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5民初5492号 原告：浙江展新电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577738448M）。住所:乐清市经济开发区纬十六路258号。 法定代表人：陈星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元香，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岳钿，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宓丽文，浙江舜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锡棠，男，194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锋，浙江舜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宝峰，男，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原告浙江展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新公司）与被告叶岳钿、吴锡棠、王宝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理期间，三被告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了异议，后被告叶岳钿未按期预交管辖权异议受理费，按撤回管辖权异议处理，本院另依法裁定驳回了被告王宝峰、吴锡棠的异议，被告王宝峰、吴锡棠对此不服，上诉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被驳回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展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元香，被告叶岳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宓丽文，被告吴锡棠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锋，被告王宝峰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展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元香，被告叶岳钿委托诉讼代理人宓丽文，被告吴锡棠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锋，被告王宝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展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货款513571.70元，并支付以513571.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逾期利息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2016年起，宁波华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顶公司）向原告购买线路板，截至2017年10月20日尚欠原告货款513571.70元。 2017年12月26日，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北法院）作出（2017）浙0205破申16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华顶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原告向华顶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债权人会议及江北法院已对原告债权予以确认。破产清算程序中，华顶公司账册下落不明，导致无法清算，江北法院据此宣告华顶公司破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制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确认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清算义务人，有妥善保管会计账册的义务。三被告系华顶公司股东，本应按法律规定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审计，对公司账册尽到保管义务并在破产清算时提供，但三被告怠于履行上述义务，应对原告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叶岳钿辩称，对原告债权金额和华顶公司破产清算相关事实和证据无异议，但三被告不应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对华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 1.华顶公司股东积极推动公司破产清算，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故意和阻碍清算的客观行为。（1）华顶公司遭遇资金链断裂，经营陷入困境，于2017年9月底10月初出现不能支付到期债务的情形，华顶公司与股东即着手推动破产清算程序的启动，并委托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工作；（2）上述情况发生后，华顶公司及股东当即报请园区政府主管部门，帮助协调处理职工安置及清退问题，经过多次调解协商，华顶公司补发了拖欠的员工工资，支付了员工遣散补偿费，妥善解决了职工问题；（3）在破产清算准备工作完成后，华顶公司及股东配合法院执行部门，积极提供破产清算程序所需要的文书资料，主动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程序申请，推动破产程序启动。无论破产程序启动前，破产程序进行中，还是破产程序终结后，华顶公司股东均积极配合法院与管理人工作，推动破产程序进程。 2.华顶公司账册遗失，系案外人非法闯入公司强行清理所致，不属于三被告故意或过错。华顶公司发现账册不见后，第一时间向庄桥派出所报警，请求公安部门追查账册下落。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案外人宁波犇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犇泰公司）负责人主动承认系其叫人进入华顶公司厂区，清理了华顶公司办公物品及财务账册。账册遭案外人强行清理遗失的事实，亦有公司行政经理与财务负责人证实。 3.三被告多方努力，寻求各种途径积极恢复华顶公司财务账册原貌，现恢复工作已基本完成，华顶公司并非处于无财务账册状态。