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桐林路31号五楼。负责人：刘树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焕洲，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爱梅，女，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明，山东正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玲玲，女，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伟，栖霞经济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财保烟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爱梅、原审被告刘玲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保烟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中载明了无事故现场，车辆碰撞痕迹不明显，且现场无有效视频及相关证人，无法查清事故成因。所以，一审法院仅凭该证明就推定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程爱梅答辩称，结合原审被告刘玲玲和被上诉人程爱梅在交警部门的相关笔录，可以认定刘玲玲驾驶机动车将被上诉人撞倒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玲玲称，被上诉人已经于2018年12月13日撤回了对原审被告的起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程爱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86731.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程爱梅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事故证明书，证明事故发生经过；2.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证明原告住院的详细经过；3.医药费单据，证明住院花费；4.伤残鉴定书，证明原告伤残程度、护理时间、误工时间；5.护理人员身份证明，证明护理费计算依据（个体工商户）；6.鉴定费单据，证明鉴定费花费。刘玲玲发表质证意见为，对原告程爱梅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当时原告陈述是被一辆白色无牌的车撞到，但被告驾驶的车发生事故时悬挂的鲁Ｆ×××××号牌，而且被告的车辆只是感觉颠簸了一下，颠簸只会造成碾压伤，而不是原告说的撞倒，《事故证明》也证实了事故成因无法查实；对证据2无异议，但是被告一当晚去看望原告时原告的腰部已经打有绷带，而且原告的家属也承认原告因其他伤刚刚从毓璜顶医院出院，申请法院去毓璜顶医院调取原告的住院记录及病历；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次受伤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伤残等级的鉴定结果有异议；对证据5，从住院病历上显示护理人员应当为王明贤，而非原告所说的于雪倩（原告外甥女），该证据无法证明护理人员与原告的亲属关系；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是收款收据，应当提交正规的发票。人寿财保烟台公司同意被告刘玲玲的质证意见，补充质证意见为：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也无法推定系鲁Ｆ×××××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因为从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原告的伤情来看，无法认定涉案车辆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以及碰撞接触的事实；对证据3医药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没有提交门诊病历及用药明细清单；对证据4鉴定结论有异议，请法庭给予7天时间考虑是否申请重新鉴定，逾期视为放弃。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出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1事故证明，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综合评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证据3、证据5、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综合评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二被告虽有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重新鉴定，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23日19时许，原告程爱梅沿山城路由南向北穿越马路去栖霞市文化馆，行至文化馆门口处，被被告刘玲玲驾驶的沿山城路由东向西行驶的鲁Ｆ×××××号轻型普通货车撞倒，造成原告程爱梅受伤。事故发生后，刘玲玲驾驶肇事车辆离开现场，开进栖霞市公安局东面的胡同。路人拨打120，原告程爱梅被送到栖霞市人民医院治疗。当晚被告刘玲玲去医院帮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元，后又垫付2000元。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到报警，但因无事故现场，车辆碰撞痕迹不明显，且现场无有效视频监控及相关证人，无法查清事故成因。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原、被告下达了栖公交证字[2018]第18012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原告受伤后，在栖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12401.4元。原告出院后由其外甥女于雪倩（个体工商户，经营栖霞市雪妞化妆品店）护理。2018年7月9日，原告申请司法鉴定，2018年7月18日，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作出烟台信恒祥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程爱梅的胸腰部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建议误工时间为150日。伤后1人护理60日。营养期60日。3、程爱梅的用药符合外伤治疗原则。原告为该鉴定花费2400元。2018年10月18日原告程爱梅起诉至法院，要求如诉称。鲁Ｆ×××××号车辆系被告刘玲玲所有，该车在被告人寿财保烟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程爱梅和其丈夫王明贤一直生活居住在其丈夫所有的栖霞市北宫巷5号东三单元三层西户的房屋内。原告程爱梅于2018年12月13日撤回对被告刘玲玲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原告程爱梅的损害结果与被告刘玲玲的关联性；二、事故的责任划分；三、被告刘玲玲是否构成逃逸。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的争议主要源于事故证明中原告对肇事车辆的不明表述及被告刘玲玲对自身“车辆颠簸”造成的后果的不确定性。原、被告对案发时间、地点及事故发生后车辆开进栖霞市公安局东面（上面）胡同的事实均予认可，被告驾车行驶在平坦的公路上感觉车辆颠簸后却没有立即停下，反而驶离现场，其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原告的举证困难。因为缺乏客观的依据，不应做恶意的推断，但面对两难的局面，更希望能够对生命保持最基本的尊重。结合被告刘玲玲停车后所见“看见一妇女躺在路中间”及所为“联系我对象王军和我朋友王建章去医院，到医院后我为她垫付医疗费2000元”，可认定原告程爱梅的损害结果与被告刘玲玲有关联性。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实行过错推定为主的多元归责原则。本案中，原告程爱梅未走人行横道，随意穿越马路，对事故发生有过错，酌定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逃逸，是主、客观相一致的，有意识的逃避事故责任的行为。主观的认识需要客观的事实加以证明，客观上，被告刘玲玲在事故发生后确实驾车驶离了现场，但根据其当时和事后的表现才能推断其主观的认识。本案中，被告无法确定其行为是否导致事故的发生，将车驶离现场不存在故意，且被告刘玲玲亦未采取任何掩盖事故发生的措施。而且事发当晚，刘玲玲主动赶去医院为原告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综上，被告刘玲玲逃逸证据不足，被告刘玲玲驶离现场的行为不构成逃逸。关于原告程爱梅的各项损失，医疗费、鉴定费根据票据据实计算；护理费结合原告住院天数依批发和零售业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酌定；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根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原告程爱梅的各项损失依法确定为：医疗费12401.1元、残疾赔偿金147156元（36789元×20年×0.2）、误工费15118.7元（36789元/365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10045.2元（61108元/365天×60天）、交通费10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190701元。原告多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人寿财保烟台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负担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应当由被告刘玲玲和原告程爱梅共同负担，因原告自愿撤回对被告刘玲玲的起诉，应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程爱梅经济损失120000元；二、驳回原告程爱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7.31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350元，由原告程爱梅负担667.31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因无事故现场，车辆碰撞痕迹不明显，且现场无有效视频监控及相关证人，无法查清事故成因”，但该证明并非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应综合案件其他证据作出认定分析。从被上诉人的陈述来看，程爱梅明确表示事故发生时是原审被告刘玲玲的车辆将其撞倒，从双方当事人举证分析，当时没有其他车辆通行。原审被告刘玲玲称是否撞倒了被上诉人不清楚，但未明确否认被上诉人所述经过并表示事发时“感觉车颠簸了一下”，其停下车辆以后就看到了被上诉人程爱梅躺在地上。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相关陈述、现场情况和被上诉人的就医过程，推定原审被告刘玲玲的驾车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并对责任进行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跃华审判员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