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黑行赔终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有歧，男，193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世纪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孙喆，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杨勇，该市松北区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大勇，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有歧因诉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下称哈尔滨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6月21日对案件进行了询问。施有歧，哈尔滨市政府委托代理人杨勇、杨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88年4月25日、1997年3月1日，施有歧与哈尔滨市道外区万宝镇万宝村（下称万宝村）签订《沼泽地渔业开发合同》，约定施有歧承包万宝村300亩水面的土地（位于万宝镇万宝村榛柴岗屯公路北侧，东边至李炳维鱼池，西边至五七大学用地，南边至哈肇公路，北至荒地），承包期至2029年终止。1995年10月17日，哈尔滨纯色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纯色公司）与万某签订《四荒土地使用租赁合同》，约定纯色公司租赁万某790亩土地50年。万某与施有歧、纯色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导致部分土地重合。2000年10月18日，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下称市国土局）作出[2000]7号批复，同意纯色公司以租赁方式取得万某52.58公顷荒草地的使用权用于农业开发项目，租赁期为50年（至2045年5月17日）。2000年12月1日，哈尔滨市政府依据纯色公司提交的申请书、万某与纯色公司订立的《四荒土地使用租赁合同》、市国土局[2000]7号批复等材料，为纯色公司颁发了哈集用（2000）字第12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下称1217号土地证）。2010年1月15日，经哈尔滨市政府批准，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松北分局作出《关于对松北区万宝镇万宝村村民委员会更换集体土地所有证的通知》（下称《通知》），认为万宝村哈集有（98）字第139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存在错误，将哈尔滨市新阳建材公司的487.52亩国有土地涵盖其中，故通知万某30日内办理更换集体土地所有证手续，逾期不办理的，将公告作废该土地证。万某不服，向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通知》。2010年8月30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黑政复决[2010]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撤销《通知》；2.责令哈尔滨市政府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依法确认争议土地权属，并依法处置相关的土地登记和土地权属证书。为履行该行政复议决定，市国土局于2012年1月18日作出《撤销批复决定》，同年4月25日注销1217号土地登记，同年5月31日公告1217号土地证废止。施有歧认为哈尔滨市政府的错误登记，致使案外人周文治在其承包土地上违法挖土、强占鱼池堤坝修路，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多次到有关部门信访反映上述问题及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8月23日，施有歧向哈尔滨市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赔偿其损失340.6万元，包括：1.对破坏的土地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200万元（4万立方米×50元）；2.赔偿67亩废弃地损失120.6万元（17亩×1000元×18年）；3.700米砂石路恢复鱼池坝及其他五项因素赔偿20万元（复耕费、维权费、精神损害等）。2018年10月23日，哈尔滨市政府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施有歧的赔偿请求事项并非登记机关行政行为造成，系案外人行为造成，不符合行政赔偿的法定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决定不予赔偿。2018年11月29日，施有歧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哈尔滨市政府赔偿损失340.6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申请国家赔偿，需具备行政行为违法或侵权、发生损害事实、行政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等条件。本案中，1217号土地证被注销，表明该土地行政登记的违法性已得到确认；但注销1217号土地证的原因是土地登记机关将哈尔滨市新阳建材公司的部分国有土地登记在该集体土地使用证中，与施有歧所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无关。施有歧所称损害，系案外人基于纯色公司与万某订立的土地租赁合同使用案涉土地所致，并非由哈尔滨市政府颁发1217号土地证的行政行为造成，即该损害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具备获得行政赔偿的条件。因此，哈尔滨市政府针对施有歧的赔偿请求作出不予行政赔偿的决定并无不当，施有歧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施有歧的诉讼请求。施有歧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哈尔滨市政府支付赔偿金340.6万元。事实和理由：1.被注销的1217号土地证的土地范围包含施有歧受损失的全部土地，纯色公司基于此违法登记，非法强占并破坏施有歧承包的土地，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该损失与违法登记行为存在因果关系。2.错误将国有土地登记在1217号土地证中，仅是注销该土地证的原因之一，哈尔滨市政府注销该土地证的原因，完全是因施有歧多次上访反映该问题，哈尔滨市政府才被迫注销该土地证。3.纯色公司与万某签订的《四荒土地使用租赁合同》存在重大瑕疵，具备因违法伪造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情形，哈尔滨市政府登记时对该合同未进行严格实质性审查，导致违法颁发1217号土地证的行政违法行为，更确定施有歧的损失与行政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4.施有歧主张的损失项目和金额是通过调查并对证据进行整理计算得出的损失数额，如果哈尔滨市政府对损失数额不予认可，法院可以委托鉴定机构进行损失评估。哈尔滨市政府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恰当，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1217号土地证被哈尔滨市政府撤销而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其争议焦点是，哈尔滨市政府是否应当给予施有歧行政赔偿。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1988年及1997年，施有歧与万某签订了300亩《沼泽地渔业开发合同》，1995年，纯色公司与万某签订了790亩《四荒土地使用租赁合同》，上述合同导致施有歧与纯色公司使用的集体土地重合，哈尔滨市政府于2000年为纯色公司颁发1217号土地证，后在2012年将该土地证注销，施有歧认为因哈尔滨市政府违法颁发1217号土地证，致使纯色公司在土地重合部分违法挖土、修路，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哈尔滨市政府给予赔偿。本院认为，首先，哈尔滨市政府注销1217号土地证系因哈尔滨市政府与万宝村村民委员会在土地所有权纠纷过程中，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发现哈尔滨市政府将部分国有土地错误登记为万宝村集体土地，而责令哈尔滨市政府予以纠正，并非施有歧上诉主张将其承包地错误登记，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致使该土地证被注销。其次，纯色公司于1995年，在1217号土地证颁发之前，即通过与万某签订《四荒土地使用租赁合同》，取得了对该租赁合同范围内土地的使用权，哈尔滨市政府向纯色公司颁发1217号土地证，仅系对纯色公司基于《四荒土地使用租赁合同》而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的确认。2012年哈尔滨市政府注销1217号土地证的行为，是行政机关自我纠错行为，该注销行为亦未对施有歧权益产生实质影响。再次，纯色公司、施有歧与万某签订的开发、租赁合同内集体土地相重合，在上述合同均未被确认无效，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施有歧主张纯色公司在双方土地重合部分违法挖土、修路等行为，实质是纯色公司基于自身合同取得土地使用权所进行的自主处置土地行为，即使存在侵权行为，施有歧也应向相关侵权人主张权利，该侵权行为并非哈尔滨市政府颁发土地证行为所导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施有歧主张哈尔滨市政府赔偿其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施有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施有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张俊伟审判员  李 刚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肖亚磊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