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81民初246号 原告：周水法，男，年 月 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需林，浙江开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英，浙江开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山市长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山市 。 法定代表人：姜增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平，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山市鑫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山市 。 法定代表人：陈明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雄，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山市华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山市 。 法定代表人：马金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水君，男，公司员工。 原告周水法与被告江山市长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台镇政府）、江山市鑫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传公司）、第三人江山市华莹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华莹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水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需林，被告长台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平，被告鑫传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雄，第三人华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水君，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水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签订的收储协议中有关收储长台镇五村长安坂65号原华莹公司新大门外东边、水张线北边的占地约80平方米的二层房屋的部分无效；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三人华莹公司原有位于江山市长台镇五村长安坂65号的生活区。1999年因水张线公路扩建，拆除了该生活区的泵房、传达室和自行车停放处共83平方米以及大门口道路。当时长台镇政府同意华莹公司在新大门外东边、水张线北边建造占地79.2平方米的二层房屋，建好后，由长台镇政府代办相关权属证书。2000年5月25日，经华莹公司申请，长台镇政府、江山市公路路政管理大队均书面同意答复华莹公司建造该房屋。2000年底，华莹公司在长台镇五村长安坂65号原华莹公司新大门外东边、水张线北边建造了用地面积约150平方米，房屋占地面积约8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约160平方米的二层房屋。此后，华莹公司多次向长台镇政府、信访部门要求长台镇政府代办产权证书。2012年10月21日，经市信访局组织市府办、信访局、规划局、国土局、经信局等单位协调形成了《关于华莹公司房屋权属证书办理问题协调会议纪要》，确定：1.由长台镇政府在启动集镇建设时，对该宗土地进行征收并转为国有土地出让给华莹公司，办理权属证书的相关手续由长台镇政府牵头，国土局配合协助工作，出让过程中长台镇政府不收取任何费用；2.办理权属证书需上交市相关部门的费用预计3万元左右，由华莹公司自行承担，如数额超出较大，由华莹公司与长台镇政府协商解决。但此后，长台镇政府仍未予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证书。2013年9月10日，原告将持有的华莹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马金龙等人，当时约定涉案房屋归原告个人所有，2013年10月13日华莹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涉案房屋归原告个人所有。此后，原告一直使用、管理涉案房屋，并于2014年1月1日开始将该房屋出租给杨远水、徐美娟夫妻使用至今。2013年9月23日，华莹公司与原告成立鑫传公司，原告以现金68万元入股，华莹公司以房屋资产作价150万元入股。2013年10月28日，华莹公司将投资入股的位于长台镇五村长安坂59、61、62、63、64、65、66、68号的8幢房屋过户给鑫传公司，过户价格为150万元，鑫传公司会计入账150万元确认投资到位。2014年9月17日，华莹公司将持有的鑫传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和原告妻子陈妹香；2017年8月23日，原告夫妻两人分别将持有的鑫传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明友和周小红夫妻二人，有关企业资产移交完毕，但不包括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仍由原告出租给杨远水、徐美娟夫妻，且已经收取2019年的租金。自2013年以来，原告无数次要求长台镇政府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件，但长台镇政府一直未予办理。2018年10月15日，原告再次到江山市信访局信访。2018年11月10日长台镇政府作出长信访复字【2018】31号《信访处理意见书》，认为“原告将鑫传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明友和周小红，陈明友认为支付的股权转让费包括该二层房屋在内；长台镇政府已经与鑫传公司达成了收储协议，涉案房屋由长台镇政府从鑫传公司手中收储，因此对申请人的诉求不予支持。如对房屋权属存在异议，可走法律途径解决。”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原属华莹公司的财产，华莹公司从未将涉案房屋投资入股鑫传公司，因此涉案房屋不属于鑫传公司的财产，原告夫妻将鑫传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明友夫妻，不可能包括涉案房屋。华莹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证明该房屋归原告个人所有。自2013年以来原告也实际一直管理使用该房屋至今，鑫传公司和陈明友从未使用、管理过该房屋。多年来原告无数次要求长台镇政府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件，长台镇政府对涉案房屋属于原告所有是明知的。被告长台镇政府与鑫传公司签订协议收储属于原告所有的财产，属于无权处分，该部分合同无效。两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导致原告要求长台镇政府履行“办理产权证件”的诉求不被信访部门支持。 长台镇政府辩称，1.本案原告已将65号即诉称中的65号房产转让给鑫传公司的股东陈明友夫妻，即本案的原告对诉争的65号房产的所有权已经丧失。2.两被告之间签订的收储协议书合法有效。3.