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3497号原告：王群好，女，195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庆，广东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锡南，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第三人：黄伟聪，男，199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第三人：黄静云，女，198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告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敦，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群好诉被告黄锡南、第三人黄伟聪、黄静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群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庆，第三人黄静云及被告黄锡南、第三人黄伟聪、黄静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群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黄锡南将位于安置区云水雅××街××号1503房赠与给黄伟聪的行为；2.撤销黄锡南将位于安置区云水雅××街××号1301房赠与给黄伟聪的行为；3.撤销黄锡南将位于安置区云水雅××街××号1402房赠与给黄静云的行为；4.黄锡南与黄伟聪、黄静云向王群好支付律师代理费26000元；5.黄锡南与黄伟聪、黄静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至2014年期间，黄锡南与案外人陈惠因工地资金短缺，多次向王群好借款共计580688元，借期届满黄锡南与案外人拒绝还款，王群好唯有诉至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寻求解决。后原被告双方及案外人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由黄锡南与案外人互为担保分期向王群好偿还借款本金580688元、利息40000元、诉讼费5816元，总额合计626504元，限于2017年11月30日前全部还清。然而黄锡南与案外人在每一期的期限届满前都没有按约还款，王群好无奈唯有在每期还款期限届满时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至最终的还款期限2017年11月30日届满时黄锡南也未还清借款，己构成违法。在执行阶段，南沙法院查封了属于黄锡南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横沥镇新兴村9队的房产(产权证号：15××93，即横沥镇埠盛街××号房屋)及冻结了相关银行账户。上述房屋因南沙区油气管道整治工程建设需要而被征收拆迁，黄锡南因征收拆迁可获得三套安置房(或对应的安置房购买合同权利)。然而在法院已采取查封冻结执行措施的情况下，黄锡南将本属于其征收拆迁而获得的三套安置房无偿赠与给其两个子女即黄伟聪、黄静云，由其子黄伟聪与案外人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就安置区云水雅西二街3号1503号房签署了《横沥镇安置房购买合同(合同编号:穗南开土地安[2018]0669号〉》、就安置区云水雅××街××号1301房签署了《横沥镇安置房购买合同(合同编号：穗南开土地安[2018]0656号〉》，由其女黄静云与案外人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就安置区云水雅××街××号1402房签署了《横沥镇安置房购买合同(合同编号:穗南开土地安[2018]0655号〉》，由其两子女日后享有安置房的房屋所有权，达到了其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第74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26条的规定，黄锡南在执行阶段将安置房(或对应的安置房购买合同权利)无偿赠与给其两个子女，损害了王群好的权益，黄锡南与其两子女均有过错，故王群好有权诉请撤销该赠与行为及追偿必要费用。两第三人与南沙区土地开发中心签订的《安置房购买合同》存在无权处分、不当得利、恶意串通的情形，应属无效。被告黄锡南辩称：黄锡南在此期间陆续分3次还款15000元、80000元、60000元，合计155000元，而同时当初也被冻结划扣银行账户款项，还款约29万元，并无意躲避债务。涉案查封房产虽然登记在黄锡南名下，但该土地属于农村宅基地性质，该房屋土地所有权属于以户为单位的家庭范围内共有。两第三人均是家庭成员，而黄锡南仅是作为代表进行登记，并不能以此证明属于个人所有财产。欠款属于个人债务与其他家庭成员无关。对于回迁房的补偿包括土地与房屋等款项补偿，拆迁房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登记在家庭哪一成员名下属于意思自治的合法行为，并不存在规避法律责任。黄锡南与两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并不存在刻意逃债的意图，不存在撤销事由。该涉案查封房产的拆迁补偿款也是直接打入黄锡南个人账户，该款也足以偿还债务。而法院的执行裁定书（2017）粤0115执1728号之一同时查封债务人陈惠名下房产（产权证号12××55），该房价值也已足额够偿还，不必重复浪费司法资源，造成诉累。第三人黄伟聪、黄静云均述称同意黄锡南的意见。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8日，本院就王群好诉黄锡南、陈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作出（2017）粤0115民初70号民事调解书、（2017）粤0115民初74号民事调解书、（2017）粤0115民初76号民事调解书。