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初466号原告：重庆市泰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育才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7178427XL。法定代表人：郑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涪陵幸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望州路75号大塘居委综合楼第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11656030K。法定代表人：吴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沛然，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涛，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桥南稻香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3202A。法定代表人：蒋德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锡，男，1986年2月12月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告重庆市泰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途劳务公司）因与被告重庆市涪陵幸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运房产开发公司）、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7）渝04民初510号民事判决，泰途劳务公司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渝民终45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渝04民初51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途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吴婷，被告幸运房产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沛然、田海涛，被告天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德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途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支付酉阳县武装部营区改建工程结算价款28095538元；2.判令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支付垫资款及工程保证金的利息，利息以1772953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泰途劳务公司对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位于酉阳县武装部营区改建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第一项、第二项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天字公司在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其他费用由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天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挂靠天字公司与泰途劳务公司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天字公司将酉阳县武装部营区改建工程（含开发用房、办公楼、训练基地）的劳务发包给泰途劳务公司承包建设，建筑面积约42000平方米，合同单价以底层地梁顶面以上按建筑面积综合包干单价330元/平方米，分两次缴纳工程保证金共计200万元，此外合同还对劳务工程款支付总费用比例，支付时间节点，利息起算时间和利率标准等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泰途劳务公司进场施工，并按合同约定缴纳了200万元工程保证金。泰途劳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天字公司、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务工程款及退还工程保证金。2012年8月8日，泰途劳务公司与天字公司、幸运房产开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天字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进度款合计80万元及其应退还的工程保证金100万元的时间和利息计算方式作出约定，同时还约定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为天字公司的担保方，如天字公司不能履约时，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同意对全部工程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天字公司、幸运房产开发公司资金短缺，泰途劳务公司垫资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2017年10月27日，泰途劳务公司与天字公司进行对账审核和办理结算，签订《酉阳武装部营区改建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尚欠泰途劳务公司工程结算价款31461328元未支付。同时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劳务工程款和退还工程保证金及造成的利息损失，天字公司作为被挂靠方，依法应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泰途劳务公司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特诉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诉。幸运房产开发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案涉工程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能够确定的是在本案审理期间，案涉工程一直未能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案涉工程已竣工，再无补办相关手续的可能。所以，该建设工程不具有合法性，应认定无效。案涉《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均无效。二、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与泰途劳务公司对案涉工程未验收结算，泰途劳务公司缺乏起诉条件，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泰途劳务公司主张的劳务工程款27657.538元、及17729.534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必须以合同相对方对工程结算为基础，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与泰途劳务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且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未与泰途劳务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结算对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且案涉工程结算相对方为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与天字公司之间结算。故泰途劳务公司的起诉缺乏必要的法律关系和事实基础，应予以驳回。