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辉南县正大农机经销有限公司，住所辉南县朝阳镇向阳村。法定代表人：邹国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辉，吉林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维平，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抚松县东岗镇新华村二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忠，吉林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辉南县正大农机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农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维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辉南县人民法院（2018）吉0523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大农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辉，被上诉人潘维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大农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原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多次派人维修案涉农机是错误的。其二，原审认定案涉农机刹车系统进行二次维修未修好是错误的。其三，原审认定案涉农机无法正常使用是错误的。二、上诉人的原审诉求有足够证据证明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反诉请求，无据支持，应当驳回。其一、原审已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其二、上诉人提交的农机产品合格证、推广鉴定报告、检验报告单，足以证明案涉农机是合格产品，且被上诉人接收并实际使用案涉农机7个多月，足以证明案涉农机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其三、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向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但又无故放弃鉴定。其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被上诉人对反诉请求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完成证明案涉农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其反诉请求无据，依法应当驳回。三、原审判决解除本案生效的农机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本案农机上诉人维修过的三项，即前桥油封漏油事项均属于农机三包期在内的一般机械故障，均不在《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附件2）拖拉机严重质量问题列表之内。因此，案涉农机无严重质量问题。其二、根据《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一）项规定，案涉农机的“刹车软和前桥油封漏油”现象，不是什么严重质量问题，可通过修理予以解决的一般性机械故障。其三、根据《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案涉农机在三包有效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由销售者承担免费维修义务。经过两次维修后又出现同一质量问题，由销售者对主要部件或系统进行更换。仍不能解决的方可以换货。换货后仍出现相同质量问题，由销售者负责退货。案涉农机的一般机械故障，未经维修、更换、换货，又未经专业机构鉴定，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农机不能正常作业，既不符合客观事实，又无法律、法规依据。潘维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在接到拖拉机的当日，就将拖拉机存在的质量问题第一时间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先后7次派人到靖宇县靖宇镇永宁修理部场地修理。多名修理人员电话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称在七次中仅有两次修理，这一说法是自相矛盾。2、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已经清楚说明2200元购买的是液压两用油。是因为变速箱在拆解过程中将机内的液压两用油放掉了，需要重新更换。上诉人以此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使用拖拉机用油，实属牵强附会。3、由于拖拉机存在变速箱、刹车、漏油等一系列问题，虽经7次修理仍不能正常使用。上诉人一再让被上诉人使用机器在开机状态下磨一磨。按照上诉人的指示，被上诉人开机磨了一段时间也不至于340个小时，上诉人以开机时间推断实际工作时间逻辑不通。二、关于举证责任问题。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拖拉机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按照《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应当提交7次修车记录。一审法院也给予上诉人举证期限，并将农机质量合格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提交修车记录及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得当。《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了两种情形。一是农机产品出现同一严重质量问题，累计修理两次以上，仍出现同一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的；二是农机产品，因同一一般质量问题累计修理两次后，又出现同一质量问题的。鉴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不具备换货条件。根据《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九条，判令退货、退款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纠结严重质量问题和一般质量问题没有意义，否则可以举证予以证明。正大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维平给付农机款17.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3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给付之日）。潘维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2018年8月9日双方签订的农机销售合同；2.正大农机公司返还购买农机款5万元；3.赔偿损失（租用农机费、保管费、机油费）2.8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正大农机公司与潘维平签订农机销售合同，双方约定潘维平从正大农机公司购买雷沃欧豹拖拉机一台，型号为M1804－Q，总价格22.5万元，购车首付款5万元于2018年8月13日前交付，且约定了余款数额、余款支付的截止时间及逾期利率，同时约定发生争议由辉南县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的当日，潘维平向正大农机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购车首付款，在交接验收单上签字。2018年8月13日，正大农机公司通过托运方式将拖拉机运至靖宇镇交付给潘维平。2018年9月11日，正大农机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交与潘维平。潘维平收到拖拉机后发现拖拉机存在质量问题，向正大农机公司要求售后服务，正大农机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开始多次派出维修人员前去维修，对拖拉机的变速箱进行了拆解修理，对刹车系统进行调试，更换过两次刹车泵，仍存在质量问题，液压系统经修理已修好，前驱传动系统油封漏油未予更换。一审法院认为，正大农机公司与潘维平之间购买拖拉机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拖拉机存在质量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存在质量问题的拖拉机是否无法正常使用、是否达到了退、换货的标准。