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XX(1)，男，汉族，学生，住延吉市，系被害人牛X的儿子。 诉讼代理人崔顺姬，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超（绰号：大鹏），男，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延吉市，住延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德越，吉林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恒先（绰号：程子），男，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安图县，住延吉市。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9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中兴，吉林林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刑检刑诉〔2019〕第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超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程恒先犯窝藏罪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XX(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远来、安瑜娜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崔顺姬、被告人李超及其指定辩护人陈德越，被告人程恒先及其辩护人徐中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17日19时至20时许，被告人李超在延吉市进学街18拐啤酒屋内，与被害人牛X因琐事发生矛盾，被旁人劝开后，到家中取一把单刃尖刀返回18拐啤酒屋，持刀捅刺被害人牛X腹部一刀，致其腹主动脉破裂，导致大失血而死亡。 同年1月17日至18日，被告人程恒先明知被告人李超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而为其提供财物支出，帮助其逃匿。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就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尖刀一把；现场勘查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病例、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辨认笔录、指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现场监控视频资料；证人沈XX(1)、胡XX、董XX(1)、丁XX、黄X、李XX、沈XX(2)、牛XX(2)、杨XX、万XX、时X、陈X、周XX、董XX(2)的证言；被告人李超、程恒先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被告人程恒先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分别以故意伤害罪、窝藏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XX(1)诉称：要求被告人李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XX(1)抚养费77965元；医药费9652.18元；丧葬费30725.50；精神抚慰金20万元，共计318342.68元。 被告人李超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提出异议。 被告人李超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超有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的故意，而无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主观上并不希望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李超虽然没有主动投案，但案发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悔罪，当庭自愿认罪，并有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愿望，可以对李超从轻处罚。 被告人程恒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提出异议。 被告人程恒先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程恒先应当认定为自首。