地铁三号线。当时，公司副总赵某某让他告诉地铁项目部，被抽查的电缆都是合格的，所以当地铁三号线项目部经理电话询问电缆检测情况时，他都回答是合格的。 18、深圳奇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地铁三号线现场生产经理吕某某的证言。他主要负责地铁三号线九标段的现场生产工作。2015年10月份，市质监局稽查总队在工地抽查电缆，当时他不在现场，是由工作人员配合调查的，大概一周后也没有接到关于电缆检测的任何通知和反馈，他就询问了奥凯公司王某甲，回答说电缆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是合格的。但他并不放心。又过了十来天，仍未接到任何反馈，他们便将奥凯公司的电缆使用在地铁三号线项目上了。3月15号网上曝光奥凯电缆，当晚地铁方组织相关单位开会，他们也参会。 19、中铁四局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王某丙证言。他是地铁三号线安装6标项目部的负责人，西安市质监局稽查总队到工地检查过，是奥凯公司人员给他说电缆没有问题，对此稽查总队并没有给说过相关情况，在向奥凯公司询问得到答复电缆没有问题后，他们才使用到地铁三号线项目上了。 （三）被告人供述 20、被告人黎某的供述。他是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总队总队长，主持稽查总队行政管理全盘工作，贯彻落实国家的质量方针政策，负责队伍监督和管理，主持案件审理工作，队伍的政治思想教育和管理，完成上级交办工作。副总队长何某某兼纪检组长，分管法制科和稽查五、六、七、八科。辛某某副总队长兼副书记，分管宣传教育和稽查一、二、三、四科。稽查总队的职责是：一、在全市范围内办理产品质量技术监督行政案件；二、受理产品质量问题的投诉举报；三、受市局委托协调分局、县局执法。稽查总队在办理行政执法案件是以科室受理举报为主，受理后由分管领导审批，然后由受理举报的科室对案件进行前期调查，进行取样送检，检验报告出来后，合格的给举报人回复。不合格的产品进行立案调查，填写立案审批表，由分管领导审批。之后向行政相对人开展询问，调取基本信息和资料，确认违法事实。调查过程中，执法人员要向分管领导汇报案件进展，解决遇到的问题，最后再形成调查终结报告，报告中包括行政相对人基本信息、检查过程、主要违法事实、涉嫌违法的条款，以及他们的处理意见和建议。然后报法制科进行上案审会的初审，如果事实和法律依据都充分就上总队案审会。上会经讨论，如事实和法律都认可，就形成案审会的决定，然后由具体案件承办人员去执行决定的内容，执行完毕填写案件终结报告，一般由他签字后交法制科归档。最后由承办人录入执法监管系统。整个案件就办理完毕。这个流程是国家质检总局的规定。如果发现事实有问题，就打回科室补充调查。重新调查取证，并研究使用的法律条款，完善后由法制科向他汇报，要求上案审会讨论。他会及时安排上会讨论，会上办案科室提出处理意见和建议，然后法制科提出讨论的意见，案审会成员就案件的证据和事实依据进行核对，最终案审会每个人会发表意见和表态，他汇总后形成案审会决定。具体由科室案件承办人员根据案审会决定去执行，法制科负责人牛某把关后，填写案件结案审批表，一般由他审批后交法制科归档，最后由具体案件承办人录入市质监局执法信息监管系统，案件就办理完毕。牛某最后还要给市质监局法规处报案件的相关资料，由法规处进行执法信息公开，上传到信用陕西网。 大概在2015年10月到11月之间，稽查总队接到群众电话举报，总共对地铁三号线施工现场的电缆进行过四次行政执法检查，共抽样了六批次电缆，三次检验报告合格、三次不合格，四次检查中其中有三次电缆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一次伪造质量检验报告。第一次是毛某某他们科去执法的，何某某审批后去了现场，对样品抽样，检验结果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第二次是吉某某带科员去的，这次检验符合国家标准要求，但发现一份检验报告是伪造的，便进行了处罚；第三、四次都是崔某某带科员去现场的，抽样结果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最终都形成了调查终结报告。这四次检查后，都对陕西奥凯电缆有限公司进行了行政执法并进行了行政处罚。第一次向杨凌质监局进行了通报（由科室案件承办人通报的，具体通报了没有，他当时不知道，纪委调查后他才知道崔某某没有向杨凌质监局通报），第三次和第四次他们向市建委进行了通报。四次查处结果都没有向市质监局的领导汇报过。四次检查都在陕西信用网上向社会公开。这四次执法都上了案审会，都是由他主持的，牛某负责记录，记录内容、涉及的不合格产品价值他记不清了，以案卷为准，都有他的签字。