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83民初1516号 原告：高浩然，男，198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吉林省德惠市住邦小区3栋2单元06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吉林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铁城，男，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德惠市鼎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省德惠市绿都花园小区2单元1301室。 被告：褚家峰，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吉林省荣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者，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正阳街万晟丽水香堤7栋712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莉，吉林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浩然与被告于铁成、褚家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浩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和被告于铁成、被告褚家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浩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解除与褚家峰车辆买卖合同并由褚家峰和于铁成连带返还购车款12.5万元及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时止按照月利2分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经于铁成联系，我在褚家峰处购买奥德赛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吉AX731L），价款为12.5万元。我将购车款汇至于铁成处，又由于铁成转给褚家峰。2018年1月23日于铁成将该车以及行车证交付与我。该车原车主为白彦龙，因借款将该车质押给褚家峰，到期未还借款该车已归褚家峰所有，因当时无法联系白彦龙，故一直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9年3月21日，该车被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鉴于褚家峰无权处分该车，致使我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请求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并由褚家峰和于铁成承担连带返还购车款本金以及利息。 于铁成在法定期间内未提出书面答辩，但在庭审期间辩称，我与高浩然是朋友关系，褚家峰是经营汽车抵押担保公司生意的，高浩然通过我联络褚家峰并在褚家峰处购买奥德赛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吉AX731L），价款为12.5万元。因为双方不认识，由我做中间人；高浩然分三次将购车款12.5万元汇入我个人账户，我又如数将款项转给褚家峰。后来该车被长春市南关区法院查封扣押属实。因此，高浩然与褚家峰之间成立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与我无关。我不同意高浩然要求我连带返还购车款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褚家峰辩称，不同意高浩然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我与高浩然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债权转让关系。我经办的公司经营车辆质押借款业务，依据《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内及期限届满后，我可以将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2018年1月初于铁成电话联系说有朋友想要购买质押物为汽车的债权。经于铁成中间联系，最后确定了质押物为奥德赛牌汽车一辆，并口头达成12.5万元的转让债权协议。转让债权的定价是按质押借款合同中借款金额10.5万元、月利息2%、月车辆保管费用4%计算的，我加收2万元。而该车市场价格应在22万元左右。从价格上判断也能认定我与高浩然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第二、我与高浩然没有见过面也未通过电话，而是通过于铁成中间联系。交易之前我将《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质押物（奥德赛品牌汽车）以及该车行车证、质押人借款时的录像视频交给于铁成，于铁成也如实转交给高浩然；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我与借款人的债务关系不再存在，而是在高浩然与原债务人之间形成新的债务关系。高浩然明知该车是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还为该车购买了保险。一年后该车被扣押，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高浩然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本案原、被告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三方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原告诉请返还购车款的主张是否成立。 高浩然的观点是：我与褚家峰之间是汽车买卖关系，与于铁成之间是保证关系，于铁成是我与褚家峰买卖车辆的担保人。因我与褚家峰不认识，于铁成是经营汽车销售业务的，其与褚家峰是朋友关系，我当时通过于铁成联系购车，于称褚家峰处有一辆二手奥德赛车辆要出售，价格约在14万元至15万元之间，该车辆是原车主白彦龙质押给褚家峰的，现质押已到期，车辆已经归褚家峰所有，褚家峰有权出售该车。于是在2018年1月23日，于铁成将车辆和行车证、《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一份以及《借条》一份交付我，同时我将购车款分两次转给于铁成11.5万元，另外交给于铁成现金1.5万元，共计为12.5万元。