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桂秀，女，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男，195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系李桂秀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象海，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群，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宾市兴宾区社会保险事业局，住所地广西来宾市东一路110号。 法定代表人：何基敢，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能，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泰，系来宾市兴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仲裁股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兴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西东兴市东兴镇永金街58号。 法定代表人：李容新，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该院职工。 上诉人李桂秀因与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社会保险事业局(以下简称兴宾社保局)、东兴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东兴医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2018）桂0681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6月17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上诉人李桂秀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象海、黎群，被上诉人兴宾社保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能、朱庆泰，被上诉人东兴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桂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681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书，或依法改判李桂秀无须向兴宾社保局返还医疗费1024896.29元及利息。2、因一审判决出现重大明显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请求发回重审。3、请求判决兴宾社局继续报销由李桂秀本人承担25%以上的医疗费用，即继续报销除东兴医院承担的2万元的75%以外的其他医疗费用。4、上诉费用由兴宾社保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由上诉人退还医疗费及支付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李桂秀退还医疗费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兴宾社保局辩称，李桂秀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东兴医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兴宾社保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兴医院、李桂秀共同偿还兴宾区社保局给予李桂秀报销的医疗费1024896.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24896.2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9日，李桂秀到东兴医院住院生产。当日9时50分，东兴医院妇产科医生对其实施剖宫产手术，在实施剖宫产的过程中，李桂秀出现头痛等不适症状，东兴医院的医生实施抢救措施，11时40分心肺复苏成功，恢复窦性心律，有自主呼吸，生命体征相对平稳，当日转至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9天，2013年2月28日出院转至广西医科大附属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同年3月15日转至中医科继续治疗195天，2013年9月13日转至广西江滨医院治疗至今。广西江滨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注明，李桂秀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患者需加强营养。 2014年3月31日，李某与东兴医院签订《补充协议书》（三），约定双方已经共同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桂秀的诊疗行为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之日起一个月内，如双方都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双方协商达成赔偿协议的，按协议执行，如双方没有达成赔偿协议，患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9月30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审查意见如下：东兴医院在为李桂秀进行麻醉时未能很好的将麻醉平面控制在一定的水平，使得麻醉平面过高致血压下降和心动过缓、呼吸抑制、恶心、呕吐等并发症的发生，也不排除其因麻醉药物过量导致全脊麻；不排除医方在麻醉过程中疏于观察，未能及时在李桂秀血压下降的初期及时给予多巴胺等升压药物，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上述过错与李桂秀术后的昏迷状态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100％。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咨询了相关专家，相关专家认可该份鉴定意见书。医患双方在收到鉴定结论一个月内均没有提出重新鉴定和补充鉴定申请。另经对李桂秀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等级鉴定，李桂秀系因缺氧缺血性脑病致植物人生存状态属于一级伤残。 2015年李桂秀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东兴医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书，后当事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桂06民终471号民事调解书，李桂秀等人与东兴医院达成的调解协议如下：东兴医院赔偿李桂秀、黎冬梅、黎羽桐、鸡彩英残疾赔偿案，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70万元；李桂秀后续治疗费从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36年3月20日止（定残后20年内），由东兴医院每月按75％据实报销总额，但每月所报销的金额（75％部分）不得超过2万元，超出2万元的范围由李桂秀解决；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东兴法院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李桂秀返还其之前已经支付给李桂秀方的一切费用等。 东兴医院从2013年3月15日至2017年10月24日共支付李桂秀1497509.15元，其中医疗费1367509.15元。（2017）桂06民终47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截至2018年7月11日，东兴医院支付李桂秀等人残疾赔偿金85万元及从2017年10月15日起的治疗费130520.61元。 另查明，李桂秀曾是来宾市城市便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2011年1月开始由其单位到兴宾社保局办理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参保缴费手续，从2013年2月2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李桂秀因该事故共产生医疗费1492966.67元，李桂秀家属向兴宾社保局申请报销医疗费，兴宾社保局向李桂秀支付医疗费1024896.29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国家设立医疗保险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公民患病时能得到应有的医疗救治，并不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如果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不仅会使社会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的利益受损，还会降低侵权人的违法成本，引发道德风险，因此决定了只要是“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就不能让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承担，即使已经承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也有权追偿。李桂秀的医疗费用应由东兴医院负担，东兴医院已支付医疗费，兴宾社保局请求东兴医院返还医疗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李桂秀已从东兴医院处得到医疗费用赔偿，其无权同时获得来自侵权和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双重赔偿，兴宾社保局请求李桂秀返还医疗费1024896.29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判决：李桂秀返还兴宾社保局医疗费1024896.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24896.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付，从2018年5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兴宾社保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94元，由李桂秀负担。 被上诉人东兴医院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兴宾区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职工医疗保险费用结算表。证明东兴医院2016年7月12日向兴宾保社局调取了李桂秀的报销情况并向法院提交，兴宾社保局应当知道自从2016年7月12日开始知道双方存在医疗纠纷。 本院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东兴医院提供的证据属实，可做为本案参考。 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兴宾社保局表示，可以放弃追偿医疗费利息。 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由李桂秀返还兴宾社保局报销的医疗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该条明确表明，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本案中，2013年2月19日李桂秀到东兴医院住院生产，东兴医院对其实施剖宫产手术，因处置不当造成医疗损害。医疗损害发生后，东兴医院作为医疗损害侵权法律关系的侵权人积极赔偿，2013年3月15日至2017年10月24日共支付李桂秀1497509.15元，其中医疗费1367509.15元。 然而李桂秀家属2013年2月28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又分别向兴宾社保局共报销了医疗1024896.29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属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由李桂秀返还兴宾保社局报销的医疗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兴宾社保局表示，可以放弃追偿医疗费利息。本院予以认可。至于李桂秀上诉主张应由兴宾社局继续报销后续治疗中产生的由李桂秀本人承担25%以上的医疗费用，即继续报销除东兴医院承担的2万元的75%以外的其他医疗费用的问题。因李桂秀的损害结果是因东兴医院不当医疗行为造成，应由东兴医院承担赔偿义务，其与东兴医院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双方对该案讼争的处分权利的结果，其承担的25%的部分继续治疗费依法不应由兴宾社保局给予报销，且不属二审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桂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但兴宾保社局表示可以放弃追偿医疗费的利息请求，本院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2018）桂0681民初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2、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2018）桂0681民初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李桂秀返还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社会保险事业局医疗费1024896.29元。 上述应付义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民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黄柳斌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 第三十条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 （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 （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 （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 （四）在境外就医的。 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