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4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金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户部街15号。法定代表人：顾松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雷，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京东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胜棋街9号。诉讼代表人：唐俊华，该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奕锦，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礼周，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金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居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东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汤雷，被上诉人东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奕锦、贺礼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居公司赔偿东晟公司损失47942217.85元及利息（从2006年6月5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7791045.94元；以47942217.8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金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晟公司成立于1992年11月5日，股东为金居公司（持股78.2%）、汪经武、张纪隆、奚永华等。东晟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经营期限届满。汪经武、张纪隆、奚永华于2015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东晟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院于2016年3月2日裁定受理汪经武、张纪隆、奚永华要求指定清算组对东晟公司进行清算的申请，2016年4月11日法院决定由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成立东晟公司清算组，全面接管东晟公司。2016年11月7日，金居公司向东晟公司清算组提交意见书，称应在东晟公司的全部清算事项结束的情况下分配，才不会出现任何争议，提前对部分财产进行分配不可取，不同意提前对部分财产进行分配。金居公司2002年9月29日形成董事会决议（汪经武为金居公司5名董事会成员之一），决定委派汪经武、史健为东晟公司董事，汪经武为董事长。2003年2月，东晟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选举汪经武、张纪隆、史健、陈晓红、王伯平为董事。2007年7月，东晟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决议汪经武退休辞去东晟公司总经理职务，董事会聘任张纪隆为公司总经理，张纪隆同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0月19日，范云涛作为金居公司股东代表在东晟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范云涛时系金居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东晟公司2009年的章程第十四条规定：公司股东承担下列义务：（一）遵守本章程，执行股东会决议；（二）依其所认购的出资额和出资方式按期缴纳股金；（三）法律、法规和本章程规定应承担的其他义务。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董事、经理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不得将公司资产以其个人名义或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不得以公司资产为公司股东或他人债务提供担保。2006年6月5日至2016年6月23日期间，东晟公司、金居公司之间有多次款项往来，截止到2016年6月23日，东晟公司共转款给金居公司余额总计47942217.85元，金居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东晟公司转款给金居公司的经办人为刘蓓红，金居公司诉讼中称东晟公司无财务人员，由金居公司员工刘蓓红代为承担东晟公司财务工作。汪经武2007年2月前在前述转款手续审批单上签字审批，转款事由为往来款及“借款”，部分记账凭证上记载为“借款”。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供借款借据及借款协议等。2007年2月至2016年4月19日前转款手续由范云涛等人签字审批，范云涛系金居公司董事长、总经理。2016年4月19日，金居公司的董事长变更为顾松涛。从2006年6月5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根据金居公司实际占用资金的时间及占用资金的数额，分段分笔计算利息总额为37791045.94元，东晟公司主张金居公司应予以赔偿，此后的利息损失也应赔偿。金居公司对于利息的计算过程及相应结果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应赔偿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如果赔偿的话，东晟公司也应赔偿2002年至2006年东晟公司占用金居公司资金的相应利息损失10414757.70元。2017年6月，东晟公司清算组代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金居公司偿还占用的资金50576817.85元及资金占用费28084694.36元，该案后撤诉。2018年2月11日，东晟公司清算组代表公司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东晟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金居公司作为持有东晟公司78.2%股权的控股股东，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滥用其股东权利及关联关系，从2006年6月以来，以“借款”“往来款”为由多次将东晟公司的资金转给金居公司，供金居公司使用,造成了东晟公司的资金被占用,损害了东晟公司的独立财产权，对东晟公司构成了侵权，金居公司应将侵占的资金予以返还。金居公司抗辩双方系借款关系，但不能提供借款协议及借据，故应认定系以借款、往来款为名，实际为侵占东晟公司款项的行为。