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11民初1134号 原告：田弟安，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车金容，女，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仁，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三段26号1栋2单元23层9号。 法定代表人：邓明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田弟安与被告车金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川081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田弟安、车金容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川08民终285号民事判决，车金容不服二审民事判决，提起再审申请。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川08民申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川08民再1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终285号民事判决及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6）川081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根据车金容申请依法通知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华艺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3月5日在四川省川北监狱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弟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被告车金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仁，被告华艺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田弟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车金容退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9日，车金容以转包昭化区梅树乡潼梓村、潼北村观光园区道路硬化工程为由，与田弟安及其合伙人刘文强协商，由田弟安交付给车金容20万元履约保证金，车金容将上述工程转交原告承包施工。被告当时还拿出与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告相信后，当天就支付了保证金。在支付保证金后，依照约定车金容应当协助田弟安与华艺公司签订转包合同，但一直未果。后来，原告得知该工程已经有人进场施工，车金容与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作废，被告至今未返还原告保证金。 被告车金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2014年7月15日，被告与邓明荣的华艺公司签订合同承包昭化区梅树乡潼梓村、潼北村观光园区道路硬化工程转账支付4万元。经范某介绍在东坝牧羊村茶楼认识田弟安，电话联系邓明荣同意将合同名字改成田弟安，当时田弟安通过银行转账给我20万元保证金，代为收取保管，给其打欠条。7月20日上午，东坝拉菲茶楼见邓明荣，给他转账给华艺公司11万元，收据上写的是田弟安的名字。7月21号，现金支付给邓明荣5万元。田弟安见邓明荣后，2014年8月11日车金容与华艺公司签订终止协议，以后他们签订有合同。经过一段时间，田弟安提出不做了，据了解，邓明荣签订了多家合同，2014年9月5日，田弟安带上车金容找邓明荣要钱，才在川北民俗文化园打的借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找邓明荣要钱，而不是车金容。 被告华艺公司辩称，有些时间记不清楚了，这个合同签了3次最先是华艺公司与车金容签订，收取保证金4万元，车金容说的20万元属实，她遗漏了一点，在田弟安之前有一个新都人签订合同，后来他不做了，我退给他5万元保证金。我确实与车金容签订终止合同，给她打借条，其实只有15万元，另外5万元是给的利息。 原告田弟安为支持主张，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收条，证明车金容2014年7月19日收取田弟安20万元保证金；2.刑事判决书，证明广元市中级法院的生效判决书确认车金容与华艺公司邓明荣有签订承包工程共同的意向；3.华艺公司账目明细，证明车金容2014年7月15日向华艺公司转款4万元的事实，说明车金容本人和华艺公司签订合同，只交付了4万元的保证金，但是她给田弟安说的是20万元保证金，能够反映是转包事实；4.华艺公司现金日记账目，证明2014年7月20日，车金容借给华艺公司15万元，车金容7月19日收取20万元保证金，但车金容7月20日没有把保证金交给公司，2014年9月5日，邓明荣出具条据说田弟安这个钱转为借款，从公司账目反映公司只返还车金容5万元，这是车金容为逃避法律责任，才让邓明荣出具的；5.公安机关询问车金容笔录，证明车金容的行为是转包工程并非中间人； 被告车金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田弟安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车金容代田弟安支付保证金交给华艺公司。对证据2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刑事案件中，退还5万元只是邓明荣单方面的陈述，不能认定退还车金容5万元的事实。对证据3账目明细现金日记账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收15万元保证金是华艺公司单方意思，收原告的钱是7月19日，20日转给华艺公司15万元，说明是代田弟安交付的事实；证据4现金日记账目是邓明荣单方记账，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做假账有可能，要以本案查明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证据5公安机关询问车金容的笔录无异议。 被告华艺公司邓明荣质证认为，原告提交收条、刑事判决书、询问车金容的笔录均无异议，对调取华艺公司账目明细等证据无异议，财务都是正规、真实的。 被告车金容为支持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施工合同书和合同终止协议书，证明2014年7月15日车金容与华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已于2014年8月11日解除，与原告诉称车金容协助原告与华艺公司签订合同相互印证，证实车金容并不是将工程转包给原告，而是在原告与华艺公司之间起居间人作用。2.华艺公司邓明荣2014年9月5日给田弟安出具的借条，证明华艺公司收到20万元时，知道合同相对人是田弟安，佐证车金容在华艺公司与田弟安建立的合同关系中，仅仅是居间人的作用。3.昭化区法院询问邓明荣笔录和被告代理人询问范某的笔录，证明邓明荣自认与田弟安见面商谈合同，建立合同关系，且与田弟安侄儿签订合同。范某证实车金容将工程介绍给田弟安，邓明荣与田弟安见面建立合同关系，车金容退出合同关系。 原告田弟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车金容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合同上保证金是20万元，但她只交4万元。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合同终止与原告无关联。邓明荣和车金容的借条注明是田弟安交纳的20万元，没有田弟安的签字。证据3是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不应当由车金容自己举证，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4，询问范某的笔录时间是2019年3月1日，据了解，范某和车金容是较好的合作伙伴，不符合证人提供书面证言的法律规定，不质证。 被告华艺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明荣质证车金容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车金容代理人询问范某的笔录，我根本不认识范某，肯定不认可。 