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初1273号原告：南京东伦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古城镇工业园区280号。执行事务合伙人：南京万诺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骆倩）。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亮，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令辉，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经济开发区新东环路。法定代表人：开晓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快活岭。法定代表人：汪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开晓胜,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原告南京东伦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东伦合伙企业）与被告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运环保公司）、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运机械公司）、开晓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伦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亮、芮令辉，被告盛运环保公司、盛运机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开晓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伦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盛运环保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逾期利息、复利（逾期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即日利率0.225%计算；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罚息利率即日利率0.225%计算；2.盛运环保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3.盛运环保公司承担律师费20万元；4.盛运机械公司、开晓胜在最高本金余额1亿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盛运环保公司、盛运机械公司、开晓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日，原告东伦合伙企业与盛运环保公司、盛运机械公司、开晓胜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盛运重工及开晓胜为借款人盛运环保向原告的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盛运环保与原告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所签署的一系列合同及其修订及补充所确定的债权。保证合同约定的被担保最高债权额包括：最高额本金余额1亿元整以及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及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债务到期之日起两年。2018年1月2日，原告与被告盛运环保公司签署《借款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盛运环保公司出借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60日，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借款利率为0.15%每日，逾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息上浮50%计算。原告于当日向盛运环保公司实际出借款项人民币5000万元，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2018年3月2日，借款到期后，被告盛运环保公司未依约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018年3月28日，盛运环保公司向原告于出具《承诺函》，申请延期一个月还款并承诺按照约定罚息支付逾期利息。后盛运环保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2018年3月31日。自2018年4月1日起，盛运环保公司未再向原告归还任何款项，致使原告权益受损。盛运环保公司、盛运机械公司辩称，1.因东伦合伙企业非法从事金融活动，案涉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无效。2.本案借款本金实际为4250万元，并非东伦合伙企业主张5000万元。3.原告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复利和违约金，已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应为无效。未付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不予支持。利息基数应按照4250万计算。4.原告提供格式合同免除自身义务和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应属无效。原告已主张24%利息费用，律师费属于重复主张，故被告无需向其支付20万元律师费。5.因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均无效，被告盛运机械公司本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开晓胜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1.2018年1月1日，东伦合伙企业与开晓胜、盛运机械公司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依主合同借款人和东伦合伙企业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所确定的债权。依据下列两款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1）主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1亿元；（2）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公证费等）及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人的全部债务即本金及利息、复利、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公证费等）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借款人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或主合同出借人根据主合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2017年12月29日，盛运机械公司向东伦合伙企业出具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内容为同意为盛运环保公司和东伦合伙企业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所确定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2018年1月2日，东伦合伙企业与盛运环保公司签署《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盛运环保公司向东伦合伙企业借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60日即自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3月2日止；借期内借款利率为0.15%每日，逾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息上浮50%计算。双方约定的其他发放借款的前提条件为：东伦合伙企业于放款前一次性收取60日利息。东伦合伙企业指定的还款、付息账户为12×××01。本合同项下所涉债务系指借款本金及利息、复利、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公证费等）。若盛运环保公司违约，东伦合伙企业有权要求盛运环保公司按借款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同日，东伦合伙企业与盛运环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为保证前述《借款合同》的履行，盛运环保公司自愿于2018年1月2日前向东伦合伙企业提供45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如盛运环保公司在履行《借款合同》的过程中有还款逾期等违约行为，东伦合伙企业有权将履约保证金予以充抵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如《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东伦合伙企业应在盛运环保公司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后3日内将该保证金退还。东伦合伙企业于2018年1月2日向盛运环保公司转账支付5000万元，付款账号为12×××01，户名为南京东伦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开户行为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奥体支行。