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5民初11612号原告：湖南星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法定代表人：李正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朝，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普军，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金云，女，197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小云，女，198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被告：李柔，女，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子安，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第三人：佛山市万昊酒店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王彪。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星宇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王普军、王金云、王小云、李柔、李子安、第三人佛山市万昊酒店家具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被告王金云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被告王普军及李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罗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小云、李子安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本院公告期间及原告申请举证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王普军、王金云、王小云、李柔、李子安对第三人在（2016）粤0605民初1993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1951130元及加倍迟延履行利息（以195113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7日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保险费1800元（诉讼费用包括原告向法院预交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用，财产保全保险费1800元是原告向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费用）均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三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6）粤0605民初19939号(以下简称“19939号案”)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双倍定金余款194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11130元，逾期支付，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三人未按判决书履行支付义务，该案目前在法院强制执行期间，法院查明第三人无可供执行财产，已向原告释明拟终结本次执行。现查明，被告王普军、王金云、王小云、李柔、李子安存在未出资、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其一，2018年3月30日，第三人及其股东被告王普军、王金云、王小云未履行出资义务，亦未通知已知债权人即原告的情况下，将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资为3万元，且变更经营范围及住所；其二，2018年4月17日，被告王普军退出第三人股东，并更换法定代表人为王彪；其三，被告王普军在本案承揽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中系第三人的代表人；其四，被告李柔多次收取原告的定金及向原告退还款项，第三人财务与被告李柔的个人财务存在混同，同时也证明了被告李柔是第三人的高管；其五，被告李子安作为第三人的前任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李柔均存在协助被告王普军、王金云、王小云抽逃出资的行为。被告王普军辩称，对本案案由有异议，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但王普军并没有与原告签订承揽合同，双方没有承揽合同的关系，且根据19939号案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本案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纠纷，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三人减资是按法定程序办理的，经过工商部门批准，进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是公开透明、程序合法的行为，根据法无禁止即可为原则，第三人的减资行为正当合法。本案原告并非已知的债权人，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在减资前并未形成，债权尚未明确，直至减资后，法院的生效判决才最终确认原告是第三人的债权人。根据法律规定对未知的债权人，可以进行公告，公司及股东并无法定书面通知原告的义务。第三人的减资行为，并非实质减资，而是形式上的减资，并未造成第三人的财产减少，未给原告造成损失，第三人的偿债能力并未减弱。被告李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王普军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李柔并非第三人的股东，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王金云、第三人共同辩称，其答辩意见与王普军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第三人的减资行为无论是在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对第三人享有债权的确定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第三人的减资行为均发生在该债权确定之日前，故第三人并没有通知原告的法定义务，且第三人在减资的过程中，依法进行了公告等程序，并最终于2018年3月30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第三人的减资行为是企业在经营过程中的正常经营措施，该减资行为是法律明确予以认可的，同时，第三人的股东也没有存在所谓的抽逃出资的行为，也不存在恶意减资。纯粹是因为，公司经营状况的变化而进行的相应调整。被告王小云、李子安没有答辩。原告、被告王普军、李柔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王金云、第三人没有举证。被告王小云、李子安没有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到庭当事人对其表示无异议或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原告出示的证据5（李柔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被告及第三人质证表示异议，该证据与19939号案判决认定原告向第三人转账78万元的事实相吻合，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原告出示的证据7（失信被执行人查询网页）与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结果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出示的证据8（第三人银行流水），被告质证表示异议，经查，该证据是本院对第三人实施强制执行过程中形成的材料，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被告王普军、李柔出示的证据1-9[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佛山市万昊酒店家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佛山市商事主体住所信息申报表、住所信息申报承诺书、证明、减资公告]，原告质证表示异议，该组证据均骑盖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政府信息公开专用章，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被告王普军、李柔出示的证据10（2018年2月2日《珠江时报》今日南海08版块减资公告）是原件，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原名为湖南星宇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变更为现名称。2016年12月9日，第三人向本院起诉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收原告已支付的定金96万元及原告向第三人支付剩余定金、到期货款及运输费等。2017年10月13日，原告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第三人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240万元及赔偿公证费、摄像费等。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2月2日作出了（2016）粤0605民初199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二、确认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大理国际酒店固装制作合同》于2016年12月8日解除；三、第三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定金余款1940000元予原告；四、驳回原告的其他反诉请求。第三人于2018年2月7日收到上述判决。该判决于2018年4月19日生效。第三人系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0月31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第三人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由王金云、王小云、王普军组成，其中王金云出资1750万元，王小云出资1500万元，王普军出资1750万元。