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5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唐某1，女，195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1（系唐某1之子），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2（系唐某1之夫)，住重庆市江北区。再审原告：唐某2，女，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1(系唐某2外甥)，住重庆市江北区。再审原告：唐某3，女，198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系唐某3之母），住重庆市巴南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钟某1，女，196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钟某2，女，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申请人钟某1、钟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唐某1因与被申请人钟某1、钟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渝0105民初15447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渝0105民申5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申请追加唐某2、唐某3为共同原告，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唐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1、罗某2、再审原告唐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1、再审原告唐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被申请人钟某1、钟某2及二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唐某1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2017）渝0105民初15447号民事调解书；2.判令被申请人给付我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山水天成小区X号X-X房屋按市场价评估款的25%；3.由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我母亲蒋某1950年与前夫唐大贵婚后育有子女唐某3、唐某2和我，1961年蒋某在唐大贵因公死亡后带着三子女改嫁钟某3，与钟某3共同生活。蒋某与钟某3再婚后育有钟某2、钟某1。1991年，蒋某因病死亡。2000年，唐某3因病死亡，生前育有一女唐某3。2017年7月3日，钟某3因病死亡，留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山水天成小区X号X-X的房屋一套。2017年8月2日，钟某1将钟某2诉至法院，要求继承钟某3名下的该套房屋。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钟某1、钟某2故意隐瞒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信息，致使法院未通知唐某2和我到庭应诉。（2017）渝0105民初15447号民事调解书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导致钟某1与钟某2通过调解方式单独继承了该房屋（后以92万的价格出售），损害了遗漏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合法权益。2.代书遗嘱无效。代书人钟某1是继承人，两名见证人之一唐某2也是继承人，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属无效遗嘱。钟某2、何敏和唐某2陈述的遗嘱形成过程及场景自相矛盾，遗嘱有伪造嫌疑。钟某2、钟某1在原审中故意隐瞒其他继承人，并非认识偏差，且起诉后迅速达成协议，该调解协议内容不合常理。在无有效遗嘱的情况下，钟某3名下房屋应由我与唐某2、唐某3、钟某2、钟某1共同继承。再审原告唐某2称，同意唐某1的意见。涉案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平均分配。继父钟某3，2016年生病后，我每周一到周五都去照顾。继父和钟某2一起生活，签字前几天钟某1告诉我继父存了10万元，让我作为见证人签字，到时分我一点。我签字当天钟某1没有给我说房子的事，也没有让我签字，我当时看到遗嘱在茶几上摆着，上面差一个证明人的签名，就签了。签字时遗嘱上面只有何敏的签字和继父的手印，没有继父的私章，我签字后就直接放在那里，没有给钟某1、钟某2说签字的事情，也没有和她们讨论过。