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1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华林路338号。 法定代表人：林祥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福建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庚生，男，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红，女，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华林路338号龙赋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光明，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磊，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翔，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成公司”）、上诉人郑小红因与被上诉人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配电设备及安装工程兼购房协议书》（以下简称“《安装工程兼购房协议书》”）是双方关于配电安装工程如何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在亿创公司无工程款可换购商品房，且双方合意的结算证据中均无讼争的商品房，福成公司多次要求亿创公司搬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以工程款冲抵购房款方式购买该讼争的商品房已达成合意，订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生效，是完全错误的。在合同性质上，《安装工程兼购房协议书》是配电安装工程的工程款付款方式的约定,也可根据亿创公司需要支付工程款。根据2005年9月13日双方约定，既然是工程款换购商品房，就是必须有等值工程量经结算后以工程款换购相应套数的商品房。根据双方结算，2013年8月4日，因亿创公司无多余的工程施工款可供与福成公司换房，亿创公司主动将讼争五套商品房不生效的收款收据交还福成公司。接着2014年3月7日双方结算确认：因亿创公司资金困难，要求福成公司以现金支付工程款290多万元。由此改变了以协议书中工程款换房的履行方式，自然就相应的减少换购的房产数量。2014年6月1日双方结算一致确认亿创公司以工程款换购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共九套，亿创公司已无分文的工程款可以拿出换购讼争的五套房屋。因亿创公司迟迟不搬离讼争商品房，2015年6月4日、2016年5月20日、2016年9月22日福成公司多次发函要求亿创公司搬离。二、亿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讼争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亿创公司在起诉阶段提供了三张复印件，在庭审过程中增加了三张复印件，合同的主要条款不齐全，其“原件被福成公司收走”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须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亿创公司提供的所谓合同只有六页，缺乏诸多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必备条款，落款页缺签订时间、福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因此双方不存在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双方一致确认工程款换购的只有九套房产，没有本案讼争的商品房。三、福成公司与亿创公司从未办理过讼争房产的交接手续，讼争房产所有权始终属于福成公司，福成公司有权转让他人。亿创公司施工期间因在福州没有固定办公场所，于是借用福成花园后楼11层，双方并没有办理交接和移交手续。从亿创公司2015年5月9日发的《关于支持办理工程款结算后抵房的后续交房函》，足以证明在此之前双方从未办理过交房手续。在没有正式交房手续，且亿创公司也无工程款换购的情况下,讼争房产所有权属于福成公司，福成公司有权随意转让他人，根本不存在非法转让和串通。2007年版本的合同是为办产权补充签订提交给产权登记中心的一份合同，而签约时间写2002年是基于双方当事人2002年工程款换房确认书上的时间确定的。 郑小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郑小红与福成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双方商品房买卖关系合法有效。郑小红购买房屋时，讼争房屋登记在福成公司名下，郑小红基于信赖不动产权的公示制度，与福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讼争商品房是郑小红与福成公司于2002年5、6月间协商以工程款换房，郑小红在办理产权登记时，与福成公司补充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因工程款换房时间发生在2002年5、6月间，故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落款为2002年6月24日。郑小红及福成公司已陈述和确认讼争商品房是由郑小红以工程款换房，一审认为“两被告却未提供两者之间确实存在建设工程关系或者款项支付凭证的相关证据”而判定郑小红与福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属认定事实不清。郑小红作为讼争楼盘物业服务的福州好当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从没看到讼争商品房已交付给亿创公司的资料，也没听说亿创公司已经购买取得讼争商品房。亿创公司于2015年5月9日向福成公司发出的《关于支持办理工程款结算后抵房的后续交房的函》，充分证实福成公司从始至终没有向亿创公司交付讼争商品房。根据2005年11月16日《配电安装设备交接备忘录》第四点也证明讼争商品房的所有权在福成公司。二、郑小红与福成公司基于合法的房屋买卖关系，并已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依法取得讼争房产所有权。