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4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钰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588号大溪地现代城60幢2204室。法定代表人：王为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远，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辉，男，197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培好（系王延辉叔叔），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合肥钰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延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10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钰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钰航公司与王延辉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钰航公司与王延辉为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王延辉自述于2016年2月27日到钰航公司工作，在近两年的时间内未签订劳动合同不符合常理的。王延辉在仲裁申请时仅提供了两次的银行汇款记录，未提供出近两年的工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向钰航公司提供了长期稳定的工作，因此双方没有形成劳动关系；2.钰航公司住所地在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588号大溪地现代城60幢2204室，所以本次劳动争议应归蜀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合肥新站高新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对本案争议无管辖权；3.钰航公司在因工作需要雇佣人员进行工作时，免费提供食宿，工作时间为上午7:30—12:00，下午13:00—17:30。王延辉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上午7:30，且在钰航公司所在工作场所之外，王延辉的交通事故与钰航公司无关。王延辉辩称，1.王延辉于2016年2月27日经应聘到钰航公司工作，工种为木工，工作期间的上下班时间为上午7：30-12：00，下午13：00-17：30。2017年12月25日早晨7时30分左右，王延辉在骑摩托车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后钰航公司单方口头解除了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并停发工资。此前王延辉一直长期、稳定地在钰航公司工作，向钰航公司提供劳动，由钰航公司按月支付工资；钰航公司按照规章制度在工作期间对王延辉进行管理，王延辉的工作为钰航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双方均符合劳动法等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依法确认。2.劳动关系与雇佣关系在主体资格、主体地位、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方面均不同，本案应为劳动关系。钰航公司主张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不予采信。3.王延辉因上班途中发生工伤事故受伤后不能上班和亲自去领取现金工资，故近两个月的工资由钰航公司的股东、财务负责人通过银行汇款支付，此前工资均是现金发放。但仅有两个月的汇款记录，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建立。且钰航公司亦认可王延辉在受伤前在其公司工作的事实，钰航公司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应负举证责任，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采信王延辉的诉称劳动时间认定。4.钰航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在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588号大溪地现代汉城60幢2204室，但其实际的经营地点为合肥新站区魏武路与九顶山路交口北300米网派工业园区5幢3层，即实际的劳动合同履行地和钰航公司的实际住所地均为新站区而并不在合肥市蜀山区，故依法合肥市新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的管辖权；5.钰航公司规定上午上班时间为7：30，虽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时间为7时30分左右，该时间仅是根据报案时间所确定的大概时间，且报案时间是事故发生后，可以证明发生事故是在上班途中。虽交通事故发生在钰航公司外，但系在上班途中，且王延辉负事故同等责任，属于工伤，是否在钰航公司就餐不影响劳动关系的认定。钰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钰航公司与王延辉不存在劳动关系；2.王延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延辉在钰航公司处工作，工作地点为合肥市魏武路与九顶山路交口向北200米的合肥天明电器院内5号楼3楼。钰航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与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单合同》，为王延辉等19人购买团体人身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2017年12月25日7时30分左右，王延辉驾驶皖Ｎ×××××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合肥市魏武路与九顶山路交口西侧与案外人宋寿芬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受伤。2018年1月11日，户名为“赵*芝”的账户通过跨行汇款的方式向王延辉转账5225元，并于2018年2月8日再次通过跨行汇款的方式转账4180元。庭审中查明钰航公司的股东为魏高升与赵春芝。因与钰航公司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王延辉向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王延辉与钰航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9月25日，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2018）合新劳人仲裁字第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王延辉与钰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钰航公司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从属关系予以考量，以确定是否用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从属关系的存在，体现为劳动者已加入用人单位成为其一员并进行工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成员与集体身份而存在特殊的从属关系，用人单位据此有权在劳动中对劳动者加以管理、控制和支配，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时须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指挥，遵守用人单位内部的劳动规章制度，同时获得相应的报酬。本案中，确定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关键在于考察王延辉与钰航公司在劳动中是否具有能劳动关系中的从属特征。王延辉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工商银行流水记录》，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经审查，该证据载明户名为“赵*芝”账户曾于2018年1月11日向王延辉转账5225元、于2018年2月8日向王延辉转账4180元，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因钰航公司股东之一为赵春芝，该院确认钰航公司于上述时间以“赵春芝”账户名义向王延辉支付以上两笔款项。庭审中王延辉辩称其于2016年2月27日通过招聘进入钰航公司工作，工资水平为每月570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进入钰航公司工作的时间、工资水平及支付方式，但王延辉提供的以上两笔转账记录可证明钰航公司曾于2018年1月、2月按月向其支付两笔款项，结合王延辉曾于2017年12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以上两个月的工资低于其主张的工资水平以及金额不同亦当合理，该院确认以上两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及金额符合劳动关系中工资的支付特征。王延辉为证明其与钰航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向该院提交钰航公司与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的保单号码为GP25012021398079的《人身保险合同》，钰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院确认钰航公司曾为王延辉等十九人购买团体人身保险。钰航公司为保护劳动者权益而为王延辉购买团体人身保险，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履行保护劳动者权益的义务的特征。审理中查明，王延辉在钰航公司的工作时间为上午7:30-12:00之间，下午13:00-17:30之间，具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及工作时间段，王延辉须服从钰航公司以上关于工作时间的管理，该事实亦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综上，劳动者已完成其与用人单位即钰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钰航公司主张其与王延辉之间为雇佣关系，但未能就该项主张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该院确认王延辉与钰航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确系存在。庭审中钰航公司向该院主张，因其住所地为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588号大溪地现代城60幢2204室，本次劳动争议应归蜀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争议由劳动合同履行地或者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依据钰航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王延辉的工作地点为合肥市新站区，王延辉对该项事实亦予确认，本案劳动合同的履行地为合肥市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对本案涉及的劳动争议具有管辖权。关于钰航公司提出的，因王延辉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上午7:30且在钰航公司工作场所之外，其发生交通事故应与钰航公司拟无关的主张，因与其提出的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并无关联，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合肥钰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钰航公司与王延辉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特殊的从属关系，用人单位据此有权对劳动者加以管理、控制和支配，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时要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指挥，遵守用人单位内部的劳动规章制度。本案中，王延辉主张其与钰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钰航公司股东、财务人员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及钰航公司为其办理的《人身保险单合同》。二审庭审中，钰航公司亦认可前述款项系其支付，并陈述王延辉的工作内容由班组根据订单情况进行安排，班组的工作情况根据钰航公司业务员所承接的订单情况进行生产。据此可以印证，王延辉的日常工作接受钰航公司的安排与管理，受钰航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束，由钰航公司支付工资报酬；钰航公司亦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可以认定钰航公司与王延辉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钰航公司辩称其与王延辉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为雇佣关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确认钰航公司与王延辉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劳动争议由劳动合同履行地或者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本案中，钰航公司与王延辉均认可王延辉的实际工作地点为合肥新站区魏武路与九顶山路交口北合肥天明电器院，该地点隶属合肥市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即双方劳动合同的履行地为合肥市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故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对本案涉及的劳动争议具有管辖权。另王延辉的交通事故是否与钰航公司有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钰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钰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余海兰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吴丁蔷书记员李丽莎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