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7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世纪亿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滨江南路213号闽城大厦5楼。 法定代表人：林积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琳，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祥，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江支行，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816北路14号楼。 负责人：陈明，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培卿，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晓莉，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世纪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经济开发区敖江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顺金，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林积銮，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原审被告：王顺金，女，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原审被告：林玲，女，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原审被告：南平亿发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南福路35号亿发商贸城3幢一至七层。 法定代表人：林丹，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世纪亿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发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江支行（以下简称中行连江支行），原审被告福建世纪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电缆公司）、林积銮、王顺金、林玲、南平亿发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平亿发酒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发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罚息和复利金额的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亿发集团对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改判亿发集团在编号ＦＪ1172017028和ＦＪ1172017029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担保额度外承担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前到期日事实认定不清，罚息和复利起算日期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关于复利计算基数事实认定错误，中行连江支行仅能按照合同期内利率计算复利，而不能对罚息计算复利。1.银行宣告合同到期需要以有效送达对方为生效前提。中行连江支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应当以通知到期的意思表示送达各方当事人为生效条件。原审判决在认定亿发集团、南平亿发大酒店、林积銮等不同地址、多人联系方式均为“189××××8999”时，未就送达地址确认书上信息是否准确进行查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在中行连江支行未提供《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有效送达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述贷款于2018年7月30日到期，并认定该日期为开始计算罚息和复利的日期，属事实认定不清。基于公平原则，在债务人尚未得到银行宣布到期通知前，其有理由相信自身的合同义务内容尚未改变，若以银行所声称日期为到期日，对借款人有失公允。2.根据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复利是按照借款期限内利率计算的利息再计算利息，罚息不能计收利息。《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计收复利的对象是贷款期内的利息。原审判决对于罚息计收复利的认定，有违法律规定，导致复利数额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关于亿发集团同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和抵押担保责任的事实认定有违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亿发集团与中行连江支行就担保物权的实现方式和保证债权的实现方式均做了逻辑相类似的约定：亿发集团与中行连江支行就优先实现担保物权做了明确约定。双方所签订的编号为ＦＪ1172017028和ＦＪ1172017029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合同所设立的担保独立于抵押人为被担保债务所取得的其他担保。抵押权人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无须首先执行其持有的任何其他担保，也无须首先采取其他救济措施。双方就直接实现担保物权的方式做出了约定。双方签订的编号ＦＪ1172017025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合同所设立的担保独立于授信人为被担保债务取得的任何其他担保。授信人行使合同项下的权利前无须首先执行其所持有的其他担保，也无须首先向受信人或其他任何第三人采取任何救济措施。前述两份合同关于债权实现条款逻辑相同，内容相似，但性质不同，且均属于格式条款。两份合同均约定可以优先、直接实现担保物权或保证债权，按照法律规定，二者发生矛盾时，应当本着有利于相对方原则进行解释和理解。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时，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在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没有约定时，债权人才可以选择实现抵押债权和保证债权。即，在没有约定的情形下：（1）在债务人提供抵押担保的情况下，应当首先就该抵押担保实现清偿；（2）在第三人提供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的情形下，债权人可以选择实现抵押担保或保证担保。该条款并没有抛弃物保相对优先原则。3.本案中，双方就抵押物权的实现做了明确约定，债权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方式实现债权。《最高额保证合同》仅就实现保证债权，而非担保物权做出约定，且相关条款没有明确涉及实现担保物权的内容，不能得出已就担保物权的实现顺序与方式等做出明确约定。故不能将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理解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最高额抵押合同》就担保物权的实现方式做了明确约定，属于前述条款规定，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本案双方就担保物权的实现方式做了明确约定，中行连江支行应当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优先实现其债权，亿发集团仅应当在抵押担保范围之外承担保证责任。 中行连江支行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原审判决关于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前到期日（即2018年7月30日）的认定，是正确的。因案涉编号为FJ1172017036、FJ1172017038的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世纪电缆公司未依约偿还中行连江支行借款本息，构成了违约。