公安机关先期调查结束让程恒先回家，这时并没有采取任何强制措施，后来接到电话又主动前往公安机关，应该是主动到案的情形，应当认定为主动投案。同时在法庭审理中对其以往的交代事实全部认可，足以说明如实陈述的概念，所以构成自首。2.被告人程恒先的窝藏行为没有造成其他恶果、也没有衍生其他犯罪，没有前科劣迹，对其从轻处罚。 一、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7日19时至20时许，被告人李超在延吉市进学街18拐啤酒屋内，与被害人牛X因琐事发生矛盾，被旁人劝开后，到家中取一把单刃尖刀返回18拐啤酒屋，持刀捅刺被害人牛X腹部一刀，后逃离现场。牛X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18日5时许，因腹主动脉破裂，导致大失血而死亡。 2019年1月17日至18日，被告人程恒先明知被告人李超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而为其提供财物支出，帮助其逃匿。 2019年1月19日晚，被告人程恒先、李超先后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110接处警案情记录卡、延边州公安局110受理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月17日20时27分，一位匿名男子报警称：有人持械打仗。出警到现场后了解，在延吉市18拐啤酒屋内，被告人李超因琐事与被害人牛X发生口角，后李超离开现场后再次返回，用匕首将牛X刺伤，牛X经抢救无效身亡。事后，被告人程恒先明知李超是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为其提供财物并帮助其逃匿。李超于2019年1月18日以故意伤害立案，程恒先于同年1月21日以窝藏、包庇立案。 2.抓获经过、归案情况、破案经过、办案说明证实：2019年1月17日20时27分许，延吉市公安局进学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称，在延吉市市医院东门十八拐啤酒店内，有人持械打仗。民警迅速赶到现场后，发现一名男子腹部被刺伤。经询问在场人员了解，受伤男子叫牛X，被害人牛X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民警调取现场监控后，通过技术手段确定李超具有重大嫌疑。并于同年1月19日23时许，在丁XX的住所延吉市北山街老无敌串店对面的居民楼1单元202室，将回丁XX家的李超抓获。经讯问，李超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经对程恒先的研判，侦查机关找到延吉市公园小学东门东侧楼房601室程恒先的住宅，并进行蹲守。同年1月19日22时40分许，将程恒先控制，并带到延吉市公安局进行审查。同年1月20日，结束对程恒先的传唤。在进一步收集证据后，同年1月21日14时许，电话传唤程恒先，并将其刑事拘留。经讯问，程恒先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照片说明证实：现场位于延吉市进学街18拐啤酒屋，案发时被害人牛X的就餐位置为8号餐桌。在中心现场18拐啤酒屋监控视频内拍照提取到嫌疑人照片；在胡XX家原物提取单刃尖刀一把。 4.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李超指认丢弃作案时所穿外衣的位置即延吉市河南街吉祥粥铺门前垃圾桶；作案后新买的衣物、取作案工具地点李超自己家即延吉市公园市场对面1单元303室；放置作案工具的衣柜；作案地点即延吉市进学街“十八拐啤酒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的位置；捅人的位置；作案后与程恒先会面的位置即延吉市公园小学东侧楼房601室程恒先家；作案后放置作案工具地点即延吉市河南街海关丰茂串店南侧楼房2楼205室胡XX家；放置作案工具的位置。胡XX指认在胡XX家发现刀的位置；重新存放刀的位置；柜内盖帽照片；在胡XX家发现的刀。以及刀套分离后细目照片，刀细目照片。 5.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李超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刀、辨认出牛X是自己刀捅的被害人、辨认出程恒先、胡XX；被告人程恒先辨认出胡XX；胡XX辨认出李超和程恒先；沈XX(1)辨认出程恒先、胡XX；啤酒店老板杨XX、服务员万XX辨认出牛X系被害人；证人时X、陈X辨认出李超。 6.延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牛X系被锐器（单刃尖刀类）刺伤腹部，造成腹主动脉破裂，导致大失血而死亡。 7.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标记“尖刀一把”刀把上检出的人血STR分型与李超血样的STR分型相同。标记“尖刀一把”刀刃上检出的人血STR分型与被害人牛X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牛X是牛XX(1)（牛X儿子）的生物学父亲。 