（1）华顶公司破产前，华顶公司为了规范公司生产经营，曾安装了金蝶财务软件（ERP系统），该系统包含了华顶公司历年经营状况信息，且输入的经营状况信息存储于该软件系统信息库，数据真实，是公司经营状况与实际财务状况的真实记录与反映。现叶岳钿及相关人员正在着手下载历年来华顶公司的经营状况信息，力图恢复经营状况及财务信息原貌。（2）叶岳钿及华顶公司财务因公司经营需要，均各自配有专用电脑设备，现叶岳钿及华顶公司财务正在积极恢复该两台电脑中所记载的公司经营状况与财务信息，以印证从金蝶财务软件上下载恢复的公司经营状况与财务信息。（3）叶岳钿将综合原审计单位审计时所留存的财务账册等资料，与恢复的财务账册相佐证。 4.华顶公司资不抵债，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破产终结裁定中亦已认定华顶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分配，也无财产可供执行，破产终结是公司本身经营不善，连年亏损直接导致的，与公司账册并无直接必然的关系。 5.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针对的是有限责任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不作为行为，该规定并不能适用于本案。根据前述分析，三被告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职责的行为，华顶公司账册遗失系第三人侵权导致，并非三被告主观故意和作为，无法清偿到期债权亦应归结于华顶公司经营状况不善，实际无产可破，而非归咎于无账册可查，原告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要求三被告对华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对三被告也极不公平。 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吴锡棠辩称，同意叶岳钿答辩意见，并认为叶岳钿系华顶公司实际控制人。另外，补充以下意见：1.华顶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已作为华顶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的附件提供给江北法院。2.本案为侵权案件，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间应有因果关系。华顶公司在账册灭失前已经资不抵债，自行申请破产，账册有无并不影响破产终结，不影响债权人的权利，吴锡棠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间并无因果关系。3.华顶公司有关破产程序终结的裁定载明的终结原因有三个，三个原因结合导致了华顶公司的破产终结，不能单纯归结于账册灭失和股东怠于履行相应义务。4.吴锡棠未参与华顶公司实际经营，未领取工资，也未领取过分红，在此之前，吴锡棠对公司账册特别是账册遗失情况并不了解。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王宝峰辩称，同意叶岳钿、吴锡棠答辩意见。另外，补充以下意见：王宝峰在华顶公司工作时为业务主管，不接触公司账册等重要资产，后于2017年10月离职，于2017年11月2日入职良工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工公司），不再经手华顶公司事务。鉴于王宝峰早已与华顶公司结束劳动关系，且是华顶公司债权人，事实上不可能参与华顶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和叶岳钿确认叶岳钿参加了破产债权人会议，原告代理人系当时的债权人会议主席代表，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三被告确认华顶公司工商登记的持股比例和职务如下：叶岳钿持股57%，担任执行董事，吴锡棠持股23%，担任监事，王宝峰持股20%，担任经理，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 对各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原告提供企业询证函、（2017）浙0206民初736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原告提供该两份证据用于证明叶岳钿在华顶公司出现破产事实的情况下，依然到债权人原告、宁波欧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皇公司）处购买货物，其隐瞒事实真相，诈骗货物，有重大过错。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询证函未显示相应交易发生在华顶公司资不抵债或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下，民事判决书所载交易发生在2017年4月至9月期间，也不完全属于三被告陈述的出现不能支付到期债务期间，况即使在资不抵债情形下进行交易，也存在华顶公司企图通过经营行为扭亏为盈的可能性，不能据此得出叶岳钿存在诈骗货物的故意。另外，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原告待证事实与本案无关。 2.关于叶岳钿提供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系宁波国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华顶公司向本院提交破产清算申请书时将该审计报告作为证据材料一并提供，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关于叶岳钿提供的报警受理回执单、公安机关对邵某某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李某某的询问笔录、华顶公司主办会计胡某出具的《关于本公司账册的情况说明》、华顶公司出具的《宁波华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财产情况说明》各一份。叶岳钿提供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华顶公司账册去向不明系第三人犇泰公司侵权所致，并非华顶公司及股东过错。原告不予认可，吴锡棠、王宝峰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即使上述证据真实，也不足以证实华顶公司账册去向不明系第三人犇泰公司侵权造成，理由如下：（1）邵某某系华顶公司行政人事经理，在华顶公司报案当天（2017年11月14日）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邵某某仅称华顶公司房东犇泰公司催讨租金不成将厂房内的5条流水线砸了，把电焊机、影印机和小冲床卖了，公司正在走破产程序，员工也已遣散，厂里无人，设备无人看管。上述笔录并未涉及任何账册内容。