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22民初1981号 原告：黄安敏，女，1986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军，安徽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安徽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大明，男，1994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缘，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安敏与戴大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安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军、王婷婷，戴大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安敏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戴大明返还黄安敏所有的皖Ｐ×××××车辆一台及该车辆的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依法判令由戴大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戴大明系经营二手车买卖的私营业主。2019年3月27日，黄安敏从戴大明处购得一辆型号为428ｉ的宝马牌轿车，并与卖家于2019年3月28日在安徽省宣城市车辆管理所完成注册登记。2019年5月13日，戴大明带人前往杭州将黄安敏正在使用的该车辆偷走并一直非法占有至今（该偷车事件黄安敏已向杭州市余杭区派出所报警），次日戴大明约见黄安敏，以帮助黄安敏变卖该车辆换钱为由将车辆行驶证及机动车登记证抢走（黄安敏对车辆行驶证及机动车登记证被抢走事件已向广德县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报警）。双方纠纷发生后，黄安敏多次向戴大明索要其非法占有的车辆及相关资料，戴大明都拒不返还。 戴大明辩称，（一）案件事实:黄安敏与杨义帅是好友关系，两人一起到戴大明的店内购车，并一起到杭州去看车，看中后与戴大明签了合同，杨义帅签订合同时黄安敏也在现场，黄安敏对杨义帅签订并购买车辆的事实是知情的，杨义帅以其名义购买车辆的事实也是得到黄安敏认可的，双方当时协商先付一部分车款，先将车辆过户给黄安敏，黄安敏拿着过户后的车辆去贷款，所贷款项用于支付车辆尾款。戴大明配合将车辆过户给黄安敏后，二人不再按照之前所承诺去银行贷款，故车辆尾款一直拖着未支付。在此期间，车辆一直停放在戴大明的店内，没有交付给黄安敏及案外人杨义帅，二人曾向戴大明提出借车，戴大明拒绝过几次，答应过几次，但是答应借给黄安敏、杨义帅使用的前提是戴大明必须陪同，跟车一起。由于多次借不到车，二人便在2018年5月12日约戴大明一起去杨义帅的爷爷家，称杨义帅的爷爷要看车，如果满意，他会帮助杨义帅支付尾款，戴大明信以为真，就跟着二人一起来到杨滩，在路上二人说要去理发店洗个头，戴大明便跟随一起来到洗发店，在戴大明洗头的时候二人将车辆开走，戴大明寻找车辆未果后报警。后戴大明在杭州找到杨义帅，杨义帅向余杭区派出所报警车辆被偷，后被派出所警告不要报假警，戴大明将车辆取回，并要求二人支付尾款。（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购买人车款不付清，不得以任何理由开走此车”，这一条的约定相当于双方对留置权的约定，留置权，是指债权人因合法手段占有债务人的财物，在由此产生的债权未得到清偿以前留置该项财物并在超过一定期限仍未得到清偿时依法变卖留置财物，从价款中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中，戴大明很显然享有对该车辆的留置权，在黄安敏将剩余车款支付完结之前，黄安敏无权将案涉车辆开走，也无权要求戴大明返还；（三）该车辆的所有权并未转移给黄安敏，该车辆自杨义帅与黄安敏购买后，一直都是放在戴大明的店内的，戴大明也从来没有将车辆交付给黄安敏或者杨义帅。虽然车辆登记证书已经登记在黄安敏名下，但是《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本案的争议标的系动产，其所有权应自交付时起转移，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在尾款未付清之前，该车辆的所有权实际上一直未转移，一直都是在戴大明处的。故黄安敏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庭参考，依法驳回黄安敏诉请。 黄安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黄安敏身份证，证明黄安敏的身份信息。 2、车辆行驶证及机动车登记证（复印件），证明车辆所有人为黄安敏的事实；该车已经交付给黄安敏。在变更的时候，有公安机关签发的临时号牌。 3、广德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出警记录，证明戴大明非法占有涉案车辆及抢取黄安敏机动车行驶证及机动车登记证的事实。 4、《汽车转让合同书》复印件，证明合同不一致的内容（指备注内容），是戴大明单方加上的。关于下划线，是黄安敏为了看资料的时候划的，手机上拍的照片没有。 戴大明对黄安敏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原件不在戴大明处，且登记仅仅是对抗要件，并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是黄安敏，因为动产是以交付为准。临时行驶车号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车辆已经交付，戴大明（经营）车行，车辆是戴大明从杭州提回来的，因为提车需要临时号牌，是戴大明协助黄安敏办理临时车号牌。委托受理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仅仅是因为要将车辆过户给黄安敏而必须办理的手续。对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原件是由戴大明保管，黄安敏通过何种手段得到这发票，戴大明不清楚，黄安敏并没有支付该份发票对价，而是由戴大明将发票中的车价全款支付给了杭州车商，黄安敏并未支付。黄安敏是戴大明的客户，而车辆最终会过户给黄安敏，所以发票必须开到黄安敏名下，卖方单位是该车的原所有权人，根据交易规定，发票必须这样开，否则车辆无法过户到黄安敏名下。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黄安敏的目的，通过该笔录可以看出黄安敏仅仅支付了部分车款150000元，没有支付全部车款，并且黄安敏通过欺骗的方式将车辆过户其名下，其余与答辩意见一致。对证据4，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复印件，内容看不清楚，并且该份合同与戴大明提交的合同不一致，其中有一句话，“乙方付清车款后，该车产权归乙方所有”，该句话在戴大明（提交的）的合同中没有加下划线。这份合同第10条明确约定了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如果黄安敏对戴大明提交的合同有异议，黄安敏应当提交合同原件进行比对，而不是复印件。戴大明所提交的原件是经过了黄安敏签字和认可的，如果对戴大明的备注持有异议，那也应该通过司法机关的鉴定，而黄安敏并没有申请鉴定，也就是说黄安敏是认可戴大明提交的合同中的备注事项。 戴大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戴大明的身份证，证明戴大明的身份信息。 2、《汽车转让合同书》一份，证明该车的实际购买人为杨义帅，黄安敏仅为车辆代购人。合同中约定了车款不付清，车辆不交付给购车人的事实。 3、广德县公安局桃州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2019年5月12日，杨义帅采用欺骗的方式将案涉车辆抢走的事实，也说明案涉车辆此前一直在戴大明处的事实。 