8.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1月19日22时32分，侦查人员前往胡XX住宅进行搜查，在厨房上面的橱柜内发现一把刀长47.5cm，刀刃35.2cm，刀把12.3cm，单刃，刀宽3cm，并由总长49cm的棕色刀套包裹的刀一把，该刀刀刃上有血迹。对刀套和尖刀扣押。 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急救车派车单证实：延吉市急救中心于2019年1月17日20时27分接到呼救电话，20时34分急救车到达18拐啤酒店，20时42分将被刀刺伤、休克状态的牛X送往延边医院抢救。 2019年1月18日，侦查人员调取18拐啤酒店2019年1月17日20时至20时30分期间室内监控。 10.延边医院抢救病志、死亡证明书证实：牛X于2019年1月17日21时入院，2019年1月18日5时6分因腹部刀刺伤引起失血性休克而造成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死亡原因他杀。 11.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李超、程恒先符合羁押条件。李超左手大拇指根部伤口，李超自述是本人2019年1月17日用刀把左手指划伤的。 12.违法犯罪信息查询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前未发现被告人李超、程恒先具有违法犯罪信息。 1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数据查询信息证实：被告人李超、程恒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牛X的身份情况。 14.证人杨XX（18拐啤酒屋老板）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19时30分左右，光头男子和一男一女来到我们酒吧没有点菜就和8号桌的客人起了争执。8号桌的两名女子和与光头男子一起来的男子推着光头男子离开了啤酒店。8号桌的两名女子和一名男子继续坐在8号桌喝酒。大概在20时许，光头男子一个人又回到酒店，直奔8号桌男子坐的位置去，然后把刀拿出来，其就赶紧拿起电话报警了。光头男子离开酒吧后，看见8号桌的男子捂着肚子躺在凳子上，其就赶紧打了120，过了不到五分钟警察就来了。我们没有看到他们两桌之间吵架。 15.证人万XX（18拐啤酒屋服务员）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19时左右，两男一女来店里后，到了另外一桌顾客桌子旁边，其中光头男子和对方的男子说了什么没听清，后来这三名顾客就走了。20时许，其听到有撞玻璃的声音，看到光头男子与之前那个男顾客打起来，光头男子用手推了对方男子一下，对方就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了，当时光头男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刀。然后光头男子就往外走，边走边骂骂咧咧的把刀放进刀鞘里，并把刀放在衣怀里。过了一会警察和120急救车都来了，把被捅的人抬走了。 16.证人时X（被害人牛X的亲属）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晚5点左右，其、陈X还有牛X一起在十八拐啤酒店喝酒。19点40分许，两男一女进来后坐到右侧桌子，其中用刀捅牛X的男子跟牛X说，你瞅啥，陈X就跟那个男子说他不是瞅你，然后陈X、对方女子和男子把那名男子推出去，那名男子说别瞧不起人，然后他们三人走了。过了一会，其跟牛X唠嗑时，牛X突然不说话了，其抬头一看，牛X站着，用刀捅牛X的男子用手抓着牛X的衣领说你是不是不服我，其看到对方男子手里拿着刀，牛X坐在地上用手按住左下腹部，不知道谁当时报警了。牛X被送到医院抢救，次日凌晨死亡。 17.证人陈X（被害人牛X的同居女）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17时许，其和老公牛X还有牛X外甥的妻子时X三人在十八拐啤酒屋喝酒吃饭。20时许，捅人的男子和另外一男一女到啤酒店，捅人的男子就跟其老公说：“你瞅什么”，然后那名男子走过来，其一看那个男的想过来打架，于是其和其他人一起把他劝走了。过了20分钟左右，其去了卫生间，听到像是玻璃杯碎的声音，其一看牛X已经瘫坐在地上了，时X说是刚才那名挑事的男子又返回来拿刀捅了牛X，其就急忙打110和120了。 18.证人周XX（延吉市120急救中心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20时许，急救中心接到电话，在延吉市进学街18拐啤酒店内有人被刀刺伤。赶到现场看到被刀刺伤的男子坐在酒吧凳子上，旁边有一男子帮他用纸捂住伤口，受伤男子的左下腹部被刀刺伤，伤口大概在4-5cm左右，脂肪外翻，失血较少，面色苍白，呈休克状态。其和同事将伤者送往延边医院抢救。 19.