（2）李某某系犇泰公司经理，在公安机关于2017年11月14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其认为处理的就是一些货架、流水线的铁架子和其他一些垃圾，华顶公司离开了一个多月，值钱的电脑、资料、保险箱内的物品在离开前都已拿走，并且李某某在2017年11月12日16时多一点曾致电华顶公司叶总，要求来结清房租，否则就清空厂房，但叶总表示现在这些都归政府管理，他们不管。上述笔录并无李某某承认系其处理华顶公司账册的内容。（3）华顶公司会计胡某出具的《关于本公司账册的情况说明》性质系证人证言，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该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在情况说明中称11月14日去公司报税时，办公室一切完好无损，但在11月20日去公司整理资料时发现办公室的所有财务资料和办公用品全部被清理。但报警受理回执单、公安机关对邵某某、李某某的询问笔录均显示犇泰公司在2017年11月14日已经清理了华顶公司在厂区的物品，在证人胡某未到庭的情况下，其证人证言与上述证据在时间上的矛盾难以解释，本院对证人证言上述内容不予采信。（4）华顶公司在其出具的《宁波华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财产情况说明》中认为犇泰公司将其包括所有公司财务账册等在内的财产强行私自处置，但该说明系华顶公司的陈述，需要有其他证据佐证，而前述证据均对此无法证实。综上，本院对三被告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华顶公司账册去向不明并非系第三人犇泰公司行为所致。 另外，根据审计报告第三条“截至2017年9月30日，华顶公司已经停工停产，因此未能实行盘点固定资产的审计程序”的内容，邵某某询问笔录中有关“华顶公司厂房租金就付到9月，10月就没有支付，公司也倒闭了”的陈述，李某某询问笔录中有关“到了9月底，华顶公司就直接付不出下季度的租金，公司也倒闭了，员工也没有了”的陈述，胡某2017年12月27日出具的《关于本公司账册的情况说明》中关于“在今年10月份由于宁波银行洪塘支行抽贷造成本公司资金链断裂，因没有按时支付供应商的原材料款，导致个别供应商起诉本公司，并冻结我公司银行账户。员工工资没能及时发放，工人罢工，生产经营困难，所以公司决定于10月底终止与所有员工的劳动关系，只留财务和行政各1人处理公司后续遗留问题”的陈述，本院认定华顶公司在2017年9月至10月间已停止经营。 4.关于叶岳钿提供的账册打印件和宁波海曙惠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润公司）证明。叶岳钿认为该账册复印件系从金蝶财务软件中下载恢复，可以证明华顶公司基本的财务信息仍然存在，有据可查。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规定，所有会计账册应在破产清算程序中移交给管理人，叶岳钿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作为华顶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承诺账册下落不明，故原告对其现提供的账册和证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吴锡棠、王宝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惠润公司证明显示华顶公司使用了该公司提供的金蝶财务软件，审计报告载明华顶公司支付了金蝶财务软件费用，叶岳钿提供的账册封面加盖了惠润公司公章、账册页面均有金蝶软件字样，故本院对上述账册来源于金蝶财务软件予以认定。 叶岳钿、吴锡棠确认叶岳钿系华顶公司实际控制人，华顶公司账册中出现多笔与叶岳钿相关的款项记录，本院对叶岳钿系华顶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予以认定。 5.关于叶岳钿提供的《关于华顶公司的模具与专利转让情况》、塑料模具一览表、五金模具汇总表、其他单位塑料模具表、应付余额表。叶岳钿提供上述证据用于证明模具及外观专利转让并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况，特别是存放在余姚市丈亭镇中兴五金塑料厂内的模具及产品外观专利等，系作价20万元抵作华顶公司尚欠该厂的模具费。华顶公司的专利属外观专利，应与模具一并转让，否则模具即失去价值。原告认为无法确认真实性，该证据不属于本案应审查的证据，模具和专利相关情况已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予以裁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吴锡棠、王宝峰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华顶公司的模具与专利转让情况》系叶岳钿制作，模具相关表格和应付余额表均无任何人员签字，故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叶岳钿主张的事实。模具和专利情况应以华顶公司管理人核查情况为准，核查情况载于本院作出的（2017）浙0205破12号之一民事裁定中。 6.关于叶岳钿提供的《关于华顶公司存货差异情况说明》、淘宝发货记录（电子数据打印件）、银行流水明细及对账单（电子数据打印件）。叶岳钿提供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审计报告保留事项所指的存货，华顶公司已通过淘宝商城渠道销售，所得款项由网店管理员叶超某等汇入华顶公司账户。原告及吴锡棠、王宝峰的质证意见与对第5项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华顶公司存货差异情况说明》系叶岳钿个人陈述，并无证明力；淘宝发货记录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银行流水明细虽然显示叶超某汇款给华顶公司，但华顶公司账册系以往来款名目做账，在未进行相关审计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定叶超某汇款已经作为华顶公司货款收入入账；对账单并未附上相应凭证或会计账簿凭证，无法确定真实性。综上，叶岳钿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审计报告保留事项所指存货已经销售且货款已经全部收回入账的事实。 7.关于叶岳钿提供的《华顶公司后期货款情况说明》、《员工工资清单》。叶岳钿提供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华顶公司后期货款去向。原告的质证意见与对第5项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吴锡棠无异议，王宝峰对员工工资无异议，但对付款情况无法确定。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系叶岳钿单方制作，并无相应债权凭证和付款凭证，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认定。 8.关于叶岳钿提供的《生产设备折旧表》。叶岳钿提供上述证据用于证明生产设备范围、折旧情况。