这四次具体行政执法都没有移送司法机关处理，除了吉某某那次外，毛某某和崔某某办理的三起奥凯电缆案件，他们都使用的是《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对应的是《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条，在他们日常使用的执法手册上附有最高检和公安部的刑事案件立案标准，要造成死亡或经济损失10万元以上或有其他重大影响，他们当时考虑这三个案子不够这个标准，就没有决定移送。在具体的行政执法过程中，需要移送司法机关的不合格产品金额要达到5万元以上。但因为他没有关注到《刑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所以在适用法律上出现了失误，作为稽查总队的队长应该掌握《刑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因还是学习不够，对《刑法》掌握不全面。 2015年以来，他们查办的电缆方面的行政案件没有向司法机关移送过。其中有价值达5万元以上的，是因为他们对法条理解出现偏差，学习不够，出现了失误。也有10万元以上的，按照市局的规定，都上了市局的案审会，也没有移送，他们把意见和建议提给市局法规处，但没有提出过移送司法机关的意见和建议。四次执法中，除第二次伪造质量证明那次未做要求，其余三次均向生产地杨凌质监局进行了通报。四次执法中涉及的不合格货物都是由厂家拉回自行销毁，施工方和厂家出具证明，但他们也没有具体跟踪，工作的确没有做到位。他和奥凯公司没有经济来往，也没有接受过该公司的钱、物、宴请。 21、被告人辛某某的供述。他作为稽查总队副队长的职责：协助总队长工作；负责督促分管科室的学习教育工作；监督科室完成工作任务，并对分管科室有监督、教育的责任等。他分管稽查一、二、三、四科和党建、宣传、工会工作。 稽查总队接到地铁三号线电缆的群众举报后，对奥凯公司电缆进行过四次质量检查，其中三次是检查产品质量问题，一次是检查伪造质量证明的问题。分别由稽查八科毛某某、稽查二科科长崔某某，稽查五科吉某某带队，其中崔某某查处过两次。 2015年11月份，他分管的稽查二科科长崔某某接到电话举报，说石家街转盘的一个工地有问题，拿着群众举报单找他签字审批，他签字并安排崔某某带队去工地检查，后来他问过情况，崔某某回答说涉案物品是奥凯公司向地铁三号线供应的电缆，经抽检电缆有问题，他就安排立案，立案后给现场负责人送达检验报告，送达时，崔某某发现电缆不在现场，但崔某某未按程序进行封存，理由是电缆被奥凯公司拉走，他让崔某某去追这批产品。后来在案审会上崔某某汇报说电缆被厂家拉走并销毁，出示了奥凯公司提交的电缆被销毁的照片。崔某某前后调查过两次，一次货值是一万多元、一次是不到七万，相隔一个礼拜，这两次调查都是同步合并调查的，崔某某审查后也都合并向他汇报过。案审会上，崔某某宣读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后，法制科科长牛某说这两起案件存在的主要问题是涉案电缆没有被没收。崔某某对此作了解释，并提供了奥凯公司拉走电缆的证明及销毁照片。经审委会研究认为，电缆既然已经被拉走销毁，就无法再次对电缆销毁，案审会同时给出了处理意见：一、责令奥凯电缆公司停止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缆产品，二、对奥凯公司进行罚款，及向主管部门西安市建委通报该案件。 案审会没有研究将该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黎某拿出《产品质量法实施若干意见》中有三条应当移送的情形：一是造成人员伤亡；二是给国家造成10万元以上的经济损失，三是有社会影响。统一了思想，所以就没有研究向公安机关移交的问题，黎某用那几条不移交情形给大家解释后，会上就形成了不移交的共识，参会人员也就没再提出异议。关于毛某某和吉某某查处奥凯公司电缆的案件，他是在案审会上才了解到的案件情况，毛某某那次的货值是在5万元以上7万元左右，存在的问题跟崔某某那次一样。他们对涉案电缆处理的行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未对奥凯公司自行销毁的情况现场进行深入调查。 他们稽查总队向司法机关移交过案件，《产品质量法》规定伪劣产品货值在五万元以上或者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造成经济损失十万元以上的，需要移送公安机关。不合格产品价值五万元以上不到十万元的他们都没有移送，十万元以上的他们需报西安市质监局案审会审理决定。对于奥凯公司违法案件没有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也没有提出过意见，是因为黎某给他们统一过认识。他分管的科室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大概有十起这样的案子没有移送，具体记不清了，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案件在稽查总队研究，十万元以上就由局里研究。