证人沈XX(1)（被告人李超的朋友）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15时许，其和李超等人喝酒后，20时许，其和李超、黄X三个人又来到18拐啤酒店，李超说旁边有个男的一直在瞅他，李超跑到旁边桌，拽着旁边桌男子的胳膊说“你瞅我干啥”,对方男子说“我没瞅你”，但是李超还是想动手打对方。其和对方男子一起的两名女子把李超拉到啤酒店外了。李超说要回去干瞅他的男子，其把他送回家，然后其就离开了。其快到家时，李超给其打电话说他出事了，让其去找他。其到了“胡三”家，李超说自己从家出来，又回到十八拐酒吧，把邻桌的男子用刀捅了，李超的左手两根手指也受伤了。“程子”不想让李超在延吉医院去缝针，怕李超被警察抓，“程子”说带李超去安图医院缝针去，要是安图医院缝不了针，就去敦化市医院。“胡三”就开车带着其四人到了安图县医院，中途因为其接了妈妈的电话，“程子”又决定不去安图县医院了，再准备换个地方，“程子”又让我们手机全部关机，怕被警察定位找到。“程子”从“胡三”处拿了400元和李超就走了。然后“胡三”开车拉其回延吉了。次日上午，程子给他女朋友打电话，让给他送点钱，具体多少其不清楚。 20.证人胡XX（被告人李超的朋友）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21时15分左右，程哥和大鹏来到其家，大鹏脸和手上都是血，其给大鹏包扎伤口后，海涛也被大鹏叫过来了，程哥说去医院包扎一下大鹏的手，其就开车拉着海涛、大鹏、程哥来到朝阳川镇，但是医院都关门了，程哥说去安图县医院。在车里程哥让我们把电话关机，防止被警察找到，当时除了海涛的手机没关机，其他人手机都关机了。到安图县医院时，正好海涛的母亲给海涛打了电话，海涛说，派出所的人打电话问他的微信和电话。程哥因为海涛接电话的事很生气，让海涛先回延吉。“程哥”问其有没有钱，其给了他400元。程哥和大鹏先离开，其开面包车拉着海涛回到延吉。次日其打开橱柜发现，橱柜里有一把尖刀，刀刃上有血迹，其就把刀又藏到橱柜最上面的柜子上。 21.证人董XX(1)（被告人程恒先的女友）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20时许，程恒先接电话后出去了，说是跟朋友喝酒。2019年1月18日13时许，程恒先来电话让其去延吉市妇幼医院附近找他，到了后看到老公和大鹏在一起，看到大鹏的左手包着纱布，就问怎么回事，大鹏说跟人打架了，并给了一张银行卡让其帮他取钱，说是他的手坏了要去医院需要钱，其问了为什么不自己去取，大鹏说他手疼让其取，于是其到银行帮大鹏取了5000元，取完钱大鹏还让其帮他买2张电话卡和衣服，其又来到中关村附近一家修手机店买了2张电话卡，还在附近服装店买了灰色衬衫和黑色羽绒服、黑色裤子，买完东西后回到妇幼医院附近后把这些东西给了大鹏，大鹏也没说去什么地方，之后其和老公就回家了。 22.证人丁XX（被告人李超的朋友）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姓董的女子发微信说李超因为打架出事了，让其去凯尔玛商场找她，到了之后看她已经买完衣服了，带着其去一家粥铺见到李超了。当时一共4人，其和姓董的女子、李超、程哥。其问怎么回事，有一个人说“别问了”，其就没有再问。之后李超在店里把姓董的女子买的新衣服外套、裤子、长袖都换上了，把旧衣服扔到粥铺门口的垃圾桶里，吃完饭后其和姓董的女子就先走了。当天晚上，李超在其家过得夜，李超就说自己喝完酒跟人打架，在一家医院附近给别人打坏了。李超没有说过警察正在抓他的事。1月19日早上10时30分，其出门上班的时候，李超还在家睡觉，之后没有再联系过。 23.证人黄X（沈XX(1)的朋友）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19时30分许，其碰到白班司机沈XX(1)和他的朋友大鹏，他俩要去18拐啤酒屋喝点酒，让其也一起去，其就跟着去了18拐啤酒店，进去后坐了不到5分钟就出来了，当时李超没和他人发生冲突。其出来后去超市买东西就回家了。 24.证人李XX（被告人李超的父亲）证言证实：李超跟我们一起居住，但他不是经常回家住，一般都是在外边住。李超在延边大学西侧一家网吧当厨师。李超脾气不太好，平时容易冲动。2019年1月17日或18日晚上18时许，李超朋友海涛带着李超到家里来，一看李超当时喝多了还非常生气，海涛跟其说别让李超从家里出去，也没说为什么，其想李超可能喝酒的时候经历什么不愉快的事，但也没管那么多，海涛走的时候让其看住李超就离开了。过了大概10分钟左右，趁其照看妻子的时候，李超就自己出门了。不清楚李超回家后做什么。 25.证人董XX(2)（沈XX(1)的母亲）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22时许，三四名警察到其家打听儿子沈XX(1)的下落，其说不知道，警察就要走了沈XX(1)的手机号。后其给沈XX(1)打电话说，刚才有警察来找你。半小时后，其又给儿子打电话，儿子说快到家了。次日1时许儿子打电话说，已回到延吉，但不回家住了。 26.证人沈XX(2)（被害人牛X的外甥）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20时30分许，其哥哥沈绘东来电话说舅舅牛X可能快不行了，让其快到延边医院。其到医院时牛X已被送进ICU，一楼急诊处看到其哥哥、其母亲、牛X媳妇陈X，时X等人。其问她们怎么回事，陈X和时X说在18拐啤酒屋吃饭时，一名男子跟牛X问你瞅什么，牛X说没瞅你，当时把对方男子劝走了，过了半小时该男子又返回啤酒屋用刀捅了牛X。