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杨振宽，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哲，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鹏程，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临清市卫河酒业有限公司职工，住临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爱新，女，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临清市中药厂退休职工，住临清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子义，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邹保文，女，1974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临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杜冰，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临清市。上诉人杨振宽因与被上诉人刘鹏程、李爱新、邹保文、杜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振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杨振宽在做房屋中介工作时得知被上诉人邹保文卖房子，与邹保文商定以9万元价格购买邹保文位于健康街针织厂家属院的房屋。签订购房协议时杨振宽要求邹保文、杜冰夫妻两人到场，邀请孙某书写协议。杨振宽将购房款交付给邹保文，邹保文、杜冰夫妻又让肖某在协议上签字。整个购房经过真实，事实清楚。二、杨振宽与邹保文、杜冰均按合同履行了义务，邹保文、杜冰向杨振宽交付了房屋，杨振宽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居住至拆迁。房屋拆迁时，杨振宽和临清市健康街更道街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签订了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这也说明杨振宽对拆迁前的房屋是合法占有使用的。被上诉人刘鹏程、李爱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振宽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一审认定事实符合实际情况，根据证人肖某证言，杨振宽与邹保文之间的基础关系是借款关系，杨振宽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杨振宽在邹保文不在临清的情况下强行占用邹保文的房产，是非法占有行为，没有法律效力。在李继忠起诉邹保文的案件审理中，李继忠陈述邹保文将争议房屋钥匙交给了李继忠，邹保文予以认可。另外，邹保文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明确表示没有将争议房屋卖给杨振宽。二、杨振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邹保文依据国家政策取得破产企业的房产，该房产建设在国有划拨土地之上，在未交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无权处分该房产。争议房产也没有取得权属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不得转让。邹保文无论是将争议房屋卖给李继忠还是卖给杨振宽，均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另外，杨振宽的主张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条件。被上诉人邹保文未答辩。被上诉人杜冰未答辩。杨振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购买的位于临清市紫金华庭内4号楼2单元23层第三户（76.6平方米）和临清市紫金华庭内4号楼2单元23层第四户（113.7平方米）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两处房产的查封；2.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邹保文、杜冰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临清市紫金华庭内4号楼2单元23层第三户（76.6平方米）和临清市紫金华庭内4号楼2单元23层第四户（113.7平方米）归原告所有；3.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回迁楼房拆迁前的房屋坐落于临清市健康街，宅基面积256.98平方米，建筑面积156.78平方米。2013年9月27日，原告杨振宽（乙方）与临清市健康街更道街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甲方）签订《临清市健康街更道街片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应回迁面积188.88平方米，协议实际回迁面积110+76平方米，乙方应领款总计23545.16元，签订协议时乙方已交款23545.16元，待签订正式协议时需交清剩余款项13387.72元。原告选定回迁楼房号为紫金华庭4-2237（面积76.6平方米，储藏室号167#，面积8.01平方米），4-2238（面积113.7平方米，储藏室号168#，面积8.27平方米），即为本案涉案房屋，现该楼房已竣工并交付使用。被告刘鹏程、李爱新系夫妻关系，被告邹保文、杜冰系夫妻关系。刘鹏程、李爱新诉邹保文、杜冰民间借贷纠纷两件案件，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3）临民一初字第2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邹保文、杜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鹏程、李爱新借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7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息）。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临民一初字第21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邹保文、杜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鹏程、李爱新借款1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7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息）。”两份判决均已生效，刘鹏程、李爱新已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审理该两件案件时，依刘鹏程、李爱新申请，作出（2013）临民一初字第2183-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3）临民一初字第2184-1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3年10月17日依法查封了被告邹保文名下的位于临清市健康街的房产拆迁后的回迁安置楼房（回迁总面积为188.88平方米）。在该两件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告杨振宽提出异议，称其为该楼房实际所有权人，请求法院解除查封措施并中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7）鲁1581执异5号民事裁定书、（2017）鲁1581执异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认为：杨振宽目前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该房产的所有权人，杨振宽异议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杨振宽的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向杨振宽送达了该两份执行裁定书，原告不服该裁定，于2017年8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7月21日，李继中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邹保文诉至一审法院。李继中称其与邹保文经人介绍于2011年1月5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邹保文将位于临清市健康街81号的房产卖给李继中，李继中依约支付给邹保文购房款13万元，邹保文在收到购房款后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了李继中。邹保文对李继中陈述认可，邹保文称其与杨振宽之间并未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邹保文给杨振宽打过大约六、七万的借条，杨振宽未给邹保文钱，后杨振宽未经邹保文允许强行入住健康街81号的房屋。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为“1.原告（即李继中）提交的被告邹保文向临清市针织厂破产清算组购买健康街81号房屋时，临清市针织厂破产清算组向邹保文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2.