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丰海路与晋江大桥交叉处西北侧东海泰禾广场11.11a号楼商业106.107.22-24层。 主要负责人：姜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巧玲，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为碧，男，1956年9月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锋，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桂，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军，男，1976年9月2日出生，汉族，教师，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振宗，德化县群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县支公司，住所地泉州市德化县环城南路201号。 主要负责人：吕云琼，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为碧、陈新军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县支公司(下称人寿财保德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6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承担陈为碧损失100188.1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为碧、陈新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认定陈为碧的损失时未计算参与度错误，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承担陈为碧的损失应按事故参与度计算。伤残参与度涉及的是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伤残参与度系过错范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海峡鉴定所鉴定意见，陈为碧颈椎间盘突出并椎管狭窄，脊髓损伤，主要原因系自身颈椎退行性变引起，其住院材料能够证明，陈为碧事故发生后四天做的磁共振检查显示其椎体失稳，多发椎体终板炎，颈椎间盘突出、颈5-6椎管狭窄，可知陈为碧本身颈椎退行性变已经达到一定严重程度引发椎体终板炎(即海峡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第三页倒数第二段载明的终板炎原因为：年龄、陈旧性外伤、无菌性炎症等)，故陈为碧在事故发生时其颈椎间盘突出已非常严重。事故发生前，陈为碧退行性变后椎间盘突出引起脊髓软化灶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而事故发生后四天陈为碧就被检查出软化灶，之前医院只给陈为碧做了颅脑CT检查)，由此可推断陈为碧事故发生前颈椎间盘突出已压迫脊髓引起脊髓病变并导致椎管狭窄，即使未发生本起交通事故，陈为碧椎管狭窄也是需要手术治疗的。综上，一审未按参与度计算本案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陈为碧本身身体已存在该项疾病，事故只是加重陈为碧伤情，既属于无过错又判决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因该案参与度涉及的是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与损害结果之间仅仅是加重了陈为碧本身疾病的病情，并非因为陈为碧本身体质特殊而导致其引发新的病情，不管是按照法理还是按照实践中的情理，陈为碧的损失都应按参与度计算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陈为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要求以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事故与颈5-6椎体突伴脊髓损伤、椎管狭窄的参与度为40%”中的参与度计算本案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损失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陈为碧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陈为碧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承担相应责任。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肇事者陈新军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超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碰擦到受害者所致；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陈为碧被机动车碰撞、跌倒发生骨折所致，事故责任认定陈新军对本起事故负全部责任，陈为碧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陈为碧年事已高，但其年老只是颈5-6椎体突伴脊髓损伤、椎管狭窄等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陈为碧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陈为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从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看，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的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即便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 陈新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认为，一审认定陈为碧的损失未计算参与度错误，其承担陈为碧的损失应按事故参与度计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只有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自身体质原因不属于法定减轻和免除责任情形。因此，侵权人应当就受害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陈为碧的损失未计算参与度是完全正确的，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认为，陈为碧的损失都应按参与度计算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陈为碧的特殊体质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其伤情的参与度与本案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述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陈为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新军赔偿陈为碧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96254.29元，扣除已支付15500元，尚欠180754.29元。2.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和人寿财保德化支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承担赔付责任。3.陈新军、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人寿财保德化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13时24分左右，陈新军驾驶闽Ｃ×××××号小轿车与陈为碧驾驶的闽Ｃ×××××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为碧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德化县交警责任认定，陈新军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为碧不负本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为碧被送往德化县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6天，出院医嘱：门诊随访，颈托保护休息3个月，每间隔1个月复查等。陈为碧在事故发生前因购房居住于德化县，经常居住地在德化城关，并在福建省德化县奇丽工艺有限公司工作。陈新军系闽Ｃ×××××号小轿车行驶证登记车主，该车已向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和人寿财保德化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后，陈新军已付陈为碧16500元。诉讼中，陈为碧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申请对陈为碧的非医保费用、与事故无关联的医疗费用、事故参与度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及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陈为碧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1.事故与颈5-6椎体突伴脊髓损伤、椎管狭窄的参与度为40%；2.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7312.42元；3.与事故无关费用为256.7元。 对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和责任承担，一审分析认定如下：一、根据陈为碧提供的证据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陈为碧于事故发生前因购房居住于德化县，经常居住地在德化城关，可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额。对陈为碧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52363.17元扣除与事故无关费用256.7元为52106.47元；非医保费用7312.42元可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26天×30元／天＝78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予以支持5200元；4.误工费，因陈为碧已满60周岁，但其仍有实际的工作收入，误工费可予以支持；误工损失的计算标准以其实际损失计算，根据陈为碧提供的账务明细清单显示，陈为碧从2017年5月份起至2018年5月份止，共计13个月工资42321元，平均每天为108.52元，故其误工费应为：住院26天＋医嘱休息3个月＝116天×108.52元／天＝12588.32元；5.护理费，住院26天×136.15元／天＝3539.9元；出院后医嘱颈托保护休息无须护理人员，要求出院后护理费没有依据；6.交通费予以支持500元；7.残疾赔偿金为（20-2）年×10%×42120元／年＝7581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9.鉴定费1000元，予以支持；10.车辆维修费700元，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57230.69元。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受害人个人的特殊体质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认定的过错，因个人体质状况对造成交通事故的损失不应由自己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保险公司提出根据鉴定意见，事故与陈为碧伤情的参与度为40%，要求陈为碧的赔偿款应扣除60%的参与度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新军驾驶闽Ｃ×××××号小轿车与陈为碧驾驶的闽Ｃ×××××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经交警责任认定，陈新军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为碧不负本次事故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真实客观、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因此，对陈为碧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陈新军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闽Ｃ×××××号小轿车在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和人寿财保德化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和人寿财保德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2588.32元、护理费3539.9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58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维修费700元，合计108144.22元，尚欠款项157230.69元-108144.22元＝49086.47元，应由陈新军负责赔偿，扣除已付16500元及鉴定费1000元，尚欠31586.47元，该款由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和人寿财保德化支公司在商业责任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给陈为碧。陈新军已支付16500元由其与保险公司另行处理。陈为碧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陈为碧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县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为碧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108144.22元；二、陈新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为碧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31586.47元；该款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给陈为碧；三、陈新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为碧鉴定费1000元；四、驳回陈为碧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陈新军驾驶闽Ｃ×××××号小轿车与陈为碧驾驶的闽Ｃ×××××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陈新军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为碧不负本次事故责任。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陈新军未按规定超车，碰刮陈为碧驾驶的闽Ｃ×××××号二轮摩托车在前方同向行驶所致；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陈为碧因被机动车碰撞、跌倒而引起颈5-6椎间盘突出伴脊髓损伤、颈椎椎管狭窄等所致，事故责任认定陈为碧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陈为碧对事故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陈为碧年事已高，其自身颈椎退行性变亦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且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前述二者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更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故陈为碧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因此，本案受害人陈为碧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依法应当由陈新军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所谓参照“事故与陈为碧伤情的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等主张均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于确定陈为碧因本案交通事故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相关赔偿责任时未参照“事故与陈为碧伤情的参与度”并无不妥，所作实体处理亦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本案应按事故参与度计算陈为碧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而在确定其应承担陈为碧的损失时亦应按事故参与度计算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泉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玮珊审判员郭金旺 审判员 郑   程   辉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   梅   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