继父去世后，2017年9月钟某1让钟某2给了我3万元。我没有放弃继承。再审原告唐某3称，同意唐某1的意见。我们对钟某3也尽了赡养义务，遗产的具体处理由法院判定。被申请人钟某1辩称，我父亲钟某3一直说要把涉案房屋留给我和钟某2，我就给父亲说要写成书面的东西。父亲同意后，因他手残疾无法书写，所以遗嘱由我代书，父亲加盖手印和私章，还有唐某2和何敏签字。钟某2当时和父亲共同生活，唐某2每周都会过来一天照顾父亲，写遗嘱之前给唐某2说过，唐某2签字的过程不知道，唐某2也曾表示她不会分涉案房屋。我写遗嘱时唐某2不在场，何敏、钟某2在，我写好了读给父亲听，父亲签字盖章，再由何敏签字，唐某2隔了几天才签字。因父亲去世前就将工资和钱交我保管，父亲的后事也由我处理，唐某2找我要3万元，手里有就给了她。我认为遗嘱从形式和内容均合法有效，立遗嘱时父亲精神健全，遗嘱加盖了父亲的手印和私章，说明他本人是清楚的，遗嘱是父亲的真实意思表示。父亲本人、代书人和见证人均不知道法律规定继承人不能作为代书人和见证人。即使代书人和见证人是继承人，也不能认定遗嘱无效。我们大家庭原来共有两套房，唐某3和唐某2都外出工作了，唐某1在父母身边，又是三钢厂大集体职工分不到房，所以父母给她迁出立户，唐某1就将户口迁入钢锋村X-X号。我已给了唐某2,3万元，给了唐某3,1万元，唐某1有自己的一套房屋，故涉案房屋已经处理完毕，不存在再分割。原审已确定遗嘱效力，再审时应把原审调解书作为证据加以考虑。涉案房屋应由钟某1、钟某2按遗嘱继承。提出再审申请时只有唐某1一人，唐某2与唐某3没有提交申请，所以再审中不能作为本案当事人。被申请人钟某2辩称，同意钟某1的意见。遗嘱形成后，我们曾推着父亲去房管局过户，因为手续不全没有成功。后来父亲病重就没有去过户。这份遗嘱是经父亲本人同意的，涉案房屋应按遗嘱分配。原审原告钟某1向本院起诉原审被告钟某2，称二人之父钟某3于2017年7月3日去世，生前立下遗嘱，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山水天城小区X号X-X商品房一套由二人共同继承，因过户原因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讼争房屋为钟某1所有。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钟某1与钟某2系姐妹关系，二人之父钟某3于2017年7月3日去世，钟某3在生前立下遗嘱：登记在钟某3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山水天成小区X号X-X的房屋由钟某1和钟某2共同继承。原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山水天成小区X号X-X的房屋由钟某1一人继承所有，钟某1于2018年3月6日前补偿钟某2应分得的房屋价款1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由钟某1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唐某3（1952年生）、唐某2、唐某1系蒋某与唐大贵所生育子女。唐大贵去世后，1961年蒋某与钟某3结婚，钟某3系初婚，婚后生育钟某2、钟某1，年幼的唐某3、唐某2、唐某1亦与蒋某、钟某3共同生活。1980年唐某3与胡某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唐某3。1991年蒋某去世。2000年唐某3去世。2008年4月，钟某3与重庆市创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对钟某3名下重庆市江北区钢锋后村X-X号房屋进行拆迁，采取产权调换现（期）房安置，安置地点为重庆市江北区山水天成X-X-X。2012年6月，钟某3取得重庆市江北区山水天成小区X号X-X房屋的产权证，房屋建筑面积89.42平方米。2017年7月3日，钟某3去世。2017年8月2日，本院立案受理钟某1诉钟某2继承纠纷，钟某1诉请判令涉案房屋重庆市江北区山水天成小区X号X-X归其所有。经本院调解，双方于2017年9月6日达成协议：一、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山水天成小区X号X-X的房屋由钟某1一人继承所有，钟某1于2018年3月6日前补偿钟某2应分得的房屋价款1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由钟某1负担。本院据此协议制作（2017）渝0105民初15447号民事调解书。唐某1认为该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渝0105民申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终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再审审理中，唐某1举示遗嘱复印件一份（与原审卷内收集的原件一致），内容为：“兹有权利人钟某3，自愿将坐落在重庆市江北区山水天成小区X号X-X号房屋，在本人去逝后，留给钟某2、钟某1两个人。本遗嘱一式贰份，钟某2执壹份，钟某1执壹份。此据注：本人不会写字，只能自己按手印。证明人：何敏唐某22016年2月25日”。该遗嘱“手印”二字处加盖有指纹，上方有钟某3私章。唐某1认为遗嘱无效。经唐某1申请，证人王远忠、刘金全出庭作证。