他在查处奥凯电缆案件过程中没有收受过财物，但在2016年春节、中秋节，2017年春节分别收受奥凯公司人员给予的共计价值3000元的麦德龙超市购物卡和其他物品。 22、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他的主要职责是负责办理西安市行政管辖区内质量监督案件，他分管稽查五、六、七、八科及法制科和纪检工作，作为分管纪检的领导，他有监督、教育的责任。同时作为分管领导，保证分管科室按照法定程序开展工作，并有监督职责。 他分管的稽查科对地铁三号线电缆进行过两次质量监督检查，他审批过八科和五科的地铁电缆质量举报核查。第一次大概是在2015年10月份，八科科长毛某某和科员殴某某对地铁三号线使用的奥凯公司电缆进行执法检查，现场取样送检，质检报告出来后，毛某某说是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需要立案，他在审批表上签批同意立案。立案后他们按照程序进行办理，案件办结后，按程序需要上稽查总队的案审会，这次案值大概有6、7万元。他也问过毛某某查办奥凯电缆案件的执法情况，他在案审会上才知道毛某某和殴某某的处理意见是：一、责令停止生产、销售，二是罚款。大概的审理情况就是先由办案人介绍案情并提出处罚意见，他记得处罚意见是：一、责令停止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缆；二、罚款并没收违法所得，罚没合计是7万多元，之后就由各委员发表意见。他记得有人提出来该案是否需要移送司法机关。然后黎某引用了关于生产不符合标准产品罪立案的司法解释，说不够立案移送标准，所以不移送司法机关，他们也都没有提出异议。案审情况在案审会记录中都有记载，以记录内容为准。最终稽查总队对奥凯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具体决议内容以实际记录为准。奥凯公司将这批电缆拉回去自行销毁的行为，是不符合法律、法规的，首先是应该没收，或者在他们的现场监督下对涉案电缆进行销毁。 第二次执法是在2015年12月份，由五科的科长吉某某带领科员曹某某去的，执法程序与第一次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抽样送检的电缆是是合格的，但奥凯公司出具的质检报告是假的，所以，对奥凯公司伪造检测报告的行为进行了处罚。 这四起案件的案审会他应该都参加了，崔某某查办的两起是一次上的会，具体内容以记录为准。他所知道的奥凯公司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缆案件都没有移送公安机关。奥凯公司第二次的案子不涉及移送，其他三次案审会作出的不移送的决议，他都没有提出异议，同意案审会的决议。稽查总队之前好像移送过，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中只要涉及刑事犯罪并符合条件的，他们都需要移送。 当时在案审会上黎某提出移送司法机关的标准有三条：一、直接损失10万元，二、造成重大社会影响，三、造成人员重伤死亡。他觉得说的是有道理的，就同意不移送，没有提出过异议。毛某某、殴某某没有向他提出过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由于办案人员要把头道关，他们没有提出移送，他也就没想到要移送，直到案审会上有人提出不需要移送，他便认为有道理，就同意不移送，当时只关注了直接损失是否达到十万元。直到地铁电缆被曝光后，他又研究了相关规定，他认为当时他们适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是不对的，因为涉案型号的电缆不是许可证产品。 23、被告人崔某某的供述。稽查总队的主要职责是依据《产品质量法》等相关法律在全市范围内办理产品质量技术监督行政案件；受理产品质量问题的投诉举报；完成上级交办的案件。黎某负责稽查总队的全面工作；辛某某副总队长分管稽查一、二、三、四科；何某某副总队长分管法制科和稽查五、六、七、八科。对案件的执行流程大致是接到举报后，由分管领导审批、现场抽样调查、如产品不合格向领导汇报、领导经研究决定立案、作出调查终结报告、提出调查及处理意见、报法制科（与法制科沟通案件处理意见，再由法制科提交案审会）、上案审会并作出最终处理决定、他们负责执行案审会决定。 他参与过两次对奥凯公司电缆质量问题的监督执法活动。第一次是在2015年11月11日，他接到群众电话举报说地铁三号线石家街转盘工地正在使用假冒伪劣电缆，之后他填写了受理单，找辛某某审批后前往现场调查，抽样后送验。过了几天，检验结果显示送检电缆（制造商为陕西奥凯电缆有限公司）不符合国家标准，他向辛某某副总队长汇报立案。