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3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文际润，男，196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古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昌顺，男，194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吉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淑丽，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顺英，女，1924年1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古丈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玉富，男，1960年6月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古丈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玉薪，女，1955年9月2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古丈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玉红，女，1963年5月2日，苗族，住湖南省古丈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玉群，女，1965年11月1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古丈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玉琴，女，1965年11月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古丈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玉芳，女，1955年3月1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古丈县。上述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东彪，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文际润因与被申请人李顺英、张玉富、张玉薪、张玉红、张玉群、张玉琴、张玉芳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31民终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湘民申22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文际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昌顺、钱淑丽，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东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际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确认原告与张百魁生前关于本案争议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四至界限范围地的承包经营权为原告，即上至大路大岩门，下至凉水井大路，左至白现地相连，右凉水井路上）；２、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文际润与被告李顺英、张玉富、张玉薪、张玉红、张玉群、张玉琴、张玉芳讼争的争议地（争议地地名为岩坪凉水井，争议地为林木、林地）位于古丈县。1984年11月9日，古丈县人民政府给张百魁（张百魁系被告张玉富、张玉薪、张玉红、张玉群、张玉琴、张玉芳的父亲，已于1996年去世）颁发了《古丈县人民政府土地承包使用证》，并将该争议地划给张百魁管理使用。1992年，原告文际润与张百魁未经过本村、组同意和镇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备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张百魁把该争议地流转给原告文际润经营管理。1998年11月12日，湖南省古丈县罗依溪镇毛坪村经济合作社与张百魁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发包方为湖南省古丈县罗依溪镇毛坪村经济合作社，承包方为张百魁，张百魁将承包地（其中一块为争议地）登记在自己的名下，张百魁对承包地并享有承包经营权，承包地必须用于农业生产，对承包地不得出卖、荒芜、掠夺性经营、葬坟、烧窑、建房和开矿，承包土地流转必须经发包方同意，本合同从1998年签订之日起至2028年底具有法律效力，出现争议，必须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报乡（镇）合同仲裁委员会调解仲裁。此后，原告文际润对该争议地一直管理使用，并在该争议地内种植了经济作物、修建了一栋房屋（房屋占用了一部分争议地）和领取了该处村级公路部分占地补偿款。2016年下半年，由于修建古丈县罗依溪镇至沅陵县凤滩水库公路，原告文际润和被告因争议地的征收补偿款发生纠纷，经古丈县古阳镇政府和罗凤公路指挥部的工作人员调解未果，原告文际润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百魁1992年未经过本村、组同意，镇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备案，以口头协议的形式将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原告文际润，不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的规定，该流转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被告张玉富的父亲张百魁持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而原告文际润未持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应认定原告文际润对争议地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鉴于原告文际润对争议地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告知原告文际润申请行政主管部门解决。判决：驳回原告文际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文际润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文际润诉称其与张百魁于1992年就本案争议地承包经营权达成“转让”口头协议，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支付400元现金，持续不间断使用管理争议地25年。但是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并且1998年11月12日，古丈县罗依溪镇毛坪村经济合作社与张百魁就该争议地又签订了一份《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双方流转的具体方式和流转期限，故文际润主张以支付400元受让争议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被上诉人张玉富的父亲张百魁持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而上诉人文际润未持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一审法院认定文际润对争议地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告知文际润申请行政主管部门解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文际润负担。文际润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以自主占有的方式经营管理案涉承包地达25年之久，期间被申请人未提出异议。2、一审认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转让承包地正确，不确认申请人的承包经营权错误。3、承包地的转让事实，经过了本村组的同意。4、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登记过程中，没有依法公式、公告，被申请人的登记程序不合法。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李顺英、张玉富、张玉薪、张玉红、张玉群、张玉琴、张玉芳共同辩称：申请人主张土地转让的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人同意。198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申请人在本案中提交不出书面合同以及发包方同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案涉土地是古丈县罗依溪镇（现为古阳镇）毛坪村岩坪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再审申请人文际润的妻子系古丈县罗依溪镇（现为古阳镇）毛坪村枫树坡组人，于1987年与文际润结婚。1992年，文际润与张百魁达成口头土地流转协议时，张百魁户享有的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只剩6年（1998年到期）。1998年，包括张百魁户以及文际润岳父一家都在该批次签订了延长原承包经营土地期限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然登记在张百魁名下。2006年，文际润始将户籍迁入毛坪村枫树坡组。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申请人文际润1992年与张百魁达成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时,张百魁作为承包经营户对案涉争议土地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实际只剩余6年（1998年到期）。虽然期满后文际润继续经营管理争议土地，但由于双方仅达成口头协议，而张百魁已于1996年去世，故双方对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期限已无直接证据证明。申请人文际润认为双方系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但从当地1998年统一开展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延期签约的情况看，申请人岳父家及张百魁户都在该批次签订了延长原承包土地经营期限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案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然登记在张百魁户名下。申请人文际润一直在当地生产生活，对此应当知情，但未提出异议，未要求将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登记至其名下。故文际润认为双方系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的再审理由，因缺乏证据支撑，且与后续事实不符，原审不予支持正确。从双方原审提交的证据看，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只能是转包、出租等其他方式，因争议土地现已征收，承包经营权口头流转协议已自然终止。故，文际润要求确认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案争议土地的所有权属于毛坪村岩坪村民小组。申请人文际润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之处，但案件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申请人文际润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31民终87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曾 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逸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