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泰盛天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104-108号2号楼第十四层C单元。 法定代表人：高明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志华、林成章，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熠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和仁新村17幢202室。 法定代表人：陈珊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意，福建建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泰盛天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熠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7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熠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熠扬公司未依照法庭通知参加2018年11月21日庭审活动，应视为其自行放弃答辩、质证和辩论的诉讼权利。2018年11月22日庭审结束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才提交答辩状，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才收到。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仍将熠扬公司的答辩状内容载入一审判决，属程序违法。第二，一审法院审理的另案中，熠扬公司已自认其违反保密协议的事实，并经一审法院确认，泰盛公司依法无需再行举证。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泰盛公司与陈珊珊（熠扬公司法定代表人）、熠扬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闽0203民初12574号]中，熠扬公司确认陈珊珊在其朋友圈及微信群中发布《美陈安装合同》均系代表熠扬公司，陈珊珊不仅自认违反合同保密协议发布合同内容的事实，还称其叙述的内容属实，并无夸大、诽谤之意。因此泰盛公司无需举证证明《美陈安装合同》的内容等信息发布到微信群、个人朋友圈的发布人是谁，也无需证明发布的具体内容、方式等事实。一审法院在（2018）闽0203民初12574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事实部分，确认了熠扬公司违反《美陈安装合同》约定保密条款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客观事实做出了截然相反的认定。第三，熠扬公司违反《美陈安装合同》保密条款事实清楚，泰盛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有合同基础和法律依据。根据《美陈安装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的约定，该合同为保密合同，双方均不得向第三方披露合作内容，否则视为违约，应支付总价款30%作为违约金。熠扬公司的行为已违反上述约定，应支付违约金。 熠扬公司辩称，熠扬公司未违反保密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熠扬公司向泰盛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7500元（人民币，下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熠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泰盛公司与熠扬公司签订《美陈安装合同》，约定泰盛公司为甲方，熠扬公司为乙方，甲方将2017年7月26日樱花主题美陈安装项目委托乙方执行；项目中包工包料的部分均为打包价，合同总价款共计25000元，该价款为乙方完成全部委托事项所需的全部打包费用；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预付款即12500元，项目结束验收无误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部分余款即10000元，剩余2500元尾款定于前结清；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及标准，在不影响乙方工作的前提下检查乙方提供的服务质量，如乙方提供的服务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的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指定时间内做补充或修正；甲方必须依据本合同规定，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服务款项；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及标准向甲方提供相关服务，对于不符合合同约定内容的，甲方有权扣减该部分费用；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时足额支付项目费用；本合同为保密合同，甲乙双方均不得向第三方透露此次本作内容，不得将合同出示于任何第三方（司法税务等国家机关除外）；乙方不得将此次案例用于自身业务的推广，不得将成品或半成品照片发于朋友圈、QQ空间或任何网络空间，如有则视为违约，违约应向甲方支付总价款30%作为违约金。 2018年4月3日，一审法院受理熠扬公司提起的（2018）闽0203民初5865号民事诉讼，熠扬公司要求泰盛公司支付尚欠《美陈安装合同》项下的项目款12500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586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泰盛公司、熠扬公司签订《美陈安装合同》当日，泰盛公司即向熠扬公司支付预付款12500元；2017年10月20日，泰盛公司向熠扬公司发出一份《关于三明通道樱花项目整改的公函》，载明：通道二DP点出现损坏倒塌，其于2017年10月3日提出整改要求后熠扬公司只是将倒塌部分简单扶正，并未做任何加固处理；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前往三明进行临时性简单加固以应急需，现函告熠扬公司整改加固的最后时间节点为2017年10月23日早上8点之前。2017年11月4日，泰盛公司就上述项目安装维护事宜再次向熠扬公司发出整改公函。之后，双方之间多次就前述问题通过微信聊天方式进行联系沟通，其中于2017年11月8日，泰盛公司向熠扬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珊珊发送的微信内容体现：讼争项目DP点安装固定整改，因熠扬公司不予理会，泰盛公司安排第三方人员进行整改，产生人员差旅费630元及工人材料费500元，共计1130元。2018年2月8日，泰盛公司向熠扬公司发出一份《三明樱花项目结算确认书》，主要内容如下：1、熠扬公司拒不履行安装义务等原因造成的延期问题，需承担责任；2、依照合同约定，安装加固的义务是熠扬公司整体打包应承担的内容，泰盛公司另行出资的相关费用应从尾款结算中扣除，合计2610元；3、依合同约定，熠扬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总价款30%即7500元的违约金；综上，熠扬公司尾款结算为2390元（25000元-12500元-2610元-7500元）。泰盛公司要求熠扬公司尽快核对确认，泰盛公司将于收到确认文件后三个工作日内结清款项。2018年3月7日，熠扬公司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案涉美陈安装项目现已由发包方完成验收。 （2018）闽0203民初5865号民事判决书还记载，泰盛公司在该案诉讼中主张熠扬公司将双方合作的内容等信息发布到行业微信群、个人朋友圈等网络平台，并要求熠扬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7500元，熠扬公司则认为其不存在向第三人透露商业秘密的行为，并认为泰盛公司主张熠扬公司违反《美陈安装合同》保密条款的约定以及熠扬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不在该案的审理范围。 