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10813号原告：雷燕城，男，汉族，1979年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观涛，广东商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佛山季华分店，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季华五路36号2-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668244136C。负责人：范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绮云，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雷燕城诉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佛山季华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季华分店）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燕贞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事实认定及裁判理由以下是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一、雷燕城的劳动仲裁请求：雷燕城于2013年10月14日入职沃尔玛季华分店，于2019年3月12日被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雷燕城入职时和公司签订了无限期合同，特申请劳动仲裁经济补偿39600元。二、劳动仲裁结果：驳回雷燕城的全部仲裁请求。三、雷燕城的诉讼请求：判令沃尔玛季华分店支付经济补偿39600元。四、沃尔玛季华分店成立于2007年11月27日，系广东省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的分公司，负责人为范平，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各类营业执照上许可范围内的物品。五、签订合同及任职情况：雷燕城于2013年10月14日入职沃尔玛季华分店，并于当天签订劳动期限为2013年10月14日至2016年10月13日的劳动合同，约定雷燕城在资产保护部门担任便衣资产保护员。2016年10月14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并约定了续签后的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述合同约定内容有“第八条劳动纪律和奖惩办法一、乙方（雷燕城）应当严格遵守中国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和规章以及甲方（沃尔玛季华分店）规章制度中的规定，并全面和适当地履行甲、乙双方约定的各项义务。二、甲方对遵守上述各项规定和约定的人员，依照甲方规章制度中的规定给予适当奖励，对违反上述各项规定和双方约定的人员，依照中国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和规章以及甲方的相关规定和双方约定做出相应的处理。……第九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二、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立即解除本合同：（2）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甲方规章制度和双方有关约定的，包括但不限于：在合同期限内，被发现使用虚假学历证明、身份证明和其他证明材料的；泄露甲方商业秘密的；……第十三条其他二、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由双方签署的有关双方之间权利和义务的其他协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社保及公积金缴纳情况：沃尔玛季华分店为雷燕城购买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七、离职情况：雷燕城填写的《资产保护员陈述书》中载明“本人雷燕城，在沃尔玛1029店担任资产保护部员工，在2019年1月6日15时50分，发现1名顾客，后知该顾客姓名为钟晴，在玩具区域拿了我商场的商品，在玩具区域将商品放进包里。该顾客走出收银台未将商品买单，就直接走出商场大门，我在证人谢某的陪同下让该顾客自己取出未付款的商品，按公司政策进行了处理……顾客进入办公室时间15：55，离开时间16:58，通知顾客父母时间16:20，到达时间16:50（仅限于少年），证人签名：“谢某”，商品送返楼面时间17：15，营运经手人签名：“李伟英”，资产保护员签名“雷燕城”……”。2019年1月6日，案外人钟晴（深村小学四年级学生）填写《沃尔玛（中国）有限公司资产保护部店内事件报告》，承认其于2019年1月6日将商品放进包里走出商场未付款，并承诺以后绝不再犯，声明已经取回身上的所有财物，并没有被罚款，未受任何威胁或承诺，并有离开的完全自由。被告提交的2019年1月6日截停当时的商场监控录像及截图显示：15:52:43，雷燕城在商场的出口处截停一名未成年女顾客，当时在现场陪同的证人并非在《资产保护部店内事件报告》上签名的证人谢某，而是被告的另一名当班员工周某。2019年2月19日，FrankWang对谢某进行电话会谈，主要内容如下：“……Q：我看到2019年1月6日，AP员工雷燕城截停了一名当事人叫钟晴，当事人报告号：2019S-231029001.是你签的证人名字。你能说明一下当时的事迹过程吗？你有在现场作证吗？A：这个我知道，是我签的证人名字。当时在福彩岗（ESA门口位置），雷燕城拿着当事人报告给我签名。实际上我连当事人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到。也没有到当事人处理现场。雷燕城拿着当事人报告找我说“你帮我签一下，做个证明”我就签了。应该是签了两处。是他拿给我我就签了。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以前也有签过证人，当时看到当事人被带进AP办公室，这次我没有看见当事人。”。2019年2月22日，被告总部资产保护部同事王少卫、陈端祥与雷燕城进行面谈并制作面谈记录。面谈记录主要内容为：“……Q：请介绍一下你在沃尔玛的工作经历和工作职责。A：我叫雷燕城1029店便衣员工，2013年10月入职一直都是AP部门便衣工作。……Q:1月6日你做的《资产保护部店内事件报告》上证人没有到场为什么会有签名？A:因为是谢某跟我一起截停的当事人。我拿报告去到2楼出口福彩岗找他签的名字。名字是谢某本人签的。Q:你接受过《外盗调查处理程序》的培训吗？是否被授权可以处理外盗事件？A：接受过培训清楚外盗处理当事人的流程，也被授权可以处理外盗事件。