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31刑初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文海申，男，1983年6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泗水县，回族，初中文化，群众，住泗水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7年10月24日被泗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于2018年9月21日经泗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波，山东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龚方龙，山东泗水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功，男，1983年11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泗水县，回族，初中文化，群众，住泗水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9月21日被泗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经泗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建华，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泗检公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海申、周功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泗水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泗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海申、周功及辩护人高波、龚方龙、孙建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周功、文海申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泗水县星村镇岳陵村西南方向泗河河道内，非法采挖河砂。经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核查，非法开采砂矿资源动用量26611m3,现场现存砂堆储量15137m3，经泗水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价值分别为691886元和393562元。 2017年10月24日，被告人文海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018年9月21日，被告人周功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文海申、周功违反矿产资源法的有关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挖砂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文海申有坦白情节，被告人周功有自首情节。请依法判处。 二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辩解其二人与源远砂场有签订的合伙协议，已向河道部门办理了采砂许可手续和延期开采手续，并缴纳了相关税费，现场查扣的砂堆底部系从合法区域开采堆积，勘验认定的两个开采区域之前有他人采过，且于某对越界开采事宜知情。 被告人文海申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非法开采行为发生在2016年12月1日司法解释施行之前，此前并未将非法开采河砂的行为规定为犯罪，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不宜以按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2、即使构成犯罪，本案动用量核查鉴定意见系勘察人员从现存砂堆取样，而非从河道矿坑取样，涉案采坑存在他人开采情形，故该动用量核查意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以现场查扣砂堆的方量减去延期许可开采的6000余方砂来认定非法开采数量；3、被告人文海申合伙出资后较少参与砂场事宜，开采设备、人员、现场指挥其均不参与，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有投案自首情节，可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功的辩护人除同意上述1、2点辩护意见外，另提出被告人周功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有投案自首情节，越界开采行为已受到行政处罚，可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周功、文海申在泗水县星村镇岳陵村西南方向泗河河道内越界非法开采河砂，后被查处，现场查扣砂堆一宗。后经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核查及泗水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该砂堆资源储量15137m3（含砾石），市场价值393562元。 另查明，2017年10月24日被告人文海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11月30日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取保候审，取保期间在被批准逮捕后因电话通知未到案于2018年7月6日被上网追逃，2018年9月21日被告人文海申得知其被上网追逃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2018年9月21日，被告人周功到公安机关投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合法有效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朱某1证言，证明其系源远砂场汤某1方的会计，卖砂时金某1负责开票，其负责收款，后周功从其处签字将卖砂款领走，其手中保管的周功领款记录系砂场2015年10月到2016年5月份从办证区域内开采销售形成，2016年3月20日以后周功安排抽沙船到办证区域以外的上游河道采砂，办案人员从砂场码头查扣的砂堆系周功等人越界开采形成，另有一些越界开采的河砂已被周功等人售出等情况； 2、证人汤某1证言，证明2016年3月份以后因周功等人开始在河道局规划许可的范围外采砂，其未再参与砂场采砂事宜，河道局规划区域内开采的河砂均已售完，查扣的沙某系周功等人从非法区域采挖形成以及河道局工作人员立桩定界时周功、文海申等人在场等情况； 3、证人于某证言，证明其系源远砂场的法人代表，2015年10月份源远砂场向泗水县河道局办理了采砂许可，周功等人缴纳了相关税费，开采期至2016年3月底。砂场有两个会计，金某1是周功方的会计，朱某1是己方会计，金某1负责开票，朱某1负责收款，卖砂款均被周功从朱会计处领走。自2016年3月20日以后周功等人开始在河道局批准区域以上的上游偷采河砂，其怕因此受牵连让周功写了保证书，后因周功等人在岳陵村地上偷采，其多次向河道局反映周功等人越界开采事宜，到了2017年1月份河道局对源远砂场进行了处罚，现场查扣的沙某也是周功等人越界开采形成，另有一部分越界开采的河砂被周功等人售出，其并陈述朱某1暗地记录了偷采的船数和车数等情况； 4、证人金某1证言，证明其从2016年春节前至砂场被封停一直在源远砂场帮忙，砂场卖砂的时候其负责开票，朱会计负责收钱，卖砂款最后交到周功处。砂场码头上的那堆砂是从砂场码头北边往下的河里抽采形成的，因周功、文海申在码头北边河里抽砂曾与于某方发生过矛盾，后砂场被关停以及其处并没有保管的销售账目； 5、证人冯某1、周某1证言（附指认照片），证明其二人为周某4的抽砂船在源远砂场帮忙，主要负责联系船只维修、加油和购买维修配件、为工人买饭等事宜，船上的采砂工人是周某4从外地找来的。河道局工作人员到砂场界定范围时文海申、周功、于某等人都在现场，砂场主要是在河道里打上拦水坝，蓄上水，然后用抽砂船在河道内抽砂，抽砂船刚开始主要从拦水坝上边的河道里抽砂，后来又到码头下游河道里抽砂，码头上的砂堆是河道局封停砂场之前一段时间在河道内采的，其二人并对抽采现场、位置进行指认。