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704刑初85号 公诉机关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柏暖，男，1983年1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汉族，文化程度专科，原广东格泰家具有限公司设计师，户籍登记地址：江门市江海区。2018年11月27日因本案被江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鸿杰，系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海检公刑诉〔2019〕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柏暖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5月5日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惠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柏暖及其辩护人王鸿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1月21日7时35分许，被告人卢柏暖（自幼患有癫痫病）驾驶粤x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江门市江海区滘头路段明星村往东海路方向行驶。同日7时40分许，被告人卢柏暖驾车行驶至明星村大路东海路口前路段时，因癫痫病发作出现幻觉，驾车碰撞到前方行人廖某女，然后继续驾车前行跨越中心线，碰撞对向由被害人黄某东骑乘的电动自行车，导致黄某东掉下河堤，前方对向骑乘摩托车的王某斌见势弃车逃至路边，之后被告人卢柏暖减速右转并继续驾车离开事故现场。驶至东海路江门第一中学路段时，被告人卢柏暖下车检查车辆情况后掉头返程。同日8时20分许，被告人卢柏暖返回事故现场向出警民警投案。上述事故造成被害人廖某女脑挫裂伤，胸3-6椎体棘突骨折，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一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左第5、6、7肋骨骨折，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造成被害人黄某东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及车辆损坏。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户籍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等书证、证人王某斌、何某强、卢某炎的证言、被害人廖某女的陈述、被告人卢柏暖的供述、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被告人卢柏暖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卢柏暖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未提出量刑建议。 被告人卢柏暖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恳请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其依法判处。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柏暖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无异议，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卢柏暖是过失犯罪。2.被告人卢柏暖是自首。2.被告人卢柏暖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4.被告人卢柏暖具有悔罪表现。综上，恳请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被告人卢柏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1日7时许，被告人卢柏暖（自幼患有癫痫病）驾驶粤x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江门市江海区滘头路段明星村往东海路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明星村大路东海路口前路段时，因癫痫病发作出现幻觉，驾车碰撞前方行人廖某女，然后继续前行碰撞对向由被害人黄某东骑乘的电动自行车，导致黄某东掉下河堤，前方对向骑乘摩托车的王某斌见势弃车逃至路边，之后被告人卢柏暖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当驶至东海路江门第一中学路段时，被告人卢柏暖下车检查车辆情况后掉头返回事故现场向出警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故造成被害人廖某女损伤程度达轻伤一级、被害人黄某东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及车辆损坏。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卢柏暖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 1.案发后，被告人卢柏暖已支付被害人廖某女医疗费等费用30772.42元、营养费和误工费合计12000元，共计42772.42元，并取得谅解。 2.案发后，被告人卢柏暖已支付被害人黄某东近亲属交通事故部分赔偿金（含丧葬费）5万元。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卢柏暖的身份情况，主体适格。 2.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21日7时40分许，被告人卢柏暖驾驶粤X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两起交通事故后离开现场，又于同日8时20分许返回现场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3.查获经过，证实：交通肇事后，被告人卢柏暖驾车离开后又再次返回事故现场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同时供述其自幼有癫痫病史，常年服用治疗癫痫病的药物。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癫痫病发状态。 4.接处警登记表，证实：报警电话为186XXXXXX99，报警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7:47分。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卢柏暖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廖某女、黄某东无责任。 6.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证实：（1）2007年1月10日，被告人卢柏暖初次申请准驾车型代号为E的驾驶证。（2）2013年6月20日，被告人卢柏暖增加申请准驾车型代号为C1的驾驶证。（3）2013年9月17日被告人卢柏暖因驾驶证有效期满，申请换领准驾车型代号为E的驾驶证。（4）2015年3月4日被告人卢柏暖因驾驶证丢失，申请领取准驾车型为C1E的驾驶证。上述四张申请表中均有“机动车驾驶证申请人应当如实申告是否具有下列不准申请的情形”中第一款为“器质性心脏病、癫痫病、美尼尔氏症、眩晕症、癔病、震颠麻痹、精神病、痴呆以及影响肢体活动的神经系统疾病等妨碍安全驾驶疾病”，每张申请表均有卢柏暖的签字。 7.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卢柏暖的准驾车型为C1E，其初领证日期为2007年10月18日。粤X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卢柏暖，初次登记日期为2016年6月8日，强制报废期止2099年12月31日，该车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终止日期为2019年6月6日。 8.酒精含量测试报告，证实：交警现场对被告人卢柏暖进行酒精呼气测试的结果为0mg/100ml，被告人卢柏暖没有饮酒驾驶车辆。 9.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照片，证实：本案的事故现场位于江门市江海区明星村大路，现场发现两名伤者，一名女性伤者躺在路边，一名男性伤者躺在河堤边，二人均被送往江门市人民医院救治。现场还有一辆有明显碰撞痕迹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碰撞后散落的碎片，肇事车辆粤XXXXXX的右后视镜及左前车灯损坏。 10.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卢柏暖的粤X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制动系、转向系、行驶系均合格。 11.车辆类别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黄某东骑乘的无号牌电动二轮车属于电动自行车。 12．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数字化放射诊断报告书》、《出院记录》、江门市中心医院《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卢柏暖于2019年1、2月份分别诊断出肺动脉栓塞、双肺社区获得性肺炎、肾功能衰竭、癫痫病史等多种疾病。 