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刑终168号 原公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某，男，生于1971年7月1日，汉族，四川省金堂县人，大学文化，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原副局长，住绵阳市涪城区。因本案，2017年7月4日由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16日由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5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9年3月22日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小林，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7）川0703刑初6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钟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燕到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钟某某及其辩护人杨小林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被告人钟某某经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任命为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医保局）副局长。2011年10月至2014年12月分管市医保局办公室和监督管理科，负责定点医疗机构和定点零售药店的监督工作。2015年至2017年6月分管办公室、特种医疗保险待遇支付科，负责药品及诊疗目录维护、医保关系转移等工作。 2012年9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钟某某利用其担任市医保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涂某甲、涂某乙、苏某、何某（均另案处理）等人所送钱物共计人民币14.2万元。分别是： 2012年9、10月，被告人钟某某在某大学某区东门，收受绵阳佰某医院负责人涂某甲为打听涉及该医院违规经营的举报信内容以及寻求从轻处罚所送人民币2万元。 2013年春节至2016年春节间，被告人钟某某在其办公室收受涂某甲委托涂某乙以拜年拜节名义所送的现金人民币7.2万元。 2012至2015年春节间，被告人钟某某在绵阳市等地，收受绵阳天某医院法定代表人苏某以拜年拜节等名义所送的共计人民币4万元及礼品白酒。 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钟某某在绵阳市，收受“何某诊所”负责人何某所送感谢费人民币1万元。 2016年11月，中国共产党绵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收到四川省审计厅移送绵阳佰某医院、天某医院涉嫌向相关人员送钱物的问题线索。经初核发现钟某某涉嫌收受佰某医院、天某医院等单位相关人员所送钱物的问题。在组织审查期间，被告人钟某某配合讲清了组织掌握其收受佰某医院所送钱物的问题，还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其他问题。中共绵阳市纪委调查期间，被告人钟某某于2017年5月4日将14.2万元涉案赃款以及其他违纪款上交绵阳市监察局账户。 原判依据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钟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受贿罪。其在中共绵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期间，如实供述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钟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对被告人钟某某所退赃款人民币十四万二千元（已于2017年5月4日汇入绵阳市监察局账户）予以追缴。 被告人钟某某不服提出上诉，理由如下：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好；家庭困难，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请求宣告缓刑。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上诉人钟某某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钟某某的亲属代其缴纳十五万元罚金，应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上诉人钟某某到案后认罪悔罪，且不具有再犯罪的危险，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钟某某配合讲清组织上已经掌握的事实属实，但不应认定为自首，其坦白和积极退赃行为原判均已予以考虑。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某利用担任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于2012年9月至2016年2月先后多次收受该局管理服务的医疗机构负责人涂某甲、涂某乙、苏某、何某等人以请予关照、拜年拜节名义所送现金人民币共计14.2万元。 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国庆节前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某在某大学某区东门，收受绵阳佰某医院负责人涂某甲为打听涉及该医院违规经营的举报信内容以及寻求从轻处罚所送人民币2万元。 二、2013年春节至2016年春节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某在其办公室收受涂某甲委托涂某乙以拜年拜节名义所送的人民币7.2万元。 三、2012至2015年春节，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某在绵阳市等地，先后多次收受绵阳天某医院法定代表人苏某以拜年拜节等名义所送人民币共计4万元。 四、2013年下半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某在绵阳市，收受“何某诊所”负责人何某为感谢其对该诊所定点医疗机构申报成功的关照所送感谢费人民币1万元。 另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某自2011年担任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副局长以来，负责党支部、纪检、人事、群团、信访等工作。其中2011年10月至2014年12月分管办公室、监督管理科；2015年至2017年6月分管办公室、特种医疗保险待遇支付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某在绵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审查期间，如实交代了组织已经掌握及尚未掌握的违纪违法事实，并于2017年5月4日将14.2万元涉案赃款以及其他违纪款上交绵阳市监察局账户。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受理此案后，经电话通知，钟某某在规定时间内自行前往该院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受贿事实。 本案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某的亲属于2019年3月25日代其缴纳罚金十五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传唤证、取保候审决定书、人口信息、到案经过、中共绵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钟某某在组织审查期间表现情况的函》，证实本案立案、被告人钟某某归案、被采取强制措施以及钟某某的年龄、身份等情况。 