我使用一年后，于2019年3月22日，因该车原车主白彦龙拖欠吉林众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欠款被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对该车查封扣押，致使我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不能继续使用该车辆。所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并由褚家峰和于铁成连带返还我购车款本金以及利息。 高浩然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2019年3月23日于铁成为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我在褚家峰处购买车辆经过、价款和车辆交付情况，同时证明因当时联系不上原车主而无法办理过户手续； 2、于铁成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于铁成收到我给付的购车款12.5万元； 3、《车辆行车证》一份、《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一份以及《借条》一份（系白彦龙为褚家峰出具的），证明白彦龙在褚家峰借款本金10.5万元，并将其所有的案涉车辆质押给褚家峰，质押期限届满后褚家峰取得处分权并将该车出售与我，于铁成是担保人，是由于铁成将上述证件交付我的； 4、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38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一份和《查封扣押财产笔录》一份，证明案涉车辆已被南关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并扣押拖走。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于铁成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名字是我签的，车辆买卖交易过程属实，但是没有谈到过户的事，该车为债权转让，我没有说该车可以过户；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于铁成对其反驳质疑观点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 褚家峰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内容不真实，出具时间不符合常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我没有关联，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这三份证据确实来源我处，是证明我已经履行了和高浩然对原债务人白彦龙的债权转让义务，即我将此债权转让给于铁成，于铁成又将该债权转让给高浩然；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于铁成的观点是：我与高浩然是朋友关系。我认为在本案中我与高浩然不存在法律关系，高浩然与褚家峰之间是债权买卖关系，买卖奥德赛轿车一辆，我不承担担保义务，我只是中间人，整个过程我没有获利，我收到高浩然转账的12.5万元后，我又将款项转给了褚家峰。因此不同意高浩然对我连带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 于铁成对其抗辩观点并无证据提供。 褚家峰的观点是：我与高浩然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我与于铁成是朋友关系，我与高浩然不认识，没见过高浩然也没有通过电话。2018年1月21日我与工作人员将债务人白彦龙出具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质押物（奥德赛汽车一辆）、行车证原件和白彦龙借款时的录像视频交付给于铁成后，此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交付后我收到于铁成转给我的12.5万元。因此，我与高浩然之间不存在汽车买卖关系，我和于铁成对高浩然没有承诺过更名过户的事项，案涉车辆即便经过折旧，12.5万与实际价格也不相符。车辆交付前我一次也没有见过高浩然，是于铁成联系我要求买债权车的，于是我将车辆转让给于铁成，附带的手续也一并交给于铁成，当时于铁成说是帮助别人购买，我不知道购买人是高浩然。 褚家峰对其抗辩观点提供如下： 1、证人梁志富出庭作证，证明其是褚家峰的雇员，案涉车辆实际车主是白彦龙，于2018年1月21日由其将案涉奥德赛轿车一辆交给于铁成，同时交付《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一份、《行车证》一份以及白彦龙借款视听资料一份，该车是白彦龙贷款车辆； 2、视听资料一份，证明于铁成明知案涉车辆是贷款车辆，无法更名过户，该视频资料由于铁成转交给高浩然，高浩然对此是明知的。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高浩然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证人系褚家峰的员工，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明效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收到视听资料，该视听资料内容只能证明白彦龙从褚家峰处借款并将案涉车辆质押给褚家峰，并不能证明褚家峰所主张的债权转让事实。 于铁成和褚家峰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高浩然与于铁成系朋友关系，其与褚家峰并不认识；于铁成与褚家峰是朋友关系。于2018年1月23日，高浩然通过于铁成在褚家峰处购买车牌号为吉AX731L奥德赛牌汽车一辆，价格为12.5万元。高浩然将购车款12.5万元转至于铁成处，其中11.5万元为银行转账汇款，1.5万元为现金交付于铁成；同时，于铁成交付高浩然案涉奥德赛牌汽车一辆以及《行车证》一份、《车辆质押贷款合同》一份和《借条》一份。高浩然使用案涉车辆至2019年3月21日，该车作为另案诉讼的保全标的物被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扣押。 另，高浩然与褚家峰就案涉车辆买卖并无订立书面买卖合同，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案外人白彦龙，该车辆为白彦龙贷款购买车辆，因其在褚家峰处借款事实（借款本金为10.5万元），将该车辆质押于褚家峰。