（2017）粤0115民初7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内容为：“一、被告黄锡南、陈惠向原告王群好偿还借款本金365688元及利息40000元，该款由被告黄锡南、陈惠按照如下方式偿还：于2017年4月30日前偿还50711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5月30日前偿还50711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6月30日前偿还50711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7月30日前偿还50711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8月30日前偿还50711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9月30日前偿还50711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10月30日前偿还50711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11月30日前偿还50711元给原告王群好。二、原告王群好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三、本案诉讼费3393元（原告王群好已经缴纳），由被告黄锡南、陈惠承担，该款由其于2017年11月30日前直接支付给原告王群好。”（2017）粤0115民初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内容为：“一、被告黄锡南向原告王群好偿还借款本金126000元，该款由被告黄锡南按照如下方式偿还：于2017年4月30日前偿还15750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5月30日前偿还15750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6月30日前偿还15750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7月30日前偿还15750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8月30日前偿还15750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9月30日前偿还15750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10月30日前偿还15750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11月30日前偿还15750元给原告王群好。二、被告陈惠对上述第一项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王群好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四、本案诉讼费1410元（原告王群好已经缴纳），由被告黄锡南承担，该款由其于2017年11月30日前直接支付给原告王群好。”（2017）粤0115民初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内容为：“一、被告陈惠向原告王群好偿还借款本金89000元，该款由被告陈惠按照如下方式偿还:于2017年4月30日前偿还11125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5月30日前偿还11125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6月30日前偿还11125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7月30日前偿还11125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8月30日前偿还11125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9月30日前偿还11125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10月30日前偿还11125元给原告王群好，于2017年11月30日前偿还11125元给原告王群好。二、被告黄锡南对上述第一项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王群好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四、本案诉讼费1013元（原告王群好已经缴纳），由被告陈惠承担，该款由其于2017年11月30日前直接支付给原告王群好。”王群好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民事调解书，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5日予以受理[案号：（2017）粤0115执1728号、（2017）粤0115执1729号、（2017）粤0115执1730号]。2017年6月22日，本院作出（2017）粤0115执17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查封被执行人黄锡南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横沥镇新兴村9队的房产（产权证号：15××93）；二、查封被执行人陈惠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镇天益村1队的房产（产权证号：12××55)。”各方在庭审中确认黄锡南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横沥镇新兴村9队的房产门牌号为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街××号；确认黄锡南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横沥镇新兴村9队的房产于1994年5月24日以黄锡南名义报建，于1998年4月进行加建，属于宅基地房；确认案涉房产报建时黄锡南的家庭成员有黄锡南及其配偶陈秀英、女儿黄静云；确认上述房产因征地拆迁于2014年12月份被拆除；确认黄锡南向王群好支付了155000元。黄锡南与黄伟聪为父子关系，黄锡南与黄静云为父女关系。黄锡南及黄伟聪、黄静云在庭上陈述黄静云在2012年房屋翻新时投入1万至2万元，在此之前没有任何投入，黄伟聪没有任何的投入，王群好对此不予确认。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于2018年5月8日出具穗南开土地函〔2018〕542号《关于（2018）穗南法民令65号律师调查令的复函》，载明：“黄锡南（身份证号：）因房屋被征收，在我中心开发建设的横沥镇云水雅苑安置区认购3套安置房，分别为云水雅××街××号1503房、云水雅××街××号1301房、云水雅××街××号1402房。