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皖行赔终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慧丽，女，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委托代理人冯力，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丽丽，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萧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大同街1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2752962659M。法定代表人武戈，该县县长。朱慧丽诉萧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慧丽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6月26日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宿复决字[2015]55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萧县人民政府强行征收其土地及清除林木的行为违法，并责令其按照相关补偿标准对其实际损失予以赔偿。2018年10月30日萧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朱慧丽等6人行政复议事项的答复》称,其已于2014年5月14日通过银行将补偿款转入6人社区银行账户,已经按照相关补偿标准履行了补偿职责，不存在拒不履行行政复议决定的行为。该答复属于行政机关先行处理，其有权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萧县人民政府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725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朱慧丽系萧县龙城镇龙山社区居民。2015年4月24日，萧县人民政府强行征收了朱慧丽的土地，并将地上林木予以清除。朱慧丽对萧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及征收过程中毁坏附属林木的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要求赔偿相应损失、恢复原状。2015年6月26日，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宿复决字[2015]55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萧县人民政府强行征收土地及清除林木的行为违法，并责令萧县人民政府按照相关补偿标准对朱慧丽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因萧县人民政府未履行该复议决定，2016年10月17日，朱慧丽向萧县人民政府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萧县人民政府于10月19日签收该邮件，但未作出书面答复。朱慧丽于2017年1月4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7）皖13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裁定，以朱慧丽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行政赔偿诉讼的受理条件，裁定驳回其起诉。朱慧丽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皖行赔终34号行政赔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萧县人民政府仍未履行该复议决定，2017年9月23日，宿州市人民政府向萧县人民政府作出《责令履行通知书》。因萧县人民政府仍未履行，朱慧丽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0月30日，萧县人民政府向朱慧丽等6人作出《关于朱慧丽等6人的行政复议事项的答复》，载明，2007年12月17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政地置[2007]102号《关于萧县2007年第一批次建设用地置换的批复》，同意萧县人民政府征收被置换农民集体用地和农民集体建设用地共计23.8726公顷用于城镇建设，朱慧丽等6人的土地在此次建设用地置换批复范围之内。2014年5月14日，萧县人民政府通过银行将补偿款转入朱慧丽等6人社区银行账户，朱慧丽等6人拒绝领取；萧县人民政府已经按照相关补偿标准履行补偿职责，不存在拒不履行行政复议决定的行为。该答复所附《龙山社区祖庄5组征地清册》记载，朱慧丽户老人口为3人、地款12255元，新人口为6人、地款7728元，树款金额为14400元，合计34383元。朱慧丽未领取该补偿款。朱慧丽认为萧县人民政府的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其提交的赔偿清单载明赔偿项目为：1、菜地0.4亩，每亩15万元，赔偿6万元，；2、地上种植的树木共计152500元，包括桃树110棵、每棵300元，赔偿33000元；白果树200棵、每棵300元，赔偿6万元；枣树50棵、每棵50元，赔偿2500元；杏树90棵、每棵300元，赔偿27000元；石榴树100棵、每棵300元，赔偿30000元；3、精神损失3万元、误工费3万元。合计272500元。庭审中，朱慧丽称该户菜地为0.3亩，其所在社区对于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原则为，不论每家征收多少土地，大田地的土地补偿款按照1995年二轮承包时的老人口进行分配，沟边河沿土地补偿款按照新人口进行分配。本案审理中，该院向萧县龙城镇龙山社区祖庄村进行核实。经查，该村在1995年二轮承包时，按人口分地，每人0.1亩土地，该社区经村民代表讨论后集体决议补偿款的分配原则为，大田地的土地补偿款按照1995年二轮承包时的老人口分配，每人分得4085元；沟边河沿土地补偿款按照新人口即该户现在实有人口数进行分配，每人1288元；树木补偿款如果进行了清点的，按树木的实际数量进行补偿，未进行清点的按照老人口每人4800元；朱慧丽户老人口3人、地款12255元；新人口6人、地款7728元；树木未清点，按老人口3人、每人4800元计算树款14400元；合计34383元；该户土地系二轮承包时分得的菜地，地上种植了树苗且较为密集，每0.1亩土地约种植100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朱慧丽的起诉是否符合行政赔偿起诉条件；二、朱慧丽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一、关于朱慧丽的起诉是否符合行政赔偿起诉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五）项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的起诉条件。本案中，朱慧丽起诉要求萧县人民政府予以行政赔偿，萧县人民政府虽未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但在朱慧丽对萧县人民政府未履行行政赔偿义务向宿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一案中，萧县人民政府在复议答复中已将朱慧丽户的补偿情况进行了明确，可视为萧县人民政府对朱慧丽的赔偿请求进行了先行处理。朱慧丽对相关补偿事项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起诉条件。二、关于朱慧丽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1、朱慧丽要求萧县人民政府对其菜地0.4亩按照每亩15万元的标准赔偿6万元的赔偿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根据该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征地补偿费的分配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后办理。故朱慧丽无权要求萧县人民政府向其赔偿土地补偿费。