双方订立有《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质押期限为60日，即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月14日；质押期届满后，因债务人（即白彦龙）未能偿还借款，褚家峰遂依据该合同约定取得质押物（即案涉奥德赛牌车辆一台）的处分权。 再，高浩然在诉前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褚家峰银行存款12.5万元。本院已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吉0183财保9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褚家峰银行存款12.5万元予以冻结。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具体到本案中，依据褚家峰与案外人白彦龙订立的《借条》内容以及《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的相关条款约定，显然褚家峰对白彦龙所有的案涉奥德赛牌车辆已取得处分权，其通过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已获得优先受偿，也即经由于铁成转账方式从购买方高浩然处已获取12.5万元（该事实为于铁成与褚家峰双方自认事实），至此，褚家峰通过该事实行为已取得对白彦龙债权的实现，显然褚家峰与白彦龙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终结。而案涉吉AX731L奥德赛牌汽车作为特殊动产于2018年1月13日通过于铁成交付与高浩然这一事实，在高浩然与褚家峰之间已然形成事实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买卖双方间就该案涉车辆并未订立有书面买卖协议，亦未办理车籍过户手续，但依据车辆与价款以及其他相关附随手续已现实交付这一事实，足以认定在高浩然与褚家峰之间已经成立事实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又根据本案相关证据材料显示，于铁成系高浩然与褚家峰车辆买卖的中介人，其与双方并无法律关系，亦无证据指向于铁成为案涉车辆买卖的担保人，因此高浩然主张于铁成应负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至于褚家峰关于其与高浩然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这一抗辩观点是否成立一节，首先，所谓的债权转让，应由转让人与让与人之间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且应当订立书面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债务人。而根据褚家峰庭审自认事实及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其与高浩然在案涉车辆交付之前不仅不认识且并未谋面，显然不具有债权转让之合意，更没有订立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以及通知债务人（即案外人白彦龙），因此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其次，案涉车辆为白彦龙提供给褚家峰的质押物，属于从权利，从权利不得单独转让；而高浩然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购买车辆自用，其与白彦龙素不相识，受让褚家峰对白彦龙享有的债权对其无任何利益价值，亦不符合惯常逻辑；同时依据褚家峰所提供的证据本身亦不能证明其抗辩观点，其出庭证人为其雇佣员工，为利害关系人，该利害关系人对其有利的证言因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显然该证人证言并不具有证明效力，也与于铁成当庭答辩自认事实以及其于诉前为高浩然提供的《书面证明》内容相左，故褚家峰的抗辩观点牵强附会，其抗辩主张难以成立，本庭依法不予采信。至于于铁成附和褚家峰系债权转让的抗辩观点，因与其当庭答辩和诉前为高浩然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自相矛盾，且难以自圆其说，更无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其《书面证明》，故其附和褚家峰的抗辩观点依法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高浩然诉请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的主张是否成立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解除合同。具体到本案中，高浩然购买案涉车辆使用一年后，因案外人白彦龙与吉林众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案涉车辆作为诉讼保全标的物已于2019年3月18日被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依法予以扣押。至此，高浩然已然丧失对其所购买的案涉车辆的实际占有与使用权，无法实现其购买车辆自用使用的现实目的，因此，其诉请解除合同并返还购车款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高浩然诉请利息的主张，显然其购买质押到期的担保车辆，对车籍更名过户可能存在的风险隐患应该具有预先判断力，且该车的购买价款亦低于正常交易价格，故其诉请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高浩然关于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12.5万元的诉请主张依法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褚家峰对其收取的12.5万元购车款负有返还义务，于铁成并无返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高浩然与褚家峰的车辆买卖合同； 二、被告褚家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高浩然购车款12.5万元； 三、驳回原告高浩然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00元，诉讼保全费1145元，计2545元由褚家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奕衡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