根据案涉《授信额度协议》第十条第一款第1项、第二款第4项约定及涉案诸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第1项、第6项及第二款第4项约定，世纪电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对中行连江支行的支付和清偿义务，中行连江支行即有权宣布案涉其他五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即编号分别为FJ1172017045、FJ1172017047、FJ1172018001、FJ1172018003、FJ1172018005）项下的贷款全部立即到期。即便《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未实际被签收，也不影响中行连江支行宣布提前到期的权利。更何况，中行连江支行是依据双方约定的通讯地址寄送相关材料，相关材料未实际被签收的责任及后果应由确认并提供该通讯地址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二）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关于“复利”的约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首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条款中“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利息”在该款第一句话中已经明确解释了是指“逾期贷款，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中的“利息”，其本质为“罚息”。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第4款第（2）项约定的“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以本条第3款约定的结息方式，按本条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其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一条“关于人民币贷款计息和结息问题。人民币各项贷款(不含个人住房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2004〕251号）第二条第（一）款“金融机构(城乡信用社除外)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系可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况且，案涉诸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间内的利率为5.4375%或5.655%，罚息利率为8.15625%或8.4975%，未超过年利率24%，故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关于复利的约定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三）亿发集团认为的其应在编号FJ1172017028、FJ1172017029《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担保额度外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属于任意法属性，可由债权人与保证人、物上担保人自由约定，赋予了债权人选择权。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对抗债权人。”中行连江支行有权选择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亿发集团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对抗中行连江支行。其次，亿发集团认为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仅就实现保证债权方式做了约定，而《最高额抵押合同》对抵押物权实现方式作出约定，明显错误。案涉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类似，均是明确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权人均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亿发集团对同一条款内容，出现两种不同解读，且将该两种解读均适用于本案，明显错误。再者，亿发集团认为本案关于担保债权实现方式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如亿发集团所述，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但本案关于担保债权实现方式约定的条款，均只有一种解释，即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中行连江支行均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不存在其他解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中行连江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世纪电缆公司立即偿还中行连江支行借款本金49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7月30日，利息、罚息、复利为340569.44元，自2018年7月31日起，世纪电缆公司应按7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继续向中行连江支行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罚息、复利，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世纪电缆公司赔偿中行连江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5万元；3.判令亿发集团、林积銮、王顺金、林玲对世纪电缆公司应偿还的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中行连江支行有权以亿发集团名下抵押物{即①福建省南平市南福路35号（亿发建材装潢材料市场）4幢2层208-212号、4幢2层214号、4幢3层306号房屋所有权及全部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南房权证字第201204214-××9、20××0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12）第005245-005250号、南国用（2015）第000010号］，②福建省南平市（亿发建材装潢材料市场）23幢1层2号、23幢1层16号、24幢1层101号、24幢1层103-112号、24幢1层117-121号、24幢1层123-126号、24幢2层202室、24幢2层212室房屋所有权及全部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南房权证字第201204220-××7、2014095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12）第005227-005244号、南国用（2015）第000006-000009、000011、000012号］，③福建省南平市南福路31号（盛世御品）裙楼-3层9-14号房屋所有权及全部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南房权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15）第000496-000501号］，④福建省南平市南福路31号（盛世御品）4幢18层1805-1806室、4幢20层2005室、4幢21层2101-2102室、4幢21层2105室、4幢22至23层2201室、4幢22至23层2203-2204室、4幢24至25层2401室、4幢24至25层2403-2406室房屋所有权及全部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南房权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15）第001745-001757、001760号］}及南平亿发酒店名下抵押物{即福建省南平市南福路35号（亿发建材装潢材料市场）3幢101-104号、二层至七层房屋所有权及全部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南房权证字第200905431-××7，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09）第04280-04286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款对中行连江支行的上述第一、二项债权优先受偿；5.判令中行连江支行有权收取亿发集团出质应收账款［即亿发集团分别与承租人王飞、王少钦、钟勇、应雪清签订的《亿发商贸租赁协议》项下承租人在租赁期限内应当支付给亿发集团的租金余额共计8094012元］及其产生的孳息，所得款项优先用于清偿中行连江支行的上述第一、二项债权；6.