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03民初281号原告：盐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鹿鸣路1572号。法定代表人：程廷亚，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娟，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甲丙辰精密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共和第一工业区A区20栋1楼。法定代表人：张超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荣、罗鸿安，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盐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盐城高新）与被告深圳市甲丙辰精密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甲丙）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3月26日、2019年7月4日两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盐城高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娟与被告深圳甲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盐城高新提出诉讼请求：深圳甲丙立即偿还装修补贴3669200元，支付代为租赁的厂房租金3400000元、电费376000元和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对电费的请求变更为176281.16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4日，盐城高新与深圳甲丙签订工业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深圳甲丙在盐城高新区设立镁铝锌等轻质合金精密组件和液晶显示模组项目，新成立两个生产经营公司，设备投资不低于7亿元，项目至装修交付起6个月投产等。第一年实现国内工业开票销售不低于40亿元，第二、第三年不低于80亿元和100亿元，盐城高新给予每平方米800元厂房补贴，一方违约，则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盐城高新支付的各项补贴、补助和奖励之和。2018年1月5日，盐城高新向深圳甲丙交付装修，但至目前深圳甲丙仍未全面投产，也未有设备进场安装，更无从谈及开票销售。2017年12月，应深圳甲丙要求，盐城高新与案外人连云港中复连众复合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复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将该公司所有的位于盐城高新区境内的厂房及办公楼承租后给深圳甲丙使用，盐城高新为此垫付租金和电费377.6万元。鉴于深圳甲丙上述违约行为，盐城高新于2018年7月6日委托律师致函深圳甲丙，要求深圳甲丙返还上述费用。深圳甲丙未有任何回复亦未返还费用，故诉至法院。盐城高新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2017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的工业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2、关于申请江苏甲丙辰精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华昕精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甲丙）项目装修补贴资金的报告一份。3、收款收据一份。4、转账支票（复印件）一份。5、盐城高新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高创投）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6、2017年12月28日盐城高新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高投资）与中复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7、盐高投资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8、房屋租金转账凭证两份。9、电费发票四份。10、2018年7月6日律师函及EMS单据各一份。11、2018年9月30日律师函、EMS单据及快递签收单各一份。被告深圳甲丙辩称：1、盐城高新存在严重违约行为，造成深圳甲丙经济损失达900余万元，并造成合同无法实现，深圳甲丙依法无需支付任何装修补贴。深圳甲丙于2017年11月28日登记注册了江苏华昕精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是由江苏甲丙于2018年5月4日更名为该公司，为便于叙述，以下亦简称江苏甲丙）和江苏甲丙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光电），并购买大量机器设备准备生产经营，但在同年12月17日准备进入原华锐风电西厂区进行装修时，却被告知盐城高新与房屋所有权人中复公司房屋租赁事宜未谈妥，直至2018年1月5日才进场装修。盐城高新提供的厂房存在严重漏雨情况，经深圳甲丙多次反馈，仍不处理，导致无法按期进行装修。2、盐城高新诉请要求支付的厂房租金、电费与本案无关联，且盐城高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事实，应当另案提起诉讼，双方也未在合同中约定相关的违约金，因此盐城高新该诉请应当予以驳回。3、盐城高新于2017年12月与中复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与双方签订的工业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中的两栋厂房一致。即便存在盐城高新另租赁中复公司厂房，但因盐城高新与产权方就厂房租赁事宜一直存在纠纷，导致深圳甲丙装修受阻，购买的机器设备无法进场，盐城高新未按约定向深圳甲丙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满足合同目的的场所。