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4民初3369号原告：石礼祥，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波，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世正，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升田，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刚，男，1986年7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职工，住济南市。原告石礼祥与被告山东省立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礼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波，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许利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之间自2013年1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二、请求判令被告与原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三、请求判令被告与原告立即补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至补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和双倍工资差额638186.4元；五、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安排年休假工资差额32386.2元。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二为：请求履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2013年开始的、合同期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内容相同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三为：请求补签从2018年1月1日开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诉讼请求五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未安排年休假工资差额为17820.69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4年7月参加工作，连续工作至2009年7月28日，之后进入被告单位工作，分别签订了2009年7月29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1月1日，原告已经满足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原告并未提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申请，然而被告逃避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规定其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并利用其优势地位违背原告意愿，与原告签订了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后，原告一直在被告处工作，工作期间被告也从未安排原告休过年休假。2018年4月18日，原告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向被告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然而，2018年4月19日原告去被告人事处时，被告却利用其优势地位向原告发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原告不同意解除，双方协商无果。2019年4月2日，原告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227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大部分仲裁请求。原告认为该裁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因此，特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一、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双方曾三次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且第三次劳动合同已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二、原告所诉主张双倍工资及差额，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三、原告主张年休假工资差额，被告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9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9年7月29日至2009年12月31日；原告同意根据被告工作需要，从事病案管理岗位工作；被告依法保证原告的休息、休假权利；被告安排原告延长工作时间或者在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工作的，应依法安排原告补休；原、被告双方解除、终止合同，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至四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双方解除、终止本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情形的，被告应当依法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被告违法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原告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的，被告应当继续履行，原告不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者本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被告应当依法按照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原告支付赔偿金；被告每半年对原告进行考核一次，考核不合格者解除合同；连续旷工15天或者全处累计旷工一个月以上者解除合同；原告如违反规章制度，出现差错、事故或者纠纷等情况，被告视情节轻重进行处罚或者解除劳动合同，如涉及经济赔偿按应承担的责任承担相应赔偿费用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0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原告同意根据被告工作需要，从事病案软件管理岗位工作；其他约定事项与2009年7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一致。2013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续签2012年12月31日到期的劳动合同，本次续签5年，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续签合同内容与原合同相同。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后，被告安排原告在统计与病案管理科从事病案管理工作。2018年1月16日，统计与病案管理科组成由科长、副科长及科室相关人员组成的8人考核小组，对其科室合同到期的10名合同制工作人员进行考核，考核项目为：任期内医德医风、服务态度，任期内尽职尽责、坚守岗位，任期内专业水平，任期内工作态度，任期内工作纪律五个方面，原告的考核成绩为不合格。2018年1月30日，统计与病案管理科考核组对合同制工作人员任期满后是否续聘进行投票，原告的考核结果为科室不聘任。从被告提供的《独立核算单元考勤表》记录，原告自2018年2月1日始处于缺勤状态。2018年1月28日，被告根据统计与病案管理科考核结果的意见，向其工会委员会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该函称：医院病案科职工石礼祥，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科室对其进行了合同期满考核，根据其聘期内的工作表现，经科室内民主评议，考核结果为不合格，按照医院相关规章制度，拟与石礼祥解除劳动合同，请工会收到此函后五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医院将对工会意见进行研究后做出最终处理决定。2018年12月29日，山东省医院工会委员会在该上签署意见为同意。2018年4月18日，原告向被告邮寄送达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书》，要求被告：一、自收到本申请书后3个工作日内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补发自应与原告签订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及工资差额；三、补发原告工作期间应休未休年假300%工资；四、补发2017年度精神文明奖；五、补交应为原告所交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六、保留其他权利。2018年4月19日，被告人力资源部收到原告邮寄送达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书》后，约请原告到人力资源部面谈。原告到人力资源部后，被告人力资源部向原告送达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送达通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内容为：兹有石礼祥同志，…，于2009年7月29日被我单位录用，从事病案管理工作，…，2018年1月30日因辞退终止（解除）合同，特此证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送达通知》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原告在此送达通知上签署了“不同意解除，解除时间点错误，违法解除”的意见。