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春水，男，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平，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庆刚，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德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车城西路二安巷5号。法定代表人：薛长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剑，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丙88号801。法定代表人：黄腊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凯，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程春水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德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森公司）、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春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1、涉案工程量是由程春水及黄某施工队共同完成；2、程春水共缴纳5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中途撤场后尚有200000元履约保证金未退还；3、已完成工程款总额为8391468元，其中程春水完成款项为5219434.59元；4、实际支付给程春水的工程款为2006822.94元。二、中交公司陈述“2070065.06元钢板桩工程款是对德森公司的经济补偿”与事实不符。第一，补偿依据不足。第二，任意将实际施工方的应付款项以补偿形式肢解，损害实际施工人的利益。第三，钢板桩工程属于程春水的施工范围，该部分工程款应属程春水。三、1、《施工队伍最终结算汇总表》的效力问题。“施工队伍”表明系项目施工中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的工程是程春水与黄某施工队共同完成的，8391468元总工程款中，除去黄某施工队的工程款即为程春水施工队的工程款。如中交公司将钢板桩的工程款作为对德森公司的经济补偿，不具备事实基础。综上，应将《施工队伍最终结算汇总表》认定为程春水取得工程款的基础。2、《最终结算工程量结算单》的效力问题。两份表中，程春水的差额部分就是钢板桩的工程量及工程计价。德森公司多次表示将该份额分为三份，程春水是不同意的。后在2月12日急需支付农民工工资而要求支付工程款时，德森公司以在《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单》签字作为付款的前提。程春水迫于无奈才签字。因此，不能因《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单》来否认真实存在的《施工队伍最终结算汇总表》。四、经计算，德森公司应向程春水支付工程款、保证金和质保金共2597631.61元。综上，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德森公司辩称：程春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基础，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1、德森公司与程春水对工程量的计价以《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单》的方式进行了确认，并由程春水签名确认，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施工队伍最终结算汇总表》是德森公司与中交公司签订的结算凭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程春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3、德森公司已经按双方签订的《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单》履行了义务，同时程春水对其所主张的超出《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单》部分的工程量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4、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质保金127837.21元超诉讼请求判决，违反民诉法的规定，虽德森公司没有上诉，但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程春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交公司辩称：一、中交公司与德森公司已结算，签署《最终结算协议》，双方已按相关约定结算完毕。二、1、程春水是与德森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之间存在法律约束力，但中交公司与程春水之间未签署合同，不存在法律纠纷。2、德森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程春水，中交公司并不知情，且根据中交公司与德森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第十七条约定，中交公司是不允许转包的，因此中交公司无从得知德森公司与程春水之间的往来。三、中交公司与德森公司不存在经济补偿，《施工队伍最终结算汇总表》均按《劳务合同》约定的条款结算的，同时中交公司并未陈述补偿的相关事宜。综上，中交公司与程春水无任何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程春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德森公司、中交公司立即给付程春水人工费、机械费等工程款2597631.61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2、中交公司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德森公司立即退还程春水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4、诉讼费、保全费由德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交公司与德森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XX明挖遂道工程及XX工程及雨污水工程发包给德森公司。合同约定工程款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项目总体缺陷责任期满，保修期后退还。德森公司承包后将其中的土石方、开挖、回填等道路施工项目转包给程春水施工，其他工程项目另外转包给他人。程春水承接工程后，向德森公司交纳了5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程春水于2017年6月1日进场施工，2018年2月中途撤场。德森公司称，公司也派出人员参与施工，因程春水的施工存在安全隐患，中交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通知德森公司撤场，因此工程尚未完工中途撤场。程春水要求德森公司、中交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是工程明细表和一份2018年2月3日的《施工队伍最终结算汇总表》，但工程明细表并没有任何人签名与盖章，《施工队伍最终结算汇总表》均有中交公司与德森公司的施工人员签名确认，但并没有程春水签名。该汇总表的工程结算金额是8391468元。程春水认为，结算金额8391468元当中有5219434.59元是属于程春水的工程款，德森公司只向程春水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2597631.61元工程款未付，保证金也只返还了300000元，尚有200000元未返还。德森公司称，《施工队伍最终结算汇总表》是中交公司与德森公司之间的结算，还包括其他工程款在内，并不是与程春水的结算，且中交公司已向德森公司支付完了工程款，并退回了40%的工程质保金。中交公司承认已付清工程款给德森公司，并退还了40%的质保金，仍有60%质保金需要保质期满后才退还。德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2018年2月12日的《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有德森公司的员工郭某签名，也有程春水签名确认。确认单注明结算金额是2556744.25元，已付工程款1400000元和扣除各种款项449921.31元（包括质保金127837.21元），合计应付款706822.94元。德森公司还提供了一份2018年2月14日的汇款凭证，证明双方确认工程款后，已向程春水支付了工程余款706822.94元。现只剩余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及工程质保金127837.21元未退回给程春水。程春水、德森公司均承认质保金是按工程款的5%计算，但程春水认为质保金应当按工程款金额5219434.59元的5%计算，而德森公司则认为应当按2556744.25元的5%计算，而且质保金和履约保证金还没有达到支付条件，需要等待保修期满后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工程款如何确定；二、质保金如何确定，履约保证金与质保金是否达到退回条件，利息如何计算；三、中交公司是否应当对德森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工程款的确定问题。