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4民初1371号 原告：王修梅，女，193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沂源县。 原告：耿国叶（系王修梅儿媳），195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沂源县。 原告：苗本涛（系王修梅之孙），198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沂源鑫源物流有限公司财务经理，住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升田，该院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现平，男，系山东省立医院肝胆外科主治医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苗本涛、耿国叶、王修梅与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以下简称省立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均由原告苗本涛、耿国叶、王修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被告省立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现平、张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本涛、耿国叶、王修梅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2541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840元、丧葬费34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500元，合计753665元，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301466元；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用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上二项合计376466元，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亲属苗兴民因肝内小占位一周2017年1月2日入住被告处，1月4日行肝占位穿刺活检+射频消融术，术后继续进行药物治疗，后按照医生安排1月9日在局麻下行TACE+脾栓塞术，术后患者血压下降、心率降低，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直到第三天才转入重症监护室抢救，但是没有遏制住病情恶化，医生说没有治疗价值了，让我们放弃，我们看到没有希望了，就在1月12日签字回家，回家途中就彻底没有生命迹象了，病人死亡。医疗纠纷发生后，原告2017年2月16日诉至贵院，后因搜集证据等原因申请撤诉，贵院2018年4月9日裁定准许撤诉。原告认为被告对苗兴民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在贵院委托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书认为，患者为原发性小肝癌，首先治疗方案是手术切除，但是被告没有告知患方该第一方案并让患者签字，告知方面存在过错，让患方错误的选择了射频消融术和动脉栓塞TACE这一备用方案，严重侵犯了患方的知情选择权，没有让患者得到最优的治疗，并且在TACE操作中存在错误，在明明知道是右侧肝脏占位的情况下，却同时进行左侧肝动脉的栓塞，造成栓塞范围过大，再加上视频手术同时也存在肝脏，结果栓塞术后病人出现肝功衰竭，第三天死亡。因此，被告的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此外，被告的病历中存在伪造，我方在诉前鉴定程序要求计算机硬盘鉴定没有得到贵院许可，希望能给我们一次机会。综上，请求贵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等规定，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以上各项损失。 省立医院辩称，原告就此案三次立案、撤诉，在第一次立案时依法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作出，且原告后两次起诉，并没有新的证据证实第一次的鉴定错误，所以2017年11月3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省立医院的医疗行为过错程度为轻微因果关系，被告认为本案应依据本鉴定结论认定被告的医疗过错程度，赔偿数额应当以10%记取。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原告提交的患者苗兴民入住省立医院的住院病历记载，2017年1月2日苗兴民入住省立医院肝胆外一科，入院初步诊断：肝占位、肝硬化伴脾大、乙肝病毒携带、胆囊炎。2017年1月4日被告医院为苗兴民行B超引导下肝穿刺活检+射频消融术后。2017年1月9日被告医院为苗兴民行TACE、脾栓塞，2017年1月11日被告医院为苗兴民行气管插管、B超引导下右股静脉血虑置管、B超引导下左股静脉深静脉置管。2017年1月12日出院，住院时间10天。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明一份，苗兴民2017年1月12日去世。 另查明，患者苗兴民，男，1954年1月4日出生，2017年1月12日去世，去世时年龄63周岁。本案原告王修梅为患者苗兴民之母，原告耿国叶为苗兴民之妻，苗本涛为苗兴民之子。本案三原告均系患者苗兴民第一顺位继承人，除本案三原告外，法庭未查到苗兴民有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 患者去世后，本案三原告2017年2月16日在我院以同一事实与理由立案起诉被告要求赔偿，诉讼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山东省立医院对苗兴民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该过错医疗行为与苗兴民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11月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17]医鉴字第269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269号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书认为：山东省立医院对患者苗兴民的诊疗过程中，对其肝硬化、肝脏占位性病变、脾功能亢进、乙肝病毒携带，胆囊炎病情诊断具有医学依据，对肝癌病情的诊断和治疗也符合其病情要求，但在首选治疗方案的决策上，针对手术治疗未能选择实施的情形，缺乏医患沟通的记录和签字，存在告知上的不足，医院对患者实施的射频消融、TACE术，属于临床诊疗规范推荐治疗的方法，患者术后出现的急性心功能不全、肝肾功能衰竭等多脏器功能衰竭，系多因素有关，其中与采取的射频消融联合ATCE治疗方案也具有一定关联性。由于患者死亡后未能实施尸体剖验，本次鉴定对于患者自身病情、治疗措施的影响等评价产生不利影响，但医院在治疗方案的告知方面存在不足，表明医院的诊疗工作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故鉴定结论为：一、山东省立医院对患者苗兴民的诊疗过程中，肝癌、肝硬化伴脾大、乙肝病毒携带，胆囊炎病情诊断具有医学依据，对肝癌的病情诊疗也符合临床医学的基本要求；二、山东省立医院对患者苗兴民的诊疗过程中在术前告知中，关于治疗方式选择和各种治疗方式优缺点告知方面存在不足，有关争议需要法庭进一步审查确认。以上表明医院诊疗工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果关系程度从法医学技术评价为轻微因果关系程度范围。上述鉴定意见作出后，2018年3月12日原告申请撤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7）鲁0104民初71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诉。 2018年4月26日原告在我院申请诉前鉴定，2018年9月12日因双方对鉴定事项有争议，是否应当准许原告的鉴定申请，诉前程序无法解决，故诉前鉴定程序终止，后原告在我院立案起诉，即本案。 本案诉讼中，原告方提交（2017）鲁0104民初714号一案中作出的第269号鉴定意见书，欲证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原告认为该鉴定意见认定的事实错误，依据的病历存在伪造，主张被告应当按4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对第269号鉴定意见无异议，主张按照1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第269号鉴定意见是在（2017）鲁0104民初714号一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共同同意的基础上，由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虽然原告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是由于原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的病历存在伪造现象，且该案鉴定前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时，原告同意将被告提交的住院病历作为鉴定材料予以使用，原告虽指出被告病历存在几处涂改，但是该涂改并未导致病历无法辨认并致使案件无法鉴定，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病历属于伪造，因此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是被告的病历书写确实存在不规范。第269号鉴定意见虽是于（2017）鲁0104民初714号一案中鉴定作出，但是该案与本案以同一事实与理由起诉，故本案可以参照第269号鉴定意见认定被告的医疗过错以及责任比例。被告承担的具体责任比例，应当参照第269号鉴定结论，并结合诉讼中双方提交的证据等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的责任比例；二、赔偿项目认定。