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4民初12257号原告：刘地铭，男，197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永彬，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毅，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禄，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晓春，女，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乞位红，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地铭与被告沈晓春、孙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地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永彬，被告沈晓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乞位红，被告孙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地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两被告《离婚协议》中关于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公益路16号之一7栋601房的房产归沈晓春所有的约定；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已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案号：（2018）粤0114执7860号，该案因被执行人孙毅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被执行人孙毅采取转移财产的方式逃避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原登记在孙毅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公益路16号之一7栋601房的房产，在2015年10月15日过户到沈晓春名下，两被告在2017年12月28日离婚。原告认为，孙毅为逃避履行债务，在诉讼过程中通过协议离婚放弃其所有的财产，使生效的法律文书不能得到执行，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沈晓春辩称,l、沈晓春与孙毅于2002年1月18日登记结婚，开始几年关系还好，自2009年初孙毅开始边上班边做生意，经济丰厚后长期夜不归宿，在外花天酒地并且有了婚外情，长期和第三者在外同居，沈晓春知晓后与孙毅长年闹离婚，但因当时小孩太小，怕给小孩造成心理阴影，所以达成口头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沈晓春，小孩随沈晓春生活，沈晓春不过问孙毅的行踪及收入和支出，双方各自独立生活，互不打扰，等小孩长大一点后再正式离婚。2、2013年12月10日签订《夫妻财产协议》并且有公证，当时孙毅收入颇丰，并且有过错，将房产约定归女方所有，是孙毅和沈晓春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公平合理的原则，并且在2015年10月15日对案涉房产变更为沈晓春的名下。3、自2010年至2017年12月离婚，沈晓春和孙毅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双方收入支出各自独立，沈晓春独自抚养女儿，直到2017年5月18日刘地铭起诉时才知孙毅和刘地铭的经济往来，同时也知道孙毅在外有200多万元的债权。4、沈晓春和孙毅因婚外情在2013年签订《夫妻财产协议》并行公证，2015年对涉案房产变更到沈晓春名下，使得《夫妻财产协议》中关于案涉房产归女方的约定对外具有公示力，而2017年的《离婚协议书》是对之间财产分割协议的再次确认，沈晓春与孙毅关于案涉房屋归沈晓春所有意思表示一直是真实的、稳定的、一致的。5、沈晓春与孙毅在2013签订《夫妻财产协议》的前提是夫妻感情恶化，沈晓春想争取房子以便和女儿有个稳定的住所，对孙毅的外债毫不知情，并且签订的当时孙毅有丰厚的收入，偿还借款完全绰绰有余。因此，孙毅没必要和沈晓春为了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沈晓春认为，案涉房产归沈晓春所有已在2013年《夫妻财产协议》中做了明确约定并于2015年完成过户，对外具有公示力，并且沈晓春和女儿一直生活在该房产内，应认定为沈晓春个人财产；2017年12月28日沈晓春与孙毅办理离婚手续时，孙毅对外有248万元（三张借条合计，）的债权（因是应收未收的应收账款，在《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配列入第3点“其它财产”），且共有汽车（约10万元）归孙毅所有，因此，孙毅分得财产的价值高于沈晓春分得的案涉房产（离婚时点价值约140万元左右）的价值，因此该《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的约定公平合理，沈晓春分得房产合理合规合法，请法院依法驳回刘地铭各项诉讼请求。被告孙毅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地铭承担。理由：一、刘地铭诉称孙毅在诉讼过程中通过协议离婚放弃所有财产，使生效法律文书不能得到执行进而损害刘地铭权益，与客观事实不符。1、早在2013年12月10日，孙毅与沈晓春夫妻感情发生破裂，双方就夫妻财产作了分割，签订了《夫妻财产协议》，约定房屋归女方所有，并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两年之后的2015年10月15日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正式确权案涉房屋为沈晓春个人所有。2、孙毅与沈晓春离婚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8日，离婚协议约定小孩由女方抚养、房屋归女方所有、车辆归男方所有、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不难看出，离婚协议与四年前的夫妻财产协议一脉相承，关于案涉房屋的归属问题保持不变，且离婚财产分配上体现了公平合理性。