三、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对天字公司所欠的工程款、利息等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泰途劳务公司主张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依据是《补充协议》的约定，该《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担保责任亦无效。故《补充协议》的约定不能成为泰途劳务公司主张合同权利的依据。即便该协议有效，但根据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内容，也是天字公司在不能履行补充协议约定时，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才承担担保责任。该约定不是连带担保责任，不符合对于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标准。且从约定的后半段看，该“担保责任”实际是以“开发用房未出售部分房屋按2500元每平方米抵押给泰途劳务公司”，不动产未办理抵押登记不产生抵押效力。故泰途劳务公司要求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证责任没有相关依据。四、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与泰途劳务公司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双方不存在民事权利和义务，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泰途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与泰途劳务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泰途劳务公司与天字公司才是合同向对方，其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合同无效后的后果均应由天字公司承担。五、泰途劳务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泰途劳务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附条件的选择性的不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亦系不具体，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起诉书条件应予驳回。泰途劳务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人民法院予以释明后变更。六、泰途劳务公司不享有工程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指承包人在发包人未按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建设工程款的情况下，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并就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所保护的是合法权益。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规划许可等手续，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依法取得相应物权，也不能由当事人自由处分，应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按工程性质不能折价以及不能申请拍卖的情形。因此，泰途劳务公司不得就涉案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七、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泰途劳务公司自己承担。诉讼请求金额没有产生法律效力的结算凭证，保全理由不成立，因该工程欠缺合法性要件。天字公司答辩称：酉阳县武装部营区改建工程是由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挂靠我司发包，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是《劳务承包合同》的实际发包方，我司的职责是受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委托，代同泰途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办理工程结算并配合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我司以此收取相应的管理费。从我司代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与泰途劳务公司签订合同至出具本意见之日，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从未向我司账户上支付过任何款项，均是幸运房产开发公司直接向泰途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二、泰途劳务公司的工程保证金实际上均由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收取，向泰途劳务公司出具的收据均有幸运房产开发公司盖章。三、向泰途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均是通过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对公账户或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毅的母亲之私人账户支付。四、酉阳县武装部营区改建工程的所有材料款均由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对公账户或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毅的母亲之私人账户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2月28日，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发包人）与天字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将其负责开发的酉阳县武装部营区改建工程发包给天字公司施工承建，工程内容包括基础、主体、装饰。2011年10月8日，天字公司（甲方）与泰途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天字公司将其承建的酉阳县武装部营区改建工程（含开发用房、办公楼、训练基地）劳务部分发包给泰途劳务公司承包建设，建筑面积约42000平方米，承包范围包括模板安拆工程、钢筋制安工程、混凝土浇筑工程、内外架工程、砖砌体、内外墙抹灰、地坪等。泰途劳务公司提供木枋、钢管、扣件及加固配件等周转材料以及塔吊、混凝土及砂浆搅拌机、焊机等机械设备。合同第六条“工程质量及保证金交、返还时间”第3款约定：“在本合同签订后，由乙方代甲方向开发单位（幸运房产开发公司）缴纳工程保证金陆拾万元正（由开发单位出具收据给乙方），在乙方进场施工后十日内再向甲方缴纳工程保证金壹佰肆拾万元正（共计贰佰万元），……在开发用房主体修至15层及办公楼主体（如办公楼和开发用房不能同时动工，则可以以开发用房主体15层完成后退还保证金）砼浇筑完毕5日内（含5日）退还壹佰万元保证金给乙方，余下的壹佰万元保证金在开发用房主体顶层砼及训练基地主体浇筑完毕5日内一次性退还给乙方（如训练基地未能按合同约定动工，则可以以开发用房主体顶层砼浇筑完毕后退保证金）。”第九条“劳务承包合同单价及付款结算”约定：“合同单价以底层地梁顶面以上按建筑面积综合包干单价330元/平方米，单价内包括工程所需的所有人工工资、周转材料（含辅料、耗材）、大中小型设备、施工用具、管理费、利润、赶工费、加班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履约保证金及垫资利息”。第十条“付款时间及额度”第1款约定：“本工程劳务承包费用由乙方按单栋楼垫资至主体结构10层砼浇筑完毕，按单栋楼实际完成面积计算并支付第一笔工程款（以后按每月完成工程量计算，于次月10日内支付至乙方账户），按完成工程量支付各分部（项）工程款，并以以下单价作为工程款的支付依据：（1）主体结构分项按合同单价的55%；（2）砌砖分项按合同单价的8%；（3）内抹灰按合同单价的8%；（4）外抹灰按合同单价的8%；（5）楼地面及公共走道按合同单价的19%。余款在工程结算完毕后30天内支付（甲方必须于乙方承包范围内工作完工后60日内完成结算）。”