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亿发集团、世纪电缆公司、林积銮、王顺金、林玲、南平亿发酒店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 2017年5月12日，中行连江支行与世纪电缆公司签订编号为FJ1172017024的《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中行连江支行在2017年5月12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内给世纪电缆公司5700万元整的授信额度，供世纪电缆公司与中行连江支行叙作短期流动资金贷款业务。同日，中行连江支行与亿发集团签订编号为FJ1172017025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亿发集团作为保证人，对中行连江支行与世纪电缆公司之间签署的上述授信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合同项下世纪电缆公司对中行连江支行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同日，中行连江支行与林积銮、王顺金签订编号为FJ1172017026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林玲签订了编号为FJ1172017027的《最高额保证合同》。 同日，中行连江支行与亿发集团、南平亿发酒店签订了编号为FJ1172017028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亿发集团将其所有的、中行连江支行在一审诉讼请求第四项所列的房产抵押给中行连江支行，以担保中行连江支行与世纪电缆公司之间签署的上述授信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合同项下世纪电缆公司对中行连江支行所负的债务。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最高本金余额人民币伍仟柒佰万元整及基于该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2017年5月17日，该担保物权履行了登记，已经依法设立。 同日，中行连江支行与亿发集团签订了编号为FJ1172017029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亿发集团作为出质人，将其与承租人王飞、王少钦、钟勇、应雪清等分别签订的《亿发商贸城租赁协议》项下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内应当支付给亿发集团的租金分别质押给中行连江支行。该《最高额质押合同》的主合同为：质权人中行连江支行与债务人世纪电缆公司之间签署的前述《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2015年5月17日，该担保物权履行了登记手续，已经依法设立。 根据前述授信协议约定，世纪电缆公司与中行连江支行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了编号为FJ1172017036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世纪电缆公司向中行连江支行借款6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8年5月22日止；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了编号为FJ117201703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世纪电缆公司向中行连江支行借款6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8年5月26日止；于2017年8月3日签订了编号为FJ1172017045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世纪电缆公司向中行连江支行借款7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8年8月2日止；于2017年8月8日签订了编号为FJ117201704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世纪电缆公司向中行连江支行借款7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8年8月7日止；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了编号为FJ117201800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世纪电缆公司向中行连江支行借款6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9年1月10日止；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了编号为FJ117201800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世纪电缆公司向中行连江支行借款9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8年1月14日止；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了编号为FJ1172018005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世纪电缆公司向中行连江支行借款8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9年1月16日止。中行连江支行已依约向世纪电缆公司发放了上述借款，取得了相应债权。 编号为FJ1172017036、FJ1172017038、FJ1172017045、FJ1172017047的4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借款利率与计结息”均约定：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实际提款日为起算日，每12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135.5基点，在重新定价日，与其他分笔提款一并按当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135.50基点进行重新定价；对于逾期归还借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于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及罚息，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罚息利率为罚息基础利率水平上加收50%，首个浮动周期内罚息基础利率为逾期当期实际执行的贷款利率。编号为FJ1172018001、FJ1172018003、FJ1172018005的3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借款利率与计结息”均约定：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实际提款日为起算日，每12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113.75基点，在重新定价日，与其他分笔提款一并按当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113.75基点进行重新定价；对于逾期归还借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于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及罚息，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罚息利率为罚息基础利率水平上加收50%，首个浮动周期内罚息基础利率为逾期当期实际执行的贷款利率。 上述编号为FJ1172017036、FJ1172017038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世纪电缆公司未依约偿还中行连江支行借款本息，构成了违约。根据上述授信协议第十条第一款第1项、第二款第4项约定及上述7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第1项、第二款第4项约定，因世纪电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对中行连江支行的支付和清偿义务，中行连江支行宣布世纪电缆公司与中行连江支行之间其他《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借款全部立即到期。