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3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合真，女，汉族，1963年2月27日出生，住开封市龙亭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爱玲，女，汉族，1989年7月12日出生，住开封市龙亭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振河，男，汉族，1951年9月28日出生，现住河南省开封市新区。以上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建，河南方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开封市润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开发区金明西街集英花园A区30号楼西单元4层东户。法定代表人：左先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留群，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璐，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因与被申请人开封市润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民终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豫民申97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建，被申请人润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留群、席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再审申请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润通公司与河南九洲天中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九洲公司将借款（投资）协议书143份的债务转让给润通公司，该协议并没有征得债权人的同意，该协议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使该协议被法院认定为无效也与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无关。2、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与润通公司2015年1月18日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与《委托书》，均是在润通公司与九州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之前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约定以债权转让协议生效为前提条件，因此，润通公司与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而无效。3、润通公司是自愿加入到九洲公司与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的债务中来，是并存的债务人，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已将相关权利凭证交付给了润通公司，已完成债权的转移和交付。润通公司向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于2016年11月30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以及相关的支付凭证，表达了润通公司单方还款意愿，且已实际履行部分还款，充分证明了润通公司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进一步确认认可和实际履行，应按照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继续履行。4、润通公司于2017年6月6日起诉于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主张其与九州公司之间的协议无效，属于双方恶意串通，根据《合同法》第42条规定，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主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的情况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应当赔偿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遭受的损失。综上，请求判令润通公司退还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债权投资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同时支付贷款利息三倍的违约金（以本金为基数，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润通公司负担。润通公司辩称，1、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的购房对价是九洲公司向润通公司交付的一处房产和四百多万元现金，总价值1500多万元。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在向九洲公司的投资包含在1500万元之内。2、润通公司与九洲公司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无法得到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的购房款，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没有向润通公司支付购房对价，如果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则显失公平。润通公司也不存在债务人的追加问题。综上，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要求润通公司支付购房款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于2017年10月16日向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润通公司退还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债权投资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同时支付贷款利息三倍的违约金（以本金为基数，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润通公司负担。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18日，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与润通公司签订（2015）债转购第013号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自愿向润通公司支付房源认购金，润通公司同意并有义务为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保留润通大厦东塔5层26平方米房屋（房屋单价6100元每平方米）。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自愿交纳认购金16万元。在润通公司取得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15日内，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润通公司将按本房源认购协议的价格及物业坐落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届时，本认购协议即告终止，并应交润通公司收回。2015年1月20日，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与润通公司及九洲公司签订（2015）债转购第013号协议书一份，内容为：2015年1月20日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借给九洲公司16万元，因资金困难，无法及时偿还。为了解决这一困境，润通公司同意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以享有九洲公司的债权，认购润通公司的房屋，由润通公司出具认购金收据，从而减少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的损失。由于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的原因不再继续购买此房，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同意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退回认购的润通大厦东塔5层26平方米的房屋；二、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委托润通公司另行销售此房屋，此房屋销售后十日内，润通公司按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原缴纳的认购金数额如数退还；三、润通公司未售出此房之前，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无权对该房屋所有权进行处置。如超过22个月润通公司不能处置，自22个月起10日内润通公司按照认购金数额向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支付现金；五、本协议生效后，如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认购金数额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倍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润通公司及九洲公司均在合同中加盖了公章。2015年1月29日，润通公司向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16万元（2015债转购第013号协议书）。