对于东晟公司损失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金居公司应予以赔偿。东晟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从2006年6月5日以来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由于从2006年6月至2016年4月之间，东晟公司一直在将款项陆续转给金居公司，金居公司也有款项转给东晟公司，金居公司的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过程中，且东晟公司2002年起至2016年成立清算组之前，被金居公司控制，难以自主。2017年6月东晟公司清算组代表公司起诉金居公司撤诉后，又于2018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金居公司抗辩诉讼时效已过，缺乏法律依据。遂依法判决：金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东晟公司款项47942217.85元及赔偿东晟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从2006年6月5日至2018年2月5日，利息损失为37791045.94元；自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7942217.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73766元，由金居公司负担。金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晟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东晟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金居公司系东晟公司的控股股东，两公司高管等多交叉任职。公司间长期存在资金往来以相互支持彼此项目开发和业务发展。东晟公司设立之初的2002年至2006年间，金居公司给予了东晟公司约1.7亿元的资金支持，双方之间相互转款属于关联公司间正常的资金往来，一审判决认定金居公司侵占东晟公司资金，定性错误。二、金居公司和东晟公司各自的记账凭证上有关款项往来均未显示计付利息，表明双方已形成借款互不计息的交易惯例。从二公司高管高度交叉的事实亦可以合理推断双方默认互不计息。一审判决金居公司向东晟公司支付近4000万元的利息，违反双方的约定和交易习惯，对于金居公司明显不公。三、如按照一审判决，金居公司支付东晟公司占用资金的利息，那么，东晟公司亦应对于之前占用金居公的款项承担利息，且该利息的计算应自2002年东晟公司之初滚动结算至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东晟公司二审答辩称，1、金居公司的转款行为构成侵权。金居公司作为持股78.2%的控股股东掌控着东晟公司的经营管理及财务，公司的高管、财务等关键人员均由金居公司委派，为其侵占公司资金提供了便利条件。2、东晟公司向金居公司数十笔转款从未经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同意，完全是金居公司擅自所为。经第三方审计，2006年至2016年期间东晟公司向金居公司转款达4700余万元，金居公司侵占公司资金证据确实、充分。3、金居公司所称资金往来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作为营利为目的企业法人，将款项转给其他公司所用却主动放弃利息，这一行为本身便与公司营利初衷相违背，金居公司以借贷之名掩盖其侵占公司财产之实，其行为性质应属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判决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公平合理。综上，请求驳回金居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东晟公司章程也规定，董事、经理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不得将公司资产以其个人名义或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不得以公司资产为公司股东或他人债务提供担保。本案中，东晟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享有独立的财产权。作为东晟公司控股股东的金居公司，理当知晓公司章程内容，理应遵守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但是，金居公司自2006年以来，将东晟公司大量资金转入自己账户。从款项支付的流程显示，该转款行为系金居公司员工刘蓓红具体经办，经金居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范云涛等人签字审批，而范云涛非东晟公司董事、经理，无权决定东晟公司的相关事项。由于该转款行为无东晟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的决议，违反了公司章程，系金居公司利用其大股东身份控制公司情况下的擅自所为，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利益。原审法院认定该行为为侵权行为、金居公司应承担返还本息责任合法有据。至于金居公司主张转款行为系借款、双方之间有交易惯例问题，因未提供借款协议、或双方之间其它关于借款的约定，借款主张不足成立。对于金居公司所称其在东晟公司成立初期也给予东晟公司大量的资金支持，以此证明其将公司款项转为自己使用便具有合法性，因作为大股东提供资金给公司系大股东的意思自治行为，但大股东将公司资金转给自己使用应由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两者非同一层面的问题，故金居公司该抗辩也难以成立。一审法院关于款项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利息的计算。金居公司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因未约定利息，故不应支付利息，而之所以不约定利息，是因为2002年至2006年间，其曾向东晟公司转款，亦均未收取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金居公司虽然也有大量资金流入东晟公司，相关欠款均已归还，公司未收取利息是金居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该行为并不当然决定东晟公司须免除金居公司的用款利息。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金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473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766元，由金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正芳审 判 员 杨 艳审 判 员 马 燕法官助理 张俊勇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白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