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行终7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宣城市宣州区洪林镇大青山村吴基头村民组。诉讼代表人周能斌，该村民组组长。委托代理人李传发，男，194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代理人刘蓓，女，198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鳌峰东路178号。法定代表人汪侃，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孙光云，该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陈九美，安徽敬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鳌峰中路49号。法定代表人张冬云，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杨善宏，该市司法局复议应诉科科长。委托代理人束龙霞，该市司法局复议应诉科副科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宣城市宣州区洪林镇大青山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天元，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宋启华，该村委会民政干部。上诉人宣城市宣州区洪林镇大青山村吴基头村民组(简称吴基头村民组)因诉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政府（简称宣州区政府）、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政府（简称宣城市政府）林业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8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基头村民组的诉讼代表人周能斌及委托代理人李传发、刘蓓，被上诉人宣州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光云、陈九美，被上诉人宣城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善宏、束龙霞，被上诉人宣城市宣州区洪林镇大青山村民委员会（简称大青山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宋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基头村民组在一审中诉称，1、2013年3月26日，宣州区政府根据宣城市宣州区洪林镇大青山村民委员会（简称大青山村委会）的申请，向其颁发了宣林证字（2013）第3400221313号林权证，大青山村委会在申请颁发案涉林权证时所提交的材料系虚假材料，宣州区政府未严格审查，亦未在规定时间、规定范围内对《林权登记公告》及《林权登记公布决议》进行公告，其颁证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2、证载林权应属于吴基头村民组全体村民所有。2004年10月份，原大郭行政村在吴基头村民组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属于吴基头村民组所有的山场发包给李红安经营，该发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当属无效。2011年11月25日，李红安因砍伐了证载山场的部分林木，与吴基头村民组签订协议，约定赔偿林木款35000元，此事实足以证明案涉林权属于吴基头村民组所有。3、吴基头村民组以宣州区政府颁发的宣林证字（2013）第3400221313号林权证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于2016年6月6日向宣城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予以撤销。宣城市政府于2016年9月1日作出宣行复字[2016]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宣州区政府作出的宣林证字（2013）第X林权证。请求：撤销宣州区政府颁发的宣林证字（2013）第X号林权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大青山村系原大郭行政村和原青隐行政村合并后设立，吴基头村民组原属于大郭行政村。1985年4月1日大郭行政村和吴基头村民组村民董光义签订了《集体山林承包管护合同》,合同约定：大郭行政村（甲方）30余亩的茶园给董光义（乙方）经营，收入归乙方所有，承包期为30年，并附大郭村林场平面图。1996年8月15日大郭村委会作为甲方与陈天华作为乙方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将大郭村林场承包给陈天华经营，合同载明：承包面积和四至（在青林山中），林山壹千亩，林场四至为东至施家屋总干渠，南至小冯村长凹，西至鸽子山水田，北至吴基头南总干渠。茶园30亩，四至在青林山中，山权、林权均属甲方所有，承包期限30年。2004年10月16日，大郭村委会与李红安签订了《林业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大郭村委会将位于大郭村林场北部的350亩山场发包给李红安经营，四至为：东至红旗渠水库总干渠，南至林场南部，西至吴基头村民组续立朝承包山场，北至红旗渠总干渠。承包期自2005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李红安在采伐林木后重新造林时，与吴基头村民组的部分村民发生纠纷，2011年11月25日，李红安与吴基头村民组达成协议，李红安赔偿吴基头村民组在该山场栽种的树苗损失35000元。2012年8月10日宣州区林业局在大青山村张贴了林权登记公布决议，2012年8月15日进行了勘界调查，2012年9月1日至10月2日在大青山村对案涉林权登记事项进行了公示。经大青山村委会申请，宣州区政府于2013年3月26日向大青山村委会颁发了宣林证字（2013）第X号林权证，内容为：林地所有权人：大青山村委会，座落：大青山行政村，小地名：东片山，小班：3，面积：322亩，四至：东：河道于施家屋组山场交界，南：山洼下大塘为界，西：一条大路至大洼到河道为界，北：总干渠河道。