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知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鼎镁（昆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蓬溪南路118号。法定代表人：THOKEEPING（涂季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高新区创业园A1栋。法定代表人：彭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飞仙，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劲松，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鼎镁（昆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镁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南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力公司）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9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上诉人特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向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飞仙、黄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9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特力公司提供的技术生产的产品的性价比无法达到当时行业领先水平；2.已支付的预付款应全额返还。特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鼎镁公司未能证明涉案技术生产的产品性价比不能达到行业领先水平正确；已付60万元系技术转让价款，特力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无需返还该60万元。特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9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反诉主张的2400000元属于附条件的预付款，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特力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鼎镁公司存在违约责任，鼎镁公司实际未获利”属事实认定错误。鼎镁公司口头答辩称：1.特力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且混淆概念，特力公司提供的技术没有在鼎镁公司测试生产过，其产品委托第三方公司测试，测试结果不合格；2.是因为涉案专利技术过期致使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3.仅凭书面资料，鼎镁公司无法自行生产获利，鼎镁公司自始至终没有生产过由特力公司提供技术的相关产品。鼎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鼎镁公司与特力公司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书》；2、判令特力公司返还鼎镁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600000元，并赔偿鼎镁公司的利息损失129465元（以鼎镁公司实际付款之日2015年6月1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3、诉讼费用由特力公司承担。特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鼎镁公司赔偿特力公司损失2400000元；2、由鼎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镁公司与特力公司于2014年1月就案涉项目进行商议。鼎镁公司曾派员到特力公司进行项目考察，特力公司就项目技术层面向鼎镁公司进行了详细介绍。2015年5月31日，鼎镁公司与特力公司签订《技术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为鼎镁公司，乙方为特力公司。乙方将氧化铝弥散强化铜合金技术转让给甲方，甲方受让并支付相应的技术研发价款。合同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研发费用600000元，乙方在收到该笔预付款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以文字的方式提交技术资料。乙方帮助甲方在昆山建设该技术的生产线，甲方从生产的毛利润中预付乙方研发费用2400000元。乙方在得到研发费用3000000元后，甲方还应按双方约定的毛利润比例于每个季度末支付乙方研发费用，但应扣除已预付的研发费用3000000元后，再依约支付研发费用。第一笔600000元预付款在生产线建成投产后第三年开始扣除，第二笔预付款2400000元在生产线建成投产时即开始扣除。乙方在收到第二笔研发费用预付款2400000元后七日内向甲方转让弥散强化铜PCT国际发明专利申请权，该专利的后续处理由乙方协助甲方完成。若乙方技术生产的产品的性价比不能处于行业领先水平，甲方有权解除双方合作协议。乙方在收到甲方第一笔预付研发费用600000元后，未按时向甲方进行技术原理交底的，应当返还甲方已支付研发费用600000元且赔偿违约金100000元。甲、乙双方在现场验收时，乙方如未达到合同附件载明的验收指标所要求的标准，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甲方此项目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双方公司印章后生效。合同一式陆份，双方各执叁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鼎镁公司向特力公司支付了600000元。后特力公司指派黄劲松与鼎镁公司法定代表人涂季冰以及工作人员刘毓鹏、季雨晴、李展志进行对接，技术的交接主要是通过邮件的往来进行指导。应鼎镁公司要求，特力公司派员到江苏昆山就技术转让事宜与鼎镁公司接洽。因鼎镁公司主张特力公司提供的检测样品性价比较低，特力公司主张鼎镁公司未按约建设生产线等事宜致双方产生矛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鼎镁公司主张解除技术转让协议书，并由特力公司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二、鼎镁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支付特力公司违约金。