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504民初1209号 原告：郑植公，男，1991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全，云南众序（弥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李云春，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云南湖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郭明，男，198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弥勒市。 原告郑植公与被告李云春、郭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植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全，被告李云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被告郭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植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李云春于2018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由二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100000元。三、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郭明都是一个微信朋友圈内的钓友。2016年6月中旬，被告郭明在其微信朋友圈内发布一条转让位于弥勒市小交址村“田野农庄”的信息。原告看到后就找到小交址“田野农庄”现场查看，后与被告郭明联系洽谈转让事宜。在原告与被告郭明经过两次洽谈的过程中，被告郭明都邀约被告李云春在场。2018年6月23日，原、被告双方就“田野农庄”转让事宜达成协议，由被告以346000元的转让费将该农庄转让给原告经营管理，被告郭明才告知原告郑植公被告李云春系“田野农庄”的合伙人，由原告分四次将转让费支付给被告郭明。原、被告口头协商约定，该书面合同由被告李云春以自己的名义签订，转让费由被告郭明收取。2018年6月24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转让费30000元给被告郭明。同年7月25日，原告又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转让费40000元给被告郭明。当天，原告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将30000元付给被告郭明。签订合同的第二天，被告就将该农庄交付给原告。原告投资添置了必要设备，并且向农庄内的鱼塘投放了大量青鱼、草鱼、鲤鱼。2018年8月21日，原告到弥勒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营业执照，将该农庄更名为“弥勒市启兴良富餐饮农庄”，并于2018年10月3日开始正式营业。2019年3月13日，弥勒市弥阳镇人民政府及其弥东社区工作人员来到“弥勒市启兴良富餐饮农庄”，以该农庄系非法占用农用地形成的违法建筑要求限期拆除。但因该违法建筑系被告建盖，《大棚房整改整治通知书》只能下达给实际建设方，即被告。原告在得知该农庄无法继续经营后，曾多次主动找被告协商解决方案。但二被告相互推诿，拒不对原告的要求作出回应。2019年3月15日，被告李云春在原告不在场的情况下，将其所转让的农庄内的物品全部搬走，并自行拆除违建农庄。二被告至今未对原告作出任何补偿。综上所述，被告隐瞒占用承包田违建农庄的事实，致使原、被告签订的农庄转让协议无效，导致原告经营半年左右的农庄被拆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二被告拒不返还所收取的转让费。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只有起诉至法院。 被告李云春、郭明辩称，一、被告郭明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被告李云春此前因经营农庄向被告郭明借款100000元，后被告李云春因资金困难未能按时偿还借款。被告郭明多次向李云春催收借款，李云春同意转让农庄后及时偿还郭明借款。后郭明为了能收取借款，其主动帮助被告李云春宣传转让农庄的事宜。2018年6月，被告郭明告知被告李云春有人愿意来接手农庄，被告李云春答复双方约定时间具体商量。郭明担心李云春转让农庄后不偿还其借款就向李云春提出其要参与协商农庄转让的事宜，李云春表示同意。2018年6月23日，被告李云春与原告签订了《协议》，原告将应支付给被告李云春的100000元支付给被告郭明，该款项为李云春偿还郭明的借款。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告诉请确认双方于2018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任何情形。《协议》金额高达346000元，原告在与被告李云春签订《协议》时已多方进行了了解。众所周知本案中被告转让的农庄附近有很多农庄，没有哪家农庄办理过建筑审批等相关手续。原告在与被告协商转让农庄事宜时也曾问过农庄的建筑手续问题，被告明确答复其未办理过相关建筑审批手续，也从未收到任何部门通知该农庄是违法建筑。原告在明知转让农庄未办理相关建筑审批手续后接手农庄，相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办理了营业执照。办理营业执照需提供租赁或者转让合同之类的材料，足以证明在转让农庄时无任何部门干涉农庄的经营。(二)原告要求由被告返还转让费1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已将农庄交给原告管理使用，其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原告接手后的相关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支付的转让费远远不足以弥补被告的损失。协议约定的转让费为346000元，转租期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2026年5月28日止，实际租期为7年零11月零5天，计7.931年，平均每年转租费用为43626.28元，每月租金为3635.52元，每日租金为121.18元。