其在医院等到18日凌晨5点左右，医生说牛X死亡。 27.证人牛XX(2)（被害人牛X的姐姐）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20时30分许，其儿子沈绘东来电话说，牛X可能抢救不了，其到医院后牛X死亡了，当时我看见牛X的尸体了，其儿子沈绘东、沈XX(2)代表家属去了殡仪馆。牛X有个儿子叫牛XX(1)，19岁，在延吉市一中上高三。 28.被告人李超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1月17日15时许，其和朋友沈XX(1)等五人在延吉市医院东门附近的连城串店喝酒，当时其喝了8、9瓶啤酒，喝完其他人都走了，就剩其和沈XX(1)，沈XX(1)提议再喝点，他还叫了黄X。18时许，其和沈XX(1)、黄X三人到了18拐啤酒屋，从进屋开始一直到坐下来点菜，其感觉到邻桌的一名陌生男子一直用不友善的眼神看着自己，其到该男子位置和他理论为什么看自己，并发生口角互骂，这时沈XX(1)和黄X拦着其，和那名男子一起喝酒的一名女子拦着那名男子，俩人被劝开，然后其三人从18拐啤酒店出来，沈XX(1)打车把其送回家。到家之后，其还是越想越生气，从自家衣柜里拿刀放到怀里，就从家出来直奔18拐啤酒屋去找那名男子。其进屋看到那名男子还在那里喝酒，就找他理论，在这个过程中，俩人又发生了口角，该男子推了其好几下，把其推到角落，其就直接从怀里把刀拿出来，用右手握住刀柄，捅了那名男子肚子一刀，其捅完看到那名男子捂着肚子坐到地上，感觉事情不对，于是就直接拿刀从18拐啤酒屋跑出来。其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给程哥打电话，让他帮其想想办法，其给程哥打电话说我出事了，和程哥见面后，程哥带其去了胡三家，胡三给其包扎了一下。其把刀扔在胡三家厨房地砖上，胡三把刀放到他家橱柜里。程哥把沈XX(1)也叫到胡三家，其就跟他们说其用刀把人给捅了，因其手指在拿刀时不小心划伤，程哥还有胡三、沈XX(1)就研究去什么地方给其手指缝针去，然后由胡三开车，拉着其和沈XX(1)、程哥去了朝阳川镇，因没有找到医院，又去了安图县医院。到安图县医院时，海涛的母亲给海涛来电话说，派出所的人问海涛相关情况，并要走了海涛的微信。然后胡三就说，海涛的微信有可能被警察定位了，不能去安图县医院了，得赶紧分开。然后程哥带着其，打车去了敦化市医院，处置其受伤的手指，胡三和海涛就回延吉了。我怕被警察发现所以没在延吉医院处置。在敦化市医院处置后，第二天程哥和其就包车回到了延吉。程哥让他女朋友给其买新衣服，其把新衣服换上，把旧衣服扔掉。其又让程哥的女朋友帮其取5100元，买2张新的电话卡。之后程哥的女朋友又联系到其女朋友，当天晚上其住在女朋友家。1月19日，11时左右其从女朋友家出来，在街上溜达到22时许，回女朋友住所后，被警察抓了。 29.被告人程恒先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1月17日晚，李超给其来电话，说自己出了点事，让其下楼一趟，下楼后看到李超拿着刀，左手手指出血，其说去医院处置伤口，李超说不去医院。其寻思胡三能简单处置伤口，就带着李超去了胡三家。李超说自己在东头的一家饭店内，跟隔壁桌的男子起了争执，然后用刀捅了对方一下，往里收刀时，把自己手也弄坏了，胡三把李超的手包扎一下，这时沈XX(1)也来了。我感觉李超伤情需要缝针，寻思去延吉的医院缝针，但李超不同意，好像是怕警察抓。所以我就提议让胡三开车一起去龙井医院，胡三提议上安图医院，接着由胡三开车带着其、沈XX(1)和李超走朝阳川小道去了安图。到安图县医院时，沈XX(1)的家属给海涛来电话，好像是几个警察去海涛家找海涛，还要走了海涛的微信，这时其就嫌海涛接电话，电话没关机。李超也不乐意，埋怨海涛，说不该带海涛来。沈XX(1)接完电话后，其就让海涛和胡三回延吉了，走之前胡三给了其400元。其跟李超打出租去了敦化，在敦化医院处置了李超的伤口，去一家串店吃了饭后，在敦化找了一家旅馆睡觉。第二天9点左右，其和李超打车回延吉。因为当时兜里没钱吃饭，其让女朋友董XX(1)给其送钱。之后其、董XX(1)、李超在天池市场的一家粥铺吃饭，其看李超身上还有些血迹，所以就让董XX(1)给李超买2件衣服，当时李超让董XX(1)联系自己的对象，董XX(1)买完衣服之后，跟李超对象一起过来了。李超换了新衣服，把旧衣服扔到天池市场附近的垃圾箱了。因为李超的手伤有些发炎，其就带着李超去一家诊所打消炎针，李超还拜托董XX(1)帮他去银行取钱，还让她买两张电话卡，李超想要我和他各用一个新的电话号码，李超不让我用自己的电话号给他打电话，怕被警察发现。当时董XX(1)帮李超取了5000元并买了电话卡，之后其和李超就分开了。2019年1月19日晚，警察到我家后，我就跟警察说明我跟李超的行程，并当着警察面插了新的电话卡，这时李超给我来的电话，我就按警察指示跟李超通了电话，没过多久我听警察说好像抓住李超了。李超捅人后，离开延吉后的花销都是其提供的。在安图县打出租车去敦化花了150元，到敦化市医院医药费花了330元，吃串花了56元，给李超买消炎药花了20元，在敦化住宿花了70元，第二天在敦化市花了13元，带李超坐出租车回到延吉车费花了330元，中午在粥铺吃饭和给李超买新衣服也都是用的我的钱。我之所以帮李超是因为我俩人之间有人情往来，所以我陪他去做了这些事。 