周某1亦证明码头上的砂堆是从砂堆下游一百多米远的河道及砂堆上游河道的一个大坑内抽采形成； 6、证人袁某证言，证明其曾在泗河河道岳陵地段为汤某1、宋某等人采过砂，在砂堆东的南北水坑处也用挖沙船挖过砂，该水坑在其挖之前就已存在，到了2016年二三月份的时候中册大李白西村的周功曾向其询问那个南北水坑里怎么抽不上砂来，其告诉周功该水坑之前已被人采过等情况； 7、辨认现场笔录（附照片），证明文海申、周某1依法指认非法开采区域情况；辨认笔录五份，证明经于某、汤某1依法辨认出参与盗挖河砂的人即本案被告人文海申、周功及参与人周某4、周某5、冯某2等人； 8、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照片），证明2017年6月21日办案人员到位于星村镇岳陵村西南方向泗河河道中心现场进行勘验情况，其中在泗河内南侧堆放有大量砂土； 9、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动用量核查报告》及审查意见，证明经勘察人员从砂堆内取样，进行土工试验和岩矿鉴定，其中砾石占总体积的13.9%，涉案河砂为天然砂，经筛分选矿后可用于建筑行业，具有一定经济价值；经核查现存砂堆资源储量15137m3（含砾石），其中砂资源储量13034m3，砾石资源储量2103m3； 10、泗水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一份（附矿产资源分类细目），证明砂、石属于《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附件中规定的矿产资源； 11、泗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市场价格结论书，证明经评估查扣的砂堆15137m3（含砾石）价值393562元； 12、到案情况说明、办案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周功于2018年9月21日到泗水县中册派出所投案；被告人文海申于2017年10月24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11月30日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取保候审，取保期间在被批准逮捕后因办案民警电话通知未到案于2018年7月6日被泗水县公安局上网追逃，并发布通辑令，2018年9月21日被告人文海申得知其被上网追逃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有受案登记表、合伙协议书、沙塘买卖合同、承包地协议、砂资源开采申请材料、泗水县河道局行政处罚卷宗材料、税费缴纳票据、收取沙款记录、办案说明、证人邱某、王某1、刘某、米某、周某2、包某、宁某、王某2、王某3、周某3等人证言及二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附卷佐证。 关于本案二被告人的行为能否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的问题，经查，非法采矿是指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的行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超越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或者开采范围的，应当认定为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本案二被告人在河道管理部门批准许可开采的区域外，越界开采的行为，属于无证开采行为，且涉案河砂经岩矿鉴定主要成份为石英、长石及角闪石、黑云母，属于天然砂，该河砂开采后经筛分选矿后可用于建筑行业，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经国土资源部门认定砂、石属于《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附件中规定的矿产资源，故二被告人无证开采砂矿资源，情节严重的行为符合非法采矿罪的犯罪构成，对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宜按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认定问题，经查，根据两高《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或数额难以查证或根据销赃数额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依据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并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首先，因本案未能查找到二被告人越界非法开采砂资源的销售账目，故无法以销赃数额认定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其次，价格认证机构根据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核查估算的动用量和砂堆方量分别作出市场价格认定结论，对于动用量核查估算方量，辩护人认为技术人员系从码头的砂堆取样，而非从河道矿坑取样，该砂堆已经过抽砂船初步将河道中的淤泥、石块等杂质进行了初步清洗和筛选，砂堆中的成品矿砂含量与河道中的矿砂含量必然不同，本案核查估算取样不符合客观实际，且涉案区域之前存在另有他人开采情形，故动用量核查估算的方量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针对上述辩护观点，经补查，技术人员确系从砂场码头的砂堆取样，根据相关证人证言无法排除涉案区域另有他人开采情形，且越界开采对外销售的数量和金额均无法查实，故价格认证机构仅依据动用量核查估算方量作出的价值认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公诉机关指控“情节特别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二被告人辩解砂堆底部系从合法区域开采形成的意见，经查，测量人员测量时并未将砂堆底盘计量在内，故本案以查扣的砂堆方量来认定非法开采数量既有现场查扣的砂堆直接证实，又有二被告人的供认，证人朱某1、金某2、于某、汤某1、冯某1、周某1等人证言予以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海申、周功为获取非法利益，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河道管理部门批准许可开采的区域外，越界开采砂矿资源，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泗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情节特别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对辩护人提出文海申系从犯的辩护观点不予采信，量刑时应根据其与周功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分别予以量刑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文海申系自首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文海申因涉嫌非法采矿于2017年10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取保期间在被批准逮捕后因电话通知未到案于2018年7月6日被上网追逃，2018年9月21日被告人文海申得知其被上网追逃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文海申属于在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期间脱逃后又主动投案，其虽系主动投案，但该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未被采取强制措施”规定的自首成立的时间要求，故对辩护人提出文海申系自首的辩护观点不予采信，但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周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减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在行政机关已缴纳的行政罚款应折抵罚金的辩护意见，经查，行政机关依据其调查结论对源远砂场超范围开采事宜进行了行政处罚，行政机关作出的处罚范围、主体与本案认定构成犯罪的主体、开采范围均不相同，故该行政罚款不能折抵本案罚金，对上述辩护观点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情节特别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以查扣的砂堆数量认定非法开采数量，被告人文海申、周功自愿认罪，周功有自首情节，愿意缴纳罚金，确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对于其他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的观点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文海申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38天，折抵刑期38天。即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周功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20年9月2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砂堆一宗，依法没收，上缴国库，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曹 阳 人民陪审员 孙 玉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孔雨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