被告华艺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根据双方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车金容与华艺公司对田弟安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证据5，均无异议，经审查予以确认采信。田弟安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证据1-3，车金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华艺公司对证据1-4均无异议。车金容提交证据1-4，田弟安的诉讼代理人有异议，华艺公司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本院对相互有异议的证据在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分析后认定并予以判决理由中阐述。 本院根据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到庭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7月15日，车金容与华艺公司邓明荣签订《昭化区梅树乡农业观光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简称施工合同书），约定“由车金容承建梅树乡潼梓、潼北村的后期道路硬化工程，总价650万元，工期120天，车金容交纳履约保证金20万元”等内容，同时，车金容向华艺公司转账4万元交纳保证金。尔后，车金容与田弟安、刘文强协商转包该项合同工程，2014年7月19日，车金容收到田弟安转账20万元保证金，并书写“今收到田弟安交来梅树潼梓村、潼北村观光园区道路硬化履约保证金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的收条。7月20日，车金容向华艺公司银行转账11万元，华艺公司现金日记账册记账为“收车金容借款15万元”。7月21日，车金容付给邓明荣现金5万元。但车金容未实际进行工程施工。2014年8月11日，车金容与华艺公司邓明荣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废止《施工合同书》。后因田弟安、刘文强得知工程已由他人承建，车金容签订的合同已作废，遂找车金容退保证金。此后，车金容找华艺公司退款，2014年9月5日，邓明荣在车金容的要求下书写“今借到车金蓉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此款定于2014年11月底支付清。（此款公司和私人都带有偿还责任）注：此款是经双方协商田弟安向公司所交的梅树乡农业观光园道路建设工程保证金转变成借款）”的借条，并加盖华艺公司印章。田弟安要款无果，特提起诉讼请求裁判。 庭审中，华艺公司邓明荣回答田弟安、车金容诉讼代理人的询问时陈述：没有收过田弟安的钱，与他签订有合同，解除与车金容的合同时，田弟安也没有在场；不知道后面收的钱来自田弟安，第一次见面说的工程活路事情，第二次是他说没收到钱，我说这个钱你应该找车金容，把她喊到一起解决这个事情，是车金容主动提出不做工程，也是她提出让田弟安来做工程，我同意了的。与田弟安签合同时三方均在场，我肯定先终止合同，才敢再签合同，但好像不是与田弟安签订的，好像是与刘文强签订的，打借条时，好像没有田弟安这边的人。新都这个人是车金容带来签的合同。公司开的15万元收据是我开给车金容的。邓明荣在回答本案原审法官依职权调查询问时陈述：与田弟安有合同，是与田弟安侄儿签订的，合同没有履行。按道理15万元保证金应该由公司退给车金容，由车金容退给田弟安。庭审中，审判长询问时，车金容回答给邓明荣的现金5万元记不清楚是否有收条，现金5万元与15万元的条据已经退给邓明荣本人，无法举证，邓明荣则承认在成都收到该款，当时由出纳出具收条加盖印章的，两张条据是财务在办，我不清楚，写借条时，当时退不出15万元，才写了5万元利息，只认15万元是因已退给新都人5万元，打条子时田弟安没在场，我只收了车金容的钱，只认车金容，就写车金容。车金容辩称，对借条内容无异议，与邓明荣没有说过利息，田弟安本人没来，刘文强的父亲和刘德安去的，这句话是刘文强的父亲要求写上去的。 本院认为，田弟安起诉请求退还履约保证金，起诉事实为协商转包车金容承包华艺公司的道路硬化工程交纳保证金20万元，本案争议为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起诉的不当得利纠纷案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应当予以变更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由。车金容无建设施工资质，与华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承包建设工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双方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双方终止合同的履行，故车金容欲转包施工收取田弟安的保证金20万元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也不发生法律效力。车金容以转账4万、11万和现金5万元的方式以自己之名向华艺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20万元，其中11万元系收到田弟安转账20万元的保证金后仍以车金容之名交纳的保证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未认定邓明荣收取车金容保证金20万元为犯罪数额，华艺公司的账目明细、现金日记账目与邓明荣当庭所作不认可是收到田弟安交款的陈述等证据足以认定华艺公司收到车金容个人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华艺公司现金日记账册显示2014年9月6日支车金容借款5万元，而邓明荣当庭陈述此款退给新都人的保证金，故华艺公司未向车金容退还保证金。车金容未提交证据证明华艺公司收转账款15万元、现金5万元的两张收据是写田弟安交款名字的事实，其辩称是田弟安交纳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车金容与华艺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终止履行协议，经结算，华艺公司应当退还车金容保证金20万元，因无款可退，双方协商转为借款，形成借贷关系，债权债务主体为车金容与华艺公司。借条上加注“此款是田弟安向公司所交的工程保证金转变成借款”的内容，车金容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是自己要求书写的，邓明荣、车金容当庭均承认书写借条时田弟安未在现场参与协商，并非田弟安的意思表示，且邓明荣不认可收田弟安交纳的保证金，故车金容当庭所作是刘文强父亲要求写上的辩称不成立。车金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证人范某证言笔录，因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其提交的证言笔录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予采信。鉴此，本院认定车金容收取田弟安保证金20万元的债务转让给华艺公司和收回华艺公司退还20万元保证金转变成借款的债权转让给田弟安以抵销自己的债务，华艺公司不认可，亦未征得田弟安的同意，其实施转让的民事法律行为对田弟安与华艺公司均不发生效力，根据债权债务权利义务主体相对应的原则，故车金容抗辩由华艺公司退还田弟安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不予支持。田弟安明知车金容无建筑施工资质而协商转包建设工程，并交纳履约保证金，亦有过错，主张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保护田弟安合法权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三）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车金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田弟安的保证金贰拾万元（￥200000.00元）； 二、被告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不负本案所涉一切民事责任； 三、驳回原告田弟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被告车金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恭 人民陪审员  袁泽文 人民陪审员  张爱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钰倩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