Q：你认为在上错班和《资产保护部店内事件报告》上证人签名问题上是否存在个人错误或责任？A：在上错班那里我确实有错，因为我自己没有仔细看排班。在《资产保护部店内事件报告》上证人签名问题我认为我没有错误或责任。因为我和我的部门主管徐林尧都去前台请了证人，但是没有人配合。Q：针对以上问题你被怎么处理的？依据是什么？A：……《资产保护部店内事件报告》上证人签名问题给我了一个口头警告处分，依据是因为我处理当事人时没有同性别证人在场。Q：你为何会认为是APM对你打击报复？A：我在店内已经6年了，在贺东城来之前都是行为榜样还被特调过2次工资。所有老员工都已经离职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了。但是贺东城来了之后我被警告处理了3次，一次书面、两次口头，书面说我抓内盗补了3000元的补款方法不对；一次口头是因为我上班时间购物；还有一次口头就是这次的报告签名问题。Q：实际上警告处理的事件都有发生吗？A：有，都发生了。……”。2019年3月11日，沃尔玛季华分店工会委员会签收《签收回执》，内容为：“现收到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佛山季华分店发出的关于拟与员工雷燕城解除劳动关系的意向书，本工会意见如下：同意。”。次日，沃尔玛季华分店向雷燕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上载明“鉴于您在合同履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政策，公司经慎重考虑，现决定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关系。您的最后工作日为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请您按照公司的程序在当日办理好工作交接手续。您的工资将发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公司会将结算后的薪金存入您的银行账户。如有任何问题，请与人力资源部联系，人力资源部将随时为您提供指引和帮助。感谢您在公司工作期间所付出的努力，祝您在今后的工作中大展宏图。”，在该通知书下方空白处手写“员工雷燕城已于2019年3月12日上午10:36领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信、离职交接清单、保密原则，但本人表示拒绝签名。面谈人：刘宇君、贺东城，日期：2019.3.12”沃尔玛季华分店当天将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邮寄至“佛山市禅城区简村”，电话/手机为“180××××6466”，收件人为“雷燕城”。邮件于2019年3月13日因拒收退回。庭审中，雷燕城确认其居住在上述邮件地址“佛山市禅城区简村”，邮件上手机“180××××6466”系其所使用的手机。八、其他查明情况：2013年10月14日，雷燕城签收《确认书》，郑重声明其本人已阅读并理解沃尔玛中国《员工手册》、《道德操守规范》和《安全手册》的相关内容，同意并愿意遵守各项规定。其中，在《员工手册》中载明“5.3诚信任何形式的不诚实行为，都将导致纪律处分，甚至解聘；”，8.1总则在本手册中，列举了一些不诚实行为，无论该不诚实行为所涉及的金额的大小，违反这些规则或未包括在此员工手册中的其他规则将会受到相应的纪律处分，严重者将直接导致解聘：（8）禁止向公司提供虚假资料和证明文件等；3.2）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不诚实行为或不坚持诚信原则：C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行或指使他人提供假资料、假证明文件等”。《道德操守规范》中载明“如任何员工的行为违反《道德操守规范》及《奖惩政策》或其他适用的法律法规，都可能受到相应的纪律处分，严重者将被解聘劳动合同”。《奖惩政策》中载明“8.4立即解聘：以投机取巧、弄虚作假的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或从事任何有失诚信的行为”。2013年10月-11月期间，雷燕城签名确认分阶段完成了《便衣学习路径图》，其中《便衣培训指南》中载明“主要职责：2、按照公司的政策流程截停及处理商场当事人；截停当事人四要素：4）截停当事人时必须确保要有证人在场；处理当事人要求：2）证人要求：处理当事人时必须有一个证人100%全程在场作证，证人需要在报告上签名，这一点非常重要”。2018年7月5日，雷燕城签收《资产保护部员工行为规范》，上载明“我已经阅读并确认将严格遵守；如有违反，我愿意接受公司的相应处理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中《资产保护部员工行为规范》载明“1、任何时候都应诚实。2、带头执行公司各项政策、程序，以身作则，9、处理不诚实顾客时，要严格按照公司程序进行处理。便衣资产保护员在进行截停时应严格遵守公司的政策。12、对任何的不诚实或违反公司政策的行为应积极举报。”。另在《外盗调查处理程序》中载明“截停要求：截停时须有其他员工见证：嫌疑人进入处理室时，必须要有与嫌疑人同性别的证人在场，并确保证人在处理嫌疑人全过程100%在现场；证人在嫌疑人离开办公室前须在《店内事件报告》上签名。”。九、其他双方确认的事实：沃尔玛季华分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当月月底发放工资至雷燕城账号，雷燕城在职期间的工资已全额收取，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雷燕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300元/月。原告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原因系沃尔玛季华分店以原告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没有办理交接手续；确认签收了涉案相关规章制度，但公司没有公示；截停当时不知道谢某在不在场，找谢某签名后看完录像才知道2019年1月6日外盗流程中证人谢某不在场；抓贼是紧急事件，不可能等到有在场人才抓，到门口也会有相关人员作证；周某在现场而不找周某签名是因为截停时周某上班，但是找人签名时周某已经下班了，谢某上班了，且当时是紧急情况，我也不知道谁在场，找谢某签名时谢某也没有否认；2019年3月12日，部门经理，人事部经理向我说在证人签名问题上找错了证人签名，所以当天把我解聘，让我离开，我当天就离开了，没有告知我是违反规章制度哪一条要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系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相关的规章制度及岗位流程，已经通过口头面谈方式跟原告说明解除关系的理由、依据，但没有作书面的笔录；涉案规章制度的制定都有经过工会代表出席会议，也有全面员工出席会议，在公司会公示，且每人已经签收规章制度的确认书；当时截停有另一名证人周某在场；解除原告时是两级主管会谈，原告的表述已经证明当时是明确告知其违反规章制度相关事实，但原告避重就轻方法说找错证人，实际上肯定不会是说找错证人，肯定表述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指使他人冒充证人签名的行为；在会谈记录中，已经把这次事件完全陈述过给原告，并问原告在该事件中有否过错、责任，当时原告坚称当时与其一起签名的就是谢某，已违反了诚信原则，根据规章制度，可以直接解聘。