吴基头村民组认为该林权证中的部分林地的所有权属于吴基头村民组所有，于2016年6月6日向宣城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宣城市政府于2016年9月1日作出宣行复字[2016]3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宣林证字（2013）第X号林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大青山村委会、吴基头村民组的陈述意见，结合该院查明的事实，可证实大青山村委会自1985年以来一直经营管理案涉林地，期间，吴基头村民组对大青山村委会行使发包人的相关权利未提出过异议。吴基头村民组虽主张案涉林权证中的部分林地属于其所有，但未能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宣州区政府将案涉林地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大青山村委会，并无不当。林业管理部门在颁发案涉林权证前，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履行了勘界调查、林权公示等程序，即宣州区政府颁发案涉林权证的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吴基头村民组关于案涉颁证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吴基头村民组提出的大青山村委会与李红安之间承包行为的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宣城市政府受理吴基头村民组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予以受理并进行审理，作出宣行复字[2016]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吴基头村民组诉称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基头村民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吴基头村民组负担。吴基头村民组上诉称，宣州区政府未尽严格审查职责，根据大青山村委会提供的虚假申报材料作出的林权登记，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一审认定吴基头村民组对大青山村委会对外发包山场的行为不持异议与事实不符，案涉林权证的证载面积322亩，其中220亩系双方争议标的，该220亩山场位于吴基头村民组境内，由其村民造林和管护，2007年、2011年、2016年均发生过纠纷；宣州区政府一审中罗列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颁证行为和程序合法有效的目的；大青山村委会在明知其与吴基头村民组存在林地争端的情况下骗取林权登记，主观恶意明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宣州区政府答辩称，涉案山场（东片山）属于大青山村委会所有。自1975年起东片山山场就由原大郭村作为村集体林场经营管理，现已超过20年，此期间吴基头村民组未提出过权属争议，也未提供任何权属证明材料证明该山场归其所有。大青山村委会提供了《林权登记申请表》、《大青山村林场勘界记录》、大郭村委会与李红安签订的《林业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大郭村委会《会议记录》、《情况说明》及相关身份证明、《林权登记公布决议》、《林权登记公告》、《林权登记公示证明》、《关于施家屋村民组与李红安承包山场四至界线》及相关图纸，即申请材料充分完整，符合登记要求。宣州区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对大青山村委会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及相关事实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在林地、林木所在地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即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城市政府答辩称，其于2016年6月12日受理吴基头村民组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向相关单位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参加通知书，同年8月3日作出宣行复字[2016]30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同年9月1日作出宣行复字[2016]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各方当事人，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青山村委会的答辩意见同宣州区政府。宣州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大青山村委会系由原大郭行政村和青隐行政村合并而来；2、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吴基头村民组是原大郭行政村的行政小组，案涉林场是大郭行政村的；3、情况说明（关于李红安），证明李红安的身份情况；4、宣州区林业局《关于宣林证字（2013）第X号林权证公示情况的说明》，证明林业部门已于2012年9月1日-10月2日期间在大青山村支部门口将案涉林权登记事项进行了公示；5、大青山村林场勘界记录，证明与大青山村相邻的各村民小组代表参与勘界活动，对勘界的四至范围进行了签字认可；6、会议记录（2012年8月6日大青山村支两委会），证明为解决林权争议纠纷，大青山村委会决定对案涉山场办理林权证，履行了林权登记的工作职责；7、会议记录（2012年8月10日村民代表大会，大青山村委会组织，各村民小组参加），证明吴基头村民组组长周能斌到会并发了意见，即同意第三人办理林权证，也同意对李红安承包的山场办理林权证；8、林权登记公布决议，证明是经过全体村民代表同意的，对林权决议结果进行公示，并根据公示结果核发林权证，该决议上周能斌也签字的；9、林权登记公示证明，拟证明案涉山场准备办理林权证等事项，在麻姑山山场进行了公示，公示时间为30天，公示证明上有周能斌的签名；10、林业生产经营承包合同，证明2004年大郭村委会将案涉山场发包给李红安，吴基头村民组未提出异议；1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刘建国的身份情况；12、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刘建国当时是大青山村委会主任；13、李红安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身份情况；14、《关于施家屋村民组与李红安承包山场四至界线的说明》，证明施家屋村民组与李红安承包山场的界限；15、林权登记申请表三份，证明包括案涉山场在内的三块山场，于2012年由大青山村委会申请林权登记；16、林权登记公告，证明3号小班的所有权人系大青山村委会，2012年9月1日，宣州区林业局就案涉山场的权属登记进行了公告，公告期为30天，李红安为承包人；17、地形图，证明在林权登记之前，林业工作人员确定3号小班的四至。