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4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新乐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确山县107国道东侧923油库专用线以北。法定代表人：孙路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辉，河南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满，男，汉族，1988年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韬，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波，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孙国想，男，汉族，1968年3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辉，河南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新乐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乐山公司）与被申请人田满、一审被告孙国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5民终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7）豫民申45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乐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辉，被申请人田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韬，一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乐山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新乐山公司至2015年12月19日共支付利息880000元是错误的，经查实，新乐山公司至2014年12月19日延期合同期满时共支付田满2818000元，至2015年9月30日共计支付田满3818000元（有银行汇款凭证为据）。二、原审认定880000元系支付2014年12月29日之前的利息，超出的350900元系抵扣2014年12月20日后的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新乐山公司是严格按照延期合同的约定偿还约定的利息及部分本金的，不存在违约和超期，因此在2014年12月19日偿还的2818000元应当按照当时的还款时间分别除去利息后抵扣本金，分段计算。2818000元分别于2014年9月26日、2014年9月30日、2013年10月29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2月19日支付。实际新乐山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提前将应当在2014年12月30日支付的当月利息已经支付完毕。支付以上五笔款是不存在违约的事实。三、原审判令新乐山公司从2014年12月20日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错误。新乐山公司实际违约时间是在2015年1月1日后，原审判决从2014年12月20日支付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新乐山公司2014年12月19日欠田满借款本金1712391元及利息。田满辩称，一、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田满作为债权人向新乐山公司投资，主体适格，河南鑫融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鑫融通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9日，借款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案涉借款和鑫融通公司并没有任何关系，均为田满实际出借。二、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时利息是按照3分8计算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可以按照月息三分进行计算。双方还约定了违约条款，新乐山公司存在未及时还本付息的违约行为，按照法律规定是可以按利息2分计算利息的。三、田满认可新乐山公司后来又归还了四笔还款，同意这些款项在执行时从利息中扣除。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孙国想意见同新乐山公司。田满于2016年9月14日向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乐山公司偿还田满借款本金500万元整。2、判令新乐山公司按照借款本金500万元月利率2%向田满支付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止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3、判令孙国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乐山公司、孙国想承担。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8月29日，田满与新乐山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新乐山公司向田满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为1个月，从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9月28日。借款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借款用途为偿还银行贷款，出借人指定打款账户为张广宜银行卡。逾期还款期限在15日内向田满支付千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在15日以上按照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孙国想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田满通过合同约定的张广宜银行卡向新乐山公司转账5000000元，新乐山公司收到该款后以支付当月利息为名向田满支付利息190000元。借款到期后，新乐山公司先后于2014年9月30日支付田满利息190000元、2014年10月30日支付田满利息190000元。2014年12月2日，田满与新乐山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展期金额为5000000元，借款期自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12月28日。展期借款金额为月利率1.6%，原合同作为展期合同的一部分。孙国想作为担保人在展期合同上签字担保。2014年12月19日，新乐山公司支付田满利息500000元。展期合同到期后，新乐山公司未向田满支付任何本息，田满已多次向新乐山公司催要借款未果为由起诉至该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田满请求对新乐山公司及孙国想价值7500000元的财产予以保全，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做出（2016）豫1502民初3414号裁定书对新乐山公司、孙国想的相应价值的财产予以保全。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田满与新乐山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约定的田满打款账号为张广宜，张广宜已经向新乐山公司支付了约定的款项，视为田满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新乐山公司在收到田满支付的款项后，于当天退还田满190000元，田满称系新乐山公司支付的当月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田满借款数额应按照实际出借金额，即4810000元计算，故新乐山公司辩解借款本金为4810000元，该院予以采信。田满与新乐山公司借款合同中约定利率为日利率为万分之五，但新乐山公司截止2015年12月19日共支付利息880000元，可以认定新乐山公司支付了2014年12月19日前的利息，其利息支付超出民间借贷年利率36%的规定，超出部分的350900元，借款人可以请求法院判决返还，考虑到本案中新乐山公司尚欠田满二十多个月利息未付清，超额部分可以折抵未付利息。新乐山公司超额支付利息属于自愿支付，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新乐山公司请求超过合同约定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新乐山公司在借款期届满后，没有偿还本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利息及违约金超过月息2%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田满请求新乐山公司从2014年12月20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孙国想为新乐山公司该笔借款提供连带担保，田满请求孙国想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不超过担保期间，对该请求该院予以支持。2016年12月29日,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502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一、新乐山公司于该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田满本金481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从2014年12月20日至本息付清为止，新乐山公司超过法律规定支付的350900元折抵以上利息）。