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平县腊山街道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七居民小组，住所地罗平县腊山街道新村社区。负责人：侯永昆，该居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学，云南腊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开，男，1957年9月21日生，汉族，罗平县人，住罗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平县宏源轻轿车修理厂，住所地罗平县云贵路金桐花苑旁。负责人：邓海燕，该修理厂经营者。上诉人罗平县腊山街道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七居民小组（以下简称“新村七组”）与被上诉人杨建开、罗平县宏源轻轿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宏源修理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罗平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4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村七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宏源修理厂在涉案耕地上建修理厂，没有办理任何土地变更手续，也没有通过行政管理机关审批后办理规划许可。租赁合同均系杨建开作为罗雄镇综合服务部的负责人与宏源修理厂签订的，与新村七组无关，其无权代表村民集体签订合同，其行为侵害了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故两份租赁合应属无效合同。上诉人作为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以作为本案适格的原告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杨开建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其签订的《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宏源修理厂答辩称：按照合同约定，修理厂在租赁期间有权在承租范围内建盖临时建筑，且在签订合同前已经建有三十六间房屋、临时建筑和公共厕所。罗平县规划局出具的《罗平城市总体规划图》已将两块地从2004年至2020年规划为建设用地。且修理厂还向罗平县税务局等部门交纳了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也就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并未规定租赁集体土地需要召开村民会议讨论被上诉人杨建开未作答辩。新村七组向一审法院主张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杨建开以“罗平县罗雄镇综合服务部”名义与宏源修理厂于2007年1月4日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无效，由被告向原告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并支付非法占用期间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是：罗平县腊山街道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七居民小组（原罗平县罗雄镇新村七组）在罗平县西侧有两宗集体所有的土地。2002年1月19日，罗平县国土资源局向新村七组颁发了土地所有权证。尔后，新村七组在其中宗地号为0207-1的地块上建起十七间房屋，在宗地号为0207-2的地块上建起十九间房屋，并将所建房屋及建房后剩余空地出租给他人使用，其中0207-1号地上所建房屋及剩余空地出租给他人用于汽车修理，尔后又转租给宏源修理厂。在罗平县年的城市总体规划中，该两宗土地被规划为城市建设用地。2007年1月4日，新村七组与宏源修理厂经过平等自愿协商后签订了两份《土地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罗平县罗雄镇综合服务部（新村七社）将滇黔路原收费站左侧十七间房后空地续租给宏源修理厂，期限从2009年1月5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同时将收费站左侧十九间房后5.56亩空地（该宗土地上有新村七组所建的一个公厕）出租给宏源修理厂，租赁期限从2007年1月5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宏源修理厂在租赁期限内可以建设临时建筑。时任新村七组组长杨建开代表新村七组在两份租赁合同上签字，云南省罗平县公证处对双方的租赁合同进行了公证。合同签订后，宏源修理厂按合同约定向新村七组支付了首期租金。在新村七组向群众公开的村年度账务中也包含宏源修理厂支付的该笔租金。2017年11月6日，杨建开收取了宏源修理厂2012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4日的租金后当天转交给了新村七组现任队长侯永昆和会计孟建良。尔后，新村七组与宏源修理厂协商增加租金未果，便以其与宏源修理厂无租赁合同关系为由拒收后续租金。在履行合同期间，宏源修理厂投入资金平整了场地、修建了厂房设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新村七组是否为涉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能否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宏源修理厂与杨建开代表“罗平县罗雄镇综合服务部（新村七社）”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关于本案租赁合同的主体问题。新村七组认为宏源修理厂与“罗平县罗雄镇综合服务部（新村七社）”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与新村七组无关。请求确认合同效力的主体是合同当事人，如果新村七组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就无权提起确认租赁合同无效之诉。事实上，在签订合同时新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了杨建开是新村七组组长而非“罗平县罗雄镇综合服务部”负责人，并且在合同当事人“罗平县罗雄镇综合服务部”后括号注明“新村七社”，也就是本案的原告新村七组。因为新村七组没有公章，所以在对外经济活动中，新村七组就使用“罗平县罗雄镇综合服务部”的名称和公章。租赁合同签订后，收取的租金也进入新村七组集体收支账目。因此，本案中宏源修理厂与杨建开代表“罗平县罗雄镇综合服务部（新村七社）”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主体就是宏源修理厂和新村七组，杨建开并非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新村七组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是否有效，关键看是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本案中，新村七组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强制性法律规定，本案合同签订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并未明确规定租赁集体土地需要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在本案租赁合同签订之前，新村七组已经在所涉两宗土地上建起三十六间房屋和一个公共厕所，并将所建建筑物及剩余空地出租给他人，新村七组居民均知悉租赁情况。新村七组与宏源修理厂签订租赁合同后将收取的租金入账并及时向本组居民进行了公布，合同现已履行了十余年，期间没有人提出异议，说明新村七组居民均认可组长杨建开代表新村七组签订的该两份租赁合同。关于土地租赁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需要人民政府批准、登记才生效。因此，新村七组关于租赁合同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强制性法律规定，未报人民政府批准，该租赁合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对有关合同效力法律、法规的理解，要符合立法精神。合同法设立合同无效制度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因为无效合同的履行给国家、社会以及第三人利益带来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宏源修理厂在租赁期间可以建设临时建筑。本案所涉的两宗土地是罗平县城市规划建设用地，通过行政管理机关审批后即可建设合法建筑。宏源修理厂在2007年与新村七组签订租赁合同时，续租的地块上已经建有临时建筑，新租的地块上建有公共厕所，将建有建筑的空地出租给宏源修理厂并未损害国家、社会和第三人利益，而是盘活了集体资产，为集体增加了经济收入。但是，如果合同得不到履行，必将造成巨大损失，损害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诚实守信，按照合同约定自觉履行义务。新村七组与宏源修理厂自愿平等协商后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经公证机关进行了公证，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新村七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宏源修理厂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平县腊山街道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七居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罗平县腊山街道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七居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租赁合同时，被上诉人杨建开时任新村七组组长，因新村七组没有公章，所以在对外经济活动中，新村七组就使用“罗平县罗雄镇综合服务部”的名称和公章，被上诉人杨建开以罗雄镇综合服务部与被上诉人宏源修理厂签订《租赁合同》，故该租赁合同应为新村七组与宏源修理厂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了十余年，收取的租金也进入新村七组集体收支账目。故新村七组与宏源修理厂自愿平等协商后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经公证机关进行了公证，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该土地租赁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需要人民政府批准、登记才生效。因此，新村七组上诉主张租赁合同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强制性法律规定，未报人民政府批准，该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村七组上诉主张宏源修理厂在涉案耕地上建修理厂，没有办理任何土地变更手续，也没有通过行政管理机关审批后办理规划许可。因本案所涉的两宗土地是罗平县城市规划建设用地，通过行政管理机关审批后即可建设合法建筑，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村七组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罗平县腊山街道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七居民小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汉洪审判员 ：孙靖然审判员 ： 廖 锐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许津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