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追加被执行人）：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河沿大街105号。法定代表人：张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辉，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赵宇斌，男，1974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丛松，北京竞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国贸大厦A座9层。法定代表人：于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泽，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勃，男，1967年2月8日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丝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赵宇斌、原审第三人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公司）、李勃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2018）冀02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丝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被上诉人赵宇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丛松、原审第三人海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丝集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唐山中院（2018）冀02民初304号判决，依法确认中丝集团完成对海南公司1.8亿元的注资义务；本案诉讼费由赵宇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唐山中院（2018）冀02民初304号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前后矛盾，逻辑存在瑕疵。唐山中院（2018）冀02民初304号判决第13页就中丝集团是否足额完成了注资义务表述“（2018）冀02执异153号执行裁定书所查明的七次2500万元循环及一次500万元循环的事实予以认定”与“中丝集团为完成注资义务，以体内循环的方式，分八次将款分别转入海南公司银行账户后款项很快经海南公司另一账户转出至中丝集团账户内，再由中丝集团账户转入海南公司银行账户后转出，完成了八次循环总金额1.8亿元的银行流水，基础转入、转出金额仅为2500万元，故本院对中丝集团所主张的足额完成了1.8亿元的注资义务的事实不予采信”，前后认定不一致。前半段唐山中院就中丝集团对海南公司是否足额注资一事已进行认定。换言之，认为中丝集团完成了对海南公司1.8亿注资义务。而后半段对中丝集团对海南公司足额完成1.8亿元注资义务的事务不予采信，属于逻辑错误，前后矛盾，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二、唐山中院对中丝集团提交的证据性质认定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唐山中院（2018）冀02民初304号判决书第14页关于资金转出后的性质认定部分就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专项报告表述“中丝集团所提交的证据均为其自身财务记录，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亦为其单方委托，……对中丝集团与海南公司主张因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将款转出的行为事实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与法院对事实认定之间无太大关联性。换言之，唐山中院对中丝集团与海南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将款转出的行为事实不予采信不能是因为中丝集团单方委托有关部门作出鉴定结论，除非是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本案中，唐山中院因是中丝集团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而不予采信，未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属于程序违法。三、唐山中院对中丝集团对海南公司注资完成事项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关于中丝集团注资完成与否属于应当查清的事实，中丝集团在案件审理中已提供书证（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的专项报告），唐山中院对于专业审计机构出具的专家辅助人的专业意见不予认可，且不提出拒绝认可专家意见的理由，中丝集团不服；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为中丝集团与海南公司之间财务往来，为查清本案事实，中丝集团申请对海南公司与中丝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注资情况进行司法鉴定。赵宇斌答辩称，一、2014年10月，中丝集团采取虚假注资方式对海南公司进行增资18000万元，属于未缴纳出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2014年9月22日，中丝集团决定对海南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18000万元，将原有资本金2000万元增加至20000万元。2014年11月24日、25日，中丝集团筹措2500万元进行银行转账来骗取虚假入资交易数据。采取由中丝集团账户汇入海南公司入资账户后，立即转入海南公司光大或者中信账户过桥，遂后马上从过桥账户再转回中丝集团账户。虚假入资交易重复进行了八次，前七次均为2500万元，第八次500万元。11月26日，中丝集团又将筹措资金2500万元归还相应账户。中丝集团18000万元增资全部是虚假出资，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未缴纳出资。二、海南公司早已资不抵债，目前多家法院对海南公司有执行案件（均为终结执行状态），其自身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案主债权判决生效后，赵宇斌向唐山中院申请执行，经执行法官多方执行查询，仅仅冻结了海南公司多个账户资金数万元，无其他有效资产，也无实际办公地点。2017年6月24日，因无可财产可供执行，唐山中院作出（2017）冀02执4317-5号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注册资本是企业最基本的财产，具有标志企业信用的特殊功能，也构成企业对外承担债务的一般担保。作为海南公司的出资人中丝集团应当承担法定的资本充实责任，其应当对虚假出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中丝集团针对唐山中院（2018）冀02民初304号判决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海南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有者权益属于财务行为，中丝集团将1.8亿元注入海南公司属于资产类，同时海南公司将1.8亿元偿还中丝集团欠款属于负债类。二、一审法院过于注重注资行为，而没有评估最终的目的，而未损害海南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中丝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不得执行中丝集团；二、确认中丝集团完成1.8亿元的注资义务；三、本案诉讼费由赵宇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唐山中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冀0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判令海南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赵宇斌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李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唐山中院在执行该判决过程中，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冀02执异153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如下事实：“海南公司原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中丝集团于2014年9月22日召开2014年底83次总经理办公会，决定对海南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到2亿元。