原告及吴锡棠、王宝峰的质证意见与对第5项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叶岳钿单方制作，并无固定资产购买凭证，也无折旧的具体计算方法，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9.关于王宝峰提供的《劳动合同》复印件、《外贸副总劳动合同》、历年参保证明复印件、仲裁裁决书复印件及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原告及吴锡棠、叶岳钿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王宝峰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华顶公司于2010年7月23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系叶岳钿。华顶公司现工商登记的股东持股比例和职务如下：叶岳钿持股57%，担任执行董事，吴锡棠持股23%，担任监事，王宝峰持股20%，担任经理。 2017年9月底10月初，华顶公司开始出现不能支付到期债务的情形。2017年9月至10月间，华顶公司已停止经营。 2017年10月26日，华顶公司向原告出具企业询证函，确认截至2017年10月20日尚欠原告货款513571.70元。 2017年11月30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浙0206民初7365号民事判决，确认华顶公司向欧皇公司购买液晶显示屏，截至2017年9月，累计尚欠货款192026.80元。 华顶公司向本院递交破产清算申请书，该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4日，本院作出（2017）浙0205执2161号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以华顶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要求移送破产审查为由将安徽广德威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威正公司）与华顶公司执行案件移送本院进行破产审查。执行转破产过程中，一并移交的还有华顶公司委托宁波国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审计的华顶公司财务期间为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审计报告第三项“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载明：1.截至2017年9月30日，华顶公司存货期末账面金额984.70万元，与企业提供的收发存报表期末金额121.18万元，差异863.52万元，无法取得差异说明且无法进行存款盘点，审计无法确认存货余额的正确性；2.截至2017年9月30日，华顶公司已经停工停产，因此未能实行盘点固定资产的审计程序；3.应付账款共发函17户，总计金额405.73万元，截至2017年9月30日，回函8户，回函金额155.09万元；4.截至2017年9月30日，预收账龄总金额为121.93万元，因大部分为境外客户，地址不详，无法实施函证。审计单位认为，除上述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产生的影响外，华顶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小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华顶公司2017年9月30日的财务状况及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华顶公司截至2017年9月30日的期末资产总额为1412.85万元，负债总额为2243.77万元，所有者权益总额为-830.92万元，出现资不抵债情况，持续经营状况具有不确定性。 2017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7）浙0205破申16号民事裁定，受理华顶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为华顶公司管理人。 广德威正公司、欧皇公司、原告、宁波普阳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阳公司）分别向华顶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分别为11万元、192026.80元、513571.70元、245991.50元。2018年7月16日，本院作出（2017）浙0205破12号民事裁定，确认包括广德威正公司、欧皇公司、原告、普阳公司、宁波市江北地方税局等16位债权人的债权，该裁定附件《无争议债权表》中确认广德威正公司、欧皇公司、原告、普阳公司债权金额与申报金额一致，16位债权人债权金额共计2587272.69元。叶岳钿参与了债权人会议，原告代理人系当时的债权人会议主席代表。 2018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7）浙0205破12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载明，2018年7月9日，华顶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申请，称经对债务人华顶公司的财产进行调查，目前债务人名下无财产，经核查债务人于2017年11月6日将其名下的专利转让给了宁波启跃电子有限公司，备案的转让合同为零对价，另债务人还提供了有关债务人所有的模具的下落线索，目前债务人账册下落不明，且无可供分配的财产，亦无债务人财产可供用于支付管理人报酬和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且债权人会议无法通过《由各个债权人按照债权比例垫付破产费用》的议案，故请求本院终结华顶公司破产清算程序。本院以债务人华顶公司账册下落不明，其名下无财产可供分配，不足以支付管理人报酬和管理人执行职务费用，而债权人亦不愿意垫付破产费用，对管理人终结华顶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的申请予以准许，并裁定：一、宣告华顶公司破产；二、终结华顶公司破产程序。 另查明，王宝峰于2011年8月8日入职华顶公司，工作岗位为销售总监，后期为副总经理，主管业务销售。2017年10月底，因华顶公司经营困难，华顶公司提出解除与王宝峰的劳动关系，双方因提成结算发生争议，王宝峰提请仲裁。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甬北劳仲案字[2017]第589号仲裁裁决，裁决华顶公司支付王宝峰超额价格奖、销售提成、业务提成、未报销差旅费、未发油料费补贴共计223072.41元。后王宝峰就上述仲裁裁决申请本院强制执行。王宝峰于2017年10月离职，于2017年11月2日与良工公司签订了《外贸副总劳动合同》，入职良工公司，合同期为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日。 