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05行初52号 原告林秀琼，女，汉族，1963年7月16日出生，住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代理人李铮，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郫筒街道政府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124009222128T。 法定代表人王之琳，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子剑，该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罗真，该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被告成都市公安局，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武路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1000091721677。 法定代表人王平江，局长。 委托代理人余珂，该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马龙，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林秀琼不服被告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以下简称郫都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成都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受理后，分别向郫都公安分局、市公安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铮，被告郫都公安分局负责人委托出庭的工作人员暨委托代理人罗真、张子剑，被告市公安局负责人委托出庭的工作人员暨委托代理人余珂，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马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9月15日，郫都公安分局作出成郫公（红）行罚决字[2018]30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违法行为人林秀琼……查明林秀琼2018年9月14日15时许，郫都公安分局犀浦派出所民警在成××××都区犀浦镇石材城依法处置警情时，林秀琼、李淑勤、袁桂仙等人采用抓扯处置民警警服、辱骂民警、阻拦警车、踢警车等方式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林秀琼行政拘留十日……送郫都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期限为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25日。该决定书并告知了林秀琼如不服，有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权利及期限。 原告林秀琼不服被告郫都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向被告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14日，市公安局作出成公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郫都公安分局作出的成郫公（红）行罚决字[2018]3095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予以维持。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告知了林秀琼如不服，有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 原告林秀琼诉称，被告郫都公安分局作出的成郫公（红）行罚决字[2018]30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原告在涉案事件全程均未有任何过激行为或言论，更未实施该处罚决定书所述“抓扯处警民警警服、辱骂民警、阻拦警车、踢警车等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市公安局出具的成公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称原告“无理阻碍”同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此外，被告郫都公安分局行政程序违法，原告被强制传唤直至行政拘留处罚执行完毕，被告均未通知原告家属。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已违反法定程序，属无效行政处罚。且被告郫都公安分局在现场处置中未履行调解程序，处置失当激化矛盾，有违执法程序上的公正性。而市公安局维持错误的处罚决定，同样显属违法行政。故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郫都公安分局作出的成郫公（红）行罚决字[2018]30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被告市公安局作出的成公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视频光盘，拟证明当时有红衣女子在被警察从门边拉开后，就倒在不起； 2、网页新闻，拟证明9月21日成都市副市长到石材城进行视察，被告郫都公安分局因担心原告出来进行信访，所以提前对原告进行拘留。 被告郫都公安分局辩称，2018年9月14日，原告林秀琼伙同他人在成都市××都区××西部石材城因纠纷扰乱“石材城”办公秩序，郫都公安分局民警接警后现场处警，原告等人不听劝阻，阻碍民警执法，后被郫都公安分局依法处以行政拘留。此外，原告行为严重扰乱企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不能正常进行，其行为不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的调解范围。故被告执法规范，案件办理程序合法，未对原告权益造成实际影响。原告的诉求应驳回。 被告郫都公安分局为证明行政行为合法，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市公安局成公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2、成郫公（红）行罚决字[2018]30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3、到案经过； 4、受案登记表； 5、对王建军所作的《询问笔录》； 6、对林秀琼所作的《讯问笔录》； 7、对李淑勤所作的《讯问笔录》； 8、对袁桂仙所作的《询问笔录》； 9、对马红梅所作的《询问笔录》； 10、对黄建所作的《询问笔录》； 11、对黄晓娟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 12、对何懿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 13、对谢明洪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 14、对马绪娟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 15、对陈容所作的《询问笔录》； 16、对任永孝所作的《询问笔录》； 17、现场照片； 18、行政处罚告知笔录； 19、拘留执行回执； 20、视听材料； 21、光盘。 