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49号1号楼10层250号。负责人：刘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文芳，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6号2号楼5层。负责人：胡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宝军，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喜，男，汉族，1938年2月6日生，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年女，女，汉族,1946年7月8日生，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平，男，汉族,1966年11月15日生，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鹏飞，男，汉族,1991年10月17日生，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敏，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臣，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汉族，1989年7月13日生，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春英，女，汉族，1965年3月24日生，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国星，男，汉族，1969年7月17日生，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河南省武陟县詹泗路工业区路口。法定代表人:古长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凤凰东路80号。负责人：王晓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李伟、曹春英、井国星、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英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辆属于营运车辆，其驾驶员依法应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本案中，案涉车辆驾驶员井国星未依法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颁发的营运车辆从业资格证，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对此，保险条款中有明确约定，且英大公司对此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二）案涉车辆登记在宏达运输公司名下，实际所有权人为王保平和井国星，应由王保平、井国星与宏达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英大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安邦公司辩称，同意英大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安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安邦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同英大公司。（二）关于保险责任分摊比例。即使安邦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一审法院车头及挂车比例亦计算错误。本案中，牵引车豫Ｈ×××××在英大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挂车豫Ｈ×××××在安邦公司投保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定井国星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22534.6元，故按照此比例我公司应承担222534.6元×5/（100+5）=10596.89元。上诉人英大公司辩称，同意安邦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的上诉意见，但关于安邦公司提及的保险赔偿分摊比例问题，我公司不认可。被上诉人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伟、曹春英、井国星、宏达运输公司、人保公司未到庭答辩。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伟、曹春英、井国星、宏达运输公司、人保公司、英大公司、安邦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39598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经过、事故成因和车辆投保情况1.事故经过：2017年9月20日13时54分左右，李伟驾驶苏Ｍ×××××小型轿车停在城市之光北门非机动车道内，在准备上车开车门过程中，适逢沿海阳路由西向东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张某发生事故，致张某摔倒，后张某又被沿海阳路由西向东井国星驾驶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重型自卸半挂车碾压，致张某当场死亡，苏Ｍ×××××轿车、电动自行车受损。2.事故责任认定：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伟负事故主要责任，井国星负次要责任，张某无责任。3.投保情况：苏Ｍ×××××小型轿车系曹春英所有，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英大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豫Ｈ×××××重型自卸半挂车在安邦公司投保了5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英大公司、安邦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声明中记载：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宏达运输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二、事故损失1.死亡赔偿金872440元，受害人张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居住地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可按江苏省公布的上一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3622元每年计算，张某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872440元，可予支持。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24207.8元。但其每月均有固定收入，褚年女每月退休工资2206.91元、张国喜每月领取田补610元，刘晓平每月退休工资1506元，有一定的收入来源，而受害人张某事故发生时已满50周岁，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在法律上已属于被扶养人，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在未举证证明张某生前有长期稳定的固定收入的情况下，要求张某对其承担扶养义务，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主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3.丧葬费36342元，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可予支持。4.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主张13000元，未举证证明，考虑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关费用，酌情认定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961782元。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张国喜、褚年女共育子女三人，包括受害人张某，长女张兰凤，次子张德明。刘晓平系张某的丈夫。事故发生后，李伟向交警部门缴纳的押金50000元以及井国星缴纳的押金30000元已由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领取。2014年12月30日宏达运输公司与案外人王保平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一份，约定由王保平采用分期付款方式向宏达运输公司购买案涉事故车辆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重型自卸半挂车，车辆交付后，王保平取得车辆控制权、使用权、收益权，并按期投保保险，办理车辆检验、营运证等手续，在款项未结清前，车辆登记在宏达运输公司名下。井国星自认案涉车辆系其与王保平合伙出资购买，共同营运，共同收益，并每月向宏达运输公司缴纳管理费800元。英大公司对于井国星所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存在怀疑，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井国星的持证情况。一审法院委托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后，焦作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作出《说明》：经我局通过系统查询，未查询到井国星相关从业资格证档案信息。武陟县道路运输管理局作出《情况说明》，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重型自卸半挂车道路运输证系该局配发，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张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有权获得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事故发生时，井国星无从业资格证，英大公司、安邦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责？首先，井国星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和能力。而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属于国家机关对相应行业的管理范畴。井国星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案涉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和驾驶能力，也没有证据证明井国星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其次，从免责条款字面内容来看，该条款并未明确出现从业资格证的文字表述，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笼统概括描述，未进一步清楚详细的解释相关证书的种类名称，英大公司、安邦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过该条款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指从业资格证书。因此，英大公司、安邦公司要求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的上述损失，先由人保公司、英大公司在交强险内各赔偿110000元，超出的损失，根据事故责任，由李伟承担70%的责任，即赔偿519247.4元，井国星承担30%的责任，即赔偿222534.6元。对于李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其所驾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500000元商业三者险，故应由人保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00000元，超出的19247.4元由李伟赔偿。对于井国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其所驾车辆在英大公司、安邦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根据两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按比例支付，由英大公司赔偿202304.18元，由安邦公司赔偿20230.42元。李伟垫付50000元，扣减其应承担的19247.4元，余款30752.6元应予返还。井国星垫付30000元亦应返还。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赔偿款579247.4元（该款直接汇至刘鹏飞在中国农业银行城西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内，卡号：62×××77），返还李伟垫付款30752.6元（该款直接汇至李伟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内，卡号：62×××68）；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赔偿款282304.18元（该款直接汇至刘鹏飞在中国农业银行城西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内，卡号：62×××77），返还井国星垫付款30000元（该款直接汇至井国星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焦作武陟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内，卡号：62×××97）；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赔偿款20230.42元（该款直接汇至刘鹏飞在中国农业银行城西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内，卡号：62×××77）。四、驳回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80元，由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负担2288元，李伟负担3564元，井国星负担152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安邦公司、英大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安邦公司、英大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付比例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只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案涉事故车辆驾驶员具有相应的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能证明会因此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保险公司在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员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才予以赔偿，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负担，不具有实质合理性。其次，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向的内涵并不明确，换言之，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未明确指向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驾驶人应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综上，安邦公司、英大公司以井国星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上诉主张免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挂车和牵引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的，在牵引车的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牵引车与挂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牵引车与挂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牵引车豫Ｈ×××××在英大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挂车豫Ｈ×××××在安邦公司投保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对井国星应当承担的222534.6元，应由英大公司赔偿222534.6元×100/（100+5）=211937.71元，安邦公司赔偿222534.6元×5/（100+5）=10596.89元。一审确定英大公司与安邦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赔偿款291937.71元（该款直接汇至刘鹏飞在中国农业银行城西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内，卡号：62×××77），返还井国星垫付款30000元（该款直接汇至井国星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焦作武陟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内，卡号：62×××97）；三、变更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国喜、褚年女、刘晓平、刘鹏飞赔偿款10596.89元（该款直接汇至刘鹏飞在中国农业银行城西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内，卡号：62×××77）。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1155元，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58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