第十一条约定：“因甲方原因使工程出现停工三天以上（含三天），乙方的架料及设备的租金均由甲方负责，工人生活费按人50元/天补贴，如停工时间超过30天（含30天），则甲方未退完乙方的保证金及工程款从停工时计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乙方损失费，工期顺延。因业主资金不到位或其他原因，致使工程停、缓建，甲方必须在停、缓建30天内及时给乙方办理结算，付清全部余款及退还乙方未退完的保证金并承担乙方的架料及设备租金，未建部分面积按30元/平方米补偿乙方。”天字公司在合同甲方处盖有公司印章，印章尾号为4084，法定代表人处盖有蒋德才印章，何本裕在甲方委托人处签名。泰途劳务公司在合同乙方处盖章，法定代表人处盖有郑健印章，韩乐义在乙方委托人处签名。2011年3月3日、2012年2月24日，何本裕、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出具收条收到泰途劳务公司缴纳的工程保证金60万元、140万元。2012年8月8日，天字公司（甲方）与泰途劳务公司（乙方）、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担保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载明“乙方同天字公司签订的‘酉阳县武装部营区改建工程’开发用房工程已完成主体大部分楼层层砼浇筑，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该工程是开发单位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挂靠天字公司自己开发自己修建，即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只是将劳务分包给泰途劳务公司”。同时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开发用房工程甲方在2012年8月10日前支付50万元工程劳务进度款后，其余该开发用房主体结构分项工程劳务进度款均由乙方垫资修建，待开发用房工程屋面层砼浇筑完毕后五日内甲方再按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劳务进度款支付方式支付所完成工程应支付的全部劳务进度款给乙方。”第二条约定：“办公楼工程甲方在屋面层砼浇筑完毕后支付30万元工程劳务进度款后，其余该办公楼主体结构分项工程劳务进度款均由乙方垫资修建，待开发用房工程屋面层砼浇筑完毕后五日内甲方再按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劳务进度款支付方式支付办公楼工程所完成工程应支付的全部劳务进度款给乙方。”第四条约定：“由于乙方垫资修建所需资金量较大，甲方同意补偿乙方垫资资金部分资金利息60万元，该补偿款在开发用房工程屋面层砼浇筑完毕后五日内甲方支付所完成工程应支付的工程劳务进度款时一同支付。”第五条约定：“甲方本应在2012年8月10日前退还乙方100万元工程保证金，乙方考虑甲方资金困难，同意该100万元工程保证金延期到开发用房工程屋面层砼浇筑完毕后甲方支付所完成工程应支付的工程劳务进度款时一同支付，甲方也同意该100万元工程保证金按每月3万元支付给乙方作为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在开发用房工程屋面层砼浇筑完毕后五日内甲方支付所完成工程应支付的工程劳务进度款时一同支付。”第六条约定：“本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垫资修建范围仅限于开发用房工程屋面层砼浇筑完毕前所需劳务进度款，开发用房工程屋面层砼浇筑完后劳务进度款支付和退还工程保证金均按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相关条款执行。”第七条约定：“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作为本补充协议的担保方，同意本补充协议约定条款如天字公司酉阳县武装部营区改建工程项目负责人何本裕不能履约时，则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同意用开发用房工程未出售的部分房屋按2500元/平方米抵押给泰途劳务公司，作为甲方应付给乙方的资金的担保。”第八条约定：“如按协议的约定甲方到期未支付乙方劳务工程款，未支付部分按月息3%利息计算直到付清时止（其中甲方承诺在2012年12月底支付10万元劳务工程款，2013年春节前付20万元劳务工程款）。”天字公司在协议甲方处盖有公司及蒋德才的印章，公司印章尾号为4089，何本裕在甲方处签名。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在担保方处盖有公司印章。泰途劳务公司于2012年2月进场施工至2016年2月停工，期间还有数次停工。2016年2月停工至2017年10月，因未达成复工协议，泰途劳务公司于2017年10月退场。泰途公司在停工退场前，已完成开发用房工程，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已将开发用房对外销售并交付购房业主。办公楼工程尚有部分未完工，训练基地工程因未取得审批手续而被取消。泰途劳务公司在退场后，案涉工程已交付给天字公司、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天字公司、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又请了他人进场继续施工。截止目前，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10月27日，天字公司与泰途劳务公司签订《结算书》，载明的工程结算价款为31461328元。该结算价款由应付工程劳务款、垫资利息以及损失补偿等内容组成。天字公司在甲方处盖有公司印章及蒋德才的印章，公司印章尾号为4089，同时有蒋德才的签名及签署的“经审核，属实”意见及落款时间2017年10月27日。2018年2月，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代泰途劳务公司支付了马林等民工工资265790元。泰途劳务公司在向本院起诉后，向本院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并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责任险费用（财产保全担保费）22800元。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与天字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已付工程款金额。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为证明其已付泰途劳务公司工程款600余万元，并提交了收款收据、收据、领款申请单共计7张，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6张、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存款业务回单2张、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1张，2018年4月15日郑克气情况说明予以证明。经审查，泰途劳务公司对收到7张收款收据、收据、领款申请单载明的310万元工程款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6张，2012年5月7日，2013年1月28日，侯东芳向郑克气汇款5万元、11万元，未注明汇款用途，不能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2012年4月28日，侯东芳取款3.6万元，不能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2012年8月15日、2013年6月24日，侯东芳向郑健的账户汇款50万元、50万元与收据、收款收据相对应，不应重复认定；2013年1月28日，侯东芳向郑健的账户汇款30万元，泰途劳务公司辩称该业务凭证对应2013年4月的20万元收款收据，但该业务凭证的汇款时间、金额与收款收据的时间、金额均不一致，故应当单独认定。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存款业务回单2张，2014年1月29日，户名郑健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分别存入10万元、2万元，泰途劳务公司辩称对应2013年1月29日20万元的收款收据，但该存款业务回单的时间、金额与收款收据的金额均不一致，故应当单独认定。对于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1张，2012年7月20日郑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收到150万元与2012年7月19日领款申请单申领工程劳务款150万元相对应，故不应当重复认定。