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45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金毅，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国，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斌，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靖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山城镇建设路415号。 负责人：杨艺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周，福建华闽南方律师事务律师。 再审申请人冯金毅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靖支公司（下称财保公司南靖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冯金毅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当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可知财保公司南靖支公司业务员由于其工作上的疏忽，在保险人承保后未及时将保险单、保险条款、发票等保险凭证交给冯金毅，也没有当面告知冯金毅条款的内容及对免责条款尽明确告知和提示义务。二、被申请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错误，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减轻保险人对该类条款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而并没有规定减轻保险人对该类条款提示义务的举证责任，保险人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对禁止性规定的具体情形在投保时进行提示，否则保险人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中财保公司南靖支公司提供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与证明内容不具关联性，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条款错误。四、驾驶员知道禁止性义务及导致的法律后果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不能完全等同。故请求再审纠正。 财保公司南靖支公司述称，原二审判决正确，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1.保险合同不能生效，保险合同要约定双方义务，支付保险费时投保人最主要的义务，冯金毅属于故意不支付，没有履行主要义务。2.如果对整个合同内容都不知道，保险合同就不能成立。如果成立，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应该知道。没有签收凭证的过错不在保险公司。3.喝酒不开车是常识，被申请人认为亦不需要合同性的条款给投保人明确。 经审查查明，2019年6月26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询问。再审申请人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主张本案双方应依据该条款确定权利义务。被申请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焦点是1.本案保险合同成立与生效问题；2.如果保险合同成立，财保公司南靖支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及承担保险责任问题。 关于本案保险合同成立与生效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财保公司南靖支公司业务员陈小红原审庭审陈述，其在征求冯金毅同意投保意见后，代冯金毅缴纳了保险费；冯金毅对此没有异议，承认陈小红所述签约经过，主张双方间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要求依此确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虽然陈小红作为保险公司业务员未代冯金毅在保险合同等单证上签字或盖章，但陈小红代冯金毅缴纳了保险费，财保公司南靖支公司于2016年1月23日收取保险费后出具发票、保险单、保险条款。从行为人的行为及意思表示看，合同的订立过程已经完成，具备成立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讼争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同时，冯金毅通过财保公司南靖支公司业务员陈小红交纳了保险费，并于2017年1月10日将保险费转到陈小红账户，及对合同成立明确予以认可等行为，应视为对财保公司南靖支公司业务员陈小红代理其投保行为进行追认，故包含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等组成的讼争保险合同自合同成立即依法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财保公司南靖支公司关于合同未成立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财保公司南靖支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及承担保险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从上述规定可见，保险人应当对其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但对于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条款，可减轻保险人对该类条款的说明义务；如果保险人就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进行充分的提示，则保险人的行为就已经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要求，达到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目的和效果。 本案中，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等组成，在再审申请人冯金毅追认财保公司南靖支公司业务员陈小红代理行为的前提下，应视为其对合同内容均已知悉，冯金毅未接收保险单、保险条款、发票等保险凭证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及生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以黑体、加粗的方式明确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财保公司南靖支公司为冯金毅制作的《保险单》上“重要提示”栏亦明确注明：“2、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故可以认定财保公司南靖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星标志作出提示，履行了提示义务。冯金毅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财保公司南靖支公司已将免责条款的约定进行特别提示，冯金毅以保险人未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对其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冯金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冯金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谢志洪 审判员  沈瑞敏 审判员  谢德森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郑义定 书记员陈思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http:?/??/?205.0.0.29:8080?/?claw?/?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