2.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钟某某等任职的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国家公务员登记表、干部履历表、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关于局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证实2011年9月29日，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任命钟某某为绵阳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副局长；负责党支部、纪检、人事、群团、信访、保密、综合治理、档案管理等工作；2011年文件分工载明负责定点医疗机构和定点零售药店的监督工作，分管办公室、监督管理科；2014年文件分工载明分管办公室、特种医疗保险待遇支付科。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他2013年向绵阳市人社局窗口递交资料，申请将自己的诊所确定为定点医疗诊所。因递交资料后迟迟没有消息，为尽快办理审批，经他人介绍找到时任绵阳市医保局副局长的钟某某，请其帮忙过问一下，钟某某表示同意。诊所取得定点医疗诊所资格后，他到钟某某办公室送去感谢费1万元。 4.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何某诊所向绵阳市人社局申请定为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的过程中，钟某某曾打电话过问该诊所审批情况。 5.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他系天某医院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得到市医保局副局长钟某某在日常管理中的帮助，从2012年至2015年4次向钟某某行贿人民币共计4万元。分别是：2012年上半年认识钟某某当天送4000元；2013年春节前一天晚上送两瓶酒、10000元现金；2013年上半年因他们天某医院被现场检查发现问题，请钟某某予以关照送现金6000元；2014年、2015年两年春节前均送白酒二瓶、现金10000元。 6.证人涂某甲的证言，证实他系佰某医院法定代表人，负责医院全面工作，弟弟涂某乙任药械科科长，负责药品采购工作。2011年与绵阳市医保局春节联欢活动中他认识了时任医保局副局长的钟某某，之后因工作关系逐渐熟悉。在钟某某分管医保局监管科期间，2012年下半年得知有人举报佰某医院后，他请钟某某予以关照，送给其现金2万元。之后每年过年过节，还安排弟弟涂某乙给钟某某送钱。 7.证人涂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由涂某甲安排，在春节、端午、中秋等节日以拜节名义每次给钟某某送6千至1万元礼金，多次合计约7万余元。 8.绵阳市城镇职工（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书，证实绵阳市市医保局作为医疗保险管理机关与绵阳天某医院、绵阳佰某医院签订协议，对两家医院的医疗服务行为及医疗费用进行实时监控和监督检查，并对医院的医疗服务行为进行规范。 9.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信息中心关于天某医院2016年度医保划卡结算开通以及关闭的情况说明、市医保局定点医疗机构违规（约）案例登记表、天某医院检查情况汇报、市医保局情况说明、定点医疗机构违规（约）限期整改通知书等，证明绵阳市医保局作为医疗保险管理机关，对天某医院、佰某医院履行监管职责的情况。 10.银行境内汇款回单，证实2017年5月4日，钟某某向绵阳市监察局专款账户汇款19.98万元，退清其全部赃款。 11.被告人钟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供述其任绵阳市医保局副局长期间，多次收受涂某甲、涂某乙、苏某、何某等人财物的经过与该四人的证言一致。具体是：收受涂某甲2万元；收受涂某乙7.2万元；收受苏某4万元；收受何某1万元。其已将上述款项连同其他违纪款一起上交绵阳市监察局账户。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受贿罪。其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以及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均能够如实供述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某所持“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好；家庭困难，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请求宣告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钟某某所持认罪态度好的上诉理由属实，但原判已依法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并予以从轻处罚，故认罪态度好不再重复评价；其所持“系初犯、家庭困难”等理由不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法定、酌定事由；“请求宣告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钟某某任职期间曾分管纪检工作，其不仅未带头执行廉洁自律相关规定，还先后多次收受管理服务对象的钱款，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情节、后果以及社会危害性，不宜对其适用缓刑。上诉人钟某某的以上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所持“钟某某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自首”的规定，根据本案的线索来源以及市纪委出具的函件，钟某某并非自动投案，其是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如实供述组织已掌握和未掌握的受贿事实。其如实供述应认定为坦白，辩护人所持“应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持“一审宣判后主动缴纳罚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该情节虽不是法定、酌定量刑情节，但积极缴纳罚金的行为应予肯定，也进一步体现了真诚认罪悔罪态度，可结合案件其他情节综合考量。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某委托亲属主动缴纳全部罚金，结合其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等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刑初60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被告人钟某某所退赃款人民币十四万二千元（已于2017年5月4日汇入绵阳市监察局账户）予以追缴”； 二、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刑初60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钟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三、被告人钟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晓秋 审判员  孟 娟 审判员  桂 勇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曹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