对于2018年4月15日郑克气情况说明，虽然庭审查明郑克气是泰途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健的父亲，但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在限期内未补充提交付款凭证，故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已付工程劳务款为310万元+30万元+10万元+2万元=352万元。2.关于114万元塔吊费用的问题。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主张其代泰途劳务公司支付了114万元的塔吊费，并提供了发票13张、重庆越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材料明细清单（结算）、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武装部办公大楼塔机结算清单、酉阳武装部项目部超高标准结算清单、起租证明6份、加高证明2份予以证明。经审查，该13张发票均是重庆立源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开具，与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所附的补强证据重庆越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证明的案涉工程塔吊出租方为重庆越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相矛盾。且重庆越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中也明确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只向其支付了租赁款748600元，与13张发票114万元的金额也不一致，也无泰途劳务公司相应付款委托手续。因此对该13张发票所载明的114万元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3.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合法问题。泰途劳务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系合法工程，并提交了酉阳建委文〔2017〕50号文件作为证据。经审查，该文件系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委员会等相关单位向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提出的关于幸运星座项目复工及相关问题化解的建议意见，不能达到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2.若《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泰途劳务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是否成立。3.本案责任主体。4.《结算书》能否作为结算依据，泰途劳务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5.泰途劳务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能否成立。6.财产保全担保费的承担。现就此评述如下：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案涉工程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建设工程不具有合法性，就该建设工程所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虽然原告泰途劳务公司举示了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委员会、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局三部分联合提出《关于幸运星座项目复工及相关问题化解的建议意见》，但该文件仅仅是政府职能部门向县人民政府提出的建议意见，不是县人民政府的批复意见，仅凭该意见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系能够办理相关手续而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怠于办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的条件。因此，案涉《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仍属于无效。二、关于泰途劳务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是否成立泰途劳务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成立。案涉《劳务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泰途劳务公司在退场后已将工程交付天字公司、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天字公司、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又请他人进场继续施工，应当视为天字公司、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已使用泰途劳务公司所完成工程，故根据《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泰途劳务公司请求支付已完工工程价款的成立。三、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劳务承包合同》事实上是开发建设单位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挂靠天字公司，以天字公司的名义与泰途劳务公司签订的，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收取了泰途劳务公司缴纳的工程保证金140万元，泰途劳务公司已经收到的部分工程款也系由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支付。泰途公司在停工退场前，已完成开发用房工程，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已将开发用房对外销售并交付购房业主。上述事实表明，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由幸运房产开发公司行使和承担，故对泰途劳务公司要求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天字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天字公司明知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不具有劳务发包资质，而将自身资质出借给不具有资质的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并以自己的名义与泰途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故天字公司应对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结算书》能否作为结算依据，泰途劳务公司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结算书》是合法有效的结算依据。天字公司、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均主张天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德才因病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代表天字公司办理结算，其在《结算书》上签字的行为无效，同时《结算书》上的天字公司印章也不是公司的有效印章，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也未签字认可。