原告提交的临清市纺织工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临清市健康街81号房屋系原针织厂家属院，在企业破产清算时由临清市针织厂破产清算组卖于邹保文，并由破产清算组出具相应收款收据，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3.原告提交的先锋办事处银河社区健康街居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健康街81号的房产系针织厂分厂卖于邹保文的；4.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对先锋办事处纪检书记刘新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5.一审法院调取的临清市健康街棚户区改造工程补偿明细表及核算清单各一份；6.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为“涉诉健康街81号房产原系针织厂家属院，在企业破产时由临清市针织厂破产清算组卖于被告邹保文，当时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由破产清算组向被告邹保文出具了收款收据。该涉案房屋现已被拆迁，拆迁补偿款尚未发放。在涉案房屋拆迁时，案外人杨振宽在该房屋内居住，并与拆迁办签订了相关拆迁补偿手续。”2015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临民一初字第161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然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在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交付钥匙之后，原告并未实际占有该房屋，被告又与案外人杨振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拆迁时，案外人杨振宽也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并与拆迁部门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原告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系确认之诉，原告应就被告邹保文在拆迁补偿时对涉案房屋系有权处分人提交相应证据。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故对其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被告向案外人杨振宽主张权利后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经审查，虽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临清市健康街更道街片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载明拆迁房屋住址及门牌为××”，《临清市健康街片区改造工程验收凭证序号暨选楼序号》载明门牌号××”，李继中诉邹保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证据均显示房屋位置及门牌号为××”，虽显示门牌不同，实为同一处，即回迁为临清市紫金华庭内4号楼2单元23层第三户（76.6平方米）和临清市紫金华庭内4号楼2单元23层第四户（113.7平方米）的原房屋。2017年9月6日，一审法院责令被告刘鹏程看管位于紫金华庭小区内4号楼2238及配套的储藏室（负2-168号），刘鹏程现居住在该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券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原告认为其与被告邹保文、杜冰签订了真实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协议、按协议约定支付9万元现金并合法占有位于健康街的房屋；被告刘鹏程、李爱新认为该买卖协议实际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李继中诉邹保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邹保文陈述其未与杨振宽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其给杨振宽打过六七万的借条但杨振宽未给钱，杨振宽未经其允许强行入住位于健康街的房屋。原告虽提交《房屋买卖协议》及有邹保文、杜冰签字按手印的收条，但原告称给付的是现金，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孙某称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15日，与协议载明的“2011年6.30号”不符，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因此原告称其支付全部购房款，证据不足。其次，涉案回迁安置楼房拆迁前的房屋虽无房产证、土地证等权属证明，但邹保文购买该房屋时临清市针织厂破产清算组为其出具了收款收据，且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第3条约定“甲方在签订协议时，必须将上述房屋所有相关权据、票据一并交给乙方”，而原告并未取得证明该房屋权属的收款收据，且未取得证明涉案院落房屋权属的证明材料，与常理不符，因此原告称其合法占有该房屋证据不足。综上，原告要求停止对位于临清市紫金华庭内4号楼2单元23层第三户（76.6平方米）和临清市紫金华庭内4号楼2单元23层第四户（113.7平方米）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确认原告与被告邹保文、杜冰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涉案两处回迁安置房归原告所有，证据不足，其诉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杨振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38元，由原告杨振宽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振宽提交以下证据：1.杨振宽在临清市先锋办事处档案室拍摄的交接单一份，拟证明杨振宽已与征收补偿部门就涉案房屋的安置补偿事宜进行了交接，杨振宽对涉案房屋系合法占有。2.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打印的（2014）临民一初字第16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杨振宽实际占有居住涉案房屋及有权处分作出认定，也能证明杨振宽对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上述两份证据综合证明被查封的安置房屋归杨振宽所有，应停止对被查封房屋的执行。被上诉人刘鹏程、李爱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即便该证据存在，也不能证明杨振宽合法占有房产。对于证据2，要求杨振宽提供原件或者合法复印件，该判决书的表述只是说明涉案房产存在着不同权利人的争议，在没有明确杨振宽与邹保文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前，如此表述是不正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了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排除强制执行的四项条件，参照该规定，不动产买受人请求排除强制执行应同时符合上述四项条件。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杨振宽申请证人孙某等人出庭证明杨振宽与邹保文、杜冰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刘鹏程、李爱新申请证人肖某出庭作证，肖某证明邹保文向杨振宽借款10万元，以争议房产作抵押。当事人双方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而且杨振宽主张房款9万元均是现金支付，但未提供现金来源的相关证据。另结合邹保文在李继忠诉邹保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陈述未与杨振宽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杨振宽与邹保文、杜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存在疑点。杨振宽主张已向邹保文支付全部购房款并请求确认其与邹保文、杜冰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振宽请求停止执行被查封两处安置房屋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当事人双方所争议的房屋拆迁时未办理房产登记，因杨振宽在被拆迁房屋中居住，其与有关部门签订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并非是对其物权的确认，而且安置房屋竣工后，有关部门并未向杨振宽交付，安置房屋也未经登记部门确认为杨振宽所有。杨振宽请求确认被查封的两处安置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综上，杨振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8元，由上诉人杨振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继阳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蔺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