二、孙国想对新乐山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田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6800元，田满承担1520元，新乐山公司、孙国想共同承担45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乐山公司、孙国想共同承担。新乐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乐山公司自2014年12月19日欠田满借款本金4313961元及利息。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4年12月2日，田满与新乐山公司、孙国想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展期金额为5000000元，借款期自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12月28日，孙国想作为担保人在展期合同上签字担保，该借款展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合同没有对已经偿还的880000元作为本金予以扣减，证明该880000元偿还的是利息。新乐山公司上诉称其支付田满880000元，除支付利息外，其余的款项偿还本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新乐山公司在借款展期届满后，没有偿还本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利息及违约金按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7年4月11日,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5民终9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6800元，由新乐山公司承担。新乐山公司再审中提交证据情况如下：一、鑫融通公司出具的投资证明、投资协议明细表以及投资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借款发生之后，鑫融通公司以在新乐山公司进行过投资为由四处揽储，其向外揽储的收益月利率均为1.6%，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实际是鑫融通公司。二、鑫融通公司企业信息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鑫融通公司已于2016年2月变更名称为鑫融通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不包括对外贷款，案涉借款协议无效，利息不能得到支持。三、转款凭证11份以及鑫融通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副总张勇短信截图复印件一份，转款凭证显示11笔转款情况为，1、2014年8月29日转款19万元；2、2014年9月26日转款138万元；3、2014年9月30日转款19万元；4、2014年10月29日转款36.8万元；5、2014年10月30日转款19万元；6、2014年12月19日转款50万元；7、2015年7月1日转款50万元；8、2015年8月5日转款20万元；9、2015年8月21日转款20万元；10、2015年9月30日转款10万元；11、2017年4月18日转款100万元，其中前10笔为新乐山公司转款，第11笔为孙国想转款，该11笔转款的接收人均为案外人。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案涉借款本金已经归还481.8万元，欠付18.2万元本金，案涉款项按照鑫融通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指定的员工账户归还，该借款和田满没有任何关系。田满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与本案无关，田满借款是通过鑫融通公司介绍，案涉款项为田满及其亲戚朋友凑的钱，用于新乐山公司开发的相关项目上，鑫融通公司与案涉借款并无关系。关于证据三、新乐山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交其他转账凭证，故原审认定第1、3、5、6笔转款为新乐山公司还款并无不当，对于其再审中提交的其他7笔转款，认可其中的第7、8、9、10笔转款为新乐山公司还款，对其中的第2、4、11笔转款不予认可，该三笔款项是新乐山公司在另案中还案外人潘登的借款，和田满无关。田满再审中提交证据情况如下：新乐山公司和潘登在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进行过另案诉讼，案号为（2018）豫1502民初3232号，在该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新乐山提交了对潘登的《还款清单》，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并制作了《质证笔录》，田满提交加盖法院印章的《还款清单》及《质证笔录》，《还款清单》载明的款项包含新乐山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第2、4、11笔转款，《质证笔录》显示，潘登认为，第2笔转款是新乐山公司支付的相关担保费，第4笔转款是新乐山公司支付潘登出借款项的利息，第11笔转款是新乐山公司向潘登的还款。新乐山公司同意潘登关于第11笔转款的质证意见。新乐山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证明无论出借人是潘登还是田满，鑫融通公司才是实际出借人，田满是鑫融通公司的员工，并非实际出借人。结合当事人再审中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新乐山公司在再审中提交11份转款凭证主张其实际还本金481.8万元。由于原审已经认定其中第1、3、5、6笔转款为新乐山公司对田满的还款，田满对此并无异议，本院认定该4笔款项为新乐山公司对田满的还款；对于其中第7、8、9、10笔转款，因田满认可系新乐山公司还款，本院亦认定该4笔款项为新乐山公司对田满的还款；双方对于其中第2、4、11笔转款存在分歧，由于该三笔款项收款人均为案外人，双方并未书面约定这些案外人为指定还款收款人，田满对此也不予认可，认为系新乐山公司对潘登支付的款项，和本案无关，而在另案民事诉讼中，新乐山公司主张该三笔款项均系对潘登的还款，潘登也未否认该三笔款项和另案的关系，在上述情况下，该3笔款项尚不足以认定为新乐山公司对田满的还款。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新乐山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出借人实际为鑫融通公司，案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明确约定出借人为田满，同时还约定了收款账户和打款账户，在合同签订当天从约定的打款账户转款500万元至收款账户。新乐山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直接证明借款合同约定的打款账户系鑫融通公司账户或为鑫融通公司实际控制，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并形成证据优势，其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合同》的有关约定，案涉借款的利率为，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28日，日利率万分之五；2014年9月29日-2014年9月28日，月利率1.6%；2014年9月29日之后，月利率2%。新乐山公司实际借款481万元，其之后的还款共计7笔，分别是第3、5、6、7、8、9、10笔，即2014年9月30日19万元、2014年10月30日19万元、2014年12月19日50万元、2015年7月1日50万元、2015年8月5日20万元、2015年8月21日20万元、2015年9月30日10万元，新乐山公司的还款按照上述利率，依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在其欠款本息中予以扣除，截至2015年9月30日，新乐山公司还欠本金3985758元，利息6287元。孙国想对新乐山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新乐山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5民终921号民事判决；维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6）豫1502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变更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6）豫1502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省新乐山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田满本金3985758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9月30日利息为6287元，之后的利息以3985758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从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46800元，由田满负担11700元，由河南省新乐山置业有限公司、孙国想共同负担35100元，保全费5000，由田满负担1250元，由河南省新乐山置业有限公司、孙国想共同负担3750元；二审诉讼费46800元，由田满负担11700元，由河南省新乐山置业有限公司、孙国想共同负担35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姜浩书记员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