4、深圳甲丙已对协议约定的智创园北区2栋2万平米厂房进行装修，盐城高新未按约定支付装修补贴。5、盐城高新与产权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仅约定6个月的租赁期限，但我们之间签署的合作协议及相关文件，约定的租赁期限为3年，盐城高新未就厂房实际租赁期限进行任何说明，深圳甲丙按照合作协议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必然需要一个长期稳定、无使用障碍的场所，但盐城高新向产权方承租的场所租赁期限远远短于双方所约定的租赁期限，提供的租赁场所属于不确定不稳定状态，因此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深圳甲丙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2017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的工业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2、“关于在华锐风电厂区内施工等有关问题的确认报告”、“招商局工作联系单”各一份，“关于厂房漏水的申请报告”复印件一份。3、“关于原华锐风电保安公司严禁我公司人员进入厂区施工的报告”复印件、短信和微信记录各一份。4、“关于甲丙辰精密设备安装施工补充方案”[甲精智科(2018)004号]复印件、“关于确认施工方案的报告”、“关于甲丙辰精密设备安装施工补充方案”[甲精智科(2018)004-02号]、申请报告复印件各一份。5、2017年12月28日盐高投资与中复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江苏甲丙“关于确认厂房租赁事宜的报告”、盐城高新出具的“关于甲丙辰公司报告的回复”、“关于盐城高新区管委会报告的回复”、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6、中复公司致深圳甲丙、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的复函复印件一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4日，江苏省盐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亦简称盐城高新）为甲方与深圳甲丙为乙方签订工业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在甲方辖区内新上镁铝锌等轻质合金精密组件和液晶显示模组项目，租赁原华锐风电两栋厂房及附属办公设施约6万平方米、智创园北区2栋2万平方米；设备投资不低于7亿元（其中采购设备不低于6亿元）；项目新设两个生产经营公司，注册资本计2亿元，2017年11月底全面启动；项目自装修交付起6个月内全面投产，8万平方米厂房自投产之日起，乙方承诺第一年度开票销售不低于40亿元，第二年不低于80亿元，第三年不低于100亿元；在租赁厂房满负荷正常生产经营一年后启动征地建设，计划征地260亩左右，建设约35万平方米多层厂房；项目总投资约50亿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40亿元；在乙方项目筹建过程中，甲方全力维护好社会治安，确保乙方厂房装修和征地建设工程顺利实施；乙方租赁甲方厂房，精密组件项目位于盐城市盐都区华锐风电厂区内，面积约6万平方米，液晶显示模组项目位于盐城高新区，面积约2万平方米；租金均按每月每平米8.5元计算，于每年12月底交房租，如乙方项目公司当年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开票销售，在20个工作日内甲方全额补助乙方厂房租金，执行期限三年，乙方自行承担水电费、物业费；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合同，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甲方在本合同中向乙方支付的各项补助、补贴及奖励之和；等等。该协议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亦作了约定。2017年12月26日，江苏甲丙向盐城高新出具“关于申请江苏甲丙辰精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项目装修补贴资金的报告”，内容为：因深圳甲丙与盐城高新签订的招商引资项目协议，江苏甲丙于2017年11月28日注册成立，于2017年12月19日进场装修，精密组件项目在华锐风电厂区内，面积约6万元平方米，按200元每平方米标准补贴装修费用。经审核原华锐风电厂房图纸，1、2号厂房面积合计61154平方米，根据协议精密组件项目装修补贴款合计12230800元，第一笔装修补贴款为3669240元，现申请第一笔装修补贴款，请予批准。2018年1月5日，盐城高新向江苏甲丙交付一期厂房32123.08平方米、办公楼2985.85平方米、二期厂房32745平方米等工业用地和办公设施。2018年2月5日，盐城盐龙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龙创业）向江苏甲丙汇款3669240元，江苏甲丙向盐龙创业出具等额的收款收据。另查明，江苏甲丙于2018年5月4日更名为江苏华昕精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0日，盐龙创业经盐城市盐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盐高创投。盐高创投于2019年3月22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其公司于2018年2月5日转账给江苏甲丙的3669240元，是受盐城高新的指示交付，现因深圳甲丙严重违反与盐城高新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盐城高新向法院起诉主张该笔装修补贴款，盐高创投不持异议。又查明，盐高投资（乙方）与中复公司（甲方）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中复公司通过资产处置取得华锐风电盐城厂房所有权，现盐城高新区新招引机械制造类项目，将位于盐城市盐都区的厂房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面积厂房64868平方米，办公楼2985平方米；租期暂定六个月，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租期届满前一个月乙方提出，甲方同意可签订续租合同；第一个租赁期租金总额340万元；乙方应按月向甲方按供电部门确定的电价缴纳电费；等等。