被告市公安局辩称，2018年10月17日，原告林秀琼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郫都公安分局作出成郫公（红）行罚决字[2018]30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市公安局依法受理并延长复议期限，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成公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市公安局经审理查明，原告对2018年9月14日12时许发生的石材城商户与市场管理方纠纷中，确有无理阻碍郫都公安分局民警依法处置警情的违法行为。故市公安局认为郫都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遂作出维持复议决定。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内容适当，适用依据正确。故原告的诉求应驳回。 被告市公安局对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有如下证据材料： 1、行政复议申请书； 2、行政处罚决定书； 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4、行政复议被告申请人答复书； 5、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 6、行政复议决定书； 7、国内挂号信函依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郫都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4本身真实性无异议，对处罚决定书载明的内容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在自己的调查中只认可原告阻拦了警车，现场民警没有要求围观群众离开，群众并不清楚民警是准备将违法人员带往派出所询问；对证据6-7，认为袁桂仙坐在车头前，如果警车启动可能会对她造成伤害，但是在询问笔录中并没有进行记录；对证据8-10、15-16无异议；对证据11不予认可；对证据12-14基本认可；对证据17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实施违法行为；对证据18-19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不能作为被告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对于证据20-21，认为视频内容显示被告处置不当，在整个围观群众认为石材城工作人员打人之后，实施了围追，石材工作人员坐在警车之后，郫都公安分局没有对群众作解释和说服工作，也没有要求围观群众离开，更没有表明将两位石材工作人员带回派出所，使围观群众情绪激涨；郫都公安分局工作不客观，作风粗暴，现场的视频可以看出李淑勤始终处于平和且没有过大的肢体动作，林秀琼是拍了几下警车，被告未要求林秀琼、李淑勤以及其他人员离开，且视频中有2-3人实施了远比原告厉害的肢体动作，被告对这几人却没有进行处罚，而是选择性处罚了两原告，被告的执法行为不公正。被告市公安局对被告郫都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原告及被告郫都公安分局对被告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 被告郫都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为原告的摄像视频不全面，不能作为推翻被告行政行为的理由。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郫都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所提交证据，当事人对证据材料本身并无异议，且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其提交的视频内容不全面，故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足；原告所提交的网页新闻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4日12时许，在成××××西部国际装饰石材城，部分商户因供电问题与市场管理方发生纠纷，被告郫都公安分局所属犀浦派出所接警后，派民警现场处警。处警过程中，石材城部分商户在物管中心办公室与物业工作人员发生矛盾，将办公室的门堵住不让物业工作人员进出，经民警现场劝阻未果。民警于14:18时许将堵住物业办公室大门一穿红裙子女子拉开，在此过程中该女子倒地，部分业主情绪较为激动。民警将从物业办公室出来离开现场未果有可能受到伤害的黄晓娟、何懿带上警车，并发动警车准备离开。14:23时左右，原告林秀琼与李淑勤等人围住警车，不准警车离开，林秀琼并呼喊“警察打人，大家发网上”等言语，期间，林秀琼有拍打警车的行为。在处置该警情过程中，大量群众聚集围观。14：57时左右，现场执法民警要求阻挡警车的人员离开，不要阻扰民警执法，此过程中袁桂仙仍坐在警车车头前，林秀琼、李淑勤在警车旁，不听民警劝阻，对警方要求不予理会，李淑勤并与现场民警口头争执。其后，在大批增援警力到现场疏散群众后，15：00时左右林秀琼、李淑勤等人手拉手围住警车，阻扰民警清场。15:01时左右，袁桂仙情绪失控冲向物管办公室大门，民警将其强制带离的过程中，林秀琼、李淑勤等人继续与民警争执，随即被强制带离。事发时的民警执法记录仪及石材城监控视频记载了上述事实。 被告郫都公安分局将涉嫌阻碍民警执法的林秀琼、李淑勤、袁桂仙等人强制带离现场后。郫都公安分局所属红光派出所于同日将李淑勤、林秀琼、袁桂仙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作为行政案件处理，予以受案登记。因案情复杂，且对上述人员可能适用行政拘留，红光派出所决定延长询问查证时间至24小时。红光派出所在处理该起治安纠纷案件时，向林秀琼等人告知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对违法嫌疑人李淑勤、林秀琼、袁桂仙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讯问笔录》。其中，对原告林秀琼进行讯问的笔录载明，在办案民警告知林秀琼如何其将传唤原因通知其家属时，林秀琼回答“已经通知了我的兄弟林治富给我送了药”，林秀琼在询问中对当天其在现场与他人阻拦警车离开的事实并未否认，其陈述之所以拦住警车，是因为听说坐在警车里的女子打了该处的商家“小苏”，要求该女子出来。 办案民警对当时在现场处警的犀浦派出所民警王建军、石材城物业保安黄建、警车中的女子黄晓娟（石材城物管公司客服部经理张千勇妻子）及何懿（石材城行政部经理）、石材城安全负责人谢明洪、石材城客服部员工马绪娟、陈容、任永孝、石材城商户马红梅等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制作有《询问笔录》，以及黄晓娟、何懿、谢明洪、马绪娟对违法嫌疑人指认的《辨认笔录》，从对上述人员调查询问情况反映，林秀琼等人当天确有阻扰民警执行职务的事实。 2018年9月15日，红光派出所向原告林秀琼告知，对原告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拟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并告知原告有陈述及申辩的权利，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同日，被告郫都公安分局作出本案被诉成郫公（红）行罚决字[2018]30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林秀琼行政拘留十日，向原告宣读并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其后，原告被送至成都市郫都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同月25日执行完毕。 