收储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被确认无效的情形。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鑫传公司辩称，1.关于涉案房屋的由来以及华莹公司与被告长台镇政府之间的处理意见，同长台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2.对于鑫传公司相关的股权转让事宜无异议。3.原告主张的2013年9月10日将华莹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马金龙等人，并约定涉案房屋归原告个人所有，并由华莹公司出具证明事宜，不符合实际情况。首先，原告及其妻子将持有的鑫传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陈明友夫妇时，涉案房屋属于鑫传公司资产的一部分，系一并转让的。其次，在股权转让时，原告并未向陈明友提供所谓的华莹公司出具的证明，涉案房屋本身属于华莹公司，华莹公司以实物入股鑫传公司时包括涉案房屋（该事实从鑫传公司的验资报告中可以证实），涉案房屋作为实物入股鑫传公司后，即归鑫传公司所有，陈明友夫妇受让鑫传公司100%股权后，涉案房屋与华莹公司、原告均无关。4.2017年8月21日，陈明友、周小红从原告夫妇手中受让鑫传公司100%的股权，股权转让款为218万元，因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原告借此主张股权转让不包括涉案房屋要求陈明友加价，为将事情一次性处理完毕，同意再支付原告8万元，用以购买涉案房屋，故陈明友共支付原告226万元（该事实由陈明友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综上，涉案房屋自华莹公司以实物出资鑫传公司时就归鑫传公司所有，鑫传公司与长台镇政府达成收储协议，系处置自己的合法财产，收储协议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华莹公司述称，对原告事实与理由中“2014年9月17日，华莹公司将持有的鑫传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和原告妻子陈妹香”前面的内容无异议，对其他事实不清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 本案当事人针对各自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鑫传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含验资报告）及契证复印件，两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涉案房屋是否作为华莹公司的出资转为鑫传公司所有，综合全案认定。2.原告提交的华莹公司建房申请，第三人无异议，该证据是认定涉案房屋初始权利的依据，两被告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明力予以认定。3.原告提交的华莹公司的证明，两被告对真实性虽有异议，但华莹公司予以认可，真实性予以认定。涉案房屋是否归原告个人所有，综合全案证据认定。4.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即便自2014年开始原告一直管理使用涉案房屋，也不足以证明鑫传公司对涉案房屋不拥有所有权。5.原告提交的原告与陈明友的微信聊天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6.原告提交的鑫传公司地形图、1997年11月12日规划红线图，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不属于华莹公司原生活区484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范围内。7.被告长台镇政府提交的《收储协议书》，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收储协议是否有效，综合全案评判。8.被告鑫传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13日陈明友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股权转让协议书、收据复印件、客户回单、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无法证明陈明友另外支付8万元以收购涉案房屋。9.被告鑫传公司提交的江国用2013第129-53328号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华莹公司的地籍档案，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鑫传公司设立时华莹公司出资的一部分，综合全案认定。 本案的争议事实是华莹公司对鑫传公司的出资是否包括涉案房屋。本院认为，华莹公司原有面积484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因水张线扩建，拆除了24.5平方米的水泵房，58.5平方米的传达室及自行车停放处，以及大门口道路，为此申请建造了占地面积约80平方米的涉案房屋。可见，华莹公司实际上是置换了部分用地，置换后华莹公司合法用地面积仍旧为4840平方米左右（华莹公司生活区土地使用权登记面积仍为4840平方米）。据此，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的占地属于华莹公司4840平方米合法用地面积范围内。原告庭审中自认，其将华莹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马金龙等人时，对涉案房屋未作约定，与华莹公司共同投资设立鑫传公司时，也没有就涉案房屋作出特别约定。这说明当时原告与华莹公司并未约定华莹公司对鑫传公司的出资不包括涉案房屋。从华莹公司的角度看，华莹公司生活区是一个整体，就房屋产权而言，生活区用地范围内的房屋中，涉案房屋建筑面积约160平方米，其他房屋建筑面积为2045.59平方米，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仅是生活区内房屋建筑面积的一小部分；就用地面积而言，涉案房屋占地约80平方米，华莹公司生活区实际用地共4840平方米，涉案房屋占地也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因此，华莹公司当时没有合理理由保留涉案房屋而仅以涉案房屋之外的房屋、土地作为出资。从原告角度看，华莹公司出资时，其与华莹公司没有约定过涉案房屋转归原告个人所有，将涉案房屋纳入华莹公司的出资范围，增加了新设立的鑫传公司的资产，更符合原告这个以现金出资的股东的利益。再综合华莹公司对鑫传公司的出资方式为实物和土地使用权、为履行出资义务将生活区已登记的484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所有有产权证的房屋全部过户给了鑫传公司，本院认为应该认定华莹公司系将生活区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所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附属物作为出资。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第三人华莹公司原有位于江山市长台镇五村长安坂65号的生活区，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84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为（江国）字第变531号。1999年因水张线公路扩建，拆除了华莹公司生活区的泵房、传达室和自行车停放处共83平方米以及大门口道路。