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3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灏，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传宝，安徽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南京医药合肥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慈光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60111W。法定代表人：刘正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中，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灏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医药合肥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今克扣的工资、奖金26860.4元和加付赔偿金32732.08元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77269.18元（4066.59元/月×19个月）。事实与理由：1.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一直克扣王灏的基本工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标准为2364元，每月15日为发薪日，绩效工资按照工资分配制度和劳动者实际贡献确定。王灏提供的工资单和招行交易明细证明公司实际是按1900元/月标准发放基本工资。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自认发放工资的依据是2012年9月制定的薪酬文件，而非之后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薪酬文件在先，劳动合同在后，薪酬文件是单方制定，而劳动合同时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究竟应适用哪一份文件，一目了然。一审法院将应支付的奖金、津贴等算作应支付的基本工资，混淆了基本工资和工资总额的概念。现没有证据证明王灏对薪酬文件知情并认可，更无证据证明双方已将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更改为按薪酬文件计薪。在劳动合同履行中，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法律没有苛求在职期间一定要提出权利主张，王灏在请求解除合同时才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2.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五条及《安徽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四十二条，王灏因公司克扣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依法有权请求支付工资差额并加付赔偿金、支付经济补偿金。3.一审已认定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在停工留薪期内未足额发放工资，王灏有权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给付经济补偿金。停工留薪期内公司未按《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发放工资，其实际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据《安徽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第四项及第四十五条第五项，王灏有权诉请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辩称，1.公司不存在克扣工资的事实，一直以公司薪酬方案支付工资，王灏认为克扣工资的依据是2018年5月的劳动合同，工资记载为2364元，但此依据不是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王灏自2004年与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1月1日续签劳动合同，双方依据公司薪酬结构性调整方案确定王灏工资标准为1900元，该方案实行同工同酬制度，适用于公司全体员工并一直延续至今。劳动合同记载工资为2364元，这是当时职工社保的最低缴费基数，王灏的社保缴费明细可以看出。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工资不仅包括基本工资，还包括各项补贴福利奖金等。在一审中双方提交的有关工资数额证据可以证明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每月发放给王灏的工资不低于2364元。另外，王灏直到仲裁才提出大药房克扣工资的主张，也可以反映出王灏对公司制定的薪酬方案及工资发放是知情且认可的。王灏在仲裁和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其在2018年5月才知道合同中记载的工资为2364元，可见2364元并非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工资标准。2.公司无克扣工资的事实，王灏主张补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使存在克扣工资的事实，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劳动者要求解除合同的需以告知用人单位解除原因为前提，王灏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亦无法证明解除合同是因为克扣工资，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6条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3.王灏是因为颈椎病等原因在神经内科治疗，公司在病假期间按规定支付了病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王灏不是工伤治疗，不存在停工留薪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支付王灏2014年1月至今克扣的工资、奖金32732.08元和加倍支付赔偿金32732.08元；2.判令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支付王灏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77269.18元；3.判令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支付王灏护理费1894.05元；4.判令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支付王灏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4570元；5.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支付王灏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240元、护理费542.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1月至2004年3月，王灏社会保险分别由南京医药合肥天润有限公司、安徽省合肥医药采购供应站购买。2014年1月1日，王灏与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王灏月工资标准为2364元，绩效工资奖金按照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工资分配制度和王灏实际劳动贡献确定。2004年4月至今的社会保险由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购买。2007年4月22日，王灏工作中受伤致右肱骨外科颈骨折。2007年7月3日，合劳社工伤认定04【2007】019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王灏为工伤。王灏伤愈后没有进行劳动能力鉴定。2018年初，王灏因旧伤复发而住院治疗、休息。2018年4月，经省、市两级劳动能力鉴定机构鉴定，王灏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九级。王灏于2018年6月22日以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经开区仲裁委提起了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解除王灏与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2.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支付王灏2014年1月至今克扣的工资、奖金32732.08元和加付补偿金32732.08元；3.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支付王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269.18元；4.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支付王灏医疗费1394.18元；5.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支付王灏护理费1894.05元；6.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支付王灏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7.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支付王灏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599.31元；8.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支付王灏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4570元；9.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支付王灏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8732元；10.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支付王灏鉴定费730元。