原告不服被告郫都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于2018年10月17向被告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市公安局予以受理。于同月25日向郫都公安分局作出成公复答字[2018]111号《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要求郫都公安分局进行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等材料。2018年11月2日，郫都公安分局向市公安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同年12月16日，被告市公安局因案件情况复杂，作出成公复延字[2018]09号《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三十日，并于同日向原告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2019年1月14日，被告市公安局作出并向原告邮寄送达本案被诉成公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被告郫都公安分局决定对原告林秀琼予以行政拘留处罚，未将处罚情况和执行场所通知原告的家属。 本院认为，本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治安纠纷案件发生在成都市郫都区辖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被告郫都公安分局作为该辖区的公安机关，对发生在其辖区内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有作出处理的行政职权。 原告对被告郫都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被告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市公安局作为被告郫都公安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审查原告以被告郫都公安分局为被申请人向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有决定是否受理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郫都公安分局于2018年9月14日在郫都区西部国际装饰石材城处置警情过程中，原告林秀琼于当日日14时至15时许，实施了阻碍民警正常执行职务的行为。在本次事件中，原告对是否存在打人的情况并不确定的情况下，而要求已被民警带至警车里的黄晓娟出来，不准警车离开，纯属无理阻扰，且原告阻碍民警执法行为一直呈持续状态，期间不听从现场执法民警劝阻，阻碍民警执法的意图坚决，直至原告被强制带离现场。因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属严重违法行为，应从重处罚，故被告郫都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林秀琼行政拘留十日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郫都公安分局所属办案机构在处理该起行政案件过程中，调查收集了证据材料；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向原告告知了其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原告其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被告郫都公安分局在办案期限内作出并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合法。原告提出“被告郫都公安分局对原告传唤未通知原告家属”，因原告林秀琼在讯问笔录中明确说明“已通知了我的兄弟林治富给我送药”，证明被告郫都公安分局传唤原告的情况已通知了其家属。不过，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未通知原告家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及时通知被处罚人的家属”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一条“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决定的，应当及时将处罚情况和执行场所或者依法不执行的情况通知被处罚人家属”的规定，因该程序行为对原告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属程序轻微违法。 原告提出其并未实施“抓扯处警民警警服、辱骂民警、阻拦警车、踢警车等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故郫都公安分局认定事实不清。对此，本院认为，郫都公安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当天林秀琼、李淑勤、袁桂仙等人违法表现方式系一并罗列，就林秀琼本人而言，至少采取了其中一种以上的方式，其所造成的后果系阻扰民警依法执行职务，而原告提出其在涉案事件全程均未有任何过激行为或言论，也明显与当日视频监控的事实不符，因此，郫都公安分局认定林秀琼违法的事实清楚，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出郫都公安分局未履行调解程序，有违执法程序上的公正性。因原告当时系违法阻扰民警执行职务，本属应予制止的行为，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可调解范畴，故对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被告郫都公安分局存在程序轻微违法，但其对原告所作出予以行政拘留的处罚决定本身正确合法，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郫都公安分局作出的成郫公（红）行罚决字[2018]3095号行政处罚决定，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市公安局对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予以受理。后因案件情况复杂，依法延长复议期限，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被告市公安局复议程序合法，且其行政复议决定对原告违法行为事实认定清楚，不过，因被告郫都公安分局的行政行为存在程序上的轻微违法，故其行政复议决定不宜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对原告林秀琼作出成郫公（红）行罚决字[2018]3095号行政处罚决定，未将处罚情况和执行场所通知原告家属的程序违法； 二、撤销被告成都市公安局作出的成公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林秀琼负担25元，被告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东 人民陪审员  刘葛莉 人民陪审员  窦 蓉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金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