就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责任比例认定： 关于被告的责任比例问题，参照第269号鉴定意见，医院诊疗工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果关系程度从法医学技术评价为轻微因果关系程度范围。结合本案案情以及鉴定结论，经研究，本院认为，被告应当按照15%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二、赔偿项目认定： 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要求按死亡赔偿金为672333元的40%、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840元的40%进行赔偿金。一、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672333元的40%赔偿，要求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为计算标准，计算时间17年，对于上述计算标准，被告提出异议，认为本案2017年度就已经作出鉴定结论，由于原告多次撤诉、立案，滥用诉权导致案件开庭时间延续至今，故要求按照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对双方争议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度的统计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对于被告所称的2017年度本案已经作出鉴定意见，但是鉴定意见的作出时间不是法定的赔偿标准确定时间，且原告撤诉是其权利，现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属于滥用诉权，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本案应当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统计标准计算。患者苗兴民，男，1954年1月4日出生，2017年1月12日去世，去世时年龄63周岁，原告主张计算时间17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死亡赔偿金共计672333元，按15%责任比例分担后，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00849.95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28840元，诉称被扶养人为患者苗兴民之母王修梅，出生于1932年8月29日，患者苗兴民去世时王修梅的年龄为84周岁，原告要求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计算，时间为5年，王修梅的扶养人共4人。根据原告提交的沂源县中庄镇苗家河西村村委会证明记载，王修梅为苗兴民之母，王修梅共育有五个子女，其中次子已经于2003年7月11日去世，故王修梅共有四名扶养人，被告仅需按责任比例赔偿苗兴民应当负担的生活费。对于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以及年限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0997.5元（24798元/年×5年÷4人），按15%责任比例分担后，被告应当赔偿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4649.63元。综上所述，两项合计105499.58元，即被告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05499.58元。 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4652元，要求按照2017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305元计算，计算时间6个月。原告的上述主张符合《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支持，按15%责任比例分担后，被告应当赔偿原告丧葬费5197.88元。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4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苗兴民入院共计10天，原告主张每天1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15%责任比例分担后，被告应当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 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3000元的40%赔偿，要求按照2人护理，每天150元，护理时间10天计算。本院认为，虽原告未提交护理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是根据原告的实际病情，患者入院期间确需陪护，故原告主张护理费予以支持。但是原告主张2人护理，未提交相关的鉴定意见或者医疗机构的证明，证实确需2人护理，故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人员按1人计算。对原告主张的护理时间10天与住院病历记载的住院时间一致，予以支持，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同种护工的工资，原告主张每天150元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护理费共计1500元，按15%责任比例分担后，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护理费225元。 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未提交票据。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未提交票据，但是根据实际案情，患者苗兴民就诊过程中确需支出必要的交通费，故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200元。 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原告主张1500元，未提交证据。由于原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误工费的实际数额，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58260元的40%计算，并提交了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张，并加盖了沂源县医保处公章。根据该票据，原告个人自付部分为58260.91元，并且有相关住院病历予以佐证，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按15%责任比例分担后，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8739.14元。 关于鉴定费，原告主张15000元，并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一张，共计15000元，被告应当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按15%责任比例分担后，被告应当赔偿原告鉴定费225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40369元，本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且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的过错诊疗行为在侵害患者的生命权的同时，也给患者近亲属带来精神上的痛苦，结合患者的自身病情以及被告的医疗过错程度、赔偿能力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1000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省立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修梅、耿国叶、苗本涛死亡赔偿金105499.58元； 二、被告山东省立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修梅、耿国叶、苗本涛丧葬费5197.88元； 三、被告山东省立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修梅、耿国叶、苗本涛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 四、被告山东省立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修梅、耿国叶、苗本涛护理费225元； 五、被告山东省立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修梅、耿国叶、苗本涛交通费200元； 六、被告山东省立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修梅、耿国叶、苗本涛医疗费8739.14元； 七、被告山东省立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修梅、耿国叶、苗本涛鉴定费2250元； 八、被告山东省立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修梅、耿国叶、苗本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九、驳回原告王修梅、耿国叶、苗本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47元，由原告王修梅、耿国叶、苗本涛负担3000元，被告山东省立医院负担39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毕研铭 人民陪审员  韩德军 人民陪审员  韩春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法官 助理  贺晓芳 书 记 员  康鸿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