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81刑初9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瞿建锋，男，1967年10月2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张家港市。2006年3月17日因赌博被张家港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人民币3000元，收缴赌资人民币200元；2009年4月28日因吸毒被张家港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2日并处罚款人民币2000元，2009年5月8日因吸毒被张家港市公安局社区戒毒3年，2010年8月4日因吸毒被张家港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2010年8月11日因吸毒被张家港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2年。2017年9月2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20日被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3月20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奕华，广东维强（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平剑飞，男，1964年12月16日生，汉族，文盲，垃圾堆场管理员，住江阴市。1987年8月10日因犯诈骗罪被江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1989年5月15日刑满释放；2013年9月12日因寻衅滋事被江阴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2014年7月1日因阻碍执行职务被江阴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7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江阴市公安局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20日被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3月20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晨晔，江苏天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俊良，男，1991年8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原张家港市荣达渣土运输公司驾驶员，住江阴市。2018年3月8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20日被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曹磊华，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保学，男，1966年10月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张家港市荣达渣土运输公司驾驶员，住张家港市。2018年2月2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20日被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甄扬，江苏博爱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瞿建峰、平剑飞、李俊良、李保学污染环境一案，由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9〕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0日、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宇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瞿建峰及辩护人周奕华、被告人平剑飞及辩护人宋晨晔、被告人李俊良及辩护人曹磊华、被告人李保学及辩护人甄扬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人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合议庭予以同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瞿建锋、平剑飞于2017年7月3日，伙同黄连平（另案处理）经事先合谋，将江阴市周庄镇华宏村茂市桥6号江阴市天河纸业有限公司西区分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料运输至被告人平剑飞管理的堆场挖坑填埋，被告人瞿建锋委托徐卿洪（另案处理）在堆场挖土坑，委托被告人李俊良、李保学伙同李红垒等人将废料从天河公司西区分公司运输至江阴市华士镇东华路与俭益路交界的堆场，被告人李俊良、李保学驾驶渣土车将废料2车40吨左右倾倒在土坑内。经江阴市环境保护局认定，该处倾倒固废的土坑属于渗坑。经江阴市环境监测站检测，渗坑固废渗滤水总锰浓度为2.6mg/L，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案发后，被告人瞿建锋、李俊良、李保学先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瞿建锋、平剑飞、李俊良、李保学合伙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渗坑非法倾倒有毒物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瞿建锋、李俊良、李保学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瞿建锋、平剑飞、李俊良、李保学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瞿建峰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提出被告人瞿建峰系自首，未受过刑事处罚，系初犯、偶犯；能如实供述，当庭认罪且悔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平剑飞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平剑飞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系坦白，当庭自愿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俊良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提出李俊良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开车运输，属于完成驾驶员工作，且仅卸了一车工业废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李俊良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保学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提出李保学听从公司指派完成装运工作，并不清楚装运物是有毒物质，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明显轻于他人，系从犯；李保学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被告人瞿建锋经刘春兴介绍，与江阴市天河纸业有限公司西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分公司）负责人赵仁才联系，提出有偿处理天河分公司生产过程产生的工业垃圾（主要为废旧塑料纸带），又通过黄连平联系到平剑飞管理的位于江阴市华士镇东华路与俭益路交叉口的堆场，双方商定将上述工业垃圾运至该堆场挖坑后填埋处理。