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323民初92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春，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壁山县人，住重庆市壁山县。 委托代理人：张帆，男，系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反诉原告）：陈光云，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住牟定县。 委托代理人：王有和，男，系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第三人：王文学，男，1979年5月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安市人，现住昆明市。 原告王春与被告陈光云、第三人王文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1月30日，被告陈光云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王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帆、被告（反诉原告）陈光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有和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文学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转让费99.1万元；2.请求被告向原告赔偿违约金5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原为杨海所有，原告于2014年7月30日与杨海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将砂石料厂的经营权由原告承包，原告支付相应的承包费，期限为六年，之后原告投资了约600万元用于砂石料厂的建设及购买设备。2015年10月21日，原告与周汝德、罗贵湘、金云忠签订了《开发合作协议》，约定由四人合作出资进行砂石料厂的开采经营，其中原告（含周汝德）占有80%的份额，罗贵湘（含金云忠）占有20%的份额。2017年杨海将砂石料厂的全部股权及采矿证一并过户给了第三人王文学，由原告作为承包人向王文学履行支付承包费义务。2018年1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砂石料厂80%（含周汝德份额）的开采经营权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为17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仅支付了原告转让费36.9万元，余款99.1万元至今未付。特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陈光云辩称：1.原告王春提出的三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实质是采矿权承包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能履行，被告纯属上当受骗。2.原告王春在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没有136万元股份，所谓80%的股份是虚假的，原告王春故意隐瞒事实，未征得合伙人周汝德、罗贵湘、金云忠的同意，其与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法履行。3.原告王春侵害其他合伙人权益，导致被告的受让权利无法实现，使被告蒙受不应有的损失。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返还转让费36.9万元，并赔偿相应的损失。 反诉原告陈光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陈光云与王春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2.请求判决王春返还陈光云已给付的转让费36.9万元，并支付陈光云损失13万元，合计49.9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春承担。事实与理由：陈光云与王春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王春在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中80%的股份转让给陈光云，协议签订后，陈光云向王春支付了转让费36.9万元。由于王春在与陈光云签订协议时故意隐瞒事实和提供虚假情况，王春与他人之间的合作纠纷不断，未向陈光云办理相关股份转让手续，至今无法经营，导致陈光云的受让权利不能实现并造成损失，依据合同法第42条、94条、107条规定，特提出反诉。 反诉被告王春辩称：1.王春不存在对陈光云隐瞒、欺诈的情形，陈光云的反诉请求、理由缺乏相应的证据。2.陈光云在牟定县经营石厂，对相关证照手续都非常熟悉，不可能不经调查了解就与王春签订170万元的转让协议。3.陈光云虽然未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转让款，但合同签订后四个月分五次向王春支付合同款，其对转让行为是认可的，原、被告之间的转让性质是经营权承包，不是公司股权转让，不存在办理股权转让；经营权没有任何工商登记，转让行为是基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陈光云已向王春支付了转让款，砂石料厂的管理文书上有陈光云作为管理者的签字。4.王春与合伙人之间不存在纠纷不断的事实，王春与周汝德之间的诉讼情况是资金返还的纠纷，未涉及陈光云，与本案无关。陈光云提出的反诉无事实依据，请法庭驳回陈光云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文学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 原告王春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与诉讼主体资格。被告陈光云质证后无异议。 2.股份转让协议书，欲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协议，原告将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开采经营权80%的份额转让给被告，转让款为136万元等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被告陈光云质证后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的转让行为不合法，在事实、法律上不具备履行条件。 3.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经营承包合同，欲证明2014年7月30日，原告与杨海签订合同，由原告承包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开采经营权的事实。被告陈光云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的实质是采矿权，对其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 4.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工商登记查询，欲证明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工商登记查询于2017年9月13日转让给第三人王文学的事实。被告陈光云质证后无异议，认为原告王春未征得王文学的同意将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的股权转让给陈光云。 5.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开发合作协议，欲证明原告（含周汝德）对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投资约600万元占80%份额的事实。被告陈光云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 6.农村信用社交易清单、农业银行交易清单，欲证明被告认可股份转让协议书，已支付给原告转让款36.9万元的事实。被告陈光云质证后无异议。 反诉原告陈光云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股份转让协议书，欲证明反诉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反诉被告王春转让的股份不真实，隐瞒重要事实与反诉原告签订合同，无合法经营相关手续的事实。反诉被告王春质证后无异议，但认为协议本身只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行为，不能反映欺诈、隐瞒的情况。 2.收条、银行交易记录，欲证明陈光云向王春支付转让费36.9万元的事实。反诉被告王春质证后无异议，但认为陈光云向王春支付转让款最后一次时间是2018年4月份，若是虚假、欺诈的协议为何还要一直付款到2018年4月份。 3.楚雄市人民法院、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欲证明反诉被告王春转让的股份在合伙人之间有争议，其无权转让，转让股份不合法的事实。反诉被告王春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 4.牟定县经济贸易和信息化局关于对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场停电的通知、牟定供电局新桥供电所客户停电通知书，欲证明反诉被告王春股份转让行为不合法、无合法经营手续的事实。反诉被告王春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王春不是采矿权人，无法办理相关手续；停电通知书上有陈光云签字，恰恰证明陈光云已经接手砂石料厂进行经营管理。 