德森公司所提交的2018年2月12日的《最终结算工程确认单》，有程春水签名确认，也有德森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应当以该确认单作为认定德森公司与程春水的工程款依据，因此，工程款总额应当是2556744.25元，确认单已注明应付金额是706822.94元，德森公司也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了706822.94元，因此，可以确认，德森公司除质保金127837.21元未支付给程春水外，其余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德森公司、中交公司之间于2018年2月3日签订的《施工队伍最终结算汇总表》，只是德森公司、中交公司之间的结算，不能认定为程春水与德森公司之间的结算，且原件并不是程春水持有，因此，程春水以该汇总表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质保金已经在确认单注明是127837.21元，符合按工程款总额2556744.25元的5%计算，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质保金金额是127837.21元。因程春水与德森公司之间并没有签订合同，没有关于质保金何时退还的约定，因此，德森公司应当在结算后退还给程春水。德森公司与中交公司之间的合同就质保金的退还条款不能约束程春水，如德森公司有证据证明程春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履约保证金200000元是否应当退回，一审法院认为，程春水已于2018年2月撤场，双方之间已明确不能再履行施工义务，没有再扣留履约保证金的必要，故德森公司应当从结算之日起退回履约保证金200000元给程春水。至于质保金和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可从结算之日（2018年2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现程春水要求从2018年2月30日起计算，因2018年2月份并没有30日，因此，可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三、德森公司与中交公司均已确认中交公司已向德森公司支付完了工程款，只剩余质保金没有完全退还，因此，程春水要求中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湖北德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程春水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湖北德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程春水退还质保金127837.21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程春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62元，由程春水负担12662元，湖北德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湖北德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程春水提交现场施工照片一组，拟证明上诉人程春水对地质差的路段实际进行了钢板桩工程施工、对地质好的路段放大开挖宽度施工。德森公司提交施工照片一组及证人黄某的证言一份，拟证明程春水并未对钢板桩工程进行施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因上诉人代理人申请，本院经审查决定向其签发律师调查令，由上诉人代理人邝庆刚律师进行调查取证，清远市公安局横荷派出所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出具报警回执，显示郭某于2018年2月13日向该所报案。因程春水对黄某证言内容及签名真实性提出质疑，本院依法通知黄某到法院接受询问，并将询问笔录送达给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涉案工程由中交公司发包给德森公司，再由德森公司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程春水施工。施工结束后，德森公司与中交公司以及程春水分别进行了结算，但数额相差较大。现程春水起诉，要求德森公司按照德森公司与中交公司的结算标准支付工程款，德森公司不同意，并要求按照德森公司与程春水之间的结算依据支付工程款。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德森公司应当按照哪一份结算依据向程春水支付工程款。程春水向德森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基于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程春水作为施工方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德森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程春水与德森公司签订的《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单》是合同双方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确认，是双方意志的体现。而《施工队伍最终结算汇总表》是德森公司与中交公司之间的结算数据，不仅适用的主体不一样，而且施工范围、工程价款与程春水承包的范围均不一样。《施工队伍最终结算汇总表》是德森公司和中交公司履行权利义务的依据，程春水并非《施工队伍最终结算汇总表》的当事人，德森公司没有义务按照《施工队伍最终结算汇总表》约定的价款向程春水支付工程款。程春水要求德森公司按照《施工队伍最终结算汇总表》结算的主要原因是认为《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单》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名，《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单》不能客观的反映程春水施工的情况，主要体现在钢板桩工程项目上。对于程春水提出的受胁迫一节，经程春水申请，本院已向派出所调取报警回执。报警回执显示报警人为郭某，报警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下午。而双方签订《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单》的时间是2018年2月12日。也就是说，双方在签订了《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单》后才出现报警情况，且报警人员是德森公司的工作人员，并非程春水。故该证据根本无法证明程春水在签订《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单》时受到胁迫。另一方面，程春水主张的工程款高达五百多万元，比《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单》中确认的工程款高出一倍有余，即使存在支付工人工资的压力，作为施工者放弃高达两百多万元的工程款也极不合常理。关于程春水提出的钢板桩工程一节，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程春水提出其对钢板桩工程进行了施工，应当由程春水承担举证责任。如前所述，涉案的《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单》是双方在工程结束后所做的结算，其中并未包括钢板桩工程，程春水二审提交的照片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对钢板桩工程进行了施工。相反，德森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案外人黄某的证言，拟证明程春水并未施工钢板桩工程。因程春水对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已通知黄某到本院接受询问，并将询问笔录送达给各方当事人质证。黄某在询问中明确表示其与程春水同时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但程春水并未对钢板桩工程进行施工。黄某是涉案工程的另一名施工者，从形式上看与本案双方并无利害关系，且程春水在一审诉讼中也曾申请黄某出庭作证。由此可见，程春水也认为黄某是知悉争议事实的证人，黄某的证言具有较大的证明力。再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本院对程春水提出的对钢板桩项目进行了施工且《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单》遗漏了该项目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施工队伍最终结算汇总表》为何会出现钢板桩工程，是德森公司与中交公司之间的关系，如确实涉及违法事实，当事人可另循途径投诉举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81元，由程春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