立案后他再次到施工地，发现现场电缆已不在现场，联系奥凯公司来稽查科接受调查，奥凯公司的王某甲在科里表示公司已经把电缆拉回做技术处理，并出示了一份奥凯公司自行出具的证明，他也就没有再作进一步调查。之后科室形成了调查终结报告，并报法制科初审，初审后将案件提交案审会审理。经案审会讨论决定，案审会同意了他们提出的对奥凯公司的处理意见：一、责令奥凯电缆公司停止生产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力电缆；二、进行罚款。他不清楚案审会形成的决议后是否向杨凌质监局发函请求调查违法生产情况。处罚决定由他们科执行。第二次检查是在2015年12月17号前后，他和临时工吴某某一起去现场调查，在现场发现三盘未开封的奥凯公司电缆，经取样送检，三个型号中有两个不符合国家标准，货值有7万多元。之后的处理流程与第一次一样，因为两次查处时间很近，故两起案件是合并提交案审会，案审会对这两起案件都是按照他们科里提出的处罚意见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这两起案件货值都超过五万元，但他都没有提出移送司法机关的意见，因为他认为不符合移送条件，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有规定。案审会决议要向杨凌质监局和市建委通报案件，确实向市建委通报过了，但有没有向杨凌质监局通报，他记不起来。 2016年1月底2月初以及端午节、2017年春节，他分别收受了奥凯公司送的两万元现金、3000元麦德龙超市购物卡，以及香烟茶叶等物品。 24、被告人毛某某的供述。他们主要是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产品质量稽查活动，受理投诉举报，完成上级交办和移送的产品质量案件的行政执法任务。他负责稽查八科工作，负责科内人员的思想教育。稽查八科有他和殴某某两个人。 他们对案件的执行流程大致是：接到电话举报后，找分管领导审批、进行现场抽样调查、如产品不合格向领导汇报、领导经研究决定立案、做出调查终结报告、提出调查及处理意见、报法制科（与法制科沟通案件处理意见，再由法制科提交案审会）、案审会作出最终处理决定、由稽查科执行处罚决定。 他们科对地铁三号线9标段使用的电缆进行过检查。2015年10月12日，接到匿名群众举报地铁三号线使用的电缆不合格，他向分管稽查八科的副总队长何某某作了汇报，他签字同意对此案进行调查，随后他和殴某某前往地铁三号线9标段施工现场调查，抽样检验结果显示送检样品为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缆，向领导汇报并获得批准，对此案进行立案。立案后发现电缆已不在现场，经向施工负责人询问，电缆已被奥凯公司拉走并给予换货，还向他们出示了退换货流程单、相关证明及涉案电缆入库单、销毁图片。之后他就没有再做进一步调查。但根据法律规定，他们应该将违法产品予以没收，并在他们的监督下进行销毁，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之后他们作出调查终结报告，并提出了行政处罚建议：一、责令奥凯电缆公司停止生产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力电缆；二、作出7万元罚款。因为这批货物的货值是6万多元，他们提出了等值以上的罚款建议。对此案他没有提出移送司法机关的建议，原因是他对刑法把握不准确；有法制科把关；案审会会进行讨论决定。法制科随后将该案提交案审会，法制科牛某曾在会上提出是否将案件移送司法机关，黎某说该案不符合移交条件不予移交，最后案审会采纳了他们的处理意见，只对奥凯电缆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关于没有提出移送司法机关的建议，他确实没有正确履行工作职责。他没有收受奥凯公司的款物，与奥凯公司没有经济来往。 25、被告人殴某某的供述。他配合科长完成质量技术监督执法稽查工作，根据科长的安排完成案卷归档整理工作，以及完成上级交办的各项任务。他持有行政执法证，是国家质检总局下发的证件。他和毛某某在执法活动中没有具体分工，平时他们两个共同执法，在执法文书上共同签字，案子上案审会一般是由毛某某汇报。 对产品质量问题的行政执行程序是，接到电话举报后首先找分管领导审批、现场抽样调查、如产品不合格向领导汇报、领导经研究决定立案、做出调查终结报告、提出调查及处理意见、报法制科（与法制科沟通案件处理意见，再由法制科提交案审会）、案审会作出处理决定、负责执行案审会的决定。 他参加过一次对地铁三号线使用电缆质量问题的监督检查。大概是2015年10月12或13日，毛某某给他说有一个举报的案子，地点在地铁三号线保税区段，让他一起去现场调查，他们在现场发现一盘未开封的电缆，是奥凯公司生产的，然后进行抽样送检，检验结果显示电缆不符合国家标准，分管副总队长何某某批准后予以立案调查。立案后他们二次前往现场时，不合格电缆已经不见了。