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02民初250号原告：张美份，女，汉族，1980年11月25日生住曲靖市沾益区。原告：陶某，女，汉族，2002年8月27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法定代理人：张美份，女，汉族，1980年11月25日生系陶某之母亲，住曲靖市沾益区。原告：陶建生，男，汉族，1938年1月10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唐斌，云南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004317167805。地址：曲靖市园林路1号。法定代表人：唐锐，院长。委托代理人：袁亚斌，系该医院医务部投诉管理科科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何明，系该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特别授权）原告张美份、陶某、陶建生诉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美份及原告张美份、陶某、陶建生的委托代理人唐斌，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袁亚斌、何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张美份与死者陶所文为夫妻关系，原告陶某系其女儿，陶建生为其父亲。2018年5月5日17时49分，死者陶所文因胸部不适、下肢无力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经医生会诊检查，陶所文为心包积液，建议完善心脏彩超检查，并定点穿刺抽液缓解症状。手术医生在没做心脏彩超的情况下进行心包穿刺手术，导致陶所文在手术后死亡。另，在诊治过程中被告未如实告知死者家属心包穿刺的手术风险，同时，被告医务人员篡改患者病历等。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赔偿事宜，被告均以各种借口推拖。综上，由于被告原因直接导致了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家属带来莫大的痛苦，医院在诊治过程中有明显过失，过失与患者死亡之间有关联，被告对陶所文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诉至贵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60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360元，丧葬费47844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司法鉴定费1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9418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口头答辩称，患者于2018年5月5日到我院急诊科就诊，我院医生按照相关医疗规程为其实施了诊疗；其入院原因为胸闷不适、下肢无力等，我院为其行胸部CT检查，发现其心包积液，请相关科室会诊后对其行心包穿刺手术，穿刺后一分钟患者呼吸骤停死亡，经与家属积极沟通告知其尸检，尸检结果为：患者死亡原因为主动脉夹层、动脉破裂出血、心脏增大、心机肥厚、心包腔出血情况下突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整个心包穿刺手术并没有对其心脏、血管造成损伤，与未做心脏彩超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心包穿刺手术是成功的；原告陈述我院存在篡改病历没有相关依据，请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户口册、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及系城镇户口的事实；2、门诊病历、处方笺各一份，用于证明患者陶所文昏厥后双下肢乏力到被告处就诊，诊断为胸闷气促查因，心包积血待查，双下肢乏力查因，建议积极完善血常规、血生化、胸部CT等相关检查；3、粘贴纸、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危重患者护理记录单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患者在2018年5月5日17时45分至20时30分做手术之前，住院检查为心包腔积血双肺渗出，原因待查，在此期间，患者身体意识清醒，各项指标正常。20时30分进行手术后，于20时34分停止呼吸；4、检查同意书、照片（照片为视屏资料的截图），用于证明被告在患者死后篡改记录；5、会诊申请单，用于证明被告2018年5月5日20时10分会诊，处理意见为完善彩超检查，20时30分，建议告知风险，急诊行心包穿刺引流术；6、心包穿刺引流记录，用于证明被告于2018年5月5日20时17分对患者行心包穿刺引流术20时32分停止手术，术中患者未诉不适，生命体征平稳，结束手术；7、户口注销证明，用于证明患者陶所文因死亡于2018年9月11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患者各项指标正常的事实，患者入院时已经存在心包积液的症状，不可能各项检查指标都正常；对证据4的来源不认可，照片的形成时间无法明确，在二级医生签字处还没有签名，不能证实我方已经完成了全部告知义务后才拍摄的照片；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患者当时的紧急情况是心包填塞100多毫升，可能会引起严重后果，医生在紧急情况下进行心包穿刺手术是符合规定的，彩超检查不是心包手术的必经程序，在尸检结论中已明确心包穿刺手术没有对其他器官造成损伤；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心包引流术后患者突发性死亡，尸检明确了其的死因；对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1、2、3、5、6、7，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所举证据4，结合原告提交的视屏资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殊检查同意书当中医院告知的第7项（穿刺可能导致患者死亡）系患者陶所文死亡之后才进行的补充。被告为证实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医疗许可证、医护人员职业资格证，用于证明被告资格；2、封存病例资料一组，用于证明患者入院的病情及整个抢救过程，医务人员均按相关规定合理处置；3、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用于证明患者死亡的原因系其自身疾病，主动脉夹层、动脉破裂，与我院为其做的心包穿刺手术不存在关联性，心包穿刺手术没有对周边组织器官形成损害。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１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３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无异议，认为病例中①抢救记录可以证实20点17分医生行穿刺手术时，患者无不适；②危重患者护理单也可以证实患者的各项生命体征平稳；③特殊检查同意书是在手术前院方提交的，其中第7点是在手术后做的补充，可以证实在手术前没有对家属进行该项风险告知。我方认为院方没有按照合理的治疗及处理措施对患者进行手术，院方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所举证据1、2、3，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和质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5月5日17时49分，患者陶所文因胸部不适、下肢无力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体检：T：36℃，P：91/分，R：20次/分，BP：117/98mmHg，神清，心音低钝等。