3、离婚时，孙毅持有黄伦、刘开江、吴惠贤等人的债权不下200万元，这些债权归男方所有，离婚协议未作为夫妻财产进行分配，而是在《离婚协议》中明确了“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事实上，在离婚的前后时间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21日吴惠贤分7次向孙毅的账户偿还了207万元。从上述三点可以看出，孙毅在离婚时非但没有放弃所有财产，反而分有车辆及持有可实现的巨额债权，完全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一说。二、债权人撤销权制度中债务人行为必须符合有害于债权的判断标准，债权人才能行使撤销权，而孙毅的行为不符合有害于债权。1、关于有害于债权人的判断标准，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一般而言包括了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对债权人产生不利影响，以致无清偿资力。孙毅的行为不属于这种几种情形。2、有害于债权人（具有诈害性）判断的基准时，必须符合行为时标准。孙毅处分案涉房屋有三个时间节点：2013年12月10签订《夫妻财产协议》、2015年10月15日房屋过户登记、2017年12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这三个时间点孙毅都未陷入资无力状态，显然刘地铭不能行使撤销权。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孙毅五次向刘地铭借款，分别为：2011年7月10日借款26万元、2011年7月23日借款20万元、2011年8月10日借款10万元、2011年8月25日借款15万元、2014年11月26日借款12万元。2017年5月19日，原告以沈晓春、孙毅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114民初4369号，主张：两被告立即付清拖欠原告的借款710000元及利息、借款12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诉讼费及保全费。该案中，沈晓春、孙毅共同委托乞位红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2017年12月23日，本院对该案经审理后作出民事判决，其中认定“虽然孙毅所借债务发生在与沈晓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沈晓春保留的手机内短信、照片确实表明其夫妻二人在借款之前感情已经恶化，孙毅和沈晓春亦对使用沈文荒账户收取借款作出较有合理的解释，未发现其二人在借款之后有购买房产、汽车等大额消费，综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孙毅与沈晓春有举债的合意，或借款时对涉案债务知情，根据现有证据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亦不能认定沈晓春使用、受益于涉案借款，或者孙毅将此款用于其家庭生活支出。”“综合现有证据，涉案借款尚不足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地铭主张沈晓春与孙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据尚不充分”，并判决孙毅向原告归还借款807188元及利息，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8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25日，原告以孙毅为被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114执7860号。经执行，除依法锁定被执行人孙毅的车牌号为粤Ａ×××××的车辆档案外，查无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该执行案件的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两被告于2002年1月18日登记结婚。2013年12月10日，两被告经公证签订的《夫妻财产协议》约定，涉案广州市花都区公益路16号之一7栋601房归沈晓春所有，乙方单独占全部所有权份额，与孙毅无涉，孙毅协助沈晓春前往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产的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10月15日涉案房屋由孙毅过户登记为沈晓春。关于涉案房屋，沈晓春确认2002年以14万元价格购买，2002年搬进去居住，房屋一开始登记在孙毅名下，2015年10月15日过户到沈晓春名下；购买房子时孙毅付2万元首付，沈晓春付1万元首付，还款是共同还款，尾款6万元由沈晓春支付，具体房屋购买时间是在婚前还是婚后不清楚，沈晓春和孙毅谈了两三年男女朋友才结婚；涉案房屋一直由沈晓春居住使用至今；涉案房屋在离婚时市值140万元左右。原告认为，两被告离婚时涉案房屋单价每平方15000元左右。2017年5月18日，沈晓春作为抵押人在涉案房屋上为案外人刘丽娟设定抵押权，债权金额为1405700元，并办理了他项权证。关于该抵押，庭审中，沈晓春陈述，其和刘丽娟认识很多年，把房子抵押给刘丽娟是在（2017）粤0114民初4369号案件起诉前，当时其心力交瘁不想在那里住，所以想卖房，刘丽娟当时社保未满不符合购房资格，所以先把房子抵押给她，当时收了刘丽娟40多万元，后来房子被法院查封，二审结束后刘丽娟补交了购房钱。原告陈述，沈晓春居住在涉案房产没有搬走直到现在，沈晓春陈述陆续收到刘丽娟的购房款，沈晓春的陈述自相矛盾，孙毅经常驾驶粤Ａ×××××汽车回到涉案房屋过夜，沈晓春无证据证明收到刘丽娟的购房款，也无证据证明由于刘丽娟不符合购房资格而转抵押，且（2018）粤01民终8222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沈晓春亲自书写“刘丽娟给了40万元左右，因房屋被查封一直拖在这里”，沈晓春也陈述抵押的140多万元其并无收到，本案房产是两被告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2017年12月28日，两被告登记离婚，在民政机关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记载，“夫妻自2010年至现今都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没有和好可能,经双方协议达成离婚意愿，现双方对关于子女抚养和财产问题达成协议如下：1、男女双方自愿离婚；2、婚生女孙岳琳（2006年10月7日出生）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因男方自2009年至今没有抚养照顾小孩，9年来小孩的抚养费全部由女方支付的，所以男方应一次性支付324000元给女方作为女儿2009年至2017年的抚养费补偿费（按每月3000元计算，9年时间）。