三、一审法院未全面分析认定本案证据及相关事实，包括福城花园11层101单元至105单元五套商品房收款收据系亿创公司执行2013年6月6日会议纪要主动交回给福成公司、2013年6月6日《会议纪要》结算及相关结算资料、福成公司多次发函要求亿创公司搬离讼争商品房等事实，作出福成公司与亿创公司存在讼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认定有误。福成公司和亿创公司2013年6月5日形成《会议纪要》，2014年3月7日、6月1日形成两份结算资料，确认了讼争商品房没有列入工程款换购范围。2015年6月4日、2016年5月20日、2016年9月22日福成公司多次发函要求亿创公司搬离，亿创公司对此并也未提出异议，充分证实亿创公司因无工程款换商品房，福成公司才收回了无效的讼争商品房收款收据，并多次发函要求亿创公司搬离。四、郑小红已依法登记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亿创公司与福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郑小红无关。 亿创公司辩称，一、亿创公司与福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1.《安装工程兼购房协议书》中，对亿创公司购买房屋的质量标准，价款、房屋套数及位置楼层等作了详细约定，并约定了付款方式为工程款抵购房款，不足部分待双方清算时增减付清。后亿创公司与福成公司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另行签订了包括讼争房产在内的十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商品房买卖关系依法成立。2.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福成公司于2005年11月将包括讼争房产在内的十四套房产交付亿创公司，亿创公司对房产装修办公使用至今，讼争房产用电亦过户到亿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光明的名下。3.福成公司关于双方合同未成立，其与亿创公司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亿创公司提交了加盖福成公司印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福成公司虽然对公司印章真实性有异议，但在庭审中法庭向其释明是否申请司法鉴定时，福成公司明确予以拒绝，证明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虽然合同仅是部分，但合同对合同主体、房屋的价款、房屋座落、房屋的面积等都非常明确，合同约定不明也可依照法定履行合同，不存在福成公司主张的缺乏必备条款及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二、福成公司关于亿创公司应收取的工程款已经无法抵讼争的五套房产的购房款，所以亿创公司不再具有购买该五套房产权利的主张，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1.亿创公司是否享有购房权利，在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即使经清算福成公司交付的房产价值超过其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亿创公司履行的应当是退还多收工程款的责任。2.福成公司向亿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履行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并不是亿创公司单方改变工程款付款方式。3.《购房协议书》第五条付款方式关于工程款抵住宅款，不足的部分双方增减付清的约定，是指福成公司出卖给亿创公司的房产不足以抵工程款时，福成公司应当另行向亿创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当福成公司出卖给亿创公司的商品房的价值超过工程款时，亿创公司应当另行向其支付购房款，这里是价款的增减，而不是福成公司主张的亿创公司应当将房产退还福成公司或者丧失购房的权利。4.2005年10月亿创公司已经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福成公司也已经履行交房义务将包括讼争房产在内的房产交付给亿创公司，不存在福成公司主张的双方已就亿创公司不再买受讼争房产达成合意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福成公司与郑小红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行为正确。1.福成公司与郑小红存在倒签合同伪造证据，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双方实际为虚假买卖行为。合同签订时间2002年6月24日，使用的却是2007年版的示范文本；2002年合同约定面积却与2016年1月办理产权登记时的房屋面积相同；福州好当家物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2002年合同约定的物业公司却为该公司。2.亿创公司与福成公司2002年就已设立了房产买卖关系并于2005年11月入住，福成公司仍对房产进行虚假出让处分。3.郑小红是好当家物业公司的股东，亿创公司的物业管理也是由该公司负责，对亿创公司是讼争房产购买人并实际使用多年也是明知，却仍然与福成公司串通损害亿创公司的利益。4.没有证据证明郑小红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对价，其中二套讼争房产是采取所谓工程款抵购房款方式，没有证据证明郑小红曾经为福成公司施工过任何工程。5.福成公司与郑小红上诉均承认存在倒签合同的行为，却主张是依据2002年6月工程款换房确认书补充签订合同，该事实无论在原审庭审中，还是在本案诉讼之前福成公司与郑小红均未对上述事实进行过陈述与主张，显然是双方进一步串通捏造事实，涉嫌虚假诉讼。 亿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亿创公司与福成公司之间就买卖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街道华林路338号福城花园（福成花园）1＃楼102单元房屋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协议书》（即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配电设备及安装工程兼购房协议书）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福成公司与郑小红就买卖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街道华林路338号福城花园（福成花园）1＃楼102单元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3.