2018年6月24日，被告将农庄交给原告管理使用。2019年3月21日，原告停止经营。原告共经营了8个月零25天，合计租金32113.66元。被告将农庄交付原告时，农庄范围内有一个面积约4亩的鱼塘，该鱼塘内至少有3吨鱼，按15元/公斤计算，鱼塘内的鱼价值至少45000元。此外农庄内有3亩已种植好的莲盘藕。转让时正值莲盘成熟时节，莲盘及藕价值约20000元，藕塘内约有1.5吨鱼，价值约22500元。以上价值总计87500元。特别说明，在被告拆除相关建筑后，原告于2019年3月26日组织人员将鱼塘内的鱼全部捕捞。被告将农庄交给原告使用后，农庄的相关事宜理应由原告处理，但原告拒不处理。2019年3月中旬，相关部门向原告下发了限期拆除通知书，但原告拒不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在相关部门的多次要求下不得已于2019年3月21日至23日组织人员按要求拆除了相关建筑。被告共计支付各种费用7380元，其中含男工8个，150元/个，计1200元；女工12个，120元/个，计1440元；拖拉机3辆，各1天半工，400元/天/辆，计1800元；挖机l台，工时l天半计12小时，230元/小时，计2760元；打地款180元。三、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并依约向被告支付转让费和向村民支付每年33000元的土地租金。在此，被告保留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权益的权利。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郑植公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协议》1份，欲证明被告将自己开办的鱼塘农庄转让给原告的客观事实。 2.微信转账记录2份、通话录音（U盘）1份，欲证明：①原告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支付给被告100000元转让费；②二被告是合伙关系。 3.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欲证明原告办理营业执照开办“启兴良富餐饮农庄”。 4.现场照片6张，欲证明原告开办的农庄被拆除前的状况。 5.《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证明各1份，欲证明被告所开办的鱼塘农庄的土地及房屋来源违法。 6.《弥勒市弥阳镇人民政府大棚房整改整治通知书》复印件1份，欲证明被告转让给原告的农庄因为建筑违法被弥阳镇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拆除。 经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4、6，无异议。证据2，对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力部分有异议，认为100000元是李云春收到，因李云春欠郭明借款，该转让费才给郭明，二被告不是合伙关系。证据5，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力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土地及房屋的来源违法。 被告李云春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和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协议》1份，欲证明原告与被告李云春签订协议的事实及郭明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经质证，被告李云春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明力部分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郭明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对其余内容无异议。被告郭明无异议。 被告郭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2，该组证据能证明原告支付转让费100000元给被告郭明，但因通话录音不具完整性，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二被告系合伙关系，对证据能证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据5，能证明被告李云春于2017年5月22日向弥阳镇弥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小交址居民小组的觉伟租赁2.065亩的承包地，用途为养殖。被告李云春向上述居民小组的觉伟等8户农户租赁土地。被告转让给原告的农庄系在上述租赁的承包地上所建盖，房屋建筑面积约1200平方米，土地产权属于集体所有，该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李云春提交的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一致，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李云春于2018年6月23日签订《协议》，双方对转让鱼塘农庄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3日，原告与被告李云春签订《协议》，约定：被告李云春（甲方）将位于弥阳镇弥东村委会小交址村甲方开办的鱼塘农庄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转租给原告（乙方），并将该块土地上的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物品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甲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本协议的标的物以现场交付的形式交付乙方；土地使用权转租期限为9年，自2018年6月23日至2026年5月28日。