对于该问题只有双方当事人的多次陈述，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正大农机公司辩称，应按照四部委发布的《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四十二条：“需要进行质量检验或者鉴定的，农机用户可以委托依法取得资质的农机产品质量检验机构进行质量检验或者鉴定。”的规定，应由潘维平举证证明拖拉机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正大农机公司的辩称不能证明消费者应对所购农机的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双方对涉案拖拉机存在质量问题并无异议，而是对现存的质量问题是否影响正常使用，能否通过修理达到正常使用的状态存在争议，潘维平对拖拉机存在质量问题已完成了举证，正大农机公司认为经过维修能够正常使用，但未能提交已修复能正常作业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正大农机公司作为出卖人，其应对交付商品质量承担保证责任，正大农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九条：“农机产品因出现同一严重质量问题，累计修理2次后仍出现同一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的，或农机产品购机的第一个作业季开始30日内，除因易损件外，农机产品因同一一般质量问题累计修理2次后，又出现同一质量问题的，农机用户可以凭三包凭证、维护和修理记录、购机发票，选择更换相关的主要部件或系统，由销售者负责免费更换。”以及第三十条：“三包有效期内或农机产品购机的第一个作业季开始30日内，农机产品因本规定第二十九的规定更换主要部件或系统后，又出现相同质量问题，农机用户可以选择退货，由销售者免费退货”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正大农机公司对涉案拖拉机的刹车系统进行了二次以上的维修而未修好，且正大农机公司表示因生产商无同等型号产品不能换货，潘维平据此可以要求退货。综上，潘维平购买的拖拉机不能进行正常作业，致使潘维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潘维平要求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正大农机公司要求潘维平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在合同解除后，正大农机公司应返还潘维平交付的购车款，潘维平亦应将购买的拖拉机返还给正大农机公司。关于潘维平主张的租赁费等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且正大农机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解除正大农机公司与潘维平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农机销售合同；二、潘维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正大农机公司返还其购买的雷沃欧豹拖拉机一台（型号为M1804－Q）；三、正大农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潘维平货款5万元；四、驳回正大农机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潘维平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仅是潘维平申请证人曹洪金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与其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基本一致，且潘维平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中“多次派出维修人员”中的“多次”较笼统、不具体提出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正大农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将案涉农用拖拉机的使用说明书、产品三包证交给被上诉人潘维平，也没有在交货时进行试机，只是交付了案涉农机的产品合格证、推广鉴定报告和检验报告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农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达到解除合同的程度？首先，对于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即原审认定上诉人多次派人维修案涉农机错误、认定案涉农机刹车系统进行二次维修未修好错误、认定案涉农机无法正常使用错误等主张。结合证人曹洪金的证言、被上诉人提交的与上诉人指派的三名修理人员的通话录音，以及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反诉原告称派维修人员七次到靖宇是事实，但是反诉原告仅让维修人员两次接触车辆”，能够证明上诉人曾七次派员赴靖宇县靖宇镇，而且对刹车系统进行调试，更换过两次刹车泵，但仍存在刹不住车问题；对变速箱进行了拆解，维修后变速箱噪音依然很大，存在倒档不到位、间隙过小的问题。同时因油封未予更换，前驱传动系统依然存在漏油问题。据此，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农机无法正常使用并无不当。其次，尽管上诉人对案涉农机无法正常使用存有异议，但是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农机已经达到正常使用的标准。因为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验总局等四部委于2010年3月13日联合下发的《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只是一个部门规章，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障法》是由全国人大正式颁布的法律，且颁布时间在后。按照法律效力位阶原则，该“三包”规定应该服从于“消法”。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即“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将证明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正确。因正大农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农机已经达到正常使用的标准，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派员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8月18日、8月31日、9月3日、9月末、11月4日、11月末共7次去过靖宇县没有否认，对两次更换刹车泵及更换后，仍存在刹车问题亦无异议，更没有按照分配的举证责任证明案涉农机刹车不存在任何问题。故根据《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三包有效期内，送修的农机产品自送修之日起超过30个工作日未修好，农机用户可以选择继续修理或换货。要求换货的，销售者应当凭三包凭证、维护和修理记录、购机发票免费更换同型号同规格的产品。”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农机用户有权选择继续修理或换货。由于被上诉人以其行为已经拒绝继续修理，并且因其没有三包凭证，上诉人亦未提供修理案涉农机记录，使换货存在困难。尤其是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生产商无同等型号农机产品不能换货，为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农机销售合同》，确定被上诉人可以要求退货也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唯一出路。由此可见，按照《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相关规定，并非农机产品等必须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才可以退货，上诉人关于判决解除本案生效的农机合同属于适用法律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大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5.00元，由辉南县正大农机经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敏审判员  张 娜审判员  衣 思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