判令福成公司与郑小红立即办理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街道华林路338号福城花园（福成花园）1＃楼102单元（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ＦＺ字第××）房屋产权登记注销手续，并将房屋权属恢复登记至福成公司名下；4.判令福成公司在上述房产权属恢复登记其名下后立即办理其与亿创公司签订的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街道华林路338号福城花园（福成花园）1＃楼102单元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及房屋产权登记手续；5.本案全部诉讼费（包括财产保全费）由福成公司、郑小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2月6日亿创公司的前身南平市电力工程公司与福成公司签订《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低压配电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福成公司就其开发建设的福城花园工程委托南平市电力工程公司承担10KV变配电工程的安装施工，付款方式为本合同与住宅串换合同同时生效等内容。同日，双方签订《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配电设备及安装工程兼购房协议书》，约定“该商品房主楼（即2#楼）按每平方米4000元计价，第20层（每套122平方米），后楼（即1#楼）按每平方米3000元计价，计14套，从11层至12层（每套151平方米）。待产权面积确定后按此单价计算总价，双方还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以此协议为准。付款方式为工程款抵住宅款（待双方财务核实），与新增工程款一并冲抵购房款，不足部分待清算时双方增减付清。”等内容。2004年3月18日南平市电力工程公司与福成公司又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南平市电力工程公司为福成公司承建福城花园一、二期小区变电所低压电源出线至电表箱的电度表工程，付款方式为南平电力工程公司应用全部工程款向福成公司换购福城花园商住楼22层至28层，大约与工程款相同的商品房两套，少量金额多还少补；到2004年12月30日时，若南平市电力工程公司不需要房子福成公司可支付该工程全款；若需要购房，房号购房合同另定等内容。2005年9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双方就2005年9月13日（注：应指2002年2月6日）签订的福城花园配电设备安装合同书内容，必须在双方平等降低房价和工程款（总价款额数相等）时方能生效。”。2005年11月16日南平市电力工程公司与福成公司签署一份《配电安装设备交接备忘录》，双方达成的如下共识：“2、福成公司承诺在送电的同时按合同约定好工程款串换住宅已在房产交易中心进行商品房备案登记和未备案的商品房归南平市电力工程公司名下即双方提前办理房产交接手续。……。5、该备忘录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后，福成公司将包括讼争房在内的11层101—108单元交付南平市电力工程公司使用至今。2006年1月1日福成公司还将该八套房屋的用电户名过户至陈光明（即南平市电力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2013年6月5日亿创公司与福成公司签署一份《会议纪要》，达成意见包括对八套已经在市房产交易中心备案过的房屋在2013年7月20日前给予办理产权证及双方协商配合尽快办理《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低压配电安装工程合同书》结算相关事宜【包括入住龙赋大厦（即福城花园）11层101单元至105单元相关事宜】。2013年8月4日福成公司将其于2005年9月12日出具给南平市电力工程公司关于龙赋大厦（即福城花园）11层101单元至105单元五套购房款总金额为2214990元的收款收据收回。 另查，2002年6月24日福成公司与郑小红签订一份2007版本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福成公司将龙赋大厦（即福城花园）11层102号房，建筑面积共148.38平方米，以45.41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郑小红，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但未约定房屋的交付时间。2016年1月22日郑小红办理了晋安区茶园街道华林路338号福城花园（即福成花园）11层102号产权登记，产权证号为FZ权16004994号。 郑小红为福州好当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福州好当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系福城花园的前期物业服务公司。 南平市电力工程公司于2005年1月4日变更为福建亿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2006年3月20日变更为福建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3月12日再次变更为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光明为公司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 2018年8月7日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亿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亿创公司与福成公司订立的《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配电设备及安装工程兼购房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约定亿创公司以工程款冲抵的方式购买福成公司开发的龙赋大厦（即福城花园）的十四套房屋，其中主楼（即2#楼）按每平方米4000元计价，后楼（即1#楼）11层至12层按每平方米3000元计价；不足部分待清算时双方增减付清。