中行连江支行于2018年7月23日向各被告发出编号为“2018年连江贷提起到期字001号”的《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通知各被告编号为FJ1172017024的《授信额度协议》项下未到期的贷款全部提前于2018年7月30日到期。但世纪电缆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责任，各担保人也未依约履行担保责任。 截至2018年7月30日止，世纪电缆公司尚欠中行连江支行借款本金490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共计340569.44元。 中行连江支行为实现债权，委托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本案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签约各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中行连江支行依约向世纪电缆公司发放贷款，已履行其出借借款的合同义务。世纪电缆公司未依约偿还编号为FJ1172017036、FJ1172017038的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中行连江支行有权主张所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前到期并要求世纪电缆公司归还全部借款本息。故中行连江支行诉请世纪电缆公司偿还贷款本金49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8年7月30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340569.44元，此后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计付标准继续支付至上述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虽然双方当事人约定世纪电缆公司违约应承担中行连江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承担相关费用的金额或限额，故一审法院在该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根据案情的繁简、难易程度以及中行连江支行代理人付出劳动的多寡，并遵照民事诉讼的公平、诚信原则，确定中行连江支行律师代理费中应由世纪电缆公司等承担的金额。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要求世纪电缆公司等承担高达15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将过分且不当加重世纪电缆公司等的债务负担，造成双方利益失衡的局面。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中行连江支行律师代理费中的10万元部分由世纪电缆公司等承担，其余部分由中行连江支行自担。此外，一审法院仅部分支持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成为中行连江支行违反约定向其律师拒付其余代理费的理由。 亿发集团、林积銮、王顺金、林玲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亿发集团、林积銮、王顺金、林玲自愿在《最高额保证合同》所确定的最高债权额范围内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约定无论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其它担保，保证人均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全部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亿发集团、林积銮、王顺金、林玲应依约在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所约定的最高额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依照亿发集团、南平亿发酒店与广发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的编号为FJ1172017028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亿发集团自愿以名下相关房产（具体略）作为抵押财产，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故中行连江支行有权就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在《最高额抵押合同》所约定的最高债权额范围内优先受偿。 依照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的登记情况，亿发集团作为出质人，自愿提供其名下位于福建省南平市相关房产在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出租给案外人王飞等产生的租金收入及孳息，出质给质权人中行连江支行，对世纪电缆公司前述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已办理质押登记，应收账款质权已依法设立。故中行连江支行关于就上述租金收入及其孳息在《最高额质押合同》所约定的最高债权额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亿发集团、林积銮、王顺金、林玲、南平亿发酒店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世纪电缆公司追偿。世纪电缆公司、林积銮、王顺金、林玲、南平亿发酒店、亿发集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世纪电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行连江支行借款本金49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7月30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340569.44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二、世纪电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行连江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三、亿发集团、林积銮、王顺金、林玲在《最高额保证合同》所约定的最高额范围内，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行连江支行有权对亿发集团名下位于福建省南平市南福路35号（亿发建材装潢材料市场）4幢2层208-212号、4幢2层214号、4幢3层306号房屋所有权及全部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南房权证字第201204214-××9、20××0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12）第005245-005250号、南国用（2015）第000010号］，南福路22号（亿发建材装潢材料市场）23幢1层2号、23幢1层16号、24幢1层101号、24幢1层103-112号、24幢1层117-121号、24幢1层123-126号、24幢2层202室、24幢2层212室房屋所有权及全部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南房权证字第201204220-××7、2014095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12）第005227-005244号、南国用（2015）第000006-000009、000011、000012号］，南福路31号（盛世御品）裙楼-3层9-14号房屋所有权及全部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南房权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15）第000496-000501号］，南福路31号（盛世御品）4幢18层1805-1806室、4幢20层2005室、4幢21层2101-2102室、4幢21层2105室、4幢22至23层2201室、4幢22至23层2203-2204室、4幢24至25层2401室、4幢24至25层2403-2406室房屋所有权及全部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南房权证字第201502156-××9，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15）第001745-001757、001760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抵押合同》所约定的最高债权额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优先受偿；五、中行连江