宣州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依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宣城市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宣行复字[2016]30号《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宣城市政府依法受理了吴基头村民组的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证明宣州区政府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3、宣行复字[2016]30号《行政复议参加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通知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4、宣行复字[2016]30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宣城市政府依法延期审理；5、宣行复字[2016]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宣城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吴基头村民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宣行复字[2016]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延期审理通知书》，证明吴基头村民组与大青山村委会的争议经过复议的事实；2、《协议》一份，证明2011年11月25日李红安与吴基头村民组签订协议，林权证中载明的322亩林地属于吴基头村民组；3、2016年12月12日的3份谈话笔录及光盘录像（程良顺、秦立冈、陈啟林的谈话笔录），证明2012年8月10日的会议记录，吴基头村民组的3个村民代表没有参会，大青山村委会弄虚作假。大青山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1985年4月22日山场承包合同及《公证书》、1985年4月11日大郭村村组干部会议记录，证明1985年4月19日案涉林地由大郭村村委会发包给董光义经营管理的事实；2、1996年8月15日承包合同一份，证明案涉林地于1996年由大郭村委会发包给程天华经营，程天华一直经营到2004年，经营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3、林木采伐许可证二份以及采伐申请表、销售许可证、完税证明各一份，证明程天华对案涉林地上的林木进行了多次采伐；4、2004年9月28日会议记录，证明2004年9月20日，大郭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将案涉山场发包给李红安，周能斌参会并到场签字，知晓发包的情况。本院认为，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本案中，2012年8月16日大青山村委会对“东片山”322亩的林地所有权申请林权登记，二审庭审中其述称其提供的权属证明文件为2004年10月16日原大郭村委会与李红安签订的《林业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以及《林权登记申请表》中载明的主要权利依据及附图为“地形图、小班示意图”，但在2011年11月25日李红安与吴基头村民组亦签订协议，载明李红安承包的大青山林场涉及周边吴基头村民组搭界东至施家屋、西至茶树林、南至山路、北至河这块山场属吴基头村民组所有；茶花地东至桥、西至蚂蚁蛟山凹、南至李红安修的路、北至河北地块山场属吴基头村民组所有；吴基头村民组在山场栽种树苗由李红安一次性估价35000元作为赔偿。即对“东片山”地块的部分林地所有权，在大青山村委会申请林权登记前吴基头村民组即提出异议，并与李红安签订协议约定吴基头村民组享有部分林地所有权，故大青山村委会申请登记提交的权属证明文件仅为2004年10月16日原大郭村委会与李红安签订的《林业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地形图、小班示意图，依据不足。据此，宣州区政府为大青山村委会颁发宣林证字（2013）第X号林权证，主要权利依据不足，应予撤销。宣城市政府作出维持该林权证的宣行复字[2016]30号行政复议决定不当，亦应同时予以撤销。需要说明的是，本院撤销被诉林权证，并不意味着大青山村委会即丧失了该地块的林地所有权，更不意味着吴基头村民组即取得该地块的林地所有权。吴基头村民组若主张争议地块的林地所有权，应当及时依照法律规定向宣州区政府申请确权，待争议地块的林地所有权确定后，权利人可再行申请颁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吴基头村民组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8行初3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1日作出的宣行复字[2016]30号行政复议决定；三、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3月26日为宣城市宣州区洪林镇大青山村民委员会颁发的宣林证字（2013）第3400221313号林权证。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圣审判员  宋 鑫审判员  蒋春晖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戴红书记员奚雨杭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