案涉房屋1#楼11层102单元在约定的范围内，其购买单价和付款方式已经明确。对协议书中“不足部分待清算时双方增减付清”的表述，当事双方解释不一。亿创公司认为是指待工程款结算时增减付清款项。福成公司认为是指根据工程款总额增减购买商品房套数。可见该表述内容属约定不明。但根据2005年11月16日签署的《配电安装设备交接备忘录》“2、福成公司承诺在送电的同时按合同约定好工程款串换住宅已在房产交易中心进行商品房备案登记和未备案的商品房归南平市电力工程公司名下即双方提前办理房产交接手续。”的约定，可以看出福成公司为亿创公司所购买的十四套商品房分先后进行备案登记，但对未备案登记的商品房已经明确归南平市电力工程公司（即亿创公司）名下，并提前办理交接手续。那么，案涉的1#楼11层102单元是否在该备忘录所指的“未备案登记的商品房”范围内呢？很明显，102单元在该备忘录签署后交付给了亿创公司使用至今，并且还在2016年1月将102单元的用电户名由福成公司过户至亿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光明名下。说明案涉房屋就是属于备忘录中所指的“未备案的商品房”之列，且已经履行了房屋交付义务。再则，在2013年6月5日的《会议纪要》中，双方再次明确要对包括案涉房在内的11层101单元至105单元入住相关事宜作进一步推进，其言外之意应当理解为为该五套商品房进行结算、备案和办证等相关手续，而非福成公司所称要亿创公司退腾该五套房屋之意。 综上，根据亿创公司和福成公司签订的一系列文件和履行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对以工程款冲抵购房款的方式购买案涉102单元房屋，已经达成合意，并订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虽合同原件被福成公司收取，但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福成公司主张买卖合同尚未成立，须待双方的工程款结算完毕后，根据结算的情况来确定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福成公司与郑小红于2002年6月24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却使用2007年范本合同，说明合同订立时间不真实。合同约定以工程款抵房款，但福成公司、郑小红却未提两者之间确实存在建设工程关系或者款项支付凭证的相关证据。合同未约定房屋交付时间，郑小红作为讼争楼房提供物业服务的福州好当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知晓其所购买的102单元一直在亿创公司使用中，福成公司无法保证能向其正常交付，不符合一般购房者的交易习惯。综上所述，福成公司、郑小红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符合正常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损害亿创公司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郑小红应当将案涉102单元房屋恢复登记至福成公司名下。同时，福成公司应当为亿创公司办理该房的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手续。由于亿创公司购房款的支付情况，目前尚不明确，应待确定购房款已经足额付清后，再行主张。故目前亿创公司主张将房屋产权登记至其名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就买卖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街道华林路338号福城花园（福成花园）1＃楼102单元房屋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配电设备及安装工程兼购房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确认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郑小红就买卖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街道华林路338号福城花园（福成花园）1＃楼102单元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三、判令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郑小红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办理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街道华林路338号福城花园（福成花园）1＃楼102单元（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ＦＺ字第××号）房屋产权登记注销手续，并将房屋权属恢复登记至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四、判令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上述房产权属恢复登记其名下后五日内办理其与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街道华林路338号福城花园（福成花园）1＃楼102单元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手续；五、驳回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1400元、郑小红承担1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亿创公司提交4份证据：1.民事上诉状、2.诉讼费缴款通知书，证明亿创公司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已提起上诉；3.关于限期腾房的函，证明郑小红主张于2002年6月24日与福成公司签订所谓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审中与福成公司共同改变主张的事实；4.（2018）闽0111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另一案件作出相同判决。