故《结算书》不能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经审查，虽然天字公司、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提交了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拟证明蒋德才在2013年因病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该鉴定书只是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核实其真实性。同时，泰途劳务公司提交了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3）涪法民特字第00019号民事裁定书、（2017）渝0102民特63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蒋德才并未被依法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天字公司在工商登记中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一直是蒋德才，故天字公司、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主张蒋德才不能对外代表天字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提出结算的双方是天字公司和泰途公司，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未参与结算，故该《结算书》对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不产生效力的观点。因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不具有劳务发包资质，而挂靠天字公司并以天字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活动，应对天字公司因处理涉案工程的行为承担责任。故天字公司与泰途公司的《结算书》对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产生效力。故对幸运房产开发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应当向泰途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根据《结算书》，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应当向泰途劳务公司支付31461328元的工程结算价款，同时审理查明，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支付352万元+265790元=3785790元，故幸运房产开发公司仍应支付31461328元-3785790元=27675538元。对于利息损失问题，泰途劳务公司主张幸运房产开发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以泰途劳务公司垫资款及工程保证金1772953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结算书》中的结算价款是由应付工程劳务款、垫资利息以及损失补偿等内容组成，故《结算书》是天字公司、泰途劳务公司对《劳务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内容的全面总体结算，已对天字公司的违约行为及其应承担的损失等进行了确认，泰途劳务公司再以其中的部分内容单独主张违约利息损失无据。但是鉴于幸运房产开发公司尚欠工程款未付的事实以及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的法律属性，同时参照《劳务承包合同》第十条“……余款在工程结算完毕后30天内支付”约定，泰途劳务公司可以主张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欠付工程款27675538元的利息。至于利息标准，因《劳务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其中关于违约利息标准的约定也归于无效，故参照《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为利息标准。因泰途劳务公司只主张以17729534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故天字公司应当向泰途劳务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77295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五、关于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指承包人在发包人未按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建设工程款的情况下，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并就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该条立法目的在于依法保护施工方及其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并促进建筑业的健康发展。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所保护的是合法权益，且应有利于促进建筑业的健康发展，应体现违法行为不能获利和违法权益不予保护的司法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虽就建设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权，但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除外。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规划许可等手续，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该工程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合法性的建筑不能依法取得相应物权，也不能由当事人自由处分，应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按工程性质不能折价以及不能申请拍卖的情形。因此，泰途劳务公司不得就涉案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六、关于财产保全担保费的承担泰途劳务公司作为保全申请人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目的，支付的保险担保费用属于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涪陵幸运房产公司及天字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涪陵幸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重庆市泰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7675538元；二、重庆市涪陵幸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重庆市泰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以17729534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三、重庆市涪陵幸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重庆市泰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全担保费22800元。四、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重庆市泰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720元，由重庆市涪陵幸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3776元，由重庆市泰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094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重庆市涪陵幸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王勐视审判员  刘文玉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