根据以上查明事实，（2018）闽0203民初58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美陈安装合同》有效，但认为熠扬公司在安装《美陈安装合同》项下的木栅栏项目中，存在瑕疵履行，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泰盛公司确实由此自行承担了一定的修复费用，并综合案件实际情况，判决泰盛公司向熠扬公司支付美陈安装项目款9890元，驳回熠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8）闽0203民初586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泰盛公司不服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闽02民终45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熠扬公司未提起上诉，且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仅围绕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由于泰盛公司在审理中未以反诉方式主张熠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泰盛公司可另行主张。判决维持原判。 在审理中，泰盛公司主张熠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珊珊将《美陈安装合同》内容等信息发布到微信群、个人朋友圈，但不能就其提供的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供发布前述信息的原始证据载体以供核实，也不能就发布信息人员身份提供足够的证据。 另，本案于2018年11月21日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收到熠扬公司通过EMS邮件（邮单号：1084029971831）寄送的授权委托材料（熠扬公司委托福建建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谢福意参加诉讼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及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的答辩状。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裁判已经确认《美陈安装合同》为有效合同，因此，前述合同约定“本合同为保密合同，甲乙双方均不得向第三方透露此次合作内容，不得将合同出示于任何第三方（司法税务等国家机构除外）。乙方不得将此次案例用于自身业务的推广，不得将成品或者半成品照片发于朋友圈、QQ空间或任何网络空间，如有则视为违约，违约应向甲方支付总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应当认定有效。泰盛公司未能在《美陈安装合同》规定期限内向熠扬公司给付2017年7月26日樱花主题美陈安装项目的全部项目款，熠扬公司已经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亦作出（2018）闽0203民初5865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2民终45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泰盛公司应当向熠扬公司给付项目安装款9890元。前述生效判决虽确认泰盛公司可以就所主张的违约事实向熠扬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但泰盛公司不能证明熠扬公司违反了《美陈安装合同》约定的合同保密条款。泰盛公司主张熠扬公司将《美陈安装合同》的内容等信息发布到微信群、个人朋友圈，但不能提供发布前述信息的原始证据载体以供核对，也未就前述信息发布人员的身份提供足够的证据，泰盛公司不能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因此，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泰盛公司要求熠扬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75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泰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泰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8）闽0203民初1257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调取了该案的庭审笔录，陈珊珊到庭参加该案审理，对泰盛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熠扬公司同意陈珊珊在该案中的陈述意见，但认为发布者是陈珊珊，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熠扬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且本案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本院据此认定：“七彩供应商群”系由福州七彩传媒公司所建的美陈行业交流群。2018年1月15日，陈珊珊以“三明熠扬传媒-陈珊珊”名义，在“七彩供应商群”微信群中发言：“天干物燥，小心同行！尤其是厦门博域-泰盛天泽。这两家是同个老板，大坑。有三明的同行要小心，小心。”“简直气死，没有见过这么无赖的公司。”“钱不给，还要人干活。”“无赖，官司多。不怕告！”“嗯嗯，大家小心哦！这个公司坑了好多人。”，并上传其与“厦门博域高总”关于项目验收及款项结算磋商过程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照片。2018年1月16日，陈珊珊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中发布内容“天干物燥，小心同行！尤其是厦门博域-泰盛天泽。这两家是同个老板，大坑。”，并在上述内容下自己发布评论“做万达美陈的活动。他们报价7-9万。低价2.5万给我们做。还要求维护1年，说活做完就给结款。然后使用了快一个月了，问他们结款。说和我们对接的小邓离职了，还说小邓和我拿回扣。反正乱七八糟的，搞不清楚。又说万达验收什么，他们材料有问题，万达要求换材料，让我们先买，去换。签增补合同。结果我们换好了，那个增补合同，简直不合理。我们不签，增补的费用就都没了。现在万达验收了，我们也没指望拿钱。逗逼的是还有脸叫我们去维护。说什么不维护就扣款，钱我都不要了。管他们爱怎么扣。真的是厚颜无耻！不要脸，不要脸。坑死了”“就一坑B公司，他妈的。无耻，无赖。”“等这两天忙完下，各大网站去曝光”“进度款都没给，和我谈毛维护啊。”“第二笔进度款没有，尾款也没有给。还修伞，修毛啊。他妈的……艹，艹，艹！”。随即又发布其与“厦门博域高总”关于项目验收及款项结算磋商过程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照片，并自己评论“找他们公司老板？笑死我！他们老板才是那个最大的无奈。”“说自己员工和我们拿回扣？真的是有病？他们的甲方是万达，说我们和万达搞她。真的是一个大逗逼！” 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对泰盛公司与陈珊珊（熠扬公司法定代表人）、熠扬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8）闽0203民初12574号]作出二审判决，维持该案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美陈安装合同》的约定，该合同为保密合同，双方均不得向第三方透露此次合作内容，不得将合同出示于任何第三方（司法税务等国家机关除外），也不得将此次案例用于自身业务的推广，不得将成品或半成品照片发于朋友圈、QQ空间或任何网络空间，否则视为违约，应向对方支付总价款30%作为违约金。上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熠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珊珊将讼争合同的主要内容通过微信方式向第三方透露的行为已违反了上述合同约定，泰盛公司要求熠扬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熠扬公司主张该行为应由陈珊珊个人承担，与熠扬公司无关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的意见，均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泰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以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7584号民事判决； 二、三明市熠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厦门泰盛天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5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三明市熠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 勤）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国 辉）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