二、附带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7日，被告人李超故意伤害被害人牛X，致牛X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18日死亡。期间支付牛X医药费共计9652.1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XX(1)系被害人牛X的儿子。2018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30725.50元。 针对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1.公民户籍信息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XX(1)、被害人牛X的身份信息。 2.亲属关系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XX(1)与被害人牛X系父子关系。 3.医药费收据证实：2019年1月18日，支付牛X抢救费共计9652.18元。 针对控辩双方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李超的辩护人所提李超有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的故意，而无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主观上并不希望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李超虽然没有主动投案，但案发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悔罪，当庭自愿认罪，可以对李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超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李超归案后，能够供认基本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程恒先的辩护人所提公安机关先期调查结束让程恒先回家，这时并没有采取任何强制措施，后来接到电话又主动前往公安机关，应该是主动到案的情形，应当认定为主动投案；同时在法庭审理中对其以往的交代事实全部认可，足以说明如实陈述的概念，程恒先应当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侦查机关抓获程恒先后没有采取强制措施，但侦查机关确定程恒先具有窝藏嫌疑后，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传唤其到案，并不是程恒先主动投案或因形迹可疑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程恒先的辩护人所提程恒先的窝藏行为没有造成其他恶果、也没有衍生其他犯罪，没有前科劣迹，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程恒先窝藏被告人李超的行为没有造成其他后果，在庭审中李超自愿认罪，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XX(1)所提要求被告人李超依法赔偿丧葬费30725.50和医药费9652.1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抚养费77965元；精神抚慰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程恒先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李超犯故意伤害罪、程恒先犯窝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李超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矛盾后，以报复为目的用尖刀捅刺被害人致死，应予以惩处。鉴于李超归案后能够供认基本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程恒先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李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程恒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程恒先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 三、被告人李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XX(1)经济损失人民币40377.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金东弼审判员李龙俊人民陪审员韩淑清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