王远忠陈述，和唐某1系邻居，认识唐某2、钟某2、钟某1。钟某3有五个子女，前面三个是继子女，后两个是亲生的。1966年9月搬到钢锋后村公房后就和他们一家成为邻居，当时五个子女都在。蒋某去世后，钟某3单独住一间房，唐某1住隔壁，主要由唐某1照顾钟某3，当时钟某3身体状况还可以，唐某1会给钟某3洗衣服做家务，唐某2和另两个女儿周末也会回来看望，帮钟某3做些事情。钟某2是离了婚的，她儿子有时住在钟某3这里，有时回去他父亲那里。早些时候因为和钟某2儿子一起住，且当时年轻只有60岁左右，身体还好，钟某3是自己做饭吃。后几年是唐某1照顾的。刘金全陈述，与唐某1原系邻居，认识唐某2、钟某1、钟某2、唐某3。唐某1父亲去世后，其母与钟某3结婚，开始一起生活。1965年左右搬到钢锋后村仍是邻居，他们还是一起生活，1974年自己搬到旁边一栋楼，他家的情况就不了解了。后来唐某1结婚，唐某1及其丈夫住了自己以前的房子，唐某1住的这一套房屋是自己与蒋某换的。蒋某去世后的情况不了解。经钟某2申请，证人何敏出庭作证。何敏陈述，与钟某2系邻居，认识唐某2、钟某1、钟某2及她们的嫂子和父亲钟某3，其他不认识。自己和钟某3都住在山水天成小区，钟某2及其子与钟某3一起居住。之前钟某3身体还可以，两三年前身体不好了，唐某2经常来照顾，每周都要来看望，她嫂子有时也来照顾，其他人没看见过。写遗嘱的时候自己在场，有钟某1、钟某2，遗嘱是钟某1当着自己的面写的，当时自己在她家玩，看到她们写遗嘱，钟某1、钟某2就让自己做个证人。签字之前自己问了钟某3，他的房子就留给她们了吗。他说是的，生病了本来就是钟某2、钟某1在照顾，不留给她们留给谁，以后也是她们照顾他。钟某3在遗嘱上盖手印后自己才签的字。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涉案房屋系钟某3在1998年或1999年购买的厂里公房江北区钢锋后村77-6号房屋拆迁安置还房，属钟某3个人财产，且均认可除参与再审诉讼的人员外，钟某3无其他法定继承人。钟某2、钟某1陈述涉案房屋已出售他人，且已将售房款分割完毕。经唐某1申请，本院向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调取钟某1作为出卖人与购买人蒋某某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涉案房屋成交总金额为418000元，签约时间为2018年2月7日。唐某1认为该价格不真实，存在逃税嫌疑，申请按2018年2月7日交易当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因该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价格与钟某1、钟某2曾经陈述的房屋售价90万元差异较大，经本院反复释明，钟某1拒绝提交房屋实际售价的相关证据材料，本院遂根据唐某1的申请，委托重庆金瀚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结论为：2018年2月7日房屋的市场价值为93.89万元。唐某1为此向评估机构交纳评估费8500元。唐某1称母亲去世后，钟某3一人独居在江北区钢锋后村77-6号，未与其他任何子女共同居住，她住在隔壁，钟某3的日常饮食起居主要由她照顾。因2008年11月意外伤害致右手九级伤残，她尚需他人照顾，且涉案房屋拆迁登记产权过程中，她与钟某2产生激烈冲突，拆迁后钟某2和钟某3生活在一起，钟某3就叮嘱她尽量少上门以免发生矛盾，故她与钟某3来往少了，钟某3生病住院和去世都没有人通知她。2008年11月起至2017年是钟某1、钟某2、唐某2及唐某3尽主要赡养义务，而1991年至2008年十余年都是她尽主要赡养义务，且她系残疾人，要求按法定继承处理涉案房屋并适当多分得遗产。唐某2称拆迁前唐某1照顾了钟某3十余年，拆迁后钟某1、钟某2照顾了十余年，钟某3去世前，她也在一起照顾；同意唐某1多分，她只要求按法定继承平均分配。唐某3称离家虽较远，但平时有时间和年节时均回来看望照顾了钟某3，涉案房屋由法院依法处理。钟某2称母亲去世后，一直由其子与父亲钟某3一起居住一起吃饭，每个月她给了生活费，后来和父亲赌气出去住了两年，但其子一直和钟某3一起居住。唐某3及其母过节会来看望钟某3，唐某2每周都会来看望，唐某1在拆迁后一次都没有来看望过，钟某3生病和去世唐某1一次都没有来，钟某3的丧事是钟某1在操办，钱也是钟某1在管，钟某1经常会过来。2016年11月后钟某1就搬来和钟某3一起居住，当时她也和父亲一起居住，钟某1搬来后主要由钟某1照顾父亲。钟某2、钟某1称唐某1就住在钟某3楼下，不知道钟某3住院、去世是借口。上述事实，有遗嘱、房屋产权证书、户籍登记信息、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房地产估价报告、证人证言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且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重庆市江北区山水天成小区X号X-X房屋系钟某3的个人财产，钟某3死亡后，继承开始。钟某1、钟某2作为被继承人钟某3的亲生子女，唐某1、唐某2、唐某3作为与钟某3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钟某3的遗产。因唐某3先于钟某3死亡，唐某3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由其子女唐某3代位继承。