朱慧丽在庭审中自认该户菜地为0.3亩，与该户老人口3人相符，予以采信，其要求萧县人民政府对其菜地0.4亩按照每亩15万元的标准赔偿6万元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朱慧丽要求萧县人民政府对其地上种植树木赔偿152500元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因违法行使行政职权造成相对人财产损害的，应当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宿州市人民政府已作出宿复决字[2015]55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萧县人民政府强行清除林木的行为违法，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林木属于朱慧丽所有，应由萧县人民政府向朱慧丽予以赔偿。因萧县人民政府提交的《龙山社区祖庄5组征地清册》载明已将朱慧丽户的树款14400元打入龙山社区账户，该树款14400元显示是按照老人口3人、每人4800元标准进行分配，并未显示对树木进行清点，不能反映树木的实际损失情况，不予采信。朱慧丽向该院提交的赔偿清单中记载其0.3亩土地上种植了桃树110棵、白果树200棵、枣树50棵、杏树90棵、石榴树100棵，共计550棵树木，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亦不符合农业种植常理，不予采信；其要求按桃树每棵赔偿300元、白果树每棵300元、枣树每棵50元、杏树每棵300元、石榴树每棵300元，共计152500元的赔偿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该院经调查查明，涉案地上种植了树苗且较为密集、每分地约种植100棵，基本符合农业种植情况，故该院认定朱慧丽的0.3亩土地上种植树木为300棵。参考《萧县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暂行标准》规定中对果树每棵80元的补偿标准，萧县人民政府应向朱慧丽赔偿地上种植树木损失24000元（80元×300棵）。3、朱慧丽要求赔偿精神损失3万元、误工费3万元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支付精神抚慰金情形限于行政机关侵犯公民人身权造成侵害，朱慧丽因未提供萧县人民政府侵犯其人身权的相关证据，对其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3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朱慧丽要求萧县人民政府赔偿其误工费3万元，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萧县人民政府应向朱慧丽赔偿被强制清除的树木款24000元。执行时，应从龙山社区帐户分配给朱慧丽的树款14400元直接抵付，不足部分再由萧县人民政府向朱慧丽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第三十六条（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萧县人民政府向原告朱慧丽赔偿被强制清除的树木款24000元；二、驳回原告朱慧丽的其他赔偿请求。朱慧丽上诉称，一审对涉案物价值损失的认定存在不当；一审以《萧县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暂行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不符合全面赔偿和充分赔偿原则；一审认定误工费、差旅费等不属于赔偿范围错误；一审判决未支持赔偿金利息不符合全面赔偿和充分赔偿原则。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萧县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朱慧丽0.3亩土地种植树木为300颗，不符合农业种植常理。根据《萧县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暂行标准》规定，成树每棵80元，苗圃每亩4500元。朱慧丽0.3亩土地系苗圃，对朱慧丽只应补偿1350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朱慧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宿复决字[2015]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萧县人民政府强征朱慧丽的土地及清除林木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即加害行为确认违法，应履行行政赔偿义务；2、责令履行行政复议决定通知书，证明涉案行政复议机关责令萧县人民政府履行行政赔偿义务；3、萧县人民政府《关于朱慧丽等6人的行政复议事项的答复》、征地清册，证明萧县人民政府履行该复议决定中确定的赔偿义务的外在行为体现，即萧县人民政府决定赔付朱慧丽34383元，该行为属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决定范畴，其法律后果具有可诉性；4、赔偿清单，证明朱慧丽的具体请求明确。萧县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两份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关于对朱慧丽等6人行政复议事项的答复，证明朱慧丽的诉讼请求事项已经行政复议程序终结，且宿州市人民政府、安徽省人民政府对该复议答复中的赔偿标准没有提出异议；2、徽商银行进账单两份、征地清册，证明萧县人民政府2014年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补偿款已打到朱慧丽所在的龙山社区，该社区的土地已经全部征收，两个账单显示的是针对68户的款项总数，土地属于集体土地，土地补偿款不能给个人，只能打给社区，具体分配给朱慧丽的数额应是其所在社区内部分配问题；3、（2017）皖13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裁定书、（2017）皖行赔终34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证明朱慧丽已经就征地赔偿提起诉讼，已被生效裁定驳回。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宿州市人民政府已作出宿复决字[2015]55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萧县人民政府强行清除朱慧丽种植林木的行为违法，萧县人民政府应对朱慧丽的损失予以赔偿。萧县人民政府提交的《龙山社区祖庄5组征地清册》载明朱慧丽户老人口为3人，按人口计算树木款补偿款为14400元，但该征地清册未显示已对树木进行清点，不能够反映树木的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经调查，认定朱慧丽的0.3亩土地上种植树木为300棵，并参照《萧县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暂行标准》规定中对果树每棵80元的补偿标准，判决萧县人民政府赔偿朱慧丽树木损失24000元，较为符合实际损失情况，最大限度地保护了朱慧丽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因萧县人民政府强制清除树木并未留存树木数量、种类等证据，故其上诉称朱慧丽0.3亩土地系苗圃只应补偿135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朱慧丽上诉所称误工费、差旅费等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其提出的赔偿款利息损失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且2014年萧县人民政府即通过银行将补偿款转入该户社区银行账户，该户拒绝领取，故其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朱慧丽和萧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圣审判员  宋 鑫审判员  蒋春晖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戴红书记员奚雨杭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