2018年8月10日，经开区仲裁委作出合经区劳人仲案字（2018）3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解除王灏与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灏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9210元、护理费1737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具体金额由工伤保险机构核定；三、驳回王灏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王灏、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均不服仲裁结果，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是否克扣王灏工资、奖金的问题。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三条：“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因此，工资不仅包括基本工资还包括单位发给职工的各项补贴、福利。王灏举证的工资单、银行交易明细、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发放王灏2014年1月至今的工资统计表，可以证明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每月发放给王灏的工资总额并不低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2364元，且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也对为何会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2364元的情形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再者，王灏是在2018年5月才提出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克扣其工资的主张，也可以反应出王灏对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按照其制定的薪酬结构性调整方案发放工资，王灏是知情并认可的。综上理由，该院对王灏主张的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克扣其2014年1月起工资、奖金32732.08元的诉请，不予支持。2、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无克扣王灏工资、奖金的事实，王灏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工伤保险待遇。王灏的伤情已经安徽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为工伤且构成九级劳动功能障碍。该认定结论属最终结论，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主张王灏的伤情非因工负伤以及只构成十级劳动功能障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应当按照九级劳动功能障碍标准，保障王灏获得享受相应工伤保险待遇。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九级伤残的，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标准，九级伤残为十个月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依据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发布的合肥市《2017年度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发展统计公报》，合肥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7484元，折合每月为6457元，该院依法认定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应当支付王灏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4570元（6457元×10个月）。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主张王灏的工伤保险待遇计算基数应当按照2007年标准计算，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也明显不合情理，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根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或工伤复发治疗期需要护理的，凭医疗机构证明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护理费。护理费标准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80%。经开区仲裁委认定王灏住院治疗11天，经核算，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应支付王灏护理费1894元（6457元×80%÷30天×11天）。另，王灏已被认定为工伤复发，依据《安徽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S42.4，王灏享受停工留薪期六个月。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支付。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未全额支付王灏停工留薪期工资，王灏在诉请中亦主张要求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补发该期间内的工资、福利，故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应承担补足停工留薪期工资的法律责任。王灏的平均工资该院酌情按照王灏200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应发工资为基数确定为3380元。王灏应享受停工留薪工资待遇为20280元（3380元×6个月）。南京医药合肥连锁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王灏住院日）至劳动合同解除（六个月内）已实际发放王灏工资14408.32元（含代扣代缴社保、个税1905.02元），剩余5871.68元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应予以补足。据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灏与南京医药合肥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2日解除；二、南京医药合肥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灏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4570元、护理费189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871.68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具体金额由工伤保险机构核定；三、驳回王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南京医药合肥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南京医药合肥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王灏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结婚证，用以证明王灏与陈贵林是夫妻关系。证据二，陈桂林的劳动合同，用以证明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为掩盖克扣员工工资的违法行为，防止陈贵林仿效王灏维权而单方篡改陈贵林劳动合同中报酬条款的事实。证据三，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用以证明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为了打击报复王灏而编造莫须有的理由违法解除陈桂林劳动合同的事实。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司没有扣留陈桂林的合同，就合同中劳动报酬一栏，公司也没有增补修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灏主张的克扣工资及奖金。工资不仅包含基本工资还包括用人单位发放给劳动者的各项补贴、福利。王灏每月工资分三笔发放，其一为发放至招商银行卡上的固定数额工资，其二为发放至交通银行卡上的绩效工资，其三为其他福利补贴。以上发放数额合计并不低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2364元的工资标准。因此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并无克扣、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主观恶意。王灏亦无证据证明劳动合同约定的2364元仅为基本工资，现主张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基本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2018年1月之后王灏因旧伤复发住院治疗休息，一审法院参照2007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月均工资标准判决补足了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王灏又诉请此期间的克扣工资，缺乏依据。王灏主张的交通补贴的依据为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2018年3月8日的会议纪要，因王灏自2018年年初起休假未上班，不应享有交通补贴。综上，王灏主张南京医药合肥连锁公司克扣工资奖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据此要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审判员  沈 静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鲍晶晶书记员陈晓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