2019年4月2日，原告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制发了济劳人仲案[2019]227号仲裁决定书，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541.15元，驳回原告其他仲裁请求。同时查明，被告向原告发放了2018年2月的工资，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至2018年2月。原告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7752元,原告2018年1月实得工资7191.2元。另查明，被告于2006年6月制定了《编外聘用制人员管理暂行办法》。其中的“日常管理”中规定“合同期满，考核合格者可续签合同，考核不合格者其劳动合同自动终止”；“考核”中规定“（三）年度考核。编外聘用制人员年度考核由人力资源部和用工部门共同组织，一般在年底进行考核。年度考核成绩在结合阶段考核成绩的基础上分为优秀、合格、基本合格、不合格四个等次，年度考核结果为不合格的予以辞退。（四）聘期考核。合同期满前一个月，由人力资源部配合各部门进行聘期考核，考核成绩不合格的不予续签合同”。被告将此《编外聘用制人员管理暂行办法》在其内网网站上进行公示。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续订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书及挂号信函收据、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送达通知、合同制工作人员任期考核成绩统计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仲裁决定书、编外聘用制人员管理暂行办法、原告的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险交纳证明、原告的工资银行流水等为证。本院认为，一、原、被告作为劳动合同关系的适格主体，在其劳动关系存续及争议期间，存在三个时间期间：2009年7月29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9日，2018年4月19日以后。其一，2009年7月29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原、被告经过协商一致订立了自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期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其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9日期间。2017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被告应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被告未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不存在经协商一致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但原告仍在被告处工作至2018年1月底，2018年4月1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在此期间，原、被告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其三，2018年4月19日之后的期间。2018年4月1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原告对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表示不同意，此时，双方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产生争议；解除劳动合同争议做为劳动争议中的一项独立争议事项，按照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和劳动争议处理的“先裁后审”原则，需经过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提请争议解决机构裁决，并按“先裁后审”的程序进行裁、判才能确定。由于原告并未对解除劳动合同争议提起裁决，本案不能主动审查、裁判原被告间的解除劳动合同争议。由于原、被告之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争议未确定，对于2018年4月19日之后的劳动关系，本院无法确定。综上，由于原、被告间自2013年1月1日起存在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及2018年4月19日后的不确定关系，原告提出确认自2013年1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由于原、被告之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争议未解决，原告请求继续履行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及补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关于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旨在保障劳动者的就业稳定，并未禁止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经过协商一致后订立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也就是说劳动者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条件时，既可以选择与用人单位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可以选择与用人单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原告在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且有权选择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下，经与被告协商一致自愿签订了为期5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未提出异议，亦无证据证明系违背原告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的，且此合同已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情形外，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应认定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关系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此期间的二倍工资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第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被告未与原告协商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法律规定被告应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未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行为，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承担支付二倍工资的责任；由于原告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4月19日期间未到被告处工作，原告主张2018年3月1日至4月19日的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自愿向原告支付2018年2月工资的行为，本院不予干涉。2018年1月，被告应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不订立，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且被告未对此二倍工资差额部分提出时效抗辩，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8年1月的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劳动合同法关于二倍工资的规定，是基于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后，因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而承担的惩罚性责任，其前提是劳动者提供了劳动；本案中，原告在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19日期间，未向被告提供劳动，没有劳动所得，其主张此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被告间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争议未解决，原告所主张的2018年4月19日至补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的二倍工资及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根据《职工带薪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的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的工资3564.14元；原告主张的2013-2016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职工带薪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礼祥支付2018年1月的二倍工资差额工资7191.2元。二、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礼祥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564.14元。三、驳回原告石礼祥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到计5元，原告石礼祥负担4元，被告山东省立医院负担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昌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路 鑫书 记 员 李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