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刑初84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自报葛朋超，男，198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宿迁市。辩护人郭海洋，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自报戴胜武，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辩护人叶保，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徐宏图，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三部刑诉[2019]9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朋超、戴胜武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朋超及其辩护人郭海洋、被告人戴胜武及其辩护人叶保、徐宏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至8月间，被告人葛朋超、戴胜武经事先预谋，谎称上海市吴中路XXX号XXX楼A车行系二人共同出资参与经营，以共同投资二手车配资为由，同时伪造车辆行驶证及登记证置于潘某某处、允诺高额利息和提成等多种方式，取得被害人潘某某信任后从潘处骗得350万元(人民币，下同)。案发前，被告人葛朋超、戴胜武归还潘某某9万余元，造成潘某某损失340万余元。被告人葛朋超、戴胜武将上述钱款用于归还他人钱款及个人消费等。2018年8月9日，被告人葛朋超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次日，被告人戴胜武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供述了部分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有被害人潘某某的陈述，证人金某某、徐某某、王某的证言，《借条》《最高额授信借款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及相关银行流水帐、车辆信息查询网页等书证，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被害人潘某某出具的《和解协议书》《申请书》《刑事谅解书》，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葛朋超、戴胜武的供述等。据此，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葛朋超、戴胜武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属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葛朋超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葛朋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是因一时糊涂，在戴胜武的逼迫下被迫同意用假证向被害人借款，戴胜武是策划人，起主要作用。另外，辩称借的钱是归还借款(外债)，为了让公司更好的经营下去，没有用于个人消费。其没有不归还的心理，也按照借款合同支付利息，且有能力偿还。在知道警察到来后没有逃逸的想法，一直在店内等待，有自首情节，向被害人进行了退赔，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葛朋超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是否为合同诈骗。葛朋超在共同犯罪中起到的作用小，应当是从犯。在知道警察会来的情况下并未逃跑，构成自首。其已经退赔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且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无犯罪前科，请求从宽处理。被告人戴胜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予以否认。被告人戴胜武的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戴胜武在居间介绍民间借贷中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诈骗罪。葛朋超向戴胜武融资借款240万元，到期后不能正常还款，戴胜武急于向金某某还款，才想帮葛朋超进行融资。戴胜武并没有取得诈骗款额，只是中间人，也不存在欺骗被害人，给他的157万元是还款。本案的所有假证都是葛朋超制作，与戴胜武无关。被告人戴胜武的辩护人还提出，第一，被害人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了“违约”事项，借款发生以后，车辆在三个月内未能销售出去的，应当还款或者用其他车辆来抵押。因此，合同履行期限未到被害人就去报案，应当是民法的欺诈行为。第二，两名被告人完全按照合同来履行，大部分资金用于二手车，有些用于还债，并未用于消费。如果定为诈骗罪，戴胜武不具备共同犯罪的主客观要件。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至8月间，被告人葛朋超与被告人戴胜武经事先预谋，经由被告人戴胜武通过他人介绍，被告人葛朋超结识了被害人潘某某，两被告人向对方谎称位于上海市吴中路XXX号XXX楼的“A车行”系二人共同出资参与经营，在取得被害人潘某某信任后，两被告人以共同投资经营二手车及“配资”为由，诱骗潘某某与被告人葛朋超所属的上海B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5月9日签订一份实为共同投资内容的《最高额授信借款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了经营项目、经营方式、利润分配及支付“配资”利息等内容。此后，两被告人“按照合同约定”将伪造的(二手车)车辆行驶证及登记证交给被害人潘某某，再由被害人潘某某“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人葛朋超的账户支付投融资款，共计骗取被害人潘某某350万元。被告人葛朋超将上述钱款中的部分款项分给被告人戴胜武，其他用于归还他人借款等。案发前，被告人葛朋超归还潘某某9万余元。2018年8月9日，被告人葛朋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此后，又在亲友帮助下向被害人潘某某归还了120万元，并取得对方的谅解。同年8月10日，被告人戴胜武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潘某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5月至8月间，经由被告人戴胜武通过他人介绍，被告人葛朋超结识了被害人潘某某，被告人葛朋超、戴胜武谎称“A车行”系二人共同出资参与经营，以向其借款用于二手车配资为由，诱骗潘某某与被告人葛朋超签订一份《最高额授信借款合同》，并以伪造的车辆过户手续、行驶证作为担保的方式，骗取被害人潘某某共计350万元的事实经过。2、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戴胜武自称和葛朋超搞二手车配资，二人配资占比为20%和30%，让金某某出资50%。金某某找到潘某某，让潘某某以其名义参与出资，金某某实际出资250万元，潘某某自己出资100万元。后来，潘某某发现戴胜武提供的的葛朋超抵押的6套车辆行驶证和登记证书都是伪造，随即报案。此外，金某某还证实，之所以愿意出资250万元，是因为相信戴胜武所说负责二手车的买卖，经营的车辆都过户到潘某某的名下，车辆行驶证和登记证也放在潘某某处，“我觉得很放心，如果不是戴胜武参与，我是不会和葛朋超做生意的。我之所以相信戴胜武，是因为他是我好朋友徐某某介绍给我的，我信任徐某某所以放心戴胜武”。3、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戴胜武与其洽谈二手车配资生意，徐某某找朋友金某某一起参与出资，三人口头约定了出资比例，徐某某和金某某出资70%，戴胜武出资30%。每次购买二手车后，戴胜武都把过户到徐某某名下的车辆行驶证、登记证通过微信发过来，徐某某和金某某然后打钱给戴胜武。至2017年7月，二人发现过户的车一辆都没卖掉，让他出具了欠条。