再查明，华顶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使用金蝶财务软件。现叶岳钿从金蝶财务软件中下载的财务账册中，记录了叶岳钿儿子叶超某多笔以往来款名义入账的款项，叶岳钿多笔以往来款名义入账的款项，以及王宝峰多笔往来款和报销款。上述账册中，并无吴锡棠任何款项记录。 本院认为，原告对华顶公司的债权513571.70元已经本院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三被告是否应对华顶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做以下分析：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册，并保证其真实、完整。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财政部《会计档案管理办法》对会计账册的保管期限作出明确规定。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所以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立法目的在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即一旦公司资产无法清偿所有债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仅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则债权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而债权人对公司资产状况并不清楚，故公司应通过会计账册向债权人提供公司财产的真实状况，一旦账册下落不明导致公司财产状况不清，如股东一概仅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债权人极为不利。在此情况下，立法倾向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由清算义务人承担相应责任。 本案叶岳钿作为华顶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华顶公司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根据（2017）浙0205破12号之一民事裁定，叶岳钿未向破产管理人提交华顶公司会计账册，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账册在诉讼前已被案外人擅自处理，故其未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提交会计账册，并非客观原因所致，不能据此免责。即便账册被案外人擅自处理系事实，当时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其在明知与案外人存在租金等争议情况下，未安排人员对账册进行保管，导致账册下落不明，仍未尽到保管义务。叶岳钿在诉讼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会计账册并不完整，即便金蝶系统中的数据全然恢复，但因缺乏原始凭证等，仍不能改变账册不完整的事实。 华顶公司的会计账册下落不明，直接导致公司财产无法查清。虽然华顶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前，单方委托了第三方对公司账册进行审计，但因其提供的账册仅限于对2017年1月至9月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并不能完整、客观地反映华顶公司的经营情况，而且审计报告有数项保留意见，叶岳钿至少应提供证据对该些保留内容进行合理解释，证明公司财产独立、其不存在转移公司资产等情形，但其提供的证据表明公司通过淘宝商城销售的货款流向了其子叶超某，至于叶超某汇回公司的资金性质在公司账册中的记载尚不明确，并不足以对800余万元存货的差额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证明截至2017年9月30日报表账面期末存货余额121.18万元的财产去向。可见，因为公司账册灭失，导致财产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应推定股东控制公司所有的财产且足够清偿债务，应由清算义务人在财产不明的部分范围内承担责任。华顶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确认的债权总额为2587272.69元，而财产不明的金额已远超该金额，故叶岳钿应承担全部责任。 对于其他股东而言，重点应在其对财产不明的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股东能够证明自己没有参与经营，也没有管理账册文件的，可认为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 王宝峰离职时间为2017年10月，之前担任公司业务主管，华顶公司在2017年9月至10月间停止经营，可见王宝峰直接参与华顶公司的经营管理，且其离职时清算义务已经产生，其至少对审计报告中截至2017年9月30日的保留事项负有解释义务，并不符合免责条件。 吴锡棠持股23%，工商登记担任监事职务，但从叶岳钿提供的账册来看，无与吴锡棠之间的任何款项往来、工资记录，且三被告均陈述吴锡棠未参与公司经营，故应认定吴锡棠未参与公司经营且未管理账册。 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叶岳钿、王宝峰对华顶公司513571.7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吴锡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叶岳钿、王宝峰对宁波华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债务513571.7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笔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浙江展新电子有限公司； 二、驳回浙江展新电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36元，由叶岳钿、王宝峰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馨 人民陪审员 侯 丽 人民陪审员 黄云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圣惠 附件一：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 附件二：裁判履行告知书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5×××79，开户银行：中国人民银行宁波市江北支行营业部。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