3.2018年1月2日，在东伦合伙企业向盛运环保公司转账支付5000万元之前，盛运机械公司先向东伦合伙企业转账支付450万元。2018年3月16日，桐城市龙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东伦合伙企业转账支付157.5万元，该转账电子回单附言：代盛运环保支付。东伦合伙企业本案中认可该157.5万元系盛运环保支付的借款利息。2018年3月28日，盛运环保公司向东伦合伙企业致承诺函。载明“我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向贵公司借款5000万元，借款期间为60日，于2018年3月2日到期。因我公司近期资金压力较大，故特向贵公司申请延期一个月”。4.2018年3月31日、2018年7月11日，东伦合伙企业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分别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各一份，分别约定律师费5万元、15万元。2018年4月10日、2018年7月23日，东伦合伙企业分别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转账付款5万元、15万元。本院对讼争各方之间存在争议的证据概括和认定如下：关于2018年1月2日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载明的付款方为安徽旺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收款方为上海汉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汇款金额为300万元，附言“费用”。该证据系盛运环保公司提交，其认为该300万元实际系盛运环保公司向东伦合伙企业支付，该300万元应当从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该300万元的收款人上海汉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并非东伦合伙企业，盛运环保公司亦未举证上海汉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系受东伦合伙企业指示收款，不能认定该300万元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关于盛运环保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载明的付款方为桐城市龙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收款方为上海汉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汇款金额为70万元，附言“代盛运环保支付”，盛运环保公司认为该70万元系向东伦合伙企业支付的案涉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该70万元的收款人系案外人，收款账户也并非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账户，盛运环保公司亦未举证该款项系受东伦合伙企业指示收款，不能认定该70万元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关于盛运环保公司提交的《咨询服务协议》，盛运环保公司认为东伦合伙企业以咨询费的形式变相收取高额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该《咨询服务协议》系影印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咨询服务协议》形式上载明的甲方为盛运环保公司，乙方为上海汉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但该《咨询服务协议》落款处仅有盛运环保公司印章，并无上海汉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或其他印章，难以认定《咨询服务协议》与本案借贷关系的关联性。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2.本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利息应当如何计算；3.盛运环保公司的已还款数如何认定；4.本案律师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盛运环保公司、盛运机械公司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但其未举证证明该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盛运环保公司、盛运机械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盛运环保公司在收到东伦合伙企业交付的5000万元之前，通过盛运机械公司先向东伦合伙企业转账支付450万元。东伦合伙企业本案提交《补充协议》，拟证明该450万元属于履行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盛运环保公司基于借款合同关系的主要义务是还本付息，东伦合伙企业在实际交付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之前以“履约保证金”名义收取借款人款项，实质上系从借款本金中预扣利息，依照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该450万元应当从东伦合伙企业交付的5000万元中扣除。东伦合伙企业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5000万元，依据不足。本案借款本金应为455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东伦合伙企业与盛运环保公司约定借期利息为0.15%每日，已超过了年利率24%。东伦合伙企业本案中主张逾期利息诉讼请求的标准已超过了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按年利率24%计算标准。东伦合伙企业超出部分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已还款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盛运环保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3月16日通过桐城市龙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东伦合伙企业还款157.5万元，东伦合伙企业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盛运环保公司还主张于2018年3月16日还款70万元，但其提交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载明的收款人系上海汉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东伦合伙企业不予认可，盛运环保公司亦未能举证该款项系东伦合伙企业指示收款，本院对该70万元不予认定。本院据此认定盛运环保公司本案还款金额为157.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照该规定，157.5万元应当首先抵充利息。经核算，该157.5万元金额低于自本案借款出借之日2018年1月2日起至2018年3月16日止以45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应付利息。鉴于东伦合伙企业本案自认盛运环保公司已支付逾期利息至2018年3月31日，其主张欠付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东伦合伙企业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20万元，东伦合伙企业已实际支付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该费用未超出律师费收费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盛运机械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盛运机械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为盛运环保公司的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其应按照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开晓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抗辩权利，本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东伦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京东伦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偿还借款4550万元及利息（以45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京东伦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律师费20万元；三、被告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开晓胜均在1亿元最高额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南京东伦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23400元，由东伦合伙企业负担54694元，由盛运环保公司、盛运机械公司、开晓胜负担268706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