该合同签订后，盐高投资分别于2018年3月20日、9月3日各向中复公司支付租金170万元。2019年3月22日，盐高投资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公司与中复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厂房，由盐城高新新招引机械制造类项目，该厂房由深圳甲丙投资设立的公司入驻。现因深圳甲丙严重违反与盐城高新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盐高投资特授权盐城高新以自己的名义向深圳甲丙主张上述房屋租金及电费。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受盐城高新委托，分别于2018年7月、9月致函深圳甲丙，认为深圳甲丙未能在设备装修交付六个月内全面投产，已构成违约，要求深圳甲丙收函后三十日内确保设备进场所，在六十日内全面投产，逾期盐城高新将依法向深圳甲丙追偿已交付的366万元补贴及租金等损失。盐城高新向深圳甲丙催要装修补贴、租金未果，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盐城高新与深圳甲丙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关于盐城高新与深圳甲丙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性质以及本案作为民事还是行政案件诉讼问题。盐城高新属于行政机关，一般情况下，作为行政机关一方与企业签订的投资协议，因合同主体不平等性，通常被认为是行政协议。盐城高新为了发展地方经济，引进企业投资本地区，基于公共利益而与投资企业深圳甲丙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属于行政合同还是民事合同，不仅仅从合同主体还应当从合同目的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等方面综合判断。案涉协议的内容大部分为民事权利义务的约定，仅有少量涉及行政权利义务方面的条款，但存在相互交织、难以完全分离之情形。在此情形下发生争议时，盐城高新对诉讼请求、类型和标的等问题上依法享有选择权，盐城高新选择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引发的争议，并无不当，本院应予尊重。关于深圳甲丙与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项目公司关系问题。案涉合作协议主体是深圳甲丙和盐城高新，按该协议约定为实现合同目的，需新设两个生产经营公司，分别为江苏甲丙和江苏光电。从深圳甲丙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来看，均是以江苏甲丙名义向盐城高新行使的抗辩权，鉴于深圳甲丙和江苏甲丙法定代表人均为张超鹏，深圳甲丙以自己的行为默许和认可江苏甲丙代为履行其与盐城高新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故江苏甲丙代为履行的法律后果以及违约所产生法律责任应当由深圳甲丙承担。关于深圳甲丙在履行案涉合作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承担何种违约责任问题。案涉协议约定深圳甲丙在盐城高新辖区内新上镁铝锌等轻质合金精密组件和液晶显示模组项目，新设两个生产经营公司，自装修交付起6个月内全面投产，8万平方米厂房自投产之日起，承诺第一年度开票销售不低于40亿元等等。但至本案诉讼发生，深圳甲丙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公司（或江苏甲丙）已经开工投产，更无言谈及开票销售40亿产值，且经本院到现场察看，深圳甲丙无任何设备进入厂区，故深圳甲丙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现盐城高新要求深圳甲丙返还装修补贴、代付的租金和电费，均属于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范围，故盐城高新的请求均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深圳甲丙辩称盐城高新提供厂房存在漏雨、第三方阻工等情况，亦已构成严重违约，造成其经济损失达900万元，不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辩称所谓“漏雨”仅是大雨大风情况下出现的门窗打雨情形，而非正常理解的屋顶漏雨情况。而且深圳甲丙对其辩称的盐城高新存在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并未提起反诉，故对深圳甲丙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盐城高新要求深圳甲丙偿还装修补贴3669200元、租金3400000元、电费176281.16元，合计7245481.16元，系深圳甲丙违约行为造成盐城高新的损失，盐城高新的请求符合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亦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深圳市甲丙辰精密组件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盐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7245481.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16元，原告盐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715元，被告深圳市甲丙辰精密组件有限公司负担622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德祥人民陪审员  于国珍人民陪审员  董小萍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吴 帆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