心电图检查示：1、窦性心律；2、Ⅱ、Ⅲ、AVF导联ST段压低；AVR导联抬高，T波异常。肝肾功、心肌酶学等示：肌红蛋白4806ng/ml,肌钙蛋白1.138ug/L,肌酐353umo1/L。急诊胸部CT示：1、心包腔积血；2、双肺渗出，原因待查。20时17分，给予患者行心包穿刺手术，穿刺过程顺利，患者陶所文无特殊不适，于20时32分穿刺完毕，抽出血性液体100mL。20时33分，患者陶所文突然抽搐、意识丧失等，经抢救无效于21时48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1、心包积液待查等。为明确死亡原因，曲靖市麒麟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陶所文尸体进行解剖检。2018年6月4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理）鉴字第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被鉴定人体表、内脏未发现致死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痕迹，结合临床治疗经过死亡过程，排除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所致死亡。2、被鉴定人因“胸闷、气促、双下肢乏力、活动受限1天”住院治疗，CT示心包腔积血等。行心包腔穿刺，心包腔抽出血性液体100mL，1分钟后被鉴定人突然抽搐、意识丧失，经抢救无效死亡。法医尸体检验见：体表未见异常。解剖见：颅脑、颈部无特殊。双侧胸腔见血性积液。双肺近肛门处被膜下及周围脂肪组织出血。心脏肥大。动脉管壁粥样硬化性改变。主动脉至髂动脉处动脉夹层形成，主动脉及右髂外动脉内、外膜破裂、出血等。病理组织学检验见：肺淤血、肺水肿，心肌细胞嗜酸性变，胃肠黏膜炎细胞浸润等。余各内脏器官未见致死性疾病的病理学改变。根据上述所见，结合案情、临床症状体征、治疗经过及死亡过程，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生前患有动脉粥样硬化、主动脉夹层、动脉破裂出血（主动脉、右髂外动脉内、外膜破裂）、心脏增大、心肌肥厚、心包腔出血等疾患，其心脏功能处于代偿状态，在行心包腔穿刺抽出血液情况下突发衰竭死亡，故其死亡原因为主动脉夹层、动脉破裂出血、心脏增大、心肌肥厚、心包腔出血情况下突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3、被鉴定人心力衰竭前曾行心包腔穿刺，抽出血液100mL，1分钟后即发生抽搐、意识丧失，迅即死亡。尸体解剖检验操作区域未检见心脏、血管损伤。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生前患有严重的动脉夹层、心脏增大、心肌肥厚、心包腔出血等病变，心脏处于代偿状况，不排除心包穿刺诱发急性心力衰竭发生的情况。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陶所文死亡原因为主动脉夹层、动脉破裂出血、心脏增大、心肌肥厚、心包腔出血情况下突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经庭审确认，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殊检查同意书当中医院告知的第7项（穿刺可能导致患者死亡）系患者陶所文死亡之后才进行的补充，即被告未对手术风险进行告知。经本院释明后，三原告拒绝申请鉴定机构针对患者陶所文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另确认，死者陶所文有家庭成员3人：1、配偶：张美份【张美份，女，汉族，1980年11月25日生（身份证号码：5322011980××××××××），住曲靖市沾益区。】；2、女儿：陶某【陶某，女，汉族，2002年8月27日生（身份证号码：5303022002××××××××），住曲靖市麒麟区。】；3、父亲：陶建生【陶建生，男，汉族，1938年1月10日生（身份证号码：5322011938××××××××）,住曲靖市麒麟区。】；陶建生共有子女三人。本院认为，医疗机构承担医疗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需满足以下要件：医疗机构对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明确死亡原因，曲靖市麒麟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陶所文尸体进行解剖检验。2018年6月4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理）鉴字第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第3项认为被鉴定人心力衰竭前曾行心包腔穿刺，抽出血液100mL，1分钟后即发生抽搐、意识丧失，迅即死亡。尸体解剖检验操作区域未检见心脏、血管损伤。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生前患有严重的动脉夹层、心脏增大、心肌肥厚、心包腔出血等病变，心脏处于代偿状况，不排除心包穿刺诱发急性心力衰竭发生的情况。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陶所文死亡原因为主动脉夹层、动脉破裂出血、心脏增大、心肌肥厚、心包腔出血情况下突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即不排除心包穿刺诱发急性心力衰竭发生的情况。经庭审确认，被告医护人员在行心包穿刺前并未对手术风险进行合理告知，本院认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死者陶所文的医疗服务、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且该过错与患者陶所文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认定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责任比例为25%。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给三原告造成精神伤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考虑支持1000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的损失范围及数额分别为：1、死亡赔偿金30996元/年×20年=619920元；2、丧葬费95688元/年÷12×6个月=47844元；3、（陶某）被抚养人生活费19560/年×2年÷2人=19560元；4、（陶建生）被抚养人生活费19560/年×5年÷3人=32600元；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酌定3000元；司法鉴定费13000元，以上合计735924元。由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18398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美份、陶某、陶建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鉴定费合计735924元的25%即183981元。二、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美份、陶某、陶建生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美份、陶某、陶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三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审 判 长  何江维人民陪审员  刘 波人民陪审员  罗琼芳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吴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