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逐，男，195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菲律宾共和国瓦伦瑞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耀（系王思逐的儿子），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胜，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吉，男，195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芮，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思庆（ＳＩＫＩＮＧＯＮＧ），男，1932年12月8日出生，菲律宾公民，住菲律宾共和国马尼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志（系王思庆的弟弟），住香港北角城市。 上诉人王思逐因与上诉人王福吉、王思庆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思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王思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思庆未向王思逐实际交付诉争房产，王福吉基于代管房屋而管理使用诉争房屋，王思逐主张王福吉侵占诉争房屋，本院不予确认”并据此驳回王思逐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王思逐与王思庆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王思庆将晋江市新塘街道沙塘社区华侨楼第七间房产转让给王思逐，转让价款为37万元(后经双方协商同意实际支付3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王思庆于2017年4月1日以电话方式指示王福吉将房产交付给王思逐”，却又认定“但王思庆未向王思逐实际交付诉争房产”，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王思庆长期居住在菲律宾，诉争房产日常管理是委托王福吉，王思庆于2017年4月1日以电话方式指示王福吉将房产交付给王思逐，房屋就已经完成交付。王福吉拒不将该房产交付王思逐，其对房产的占有属于侵占王思逐的房产权利。王思逐请求王福吉停止侵占诉争房产并返还王思逐、赔偿其侵占诉争房产期间给王思逐造成的损失，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思逐优先享有要求王思庆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但同时认定“王福吉与王思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前，王思逐与王思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后”及“王福吉于2017年2月16日支付定金1万元”等，是错误的。王思逐与王思庆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前，王思庆从未告知王思逐该房产已经出售他人。2017年4月1日在王思庆位于菲律宾的店口录制视频时其本人及其妻均没有提到过收取王福吉1万元，王思庆将房屋出售给王思逐之前并未出售给王福吉，也未收取过王福吉的定金1万元。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过程中，王思庆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明确表示其在卖房给王思逐前，没有写过该份《契约》。可以认定王思庆在2017年回国时并没有签订过该《契约》，《契约》是在王福吉知道王思庆已将房屋出售给王思逐后让人找到王思庆补签的。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王福吉辩称，王思庆分别与王思逐、王福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王思庆与王福吉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王福吉与王思庆在2017年2月1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与王思庆的代理人陈述一致，且与王思庆2017年2月16日曾入境的记录是相符的，王思庆在一审中明确说明合同的签字是其书写，且认可将房屋卖给王福吉。2017年2月16日王福吉即向王思庆支付现金1万元，由王思庆带回菲律宾，其剩余款项王思庆交代王福吉支付给其弟弟王思志，待王思志通知时，王福吉及时通过汇款方式支付剩余款项。王福吉已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王思庆的配偶同意将房屋出售给王福吉。 王思庆辩称，案涉房屋多年来一直委托王福吉出租管理，王思庆与妻子商讨后将房屋卖给王福吉，后签订合同，王思庆收取定金1万元，因其余款项带回菲律宾不方便，所以约定等王思志通知转账。 王福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王思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王福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思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明知王思庆已与王福吉签订合同……王思逐履行付款义务及王思庆指示交付房产的时间均在王福吉付款时间之前，故本院认定王思逐优先享有要求王思庆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是错误的。首先，从签订合同时间上看，一审认定王福吉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早于王思逐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从支付购房款项上看，王福吉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1万元定金，之后由于菲律宾比索汇率的原因，王思庆通过其弟弟王思志向王福吉表示不要按合同约定来支付购房款而是等待王思庆通知再向其支付款项，双方已就合同付款方式变更了约定，之后王福吉于2017年3月30日、31日支付20万元、2017年4月9日支付16万元，也是履行前述约定，并非未依照双方约定支付房款。王思庆已基于买卖关系向王福吉完成了诉争房屋的交付，王福吉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王思庆与王福吉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 王思逐辩称，王福吉的上诉理由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王福吉与王思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前，王思逐与王思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后”及“王福吉于2017年2月16日支付定金1万元”是错误的。二、王福吉主张王思庆已将房屋交付没有事实和依据，不能成立。王思庆的上诉理由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 王思庆辩称，同意王福吉的上诉意见。 王思庆上诉请求：一、王思庆与王福吉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二、王思庆与王思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王福吉与王思庆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卖房协议，收取王福吉定金1万元，王思庆与王思逐签订协议在先，且有王思庆的妻子同意出售声明，并且王福吉拿到地契双方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王思庆与王思逐签订协议之时已经患有老人痴呆，王思庆与王思逐签订协议是无效合同，王思庆愿意将已经收到的50万比索退还给王思逐。 王福吉辩称，同意王思庆的上诉意见。 王思逐辩称，王思庆的妻子不同意出售房屋声明，王思逐在一审中答辩过，证据来源菲律宾，真实性无法确认。 王思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福吉立即停止侵占址于晋江市新塘街道沙塘社区华侨楼第七间房产并返还王思逐；2.