其中云水雅××街××号1503房、云水雅××街××号1301房由其儿子黄伟聪购买和签订《安置房购房合同》，云水雅××街××号1402房由其女儿购买和签订《安置房购房合同》。附件：1.主体资格确认书；2.亲属关系证明；3.安置房购房合同。”2017年9月20日房屋权属人黄锡南及户口簿内全体成员黄锡南、黄伟聪、陈秀英签名出具的《横沥镇农民安置房户口外直系亲属购房主体资格确认书》载明：“南沙土地开发中心：横沥镇拆迁安置办：我们是原横沥镇新兴村埠盛街××号房屋的被拆迁户，原《拆除农村房屋及其附着物补偿合同》的合同编号为：穗南开土地横拆[2014]0670号。2017年8月5日在安置区选房过程中，我户选择购买安置区云水雅××街××号1402号房。原被拆迁房屋实为黄静云(出资兴建/家庭成员内部已决定由其所有和使用)，其与被拆迁房屋权属登记人为父女关系,因此对应安置房也由黄静云购买，并确认房屋权属人将该安置房赠与给黄静云，户口簿内全体成员在此予以确认。相关合同签订、房款契税缴交、产权证申领等购房手续委托黄锡南办理。”同日出具的《横沥镇农民安置房购房主体资格确认书》载明：“南沙土地开发中心：横沥镇拆迁安置办：我们是原横沥镇新兴村埠盛街××号房屋的被拆迁户，原《拆除农村房屋及其附着物补偿合同》的合同编号为：穗南开土地横拆[2014]0670号。2017年8月5日在安置区选房过程中，我户选择购买安置区云水雅××街××号1301号房。现被拆迁房屋（或被拆迁房屋权属登记人）户口簿内全体成员共同决定，该安置房由户口簿内农业人口黄伟聪购买，并确认房屋权属人将该安置房赠与给黄伟聪，户口薄内全体成员在此予以确认。相关合同签订、房款契税缴交、产权证申领等购房手续委托黄锡南办理。”同日，就安置区云水雅××街××号1503号房出具了相同的《横沥镇农民安置房购房主体资格确认书》。2018年5月4日，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与黄伟聪签订合同编号为穗南开土地安[2018]0669号和0656号的《横沥镇安置房购买合同》，分别约定由黄伟聪购买安置区云水雅××街××号1503房和安置区云水雅××街××号1301房；同日，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与黄静云签订合同编号为穗南开土地安[2018]0655号的《横沥镇安置房购买合同》，约定由黄静云购买安置区云水雅××街××号1402房。黄锡南及两第三人在庭审中认为两第三人签订安置房购买合同的行为系家庭内部之间的分配，王群好则主张两第三人对被拆迁房并无出资，《横沥镇农民安置房购房主体资格确认书》和《横沥镇农民安置房户口外直系亲属购房主体资格确认书》明确表明系赠与，实质系黄锡南通过赠与逃避债务。黄锡南及两第三人在庭审中确认两第三人签订购房合同后，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给黄锡南。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确认三套拆迁安置房已经建成并交付，尚未出具产权证。两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收到本案应诉材料才知道黄锡南拖欠王群好的债务，才第一次与王群好进行协商沟通。王群好为证明其因处理本案纠纷而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支出律师代理费，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委托合同书》。《委托合同书》载明王群好委托广东恒博律师事务所办理王群好与黄锡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广东恒博律师事务所委派黄阳庆律师担任王群好的代理人，法律服务费26000元，在订立本合同时支付。经质证，黄锡南及两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具体律师费应以发票为准。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王群好经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对黄锡南享有债权，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且黄锡南至今尚未完全清偿债务，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黄锡南明知其尚欠王群好债务尚未清偿，被拆迁房产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在《横沥镇农民安置房购房主体资格确认书》和《横沥镇农民安置房户口外直系亲属购房主体资格确认书》将被拆迁房的安置房赠与给两第三人，两第三人未支付相应对价给黄锡南，实质系黄锡南无偿处分其财产，该行为导致王群好对黄锡南所享有的债权实现变得更加困难，故王群好要求撤销黄锡南将三套拆迁安置房赠与给两第三人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因黄锡南无偿赠与三套拆迁安置房给两第三人的行为损害了王群好的合法权益，王群好与广东恒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书》约定签订合同时支付律师费26000元，故王群好要求黄锡南支付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26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群好未提供证据证实两第三人存在过错，故王群好要求两第三人共同支付上述律师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黄锡南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云水雅××街××号1503房赠与给第三人黄伟聪的行为；二、撤销被告黄锡南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云水雅××街××号1301房赠与给第三人黄伟聪的行为；三、撤销被告黄锡南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云水雅××街××号1402房赠与给第三人黄静云的行为；四、被告黄锡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群好支付维权律师费26000元；五、驳回原告王群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5元，由被告黄锡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健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