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6月间，其目击被告人戴胜武经常带被害人潘某某至“A车行”看车，戴胜武告知其潘某某有意购买“A车行”的二手车，后来得知潘某某被骗的经过。此外，王某还证实，被告人戴胜武、葛朋超均非“A车行”的股东或参与经营及其他工作人员。5、《最高额授信借款合同》、《借条》、及相关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1)《最高额授信借款合同》载明：甲方潘某某与乙方葛朋超(电话：XXXXXXXXXXX，地址：闵行区吴中路X弄3楼，印章为上海B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潘向葛授信的最高借款额为700万元；授信内容：潘某某向葛朋超授信的最高借款额度为700万元，授信期限从2018年5月9日起至2019年5月8日止。利息：“葛承诺资金利息保底一分，潘不承担葛的经营亏损，葛每售出一台车，潘提成5000元，50万以下的车、70万以上的车均按车价的1%提成。车辆在约定3个月的时间内未能销售出去，双方约定进行等金额车辆调换或等金额现金交换时，葛均应按本车辆已经销售的车价金额提取佣金。合同到期后，若乙方未按计划还款，甲方有权开走甲方名下的车辆。担保：葛应当在双方另行签订单笔借款业务《借据》签订日，以借据金额的1.2倍的市场评估价的车辆存放在甲方营业厅内作为保证，所有车辆登记证、行驶证原件均由潘保管，直至借据对应的借款完成清偿”。(2)《借条》分别载明：葛朋超于2018年5月11日出具借条，称借到潘某某135万元，约定在2018年8月10日前归还。葛朋超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借条，称借到潘某某185万元，约定在2018年9月24日前归还；葛朋超于2018年7月22日出具借条，称借到潘某某30万元，约定在2018年7月21日前归还。6、《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信息查询网页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戴胜武曾于2017年向金某某、徐某某借款290万元用于二手车配资生意，以6辆轿车过户作为担保，其中奥迪“沪C6XXXX”轿车过户材料系伪造。本案中，被告人葛朋超、戴胜武向被害人潘某某融资抵押的涉案车辆证明材料均系伪造。7、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葛朋超、戴胜武与被害人潘某某之间的钱款往来及钱款去向等情况。8、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戴胜武、葛朋超的到案经过。9、被害人潘某某出具的《和解协议书》《申请书》《刑事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害人潘某某收到被告人葛朋超退赔的120万元，并对葛朋超予以谅解的情况。10、被告人葛朋超的供述及被告人戴胜武当庭关于实施本案的时间、方法等基本事实经过的供述在案佐证。以上证据均可相互印证。本院认为，针对被告人戴胜武及其辩护人否认指控其具有诈骗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证据分析确认，第一，涉案多名当事人证实，两被告人辗转结识被害人的唯一目的是进行所谓的融资，被害人基于证人金某某、徐某某、被告人戴胜武的先后介绍，结识被告人葛朋超。除此之外，被害人与两被告人之间没有进行商业融资合作的信任基础。第二，在两被告人与被害人洽商二手车经营过程中，被告人葛朋超和被害人、证人王某能相互证实两被告人首先共同虚构了共同出资参与经营“A车行”的假象，并在取得被害人信任后，再提出与被害人共同出资经营二手车业务。第三，除上述虚假手段外，根据两被告人供述和被害人陈述可认定，洽商出资的“三方”是以书面合同的方式，签订一份实为共同投资内容的《最高额授信借款合同》，在合同内容中约定了经营项目、经营方式、利润分配及支付“配资”利息、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的情况下，用以约束被害人“按约”履行出资“义务”。同时，为保证各方“履约”，两被告人先“按照合同约定”将伪造的(二手车)车辆行驶证及“过户”登记证交给被害人，以虚假履行合同的方式骗取对方的融资款。最后，对于通过欺骗手段共同实施骗取他人融资款为目的的两被告人，从开始谋划作案到分步实施，直至最终完成，现有证据均指向两被告人共谋，即使是被告人葛朋超单独将伪造的车辆行驶证及“过户”登记证交给被害人潘某某，二人对此行为也属事先计划、事后明知和实施到位的。综上，通过两被告人有预谋、有计划、分步骤的行为，被害人在毫无意识或者产生错误认识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履行合同的方式被对方骗取钱款。可以确定两被告人利用“合同”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主观故意明确具体，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葛朋超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否为合同诈骗的意见。本院根据查证的事实及结合前述分析确定，第一，两被告人通过与被害人签订、履行合同这一表面上合法的形式，来达到骗取对方钱款的目的。涉案融资借款合同在此是骗取被害人钱款的方法和手段，而且这种方式方法和手段是构成骗取钱款的必要要件，不是选择要件。第二，两被告人的目的是骗取被害人的钱款，行为手段是通过与被害人签订与财产有关的合同，并在签订、履行这种以财产为内容的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的钱款。第三，涉案的《最高额授信借款合同》本应存在于市场经济活动中，因被两名被告人所实施的行为利用，不仅侵犯了合同相对方或者被害人的财产所有权，而且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因此，两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刑法关于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且达一定数额的合同诈骗行为。该辩护人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葛朋超及其辩护人提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核查与实际情况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人葛朋超伙同戴胜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共计340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属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共同犯罪中，两被告人的分工不同，但地位和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鉴于被告人葛朋超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同时，结合其在案发后积极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认罪态度端正，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保障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本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葛朋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28年月8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戴胜武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29年8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三、继续追缴两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当将上诉状正本、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审 判 长  杨 超人民陪审员  陆明兴人民陪审员  殷 健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范晨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