支行有权对南平亿发酒店名下位于福建省南平市南福路35号（亿发建材装潢材料市场）3幢101-104号、二层至七层房屋所有权及全部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南房权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09）第04280-04286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抵押合同》所约定的最高债权额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优先受偿；六、中行连江支行有权对亿发集团名下位于福建省南平市（亿发建材装潢材料市场）23幢1层2号、16号，24幢1层101号、103-112号、117-121号、123-126号在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出租给案外人王飞产生的租金收入及孳息、南平市南福路31号（盛世御品）裙楼-3层9-14号在2015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出租给案外人王少钦产生的租金收入及孳息、南平市南福路35号（东坑316国道旁）的亿发商贸城建材市场4幢2层208-212号、4幢2层214号、4幢3层306号在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出租给案外人钟勇产生的租金收入及孳息、南平市南福路22号（东坑316国道旁）24幢2层202室、212室在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出租给案外人应雪清产生的租金收入及孳息，在《最高额质押合同》所约定的最高债权额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优先受偿；七、亿发集团、林积銮、王顺金、林玲、南平亿发大酒店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世纪电缆公司追偿；八、驳回中行连江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253元，由中行连江支行负担250元，由世纪电缆公司、林积銮、王顺金、林玲、南平亿发酒店、亿发集团负担2890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世纪电缆公司、林积銮、王顺金、林玲、南平亿发酒店、亿发集团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关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前到期日的认定是否有误？（二）原审判决关于复利计算基数的认定是否有误？（三）原审判决亿发集团同时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和抵押担保责任是否有误？对前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原审判决关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前到期日的事实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编号为FJ1172017036、FJ1172017038的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债务人世纪电缆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授信额度协议》第十条第一款第1项、第二款第4项的约定，以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第1项、第6项及第二款第4项的约定，当债务人出现违约时，中行连江支行有权“宣布本协议、单项协议或双方之间的其他协议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等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根据前述合同条款的约定，中行连江支行有权宣布本案其他五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FJ1172017045、FJ1172017047、FJ1172018001、FJ1172018003、FJ1172018005）项下的贷款全部立即到期。同时，案涉《授信额度协议》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未约定中行连江支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须以通知主债务人世纪电缆公司以及其他合同当事人作为生效条件，也没有约定通知的具体方式。世纪电缆公司作为债务人对合同的约定以及自身事实上的违约行为应当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中行连江支行有权宣布案涉贷款提前到期，而无须通知债务人世纪电缆公司或其他合同当事人。并且，案涉《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均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双方指定本协议（本合同）载明的住所地为通讯及联系地址，并承诺在通讯及联系地址发生变更时，以书面形式及时通知对方”，中行连江支行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地址向世纪电缆公司等送达了《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该文件被退回的责任应由债务人一方自行承担。现亿发集团以中行连江支行未向合同各方当事人有效送达《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为由，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贷款到期日为2018年7月30日存在错误，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原审判决关于复利计算基数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在“借款利率与计结息”的相关条款均约定有如下内容：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从逾期或挪用之日起，就逾期或挪用部分，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以本条第3款约定的结息方式，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一条规定“关于人民币贷款计息和结息问题。人民币各项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本案中，在借贷双方对利息结算方式已经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将罚息计入复利计算的基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原审法院判决亿发集团同时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和抵押担保责任是否有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亿发集团与中行连江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抵押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抵押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抵押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因此，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债权人中行连江支行有权选择抵押担保或保证担保作为实现债权的方式。执行程序中债权人中行连江支行亦有权根据债权实现的难易程度，选择行使保证担保或抵押担保的相应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亿发集团同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和保证担保责任并无不当。亿发集团关于中行连江支行在本案中应先行使抵押担保权，在抵押物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的部分方可向亿发集团主张保证担保，该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亿发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253元，由上诉人世纪亿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负担，按照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