离婚后，小孩抚养费（含托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由男方全部负责，男方应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直至小孩大学毕业，……3、财产分配：（1）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公益路16号之一7栋601房（不动产权第08243137）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房屋内家具电器归女方所有；（2）车：夫妻共同所有的一辆车归男方所有；（3）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4）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5、本协议为双方自愿签订，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违约方应负法律责任……”庭审中，沈晓春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倪晓霞签订的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后续至2016年12月）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提交了手机短信及孙毅与案外女性2012年的合照，拟证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因第三者插足导致夫妻双方长期分居，两被告感情已破裂。原告质证对照片不认可，《房屋租赁合同》说明该房屋过户给沈晓春之后是由孙毅居住，不是沈晓春在使用，证明两被告将房屋通过财产协议进行转移财产。孙毅对沈晓春提交的以上证据予以认可。孙毅提交了案外人黄伦2010年10月2日向孙毅出具的21万元借条及案外人黄功鑫账户支付的流水，案外人刘开江于2011年11月2日向孙毅出具的20万元借据及案外人刘丽娟账户支付的流水，孙毅拟证明其对外的债权情况。孙毅还提交了自己的建设银行流水，记载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陆续收到案外人吴惠贤的8笔转账金额合计207万元，拟证明离婚协议书财产分配的公平合理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一方所有，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原告质证均不认可，并认为两被告提交的证据清单的布局、格式一样，明显是同一人所制作，孙毅通过刘丽娟向案外人刘开江支付19万多元，说明本案房产是两被告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不仅通过离婚协议，还将本案房产虚假抵押给案外人刘丽娟，刘丽娟是协助被告孙毅转移财产的人，因此两被告存在恶意转移财产；对孙毅的建设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吴惠贤分7次转账是孙毅对其所拥有的债权，反而像孙毅转移财产的账户，且该200多万元不能证明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时是房产归沈晓春的对价，也无明确双方各自的债务，只是笼统写“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明显是恶意逃避债务。沈晓春对孙毅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案诉讼中，原告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沈晓春价值共80万元的财产，并提供了相应担保，本院依法作出（2018）粤0114民初12257号民事裁定，并作出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本院认为，本案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两被告离婚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记载双方自2010年开始分居，本案庭审中沈晓春亦举证证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毅存在婚外情，且在2013年两被告经公证签署了《夫妻财产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沈晓春所有，后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虽然2013年签订上述协议时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分割尚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但双方因婚外情分居并致使夫妻感情破裂，并于2017年12月28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小孩由沈晓春抚养，故将夫妻共同的房产分给沈晓春，车辆分给孙毅，孙毅作为债务人并未恶意无偿转让财产或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两被告的离婚析产行为是自行处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该行为与原告无关，现原告行使撤销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地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6320元，由原告刘地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豪娜人民陪审员  李满友人民陪审员  任识和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黄远果速 录 员  王恩怡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