13.疾病诊断证明，证实：被告人卢柏暖于2018年12月4日到江门市蓬江区篁庄社区卫生站治疗，由医生何某强诊断为癫痫，并为其开具处方笺。 14.江门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死亡记录、多排CT检查报告单，证实：被害人黄某东于2018年11月21日9时40分入院，于同日10时55分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最后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胸部外伤、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 15.江门市人民医院交通事故伤员伤情介绍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廖某女于2018年11月21日10时20分入院，诊断为左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多种症状。 16.收据、谅解书，证实：（1）截止2019年4月12日止，被告人卢柏暖支付被害人廖某女医疗费23989元、药物费3557元、陪护费3226.42元，共计30772.42元。（2）被告人卢柏暖于2018年11月26日支付被害人黄某东家属交通事故部分赔偿金（含丧葬费）5万元。（3）2019年6月17日，被告人卢柏暖已赔偿被害人廖某女营养费和误工费合计12000元，并取得谅解。 （二）鉴定意见 1.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道路交通事故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卢柏暖驾驶的粤X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行人前为先匀速后减速行驶。 2.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卢柏暖目前诊断为癫痫，在本次交通事故过程中处于癫痫发作期，目前处于缓解期，其在本次实施危害行为过程中无刑事责任能力。 3.鉴定书：（1）江公（司）鉴（交法活）字[2019]04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廖某女损伤程度达轻伤一级。（2）江公（司）鉴（法尸）字[2018]11005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黄某东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三）视听资料 从被告人卢柏暖提供的行车记录仪内容，证实：2018年11月21日7时40分56秒，其驾驶的粤X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与一行人发生碰撞；同日7时41分02秒，其驾驶车辆偏离车道与对向的一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至同日7时41分04秒，其驾驶车辆在靠近一摩托车时，摩托车车主弃车逃离。同日7时42分46秒，被告人卢柏暖驾车行驶至东海路与金瓯路交叉路口时下车查看车辆的损坏情况。至47分40秒，被告人卢柏暖驾车行驶至交叉路口掉头，沿东海路北往南方向返回明星村大道，至47分58秒和48分20秒，被告人卢柏暖在返回明星村大路时，经过两个事发地点。 （四）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斌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1日7时许，其看见一辆白色小型客车与一辆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向其迎面驶去，其弃车到路边紧急避险，随后该肇事车辆逃逸。后又返回事故现场自首。 2.证人何某强的证言，证实：其是治疗被告人卢柏暖癫痫病的医生。被告人卢柏暖犯有癫痫病，并长期服用其开出的药物，由卢柏暖的父亲到其家中拿并支付药费。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黄某东的妻子。2018年11月21日8时40分许，其接到其侄子电话称黄某东发生交通事故，其赶到医院了解情况，当天11时许，黄某东经抢救无效死亡。 4.证人卢某炎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卢柏暖的父亲。被告人卢柏暖自7岁得癫痫病后一直吃药至今，从4-5年前开始邮寄癫痫病药物，取药前都电话咨询症状，每两个月邮寄一次，每次500元，没有上门复诊，是3-5年前考取的机动车牌。 5.证人余某红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卢柏暖的妻子。2018年11月21时7时30分许，其老公卢柏暖驾驶粤XXXXXX号普通客车发生两起交通事故，并于案发后到现场交警自首。事故发生当天，卢柏暖起床后没有异常行为。 （五）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廖某女的陈述，证实：2018年11月21日7时许，其在江海区滘头明星村飞鹅山庄餐厅前路段时被一辆小车从后面撞到，造成其本人受伤倒地。 （六）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卢柏暖的供述，证实：其有癫痫病史。案发当天7时30分许，其驾驶粤X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明星村口高速桥底前200米左右时开始意识模糊，当行驶至江门一中时开始清醒，发现车辆有损坏现象便原路返回，当其发现明星村口两起事故现场有其车辆散落的部件时，便向现场交警自首。其于2013年9月向公安机关换领机动车驾驶证和2014年9月继续向公安机关申请增加C1准驾车型时均没有申告自己患有癫痫病的事实。其觉得白天发病的几率很小，对驾车安全没有影响，所以继续驾驶机动车。 以上各项据以定罪的证据，收集程序合法，符合法定形式，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互相印证，且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应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 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柏暖犯交通肇事罪的公诉意见，经审查：有破案经过、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收据、谅解书等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王某斌、何某强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廖某女的陈述、被告人卢柏暖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 2.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卢柏暖是过失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卢柏暖明知自身患有癫痫疾病，但仍侥幸驾驶机动车辆，并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3.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卢柏暖是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有书证破案经过和被告人卢柏暖的供述予以证实，可以认定被告人卢柏暖有自首情节。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 4.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卢柏暖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案发后，被告人卢柏暖已赔偿被害人廖某女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772.42元并取得谅解。但对于被害人黄某东家属，被告人卢柏暖仅支付交通事故部分赔偿金（含丧葬费）5万元，亦未取得谅解，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部分采纳。 5.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卢柏暖具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案发后，被告人卢柏暖返回事故现场向出警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柏暖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轻伤，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柏暖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卢柏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卢柏暖已赔偿被害人廖某女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卢柏暖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亮 人民陪审员  孙艳秋 人民陪审员  陈国富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法官 助理  王 珩 书 记 员  吴淑贞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