诉讼中，双方的举证情况如下：三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被告企业档案资料、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公司企业档案资料；2.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3.劳动合同书；4.员工收入表8页、在职期间每年年度评估和特殊调薪（行为榜样为最高分）；5.优秀员工和员工指导奖状、抓获内盗外盗公司奖励的各种点赞卡；6.资产保护员陈述书、沃尔玛（中国）有限公司资产保护部店内事件报告；7.电话会谈记录、面谈记录。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2.会议纪要、员工签到记录表、员工手册及附录；3.员工签到记录表、道德操守规范；4.会议纪要、员工签到记录表、奖惩政策；5.确认书、新员工入职培训模式、两份《资产保护部员工行为规范》、便衣学习路径图、便衣培训指南、外盗调查处理程序；6.《资产保护员陈述书》、沃尔玛（中国）有限公司资产保护部店内事件报告、电话会谈记录、面谈记录、截图照片及商场现场临近录像视频；7.签收回执、解除劳动合同关系（162页）、《EMS邮政特快专递1024478810528》及送达证明；8.工资单、离职工资结算。诉讼中，本院依职权调查的佛禅劳人仲案字（2019）548号仲裁庭审笔录一份。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以及沃尔玛季华分店应否支付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9年3月12日止，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原、被告之间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原告认为是被告以原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被告则认为是原告在明知“谢某”并非真实的、截停外盗未成年人处理事件中的证人，仍指使谢某在其提交的事件工作报告中以证人身份签名，违反了公司操作程序，故意弄虚作假、向公司提交非真实证人的虚假工作报告和处理外盗事件证明文件，已经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且侵害公司要求“员工诚信”的核心管理制度，被告以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诚信政策为由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信，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完全合法合理，无须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的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系由被告书面提出，则应审查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法定情形，且审查范围应以被告向原告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信所述的理由为限。本案中，应重点审查原告向被告提交的关于截停外盗事件工作报告中签名证人非在场证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严重违反公司的诚信政策。首先，根据被告提交的《资产保护员陈述书》、《沃尔玛（中国）有限公司资产保护部店内事件报告》以及截停当时商场的监控视频及图片等证据反映，2019年1月6日原告截停外盗为公司挽回损失的事实客观真实，当时确有在场证人，该证人是周某而非谢某，而原告该截停过程符合被告《便衣培训指南》中“截停当事人时必须确保要有证人在场”、《外盗调查处理程序》中“截停时须有其他员工见证”等相关规定，原告向被告提交的处理外盗事件的工作报告内容客观真实，并无虚假成分，仅仅是存在在场证人签名这一细微程序瑕疵；其次，根据日常生活常理，外盗的截获过程通常具有紧急性与突发性，本案中，原告为及时挽回公司损失，其已对在紧急处理完外盗事件后找到当时值班人员谢某作为在场证人在本次事件工作报告中签名作出了合理解释，原告在上述截获外盗事件中虽存在在场证人签名这一细微程序瑕疵，但其该行为并不具有主观上的恶意及客观上的谋取不正当利益，实际上亦没有损害被告公司利益，相反使公司避免遭受损失。综上，被告仅因原告在截获外盗事件报告中在场证人签名这一细微程序瑕疵，即忽略原告截获外盗为公司挽回损失的客观事实，认为原告违反公司的诚信政策未免过于严苛，本院认为被告据此以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诚信政策为由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理据不足，对被告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被告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结合上述查明的原告入离职时间及双方确认的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3300元/月，被告应根据原告的工作年限，并以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标准，向原告支付相当于5.5个月的双倍月工资的赔偿金。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6300元（3300元/月×5.5个月×2），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裁判结果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佛山季华分店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雷燕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300元；二、驳回原告雷燕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燕贞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李嘉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