一、鼎镁公司与特力公司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鼎镁公司主张解除《技术转让协议书》，特力公司亦同意解除协议，对鼎镁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就应否返还预付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鼎镁公司主张特力公司提供的检测产品未按协议约定达到行业领先水平构成违约应返还预付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鼎镁公司之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就案涉产品的技术指标参数、当时领先产品之技术指标及产品之间技术差异检测报告等事宜，鼎镁公司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现有证据显示特力公司已履行向鼎镁公司交付技术资料、提供技术指导及检测产品等合同义务。因协议书约定，在合同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鼎镁公司预付研发费用600000元。特力公司在收到该笔预付款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鼎镁公司以文字的方式提交技术资料。特力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且科学技术作为特殊商品，一经转交，即无法返还，所以应取得双方所约定该部分的报酬。综上，鼎镁公司主张特力公司返还预付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技术转让协议书》约定，鼎镁公司支付预付款600000元后，特力公司帮助鼎镁公司在昆山建设该技术的生产线，鼎镁公司从生产的毛利润中预付特力公司研发费用2400000元。特力公司主张的2400000元预付款已附属条件，即建成生产线。因生产线至今未建成，合同所附条件未成就。且特力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鼎镁公司对此存在违约责任，结合特力公司已获得600000元报酬且鼎镁公司实际未获利之情形，对特力公司主张鼎镁公司违约并支付2400000元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项、第三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解除鼎镁（昆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湖南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书》；二、驳回鼎镁（昆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南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4095元，由鼎镁（昆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095元，由湖南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鼎镁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即《机加工、冷锻的科学说明》，拟证明特力公司提供的技术所生产的产品无法达到市场领先水平。对该组证据，上诉人特力公司经当庭质证认为：1.这两份材料系网络上公开的一个文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从这两个技术来看，属于不同的技术类型，不能达到鼎镁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只是科学理论上的一种分析说明，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中特力公司提供的技术所生产的产品无法达到市场领先水平的事实，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鼎镁公司要求特力公司返还60万元本息及特力公司要求鼎镁公司赔偿24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根据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鼎镁公司的主要合同权利义务是支付技术转让费从而获得涉案相关技术并由特力公司帮助建设一条生产线；特力公司的主要合同权利义务是提供涉案相关技术及技术服务并获得相应报酬。具体来说，合同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鼎镁公司预付研发费用60万元，特力公司在收到该笔预付款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鼎镁公司以文字的方式提交技术资料。特力公司帮助鼎镁公司在昆山建设该技术的生产线，鼎镁公司从生产的毛利润中预付特力公司研发费用240万元。特力公司在得到研发费用3000000元后，鼎镁公司还应按双方约定的毛利润比例于每个季度末支付特力公司研发费用，但应扣除已预付的研发费用3000000元后，再依约支付研发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一方面，双方当事人均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特力公司已履行向鼎镁公司交付技术资料等合同义务。鼎镁公司已预付研发费用60万元；另一方面，合同约定的特力公司帮助鼎镁公司在昆山建设该技术的生产线及由鼎镁公司从生产的毛利润中预付特力公司研发费用240万元的部分合同内容尚未履行。依据本案合同履行的情况及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涉案技术转让合同解除后产生两个法律后果：第一，尚未履行部分的法律后果，即依法应当终止履行。本案中，合同终止履行后，特力公司要求鼎镁公司赔偿损失，理由是特力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前期进行了大量投入，且生产线未建成，其应得的240万元无法实现。从本案事实来看，鼎镁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应履行的支付义务，特力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鼎镁公司对造成合同部分尚未履行存在有过错或违约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特力公司主张鼎镁公司赔偿240万元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已经履行部分合同的法律后果，一般情况下，会产生返还财产的法律后果，即鼎镁公司应将相关技术资料返还给特力公司，特力公司则应将60万元返还给鼎镁公司，但是，根据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考虑技术资料作为智力成果，是一种无形资产，一经转交，对方可掌握该技术，返还已无意义，所以一审法院采用了折价补偿的办法，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认为特力公司已交付相关技术资料应取得双方所约定的该部分的报酬，而无需返还，从而判决驳回鼎镁公司要求特力公司返还60万元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0元，由上诉人鼎镁（昆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由上诉人湖南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琳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徐 康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田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