赔偿其侵占晋江市新塘街道沙塘社区华侨楼第七间房产期间给王思逐造成的损失（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月16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思逐提供的证明可以体现王思庆因合法建造对诉争房产享有相应权属；王福吉提供电费缴费凭证可以证明2017年6月诉争房产仍由王福吉管理使用；上述证据予以认定。王思逐提供的转让协议书可以证明王思逐与王思庆于2017年3月27日达成协议，约定王思庆将诉争房产转让给王思逐，该协议书有王清满、菲律宾晋江沙塘同乡会作为见证人；王思逐提供的录像视频可以体现2017年4月1日王思庆在转让协议书中加盖了手印,且打电话要求王福吉将诉争房产交付给王思逐，印证了上述转让协议书为王思逐与王思庆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王思逐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王思逐提供的录像视频内容，结合王清满的证言、王思庆的陈述及王福吉提供的金额为2232200比索的支票，可以证明王思庆已收取王思逐用于支付购房款的三张支票，其中王思庆先收取并领取了两张金额合计50万比索的支票，又于2017年3月27日收取一张金额为2232200比索的支票，但未领取该支票的款项。王福吉提供的两张金额为250000比索的支票未能体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王福吉提供的配偶同意出售声明未能体现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王福吉提供的契约可以证明王福吉与王思庆于2017年2月16日达成协议，约定王思庆将诉争房产转让给王福吉，房款当日付清。王思逐认为该契约不是形成于2017年2月16日，是事后补签的，王思逐申请对该契约是否于2017年2月形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进行鉴定，但该鉴定所认为标称时间与怀疑时间的时间间隔太短，鉴定无法得出有效意见，故给予退鉴处理。王思逐因此撤回上述鉴定申请，故对上述契约，予以认定。从王福吉主张的付款情况来看，王思庆确认其于2017年2月16日收到王福吉支付的定金1万元；交易明细、付款确认书、收款委托书相互印证，体现王福吉于2017年3月30日、31日共汇款给王思庆指定的王成坤的银行帐户20万元，于2017年4月9日汇款给王思庆指定的王成坤的银行帐户16万元。对上述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王福吉与王思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前，王思逐与王思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后，但王福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思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明知王思庆已与王福吉签订合同，且王福吉并未依照双方的约定于签订契约当日付清房款，其于2017年2月16日支付定金1万元，剩余大部份房款36万元于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9日期间才陆续支付给王思庆，而王思逐于2017年3月27日已支付给王思庆用于支付全部购房款的支票，并由王思庆于2017年4月1日以电话方式指示王福吉交付诉争房产。王思逐履行付款义务及王思庆指示交付房产的时间均在王福吉付款时间之前，故认定王思逐优先享有要求王思庆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虽王思庆未领取金额为2232200比索的支票，但原因在于王思庆未及时领取，并非王思逐的原因造成无法领取，王思庆有权在其履行交付房屋义务的同时，要求王思逐支付剩余房款。王思逐与王思庆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客观真实，合法有效。王福吉以王思庆的妻子不同意转让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因王思庆未向王思逐实际交付诉争房产，王福吉基于代管关系而管理使用诉争房屋，故王思逐主张王福吉侵占诉争房屋，不予确认。王思逐要求王福吉返还诉争房屋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思逐有权另案向王思庆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思逐与王思庆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王思逐优先享有要求王思庆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但王思庆未向王思逐实际交付诉争房产，王福吉基于代管房屋而管理使用诉争房屋，王思逐主张王福吉侵占诉争房屋，要求王福吉返还诉争房屋并赔偿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思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思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思逐提供王思庆参加菲律宾晋江沙塘同乡会大会照片一张，证明王思庆没有老人痴呆。王福吉质证认为，王福吉不认为王思庆老人痴呆。王思庆代理人质证认为，王思庆在2016年前医院确珍患老人痴呆。王思庆提供菲律宾马尼拉外交部认证证书及结婚证书，证明王思庆的妻子将诉争房屋卖给王福吉。王思逐质证认为，从内容上看，出具日期虽然体现是2017年6月7日，但认证日期为2019年5月9日，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附条件质证：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王思庆妻子同意出具该份证明更加可以证实王福吉与王思庆的堂亲关系，在得知房产已经出售给王思逐后补造材料，但其实质上无法改变王思庆已将房屋先卖给王思逐的事实。在该份证明中，其配偶虽声明同意将房屋出售给王福吉，但没有声明不同意出售给王思逐，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一审判决均已认定王思庆一房二卖，其配偶即使声明同意出售给王福吉也不能推翻王思庆已将房屋先出售给王思逐的事实。王福吉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一审已经提供，但没有公证认证，今天是补充公证认证。王思庆的配偶明确同意将房屋出售给王福吉，就是不同意将房屋出售给王思逐。本院认为，有关王思庆与王思逐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时王思庆是否患老人痴呆症以及王福吉何时签订买卖契约、如何付款等事实，因涉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不作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思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福吉立即停止侵占址于晋江市新塘街道沙塘社区华侨楼第七间房产并返还王思逐；赔偿其侵占晋江市新塘街道沙塘社区华侨楼第七间房产期间给王思逐造成的损失，但王福吉系基于代管房屋等合同关系而管理使用诉争房屋，王思逐主张王福吉侵占诉争房屋，要求王福吉返还诉争房屋并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王福吉上诉主张王思庆已基于买卖关系向王福吉完成了诉争房屋的交付，王福吉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王思庆与王福吉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等及王思庆上诉主张王思庆与王福吉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王思庆与王思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王思庆与王思逐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王思逐、王福吉、王思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思逐、王福吉、王思庆各负担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