经询问，施工方说奥凯公司把电缆拉走销毁了，并给他们提供了销毁照片及拉回电缆时的货运单、入场单等证明材料。他们并没有亲眼看到电缆被销毁，也没有没收。之后制作了审查终结报告，并提出了处理意见。案子就报法制科初审，并上案审会讨论，毛某某列席会议。之后毛某某给他说案子已经过了，处理结果和他们提出的初步处理意见一样，只是加了一条向杨凌质监局通报的决议。这个案子货值有6万多元，他们按照案审会的决议一共罚款7万元。 只有在货值达到5万元以上的才移送司法机关，这次虽然货值达到6万多元，但是他们并没有提出移送建议，他也没有提出来，是因为当时没有认识到，他没有认真履行职责，他应当提出将奥凯电缆公司涉嫌犯罪的行为移送司法机关，他工作严重不到位。另外，他五次收受奥凯公司人员送的麦德龙超市购物卡共计5000元，还与奥凯公司的赵某某等人一起吃过饭。 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某、辛某某、何某某、崔某某、毛某某、殴某某身为行政执法人员，在查处和办理质量技术监督案件时严重不符责任，未正确履行职责，放任西安市地铁问题电缆事件发生，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六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玩忽职守罪，依法应予惩处。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稽查总队对涉嫌刑事犯罪的案件不具有移送职责的意见，经查，根据市政办和市编办的相关文件规定，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总队隶属于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根据两单位之间签订的行政执法委托书的内容，稽查总队系以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名义对外行使执法权，根据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相关文件规定，稽查总队在执法过程中发现监管范围内存在涉嫌犯罪的行为，负有移送司法机关的职责，且稽查总队内部的案件审理制度也规定有案件移送制度，故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稽查总队在处理奥凯电缆案件前，有类似案件未向司法机关移送的前例，但此并不等同于对奥凯电缆案件的处理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亦不影响对六名被告人在处理奥凯电缆案件上主观过失心态的认定，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与奥凯电缆事件所造成的恶劣社会影响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之意见，经查，六被告人作为市质监局稽查总队的执法人员，负有行政执法职责和将监管范围内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移送司法机关的义务，在明知查获的奥凯电缆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可能涉嫌犯罪，未正确适用法律，亦未按照规定将案件移送司法机关，应当阻止而未阻止，导致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奥凯电缆持续使用在本市地铁三号线工程中，直至奥凯电缆事件曝光后产生重大负面社会影响，其不作为与危害后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2日至2019年2月11日止）。 二、被告人辛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止）。 三、被告人何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11月11日止）。 四、被告人崔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11月11日止）。 五、被告人毛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止）。 六、被告人殴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9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逯 涛 人民陪审员  樊魁元 人民陪审员  刘春莲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