但在注资后，又先后通过8次循环将注入的资金转出，具体情况为：1.2014年11月24日中丝集团从三个账户筹资2500万元，于当日11:09分将该2500万元从中国银行王府井支行汇入中国银行海南分行26×××04账号，11:26分中国银行海南分行将2500万元转入光大银行海口分行39×××22账号，随后光大银行海口分行将该2500万元转回到中丝集团在中国银行总行的营业部账户，完成了第一次循环；2.11:51分中丝集团又从中国银行营业部778350009614账号汇入中国银行海南分行2500万元，12:05分再次将该款转入到光大银行海口分行，随后光大银行海口分行又将该款转到了中国银行总行营业部，完成了第二次循环；3.从12:16至15:00左右，按类似的顺序将2500万元又完成了第三、四、五次循环；4.11月25日从9:33开始到上午10点多又完成了2500万元的第六、七次循环；5.11月25日10:24，将其中的500万元又以同样的手法完成了一次循环。这样完成了所谓的1.8亿元的注资。中丝集团在2014年11月24日和25日两天的时间里，利用中丝集团在北京开立账户的中国银行王府井支行、中国银行总行营业部和北京银行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三家银行，海南公司利用在海口开立账户的光大银行海口分行、中国银行海南分行、中信银行海口分行三家银行，用了不足七个小时的时间里，完成了2500万元的七次循环和500万元的一个循环，最后这2500万元又回到了原点。在听证会上，中丝集团主张注资行为是一次性行为，只要完成了存款行为就完成了注资行为。该执行裁定书认为：经赵宇斌申请，唐山中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可以证明中丝集团将该资金注入海南公司后，在很短的时间内间将注入资金经过几家银行转入后转出的过程，中丝集团虽完成了上述注资行为，但是以2500万元为基础在极短时间内经过几家银行多次转手后，完成了所谓的1.8亿元的注资，应认定中丝集团未完成1.8亿元的注资义务。综上，赵宇斌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唐山中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追加中丝集团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履行（2016）冀0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所确定是海南公司的债务。”关于入款及转出款情况，双方对此无异议，但中丝集团及海南公司主张转出的行为应为还款，赵宇斌主张转出的行为应认定为虚假注册资本金，中丝集团未实际完成出资。关于中丝集团与海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中丝集团提交了立信会计事务所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的信会师报字（2018）第ZG29613号审计报告，该报告第三项写明：经查阅海南公司账簿记录，截至2014年11月24日注入资金前，中丝集团与海南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海南公司对中丝集团欠款余额为45322.42万元。2014年11月24日，海南公司通过光大银行海口分行营业部对中丝集团还款1亿元，通过中信银行海口分行营业部对中丝集团还款2500万元，2014年11月25日，海南公司通过中信银行海口分行营业部对中丝集团还款5500万元。截至2014年11月25日，海南公司对中丝集团欠款余额为27322.42万元。关于海南公司的履行能力问题，中丝集团提交了海南公司自行书写2017年12月份往来余额明细表，证明其他公司共拖欠海南公司总计14亿元债权，海南公司具备履行债务的能力。赵宇斌主张，本案经对海南公司强制执行，仅查封冻结海南公司财产5万元，上海一中院和海口中院都因海南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案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争议事实为中丝集团应对海南公司完成的注资金额为1.8亿元。争议焦点为：一、中丝集团是否足额完成出资义务。二、资金转出后的性质认定。三、海南公司是否具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能力。关于中丝集团是否足额完成了注资义务：唐山中院对（2018）冀02执异153号执行裁定书所查明的七次2500万元循环及一次500万元循环的事实予以认定，故对中丝集团存在注资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是，中丝集团为完成注资义务，以体内循环的方式，分八次将款分别转入海南公司银行账户后款项很快经海南公司另一账号转出至中丝集团账号内，再由中丝集团账户转入海南公司银行账户后再转出，完成了八次循环总金额1.8亿元的银行流水，基础转入、转出金额仅为2500万元，故对中丝集团所主张的足额完成了1.8亿元的注资义务的事实不予采信。关于资金转出后的性质认定：中丝集团与海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中丝集团所提交的证据均为其自身财务记录，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亦为其单方委托，基于中丝集团与海南公司之间母公司与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具有利害关系，对其双方主张因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将款转出的行为系偿债行为的事实不予采信。关于海南公司的履行能力：海南公司作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经唐山中院对其强制执行，未查询到其可供执行的财产或其它债权，海南公司亦未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或债权，故认定海南公司无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能力。综上所述，（2018）冀02执异15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丝集团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唐山中院作出（2018）冀02民初3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中丝集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中丝集团负担。本院对唐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赵宇斌在二审开庭提交的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终4483号民事判决载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豫14民终4483号民事判决，认定：“关于中丝集团公司对本案欠款本息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中丝海南公司系由上诉人中丝集团公司独资设立，2014年10月30日，中丝海南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变更，由原注册资金2000万元变更增加至20000万元。根据一审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以及董雪勇提交的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执行裁定书，可以确认中丝集团公司向中丝海南公司增资的18000万元，系由2500万元多次循环转款形成形式上的注资，但随后该款又被全部转出。中丝集团公司二审提供的会计审计报告，仅显示增资情况，其抽逃资金的事实并未在该报告中体现。因此，中丝集团公司并未履行向中丝海南公司的增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中丝集团公司应就其违反公司法规定出资不实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在18000万元范围内，就中丝海南公司对董雪勇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对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公司所负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18000万元增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终448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中丝集团没有按照公司法规定向海南公司实际出资18000万元，中丝集团应对海南公司所负债务在18000万元增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丝集团上诉称中丝集团已完成对海南公司18000万元增资义务，并提交了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对此，本院认为，中丝集团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终448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故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中丝集团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唐山中院（2018）冀02民初30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向鸿审判员  刘顺林审判员  解占林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