故钟某1、钟某2、唐某1、唐某2、唐某3在分割钟某3遗产时，均有权参加诉讼。原审仅钟某1与钟某2参加诉讼，漏列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原审调解书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钟某3生前留有遗嘱，因各方当事人对遗嘱的效力、涉案房屋的处理各执己见，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本案遗嘱的效力。被继承人钟某3生前留下遗嘱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理，因右臂残疾无法自行书写，故由钟某1书写遗嘱内容，钟某3在遗嘱上捺印盖私章，邻居何敏和钟某3继女唐某2在证明人处签字。因此，钟某3所立遗嘱系代书遗嘱，书写遗嘱的钟某1系继承人之一，见证人唐某2亦系继承人之一。本院认为，从形式上看本案遗嘱虽有瑕疵，但仍属有效遗嘱：首先，是否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判断遗嘱效力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可见，法律对遗嘱形式要件等作出的规定，其目的是为了确保遗嘱人按本人的意志处分个人财产，避免继承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在立遗嘱过程中作出有利于自身、违背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其次，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遗嘱内容是遗嘱人钟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无利害关系的遗嘱见证人何敏证明遗嘱系钟某3意愿的真实体现；根据唐某2所述，其事先已知道钟某3将立遗嘱处理涉案房屋一事，且并无异议；在每周均探望、照顾钟某3，尽到赡养扶助义务的情况下，唐某2作为钟某3法定继承人之一，明知遗嘱内容对自己不利，仍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进一步印证该遗嘱内容确系钟某3的真实意愿；第三，唐某1、唐某2及唐某3之父唐某3虽由钟某3抚养长大，与其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但钟某2、钟某1系钟某3亲生子女，在钟某3年老病重直到去世期间，与其共同生活、送医治疗、护理照顾，在钟某3去世后操办丧事，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钟某3将自己所有的涉案房屋通过遗嘱的形式留给亲生子女钟某1、钟某2，属人之常情，也符合中华民族朴素的传统观念和社会习惯。同时，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扶助，包括生养死葬等诸多方面。钟某1陈述因唐某2、唐某3照顾了钟某3，分别给付唐某23万元、唐某31万元以适当补偿的说法，唐某2、唐某3均认可，印证了各方当事人对钟某3的赡养扶助情况。而唐某1在钟某3拆迁搬家后近十年间，与钟某3楼上楼下居住，却未看望照顾钟某3，特别是钟某3生病住院甚至去世等均未参与，其辩解理由与常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二、涉案房屋如何继承。根据钟某3所立遗嘱，涉案房屋由钟某1、钟某2共同继承。钟某1、钟某2在原审中达成调解协议，且在领取调解书后由钟某1出售涉案房屋并与钟某2共同实际分割售房款，现钟某1、钟某2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不再另行处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渝0105民初15447号民事调解书；二、被继承人钟某3的遗产重庆市江北区山水天成小区X号X-X房屋（产权证号为103房地证2012字第14256号）售房款由钟某2、钟某1共同继承（已实际分割）；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唐某1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再审原告唐某2、唐某3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再审案件中产生的评估费8500元，共计11775元，由钟某1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唐某1负担。评估费已由唐某1交纳，钟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8500元支付唐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先镛人民陪审员  肖述人人民陪审员  周 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韩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