2018年1月20日，第三人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第三人公司注册资本拟由5000万元减少至3万元，本次减少注册资本4997万元，其中王普军减少出资1748.95万元，王金云减少出资1748.95万元，王小云减少出资1499.1万元。第三人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定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30日内在《珠江时报》报纸上公告。2018年2月2日，第三人于《珠江时报》今日南海08版块刊登减资公告。第三人未在作出减资决议后将决议内容通知原告。2018年3月23日，第三人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1.公司注册资本拟由5000万元减少至3万元，本次减少注册资本4997万元，其中王普军减少出资1748.95万元，王金云减少出资1748.95万元，王小云减少出资1499.1万元。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规定，在（此处空白）年（此处空白）月（此处空白）日公司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定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3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公告刊登于2018年2月2日的《珠江时报》上。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未有个人、团体要求我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未有个人、团体对我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提出异议。公司已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目前公司资产总额871.23万元，总负债830.88万元，净资产总额40.35万元。根据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业绩，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是可行的。我公司债权债务处理方案已征得债权人同意。2.公司注册资本减少后，股东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如下：股东王普军以货币认缴出资1.05万元，股东王金云以货币认缴出资1.05万元，股东王小云以货币认缴出资0.9万元，均于2025年12月31日前缴足。3.同意公司住所变更，变更后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XX号X室。4.同意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批发、零售家具及家具配件。5.同意就上述决议事项重新制定公司章程，废止旧章程，启用新章程。公司原经营管理机构所有人员任职不变。同日，第三人订立新章程。2018年3月30日，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第三人就经营范围、注册资本、经营场所的事项变更登记，并核准备案新章程。2015年10月19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李子安担任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柔系第三人监事之一，代收原告支付给第三人的78万元定金款，与第三人存在款项来往。原告因本案财产保全支出1800元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2018年7月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根据上述规定，公司减资必须在法定期限内通知债权人，并在法定期限内进行公告。关于第三人对原告是否负有通知义务。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在减资前并未形成，直至减资后，19939号案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才最终确认原告是第三人的债权人，第三人及其股东没有通知原告的义务。第三人首次作出减资决议之时（2018年1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在19939号案（起诉时间2016年12月9日，反诉时间2017年10月13日，开庭时间2017年12月22日）涉及的定作合同关系中，第三人的违约事实早已发生，原告依据定作合同中的定金条款对第三人的债权亦已形成，原告在诉讼中也对此主张权利，第三人应当知道该债权。涉讼债权已先于原告的诉讼行为并依据法律事实而产生。因此，本院对被告及第三人上述辩解不予采纳。第三人就减资决议对原告负有通知义务。关于第三人减资程序是否合法。被告及第三人辩解称第三人及其股东已就减资决议进行公告，对原告并无书面通知义务。公告作为一种拟制通知的方式应当是对直接通知的一种补充，应当适用于无法直接通知的债权人。本案中，第三人作出减资决议时，与原告尚处于19939号案的诉讼中。第三人明显有能力（采取通过法院联系原告等通知方式）直接通知原告，但其仅在《珠江时报》上刊登减资公告。且第三人在收到19939号案民事判决书时（2018年2月7日），尚处于减资公告期之内（2018年2月2日起45日内），第三人仍然不直接通知原告，存在明显恶意。因此，本院对被告及第三人上述辩解不予采纳。本院认定第三人的减资程序存在瑕疵。关于本案所涉股东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被告及第三人辩解称第三人的减资行为并非实质减资，而是形式减资，未对原告造成损失，第三人的偿债能力并未减弱。本案中，被告及第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减资行为属于形式减资。另外，《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对公司减资程序作出严格限制，但未对实质减资与形式减资加以区分，无论是何种减资方式均应遵守上述减资程序。第三人的减资程序存在瑕疵，导致原告丧失了在第三人减资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损害原告的债权利益。本院对被告及第三人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公司减资是股东决议的结果，股东对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及后果是明知的，公司在办理减资手续需要股东配合，股东对公司通知义务的履行也应当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被告王普军、王金云、王小云作为股东，在第三人减资程序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应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公司未就减资决议对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以及对债权人利益的影响本质上与股东抽逃出资相同。因此，本院对照《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关于抽逃出资的相关规定确定第三人股东的具体责任。被告王普军、王金云、王小云应在减资数额范围（王普军减资1748.95万元，王金云减资1748.95万元，王小云减资1499.1万元）内对第三人在19939号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李子安、李柔是否承担责任。原告认为被告李子安作为第三人的前法定代表人协助第三人股东抽逃出资，要求其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现在有证据尚无法证明被告李子安存在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本院对原告要求李子安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李柔作为第三人监事，与第三人存在财务混同，是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协助第三人股东抽逃出资，应当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李柔曾为第三人代收款以及李柔与第三人存在款项往来，尚不足以证明李柔在第三人处任高级管理人员（财务负责人等）及李柔是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也不足以证明李柔存在协助第三人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本院对原告要求李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因本案诉讼财产保全支出1800元用于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为其财产保全措施提供担保。原告采取购买责任保险的方式为财产保全作担保是原告自由选择的结果，双方亦未约定为此支出的费用由被告负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笔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小云、李子安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普军应在1748.95万元的减资范围内对第三人佛山市万昊酒店家具有限公司在（2016）粤0605民初1993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王金云应在1748.95万元的减资范围内对第三人佛山市万昊酒店家具有限公司在（2016）粤0605民初1993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王小云应在1499.1万元的减资范围内对第三人佛山市万昊酒店家具有限公司在（2016）粤0605民初1993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湖南星宇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36.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7636.1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普军、王金云、王小云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原告已预交的诉讼费用27636.16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 龙人民陪审员  陈秀华人民陪审员  李伟江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刘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