4、录音，证明黄安敏认可车辆一直没有交付，黄安敏要想用车需向戴大明“借车”的事实；杨义帅在请戴大明洗头时将车辆抢走的事实。 5、证人胡某1、韩某、胡某2证言，证明杨义帅与黄安敏一起购买案涉车辆，签订合同时黄安敏也在场的事实；合同签订后案涉车辆一直在戴大明处，没有交付给黄安敏，因为车款没有付清的事实。 黄安敏对戴大明提交的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汽车转让合同书，真实性存在异议，黄安敏有一份99%内容与戴大明该份合同相同的合同书，但是戴大明的合同书多了一个备注，黄安敏的合同与戴大明的合同是同一份，由于戴大明的转让合同只有一份，所以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戴大明所说的案外人杨义帅用手机拍了签订的合同，黄安敏这边的复印件形成时间是双方签订后很完整的拍下来的，双方目前发生争议，原件只有一份，原件与复印件的区别就是最后一句备注，加上这句话有利于戴大明，因此黄安敏有理由怀疑这句话是后来加上的，笔迹不是杨义帅的。请法庭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作出有利于黄安敏的解释。购车合同系戴大明与案外人杨义帅签订，案外人杨义帅是2003年6月6日出生，签订合同日期时间为2019年3月，当时杨义帅还是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合同应无效，但是黄安敏后期代步的需要，所以没有对合同进行确认无效的诉讼。该合同没有黄安敏的签字，本案的案由是返还原物，是物权纠纷，如果双方有债务上的纠纷，需另行起诉。案外人与黄安敏无授权委托书，无权代理黄安敏行使权力，不能证明戴大明的证明对象，戴大明不能享有留置权。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不能成立，上面只是报警人单方陈述，没有警察调查核实的内容，该案件是后来发生的，与当初的交付是两码事。对证据4，录音的对方是黄安敏，但是黄安敏与戴大明的通话内容比较多，比较杂，并且双方各持意见，不能达到戴大明的证明对象。对证据5，三名证人的职业都是与戴大明有利益关系，并且其中一人不认识黄安敏，第一名证人怎么会在签订合同的现场？这三名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戴大明的证明目的，对真实性存在异议。 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黄安敏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定。证据2结合证据3，可以认定证据2具有真实性，并能够证明案涉车辆注册登记及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均为黄安敏；证据3能够证明案涉车辆及车辆登记证书现在戴大明处的事实。证据4，系复印件，戴大明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黄安敏不能提交原件，本院不予认定。（二）戴大明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定。证据2具有真实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3具有真实性，结合证据4、5，可以证明戴大明没有将案涉车辆实际交付给黄安敏。 本院根据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9年3月27日，黄安敏从戴大明处购买428i宝马牌轿车一辆，双方为此签订《汽车转让合同书》一份，并由案外人杨义帅代黄安敏在合同上签名。合同书补充条款约定车辆代购人为黄安敏，实际购买人为杨义帅；合同备注内容为“购买人车款不付清，不得以任何理由开走此车”。该合同的格式条款还载明“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等内容。次日，车辆所有权被登记在黄安敏名下。合同签订后，黄安敏支付了部分购车款。现因黄安敏未付清余款，双方产生矛盾。2019年5月，黄安敏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戴大明现在实际占有案涉车辆并持有车辆登记证书。 本院认为，本案三个焦点，一、《汽车转让合同书》的效力；二、黄安敏提交的《汽车转让合同书》复印件的证据证明效力；三、案涉车辆是否已经交付。 焦点一、关于《汽车转让合同书》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黄安敏与戴大明签订《汽车转让合同书》时，虽然由案外人杨义帅代其签名，但黄安敏依据该合同约定已支付部分购车款并诉请戴大明返还案涉车辆的行为，应视为对合同效力的追认。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焦点二、关于黄安敏提交的《汽车转让合同书》复印件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复印件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理由为：其一，黄安敏提交的《汽车转让合同书》复印件上没有备注内容，而戴大明持有的合同原件有备注内容，当复印件与原件载明的内容不一致时，黄安敏应当提交合同原件加以证明。虽然法律规定提交原件确有困难的，才可以提交复制件，但黄安敏不能提交原件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确有困难的情形。其二，根据一式两份的合同约定，黄安敏理应持有合同原件，黄安敏称合同只有一份原件，但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三，一式两份的合同约定虽为格式条款，但该条款内容明确具体，且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当合法有效。 焦点三、案涉车辆是否已经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亦即出卖汽车等特殊动产，交付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案涉车辆所有人虽已变更登记为黄安敏，但黄安敏未付清购车款，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该车辆尚未交付。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黄安敏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由黄安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承 人民陪审员  程家荣 人民陪审员  张世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凌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条格式合同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七十条第一款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一十一条一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 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 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 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而其有权不提交的； 原件因篇幅或者体积过大而不便提交的； 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或者其他方法无法获得书证原件的。 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