2016年11月30日，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润通公司签订计划书一份，内容为：根据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润通公司之间的协议，润通公司先向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支付房款总额的10%，下余90%至2018年1月5日分五批支付，双方约定了具体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比例，同时还约定如不能按期支付上述款项，润通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必须配合润通公司强烈要求九洲公司尽快办理富辰房产过户和欠款支付手续。另查明，2016年11月，润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九洲公司与润通公司之间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九洲公司与其客户签订借款投资担保协议，需向客户兑现1587万元，客户用享有九洲公司的债权购买润通公司开发的房产，同时，与九洲公司结清债权债务关系。润通公司与九洲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九洲公司将开封市富辰商务大厦B座房产以1100万元抵给润通公司，于2015年4月25日前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并于2016年1月22日前向润通公司支付下余的487万元。由于九洲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办理过户手续，也没有支付款项，故润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发现开封市富辰商务大厦B座房产已于2014年12月30日被其他司法机关查封。故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211民初220号判决书，判决润通公司与九洲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协议无效。现该判决已生效。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自愿、平等、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在不损害他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利益。本案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与润通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以及有案外人九洲公司参与签订的债转购协议书均是在九洲公司与润通公司之间债务转移合同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债务转移合同约定九洲公司与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之间投资担保协议中涉及的债务由九洲公司转移给润通公司，由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以对九洲公司的债权购买润通公司开发的房产，另九洲公司将其所有的开封市富辰商务大厦B座房产抵给润通公司，并支付润通公司部分现金。现润通公司与九洲公司的债务转移协议已被确认无效。润通公司虽然和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且向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出具有认购金收据及还款计划，但该证据均是建立在润通公司与九洲公司的债务转移协议基础上的，现润通公司未从九洲公司获得任何财产权利，现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向润通公司主张退还投资本金16万元及利息，实际未支付任何对价，润通公司若继续履行还款协议，显失公平，故对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豫0211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爱玲、陈振河、张合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1750元，由王爱玲、陈振河、张合真负担。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润通公司按计划书退还王爱玲、陈振河、张合真投资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放弃违约金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润通公司全部负担。、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12月6日和16日，润通公司按照16万元的3%，分二次分别向陈振河转款4800元。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5年1月18日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与润通公司签订的（2015）债转购第013号《房屋认购协议书》、2015年1月20日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与润通公司、九洲公司签订的（2015）债转购第013号《协议书》、2015年1月22日润通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的资产置换协议、2016年11月30日陈振河与润通公司签订的《计划书》等一系列合同是一个整体，互相联系。在这四个合同中，润通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的资产置换协议是一个基础合同，也是另外三个合同生效的条件。润通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的资产置换协议因违法而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另外三个合同失去了赖以生效的基础和条件，该基础条件不能成就，本案涉案《房屋认购协议书》、《协议书》、《计划书》因条件不成就而不能生效。故对王爱玲、陈振河、张合真要求润通公司按计划书退还投资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理由虽不妥，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豫02民终14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外，另查明，润通公司再审庭审中陈述已公告通知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等人解除了三方协议，但同时认可无证据证明该事实。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再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润通公司与九州公司签订的资产置换协议是否为三方协议、房屋认购协议生效的前提和条件；二、润通公司是否应向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退还16万元及利息。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资产置换协议是否为三方协议、房屋认购协议生效的前提和条件。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与润通公司、九洲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包含两项合意，一是九洲公司对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所负债务由润通公司承担；二是润通公司承担该债务后，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对润通公司享有债权，并以该债权与润通公司达成认购润通大厦东塔5层26平方米房屋（房屋单价6100元每平方米）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根据该三方协议，由于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放弃认购房屋，经协商润通公司同意退回认购金16万元，并出具了收款收据，双方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了还款计划，并且润通公司按照16万元的3%向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履行了部分还款4800元。基于以上事实，可以确认三方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得到了实际履行，应为有效合同。本案中，润通公司承担九洲公司的债务是基于其与九洲公司之间的资产置换协议，即使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知晓该债务承担的原因，因该资产置换协议及其履行并未作为三方协议生效的前置或成就条件而写入三方协议中，故该原因行为的法律效力并不当然及于三方协议，三方协议及房屋认购协议的法律效力并不依附于资产置换协议，故二审认定三方协议及房屋认购协议因资产置换协议无效而未生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故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再审要求润通公司退还16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已放弃了违约金的请求，其与润通公司在协议中仅约定了违约金内容，并没有对利息的约定，故其请求润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认为案涉合同无效、驳回张合真、王爱玲、陈振河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民终1458号民事判决及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7）豫0211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二、开封市润通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爱玲、陈振河、张合真支付16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5873元，财产保全费44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6元，均由开封润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