被告人瞿建锋联系兰某要租用其挖机并帮助联系渣土车；兰某联系张家港市荣达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车队长邬某装运垃圾。 7月3日上午，徐卿洪受兰某指派操作挖机在堆场开挖土坑；当日下午，荣达公司驾驶员李俊良、李保学、李红垒、张赞赞分别驾驶苏Ｅ×××××、苏Ｅ×××××、苏Ｅ×××××、苏Ｅ×××××渣土车到天河分公司将工业垃圾运至堆场，其中被告人李俊良、李保学各将1车工业垃圾倾倒在土坑内，李保学卸完后又驾车从天河分公司装运1车工业垃圾至堆场。 当日晚上7时许，江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江阴环保局）执法人员接到群众举报后，前往该堆场进行现场检查和调查，现场有3辆渣土车，2辆（苏Ｅ×××××、苏Ｅ×××××）呈倾卸状态，1辆（苏Ｅ×××××）呈停放状态，车上有渗滤水流至地面，空地西侧土坑内及附近地面倾倒有渣土车上装载的垃圾（废塑料条、污泥），垃圾散发臭味。 7月4日上午，江阴市环境监测站执法人员对填埋坑垃圾渗滤水进行采样，水质监测报告显示，水样中化学需氧量、总锰、总磷浓度为2080mg/L、2.61mg/L、1.36mg/L，超过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规定的一级排放标准（化学需氧量100mg/L、总锰2.0mg/L、总磷0.5mg/L）。经江阴环保局认定，涉案倾倒垃圾的土坑为挖机挖掘而成，无防渗措施，属于渗坑。 另查明，2017年7月4日、5日、10日，环保执法人员分别向平剑飞、李保学、瞿建锋进行了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2017年7月21日，江阴环保局以平剑飞等人涉嫌污染环境犯罪移送江阴市公安局侦查，江阴市公安局于同日立案。8月1日，江阴市公安局华士派出所民警对堆场进行现场勘验检查，该堆场西侧位置有4×10米的土坑，土坑北侧26米处为教育小区住宅区。8月15日，华士派出所民警书面传唤平剑飞接受讯问；9月18日，民警电话通知李俊良、李保学到所接受调查询问（以证人身份），李俊良、李保学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9月20日，瞿建锋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华士派出所接受讯问。 2017年8月17日，江阴环保局对暂存在华士镇一般工业垃圾专用堆场的涉案工业垃圾进行汽车装运过磅，共计重73.4吨。2018年12月5日-8日，在公安民警、环保执法人员监督下，涉案工业垃圾（称重70.12吨）运至光大环保能源（江阴）有限公司焚烧处置，天河分公司支付处置费用共计人民币72986元。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俊良、李保学自愿预缴罚金人民币1000元、1500元（暂存于本院案款专户）。 上述事实，被告人瞿建锋、平剑飞、李俊良、李保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江阴环保局涉嫌环境污染刑事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调查笔录、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关于认定倾倒土坑为渗坑的意见，江阴市环境监测站水质监测报告、采样记录表；江阴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现场图，涉案污染物称重磅码单及情况说明；涉案人员黄连平、赵仁才、刘春兴、徐卿洪、李红垒、张赞赞的供述，证人徐益明、邬某、郭某、兰某、孙某、赵某等人的证言；江阴环保局出具的关于涉案固体废物处置的情况说明、费用清单、结算表；江阴市公安局发破案经过、到案情况说明；关于被告人瞿建锋、平剑飞前科、劣迹情况的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身份信息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规定，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的单位和个人，必须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或者其他防止污染环境的措施；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固体废物。被告人瞿建锋、平剑飞、李俊良、李保学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渗坑非法倾倒含重金属的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瞿建锋、平剑飞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俊良、李保学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瞿建锋归案情形是否构成自首。经查，环保执法人员接群众举报在华士镇东华路与俭益路交界处有人填埋散发臭味的垃圾。执法人员前往现场进行检查，并向瞿建锋进行了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环保部门以平剑飞、瞿建锋涉嫌污染环境犯罪移送江阴市公安局侦查，瞿建锋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因其犯罪事实已在环保执法检查过程中发觉，并已受到执法部门的调查，不能视为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瞿建锋、平剑飞能否适用缓刑。经查，涉案有毒物质非法倾倒的地点位于居民区附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从重处罚；且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有被行政处罚的劣迹，被告人平剑飞有故意犯罪前科，根据两被告人犯罪情节，不能适用缓刑。对四被告人量刑时，综合考虑涉案工业垃圾有毒物质含量、倾倒后当天即被查处，且案发后已得到合法处置等情节予以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瞿建锋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平剑飞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李俊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被告人李保学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王新达 审 判 员  黄 剑 人民陪审员  吕 莉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羽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第四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犯罪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从重处罚： （二）在医院、学校、居民区等人口集中地区及其附近，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