为此，华莹公司于2000年5月25日向江山市公路路政管理大队申请在新大门外东边、水张线北边建造占地79.2平方米的二层房屋。长台镇政府、江山市公路路政管理大队均书面答复同意。2000年底，华莹公司在原华莹公司新大门外东边、水张线北边建造了占地面积约8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约160平方米的二层房屋。此后，华莹公司多次请求长台镇政府办理该房屋的相关权属证书，但因该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未能办理相关权属证书。华莹公司为此曾信访。2012年10月21日，江山市市府办、信访局、规划局、国土局、经信局等单位就此事协调形成了《关于江山市华莹公司房屋权属证书办理问题协调会议纪要》，确定：1.由长台镇政府在启动集镇建设时，对该宗土地进行征收，经相关部门办理审批等手续后转为国有性质土地出让给华莹公司，办理权属证书的相关手续由长台镇政府牵头，国土局配合协助，出让过程中长台镇政府不收取任何费用；2.按照目前政策，办理权属证书需上交市相关部门的费用预计3万元左右，由华莹公司自行承担，如数额超出较大，由华莹公司与长台镇政府协商解决。但此后该房屋的相关权属证书一直未予办理。2013年9月10日，原告将持有的华莹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马金龙等人。2013年9月23日，华莹公司与原告共同投资设立鑫传公司，原告以现金68万元出资入股，华莹公司以其生活区的484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实物作价150万元出资入股。2013年10月28日，华莹公司将出资入股的484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土地范围内办理了产权证的长台镇五村长安坂自然59、61、62、63、64、65、66、68号8幢房屋全部过户给了鑫传公司，变更登记后鑫传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江国用（2013）第129-53328号（土地使用权面积4840平方米）。 2014年9月17日，华莹公司将持有的鑫传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和原告妻子陈妹香。2017年8月23日，原告夫妻两人分别将持有的鑫传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明友和周小红夫妻二人。 2017年9月4日，长台镇政府作为甲方，鑫传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鑫传公司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收储协议书》，约定了被收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情况、收储补偿金额、房屋搬迁腾空及移交办法、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等事项。被收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情况载明：乙方被收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位于长台镇长台五村长安坂自然村59、61号至66号、68号，土地面积4840平方米（江国用（2013）第129-53328号），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使用权面积4840.00平方米，终止日期2047年8月30日，房屋总建筑面积2393.14平方米，其中有房产权证建筑面积2045.59平方米（即长台镇长台五村长安坂自然村59、61号至66号、68号8幢房屋），临时建筑面积347.55平方米。原、被告庭审中一致确认，涉案房屋为收储协议第二部分第2条第16项的砖混临时建筑。 2018年10月15日，原告以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3日的华莹公司证明（内容为：华莹公司将涉案房屋划归周水法个人所有，相关办证事宜有周水法依据《关于江山市华莹公司房屋权属证书办理问题协调会议纪要》，与相关部门协调处理）到江山市信访局信访。2018年11月10日长台镇政府作出长信访复字【2018】31号《信访处理意见书》，认为“原告将鑫传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明友和周小红，陈明友认为支付的股权转让费包括该二层房屋在内；长台镇政府已经与鑫传公司达成了收储协议，涉案房屋由长台镇政府从鑫传公司手中收储，因此对申请人的诉求不予支持。如对房屋权属存在异议，可走法律途径解决”。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收储协议有关涉案房屋部分是否因鑫传公司无权处分或长台镇政府与鑫传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无效。 关于涉案收储协议有关涉案房屋部分是否因鑫传公司无权处分而无效。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涉案收储协议属于有偿合同，可以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涉案收储协议有关涉案房屋部分，即便鑫传公司属于无权处分，也并非无效。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莹公司2013年已将涉案房屋在内的原华莹公司生活区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作为出资转为鑫传公司所有。故华莹公司2014年出具证明同意将涉案房屋划归原告所有已属无权处分，原告知晓华莹公司系无权处分，也未支付合理对价，其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 关于长台镇政府是否与鑫传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问题。原告认为长台镇政府对涉案房屋属于原告所有非常清楚，与鑫传公司签订涉案收储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规避为原告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证书的义务，据此主张长台镇政府与鑫传公司恶意串通。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原告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收储协议签订前，原告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向长台镇政府提出过办证要求。原告主张涉案收储协议有关涉案房屋部分因长台镇政府与鑫传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涉案收储协议有关涉案房屋部分的内容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原告主张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水法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周水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亿朝 人民陪审员  童爱玉 人民陪审员  周有祥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朱怡琳 书记员项绿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