经审查，以上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除证据3外，其他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9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双方就2005年9月13日（注：应指2002年2月6日）签订的福城花园配电设备安装合同书内容，必须在双方平等降低房价和工程款（总价款额数相等）时方能生效”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亿创公司与福成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已作出（2019）闽01民终1844号判决，对“双方就2005年9月13日（注：应指2002年2月6日）签订的福城花园配电设备安装合同书”事实不予确认。判决书认定福成公司尚需向亿创公司支付工程款47896.06元，亿创公司需向福成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1006117.2元。 本院认为，案涉《安装工程合同书》《安装工程兼购房协议书》系福成公司、亿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安装工程合同书》《安装工程兼购房协议书》系约定“以工程款抵扣购房款”还是“以房抵款形式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亿创公司与福成公司之间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系约定“以工程款抵扣购房款”。1.《安装工程兼购房协议书》抬头明确约定是购房协议，内容为亿创公司向福成公司购买商品房，购买的标的、面积、单价基本确定，付款方式为“工程款抵住宅款”。《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款付款方式为：与住宅串换合同同时生效。两份合同同时订立、生效又独立存在，并没有福成公司所述的“以工程款换购价值相当商品房”的意思表示。2.2005年9月13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不能证明福成公司所述的“房价和工程款总价款数额应大体相等”待证事实。双方在庭审中均已确认不存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005年9月13日《安装合同书》”，福成公司认为“2005年9月13日安装合同书即为2002年2月26日《安装合同书》事实并未被（2019）闽01民终1844号生效判决认定。2005年9月13日与2002年2月26日，年月日均不相同，福成公司认为系“笔误”并未做出合理说明并举证，应负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因此，2005年9月13日《补充协议》不能证明本案争议事实。3.福成公司与亿创公司2005年11月16日签订《配电安装设备交接备忘录》，约定福成公司提前向亿创公司办理房产交接手续，一审法院已经分析案涉房产在备忘录约定的交接房产之列，本院不予赘述。亿创公司2005年11月18日将《安装工程合同书》项下的工程移交给福成公司，福成公司于2005年年底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亿创公司，于2006年1月1日将案涉房屋的用电户名过户至亿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光明，一审认定双方已履行了房屋交接手续正确。福成公司主张“仅是出借诉争房屋给亿创公司并没有移交房屋”，既未举证双方存在借用合意，亦未向亿创公司要求支付借用费用，还将用电名过户，明显不符常理，对此抗辩，不予支持。4.从双方2013年6月6日签订的《会议纪要》以及后续结算过程中签订的一系列文件内容，均不能得出福成公司所述的“以工程款换购价值相当商品房”的结论。综上，《安装工程合同书》、《安装工程兼购房协议书》系约定“以工程款抵扣购房款”，对于双方是否就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认定及说理正确，亿创公司与福成公司就案涉房屋买卖已达成合意，福成公司上诉认为亿创公司无权要求购买案涉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就福成公司与郑小红之间订立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亿创公司权益问题。福成公司与郑小红签订的时间为2002年6月24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已经查明合同订立时间不真实，二审诉讼中福成公司与郑小红均确认系根据2002年5.6月份间的双方存在工程款欠款倒签合同，但福成公司、郑小红却未提供两者之间确实存在建设工程关系或者款项支付凭证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合同未约定房屋交付时间，郑小红作为讼争楼房提供物业服务的福州好当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知晓其所购买的诉争房屋一直在亿创公司使用中等事实，认定福成公司、郑小红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且损害亿创公司利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郑小红应当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福成公司名下，同时福成公司应当为亿创公司办理该房的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就亿创公司是否拖欠福成公司购房款以及亿创公司主张将房屋产权登记至其名下，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福成公司、郑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福州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400元，由郑小红负担1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吴筱洲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奇 书记员王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