第三人王文学经本院依法传唤，其未到庭参加诉讼进行答辩、质证，自行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产生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 上述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材料均能证明案件事实发生经过，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并对证据的认定，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 2014年7月30日，牟定县泓瑞工贸有限公司（甲方）的子公司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负责人杨海与王春（乙方）签订《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承包给乙方开采经营，期限六年，甲方负责协调好政府部门及地方关系并办理整套合法手续，确保证照齐全，水、电、路畅通，保证乙方正常生产经营不受影响。合同还对承包金额、付款时间及方式、合同期满或终止的处理、违约责任等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5年10月21日，王春与周汝德、罗贵湘、金云忠签订《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开发合作协议》，约定王春、周汝德投资改造砂石料厂的资金约600万元入股，由罗贵湘、金云忠投资66万元入股，共同经营管理砂石料厂，协议确定股份比例为：王春占60%、周汝德占20%、罗贵湘占10%、金云忠占10%；合作期限从2015年10月21日至2020年7月30日止；协议中约定合作以股东为主体，若有股东需转让股份，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受让的权利，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份时，须经全部股东同意；协议还对出资问题、管理方式、利润分配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作协议上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及其负责人杨海签名并加盖砂石料厂印章。 2017年5月9日，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投资人及财务负责人进行变更登记，原投资人杨海变更为王文学，企业类型仍为个人独资企业。 2018年1月20日，王春与陈光云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王春的股份60%及周汝德的股份20%，共计80%的股份由王春转让给陈光云享有，由陈光云支付转让费136万元，转让期限从2018年1月20日至2020年7月30日止，周汝德出资的问题由王春与周汝德作了断，陈光云受让股份后，继续履行2015年10月21日王春、周汝德、罗贵湘、金云忠签订的《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开发合作协议》，相对于罗贵湘、金云忠的权利义务由陈光云承受；另还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王春尽力与王文学协商订立书面协议，如王文学同意以陈光云名誉履行经营承包合同，则由陈光云负责履行王春在经营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如王文学不同意或者不订立书面协议，则由王春继续履行经营承包合同义务，如陈光云不能行使经营承包合同权利，王春应及时出面协调使陈光云能正常经营，否则王春承担违约责任。协议还对转让费分两次支付的时间及其他问题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陈光云于2018年1月20日转帐5万元、1月30日转帐5万元、2月13日转帐5万元、3月31日转帐1.9万元、4月6日转帐20万元向王春支付转让费合计36.9万元。 2018年5月14日，因王春与周汝德在牟定荣华砂石料厂合伙协议纠纷，王春向楚雄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周汝德归还合伙垫付资金1399678.55元及利息。楚雄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云2301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春的诉讼请求。王春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云23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7月5日，因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安全生产许可证》逾期未办理延期手续，牟定县经济贸易和信息化局向牟定供电局发出关于对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停电的通知，并下发停止生产活动通知。2018年7月18日，牟定供电局新桥供电所对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停止供电，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停止生产经营至今。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春与陈光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之性质和效力。 本院认为：牟定县荣华砂石料厂负责人杨海与王春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合同内容未变更采矿权主体，将开采权所包含的经营管理权属赋予承包人，不存在以承包形式转让采矿权的情形，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属于采矿权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有效。王春与周汝德、罗贵湘、金云忠签订的《开发合作协议》，实质为合伙协议，并经采矿权人盖章签名同意，采矿人依法变更为王文学后，双方仍按原采矿权承包经营合同履行，该协议仍然有效。 2018年1月20日，王春与陈光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实质为合伙人出资额转让协议，该协议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首先，王春与周汝德、罗贵湘、金云忠签订的《开发合作协议》已明确合伙人各自的出资额比例，周汝德占20%，王春与陈光云签订份额转让协议时，无权处分周汝德的财产份额，协议签订后也没未得到权利人周汝德的追认，有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1645号、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3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书佐证。其次，根据《开发合作协议》约定“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份时，须经全部股东同意”，也就是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出资额时，必须经所有合伙人同意。王春与陈光云签订份额转让协议时，并未得到合伙人周汝德、罗贵湘、金云忠的同意。三是《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王春尽力与王文学协商订立书面协议，如王文学同意以陈光云名誉履行经营承包合同，则由陈光云负责履行王春在经营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如王文学不同意或者不订立书面协议，则由王春继续履行经营承包合同义务”。时至今日，无证据证实王文学（双方均认可的现在的采矿权主体法定代表人）同意陈光云履行《经营承包合同》，也就是《股份转让协议》未得到现采矿权人的同意或追认，只能由王春按协议约定继续履行《经营承包合同》。 我国合同法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法律约束力，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王春与陈光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对王春要求陈光云支付转让费99.1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光云反诉要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光云反诉要求王春返还转让费36.9万元的诉讼请求，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财产处理）竞合，对此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因王春与陈光云订立的协议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王春要求赔偿违约金50万元的诉请，对陈光云要求赔偿损失13万元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第三人王文学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其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王春要求被告陈光云支付转让费99.1万元及赔偿违约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 二、由反诉被告王春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陈光云返还转让款36.9万元； 三、驳回反诉原告陈光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8219元由原告王春负担（已付）；反诉案件受理费8785元，由反诉被告王春承担6835元（限与上述返还的转让款同时交付本院），剩余反诉费由反诉原告陈光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评 审判员 罗朝鹏 审判员 习在繁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杨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