土地租金每年一付，乙方于每年5月20日前支付给甲方（土地租金以甲方的租地协议为准），地上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物品转让费346000元；转让费分四期支付，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支付30000元，2018年7月23日前支付70000元，2019年6月23日前支付50000元，剩余款项于2020年5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双方还对合同的解除、违约责任、纠纷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24日，被告按合同约定将鱼塘农庄范围内的土地及土地上的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物品交给原告经营使用。该鱼塘农庄内有鱼塘及藕塘各1个。2018年6月24日、2018年7月25日，原告通过微信分别转账30000元、40000元给被告郭明。后，原告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将30000元交付被告郭明。2018年8月21日，原告将农庄更名为“弥勒市启兴良富餐饮农庄”。2018年10月3日，原告转让的农庄正式营业。2019年3月13日，弥勒市弥阳镇人民政府和弥阳镇弥东社区居民委员会联合发了一份《弥勒市弥阳镇人民政府大棚房整改整治通知书》。因该鱼塘农庄涉及农地非农化改变农地用途及超标问题，通知原告经营的渔庄于2019年3月15日内停止使用及营业，并于2019年3月25日前自行整改和拆除违章建筑。后，被告李云春告知原告该农庄被要求限期拆除。2019年3月21日，原告从该农庄搬走。被告李云春于2019年3月21日-2019年3月24日组织人员将该农庄全部拆除，并将农庄内的桌椅、家具全部拉走。另查明，该农庄共有11亩，其中鱼塘有4亩、藕塘3亩；在转让农庄前，被告在农庄内的鱼塘养有鱼，藕塘中栽种藕。原告认可转让农庄后，被告在鱼塘里养的鱼约有400-500公斤，每公斤10元-15元；原告在藕塘内收获了400-500公斤藕，每公斤4元。在农庄被拆除前，上述鱼和藕均系原告所捕捞和收获；双方约定，每年由原告支付被告土地租金33000元。在原告转让农庄的第一年，原告未支付土地租金，该租金已包含在其支付的转让费100000元内，但每年的租金33000元未包含在转让费346000元。审理中查明，被告郭明在其微信朋友圈内发布转让鱼塘农庄的信息，所留的联系电话系其本人的电话号码。原告通过微信看到该转让信息后，通过微信与被告郭明取得联系，并商谈欲向其转让农庄的事宜。后，原告与被告李云春、郭明通过几次商谈，达成一致意见，并与李云春签订了转让该农庄的《协议》。在商谈过程中，被告郭明对原告说鱼塘农庄系其与被告李云春二人的农庄。 本院认为：一、关于《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郑植公与被告李云春签订的《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该农庄涉及农地非农化改变农地用途问题，其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故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郭明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与原告签订转让农庄协议的是被告李云春。审理中，被告郭明认可系其用微信发布转让鱼塘农庄的信息，且其告知原告该农庄系其与被告李云春二人的，在商谈及签订合同时，二被告均在场，二被告未告知原告该农庄不是郭明的，且原告将转让费100000元支付给郭明系经被告李云春同意，故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农庄系二被告共同管理经营，应由被告郭明与李云春在本案中共同承担责任。二被告抗辩李云春向郭明借款100000元，原告支付的100000元系被告李云春偿还给郭明的借款，郭明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因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辩解不能成立。三、关于是否返还转让费的问题。本案，被告于2018年6月24日将农庄交给原告管理使用，原告于2019年3月21日从该渔庄内搬走，故合同履行期为270天。原、被告双方约定转租期限为9年，转让费共计346000元，但协议约定转租自2018年6月23日至2026年5月28日，实际转让的期限为2896天，每天的转让费为119.48元（346000元÷2896天），故原告管理使用农庄期间的转让费为32259.60元（119.48元×270天）。被告辩称其在转让农庄时，鱼塘内有价值45000元的鱼和20000元的莲盘及藕，藕塘内还有价值22500元的鱼，但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审理中，原告认可其捕捞了鱼塘内被告放养的鱼400-500公斤，每公斤10元-15元，收获被告栽种在藕塘的藕400-500公斤，每公斤4元。因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其卖出的鱼每公斤15元，但在旁听人员的干扰下，将价格变更每公斤10元，本院支持鱼的价格为每公斤15元。故被告转让农庄时，鱼塘内鱼的价值为6750元〔（400公斤+500公斤）÷2×15元/公斤〕，藕塘的藕价值1800元〔（400公斤+500公斤）÷2×4元/公斤〕。原告主张由二被告退还转让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支付被告100000元，扣减原告经营期间的农庄转让费，以及被告的损失，即鱼塘内鱼的价值及藕塘内藕的价值，被告还应返还原告59190.40元（100000元-32259.60元-6750元-18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郑植公与被告李云春于2018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 二、由被告李云春、郭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郑植公转让费59190.40元。 三、驳回原告郑植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计1150元，由原告郑植公负担469元，被告李云春、郭明负担6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解雯璇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余红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