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初30号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朝，系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师浩然，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长治市华诺新京伦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英雄中路184号华诺新京伦大酒店内KTV。法定代表人：孟保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亚姣、戴若涵，山西长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被告长治市华诺新京伦大酒店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师浩然与被告长治市华诺新京伦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亚姣、戴若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628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支出费用，包括公证费500元，交通住宿餐饮费47.6元（此为长治地区取证14家场所的交通住宿餐饮费667元的均数），场所消费68元，共计615.6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原告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有权代表权利人对使用MV音乐电视（录像）作品的卡拉OK经营业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可以自身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基于民事讼诉技术和成本上的原因，原告只能通过选择涉案个别典型歌曲诉讼的方式来揭示问题和主张权利，而无法将被告大规模的侵权行为仅通过一件民事诉讼来一并主张权利。因此，原告代理人仅选取《流行歌曲经典一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中，X、江南、突然累了、只对你说、不死之身、杀手、我还想她、她说、爱笑的眼睛、记得，十首MV音乐电视作品揭示问题，主张权利。针对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书编号为(2018)晋并西证民字第17157号，通过公证取得消费票据、场所现场照片、现场录制视频以及通过被告场所工作人员获取被告场所包间数量为8个。2018年4月9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卡拉OK著作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三款对于卡拉OK经营者明知使用作品应当缴纳著作权使用费无正当理由拒不缴纳且拒绝协商解决的，侵权赔偿款可在6-12元/天/包房范围。被告同原告在2017年已有相关诉讼，至今仍在侵权，明知应当支付音乐作品使用费而不支付。原告也提前寄发律师函希望与其进行沟通，并未收到对方回复，侵权后果严重，获利巨大。被告应当按照著作权使用费收费标准（即包房数8包房×9元／天／包房×365天×1年=26280元）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及维权的合理支出。原告作为权利人，享有以自己名义授权第三方以卡拉OK方式使用上述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专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第三方提起诉讼。被告未经原告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MV音乐作品，侵犯了原告所享有的放映权，同时给同行业的经营者树立了“违法经营成本”低于“守法经营成本”的恶劣形象，客观上怂恿其他同业者效仿其违法行为，对于其他已经自觉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的同业经营者也是极大的不公平。如果不对该等著作权违法行径加以法律惩戒，将颠覆整个行业正常的著作权授权秩序，并使得我国《著作权法》普及实施的水平出现倒退。综上，为维护广大音像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促进涉案行业的守法经营以及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法律制度的普及实施，根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现追究被告侵权责任，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长治市华诺新京伦大酒店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并且保全证据的公证书不具有证据效力；其次，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再者，原告起诉状所称述的多处内容不是客观事实；最后，原告要求的经济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社团法人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被告工商信息，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852号、(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9695号公证书，证明原告通过授权合法取得相关权利。4、北京海碟音乐有限公司声明、华宇唱片股份有限公司声明，证明原告通过授权合法取得相关权利。5、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曲目列表，证明权利曲目列表。第二组证据：6、(2018)晋并西证民字第17157号公证书，证明：1.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许可，使用原告所有的权利曲目，确实存在侵权行为。2.被告对外经营规模，证明包间数量。第三组证据：7、关于2018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公告，证明主张侵权赔偿的依据。8、现场消费票据；9、交通住宿餐饮费；10、公证费发票。共同证据证明原告为维权所指出的合理费用。经庭审质证，被告长治市华诺新京伦大酒店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二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三、四、五无法证明两家公司对涉案歌曲拥有著作权，未提供原告授权原件；对于证据六，该公证书违反程序规定，真实性、客观性存疑。作出公证书的机构在太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相关地点，原告向太原申请见证违反法律规定，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对于证据七，该公告未提供原件，且系原告内部自行出具，对被告不产生强制执行力；对于证据八，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原告不是实际消费者，且原告无法证明实际消费者的姓名等信息，无法排除原告利用他人消费凭证的可能性，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因果关系；对于证据九，与本案无关，其中多份票据消费明显高于正常的消费标准，对于原告举证的票据，应当在确定侵权行为存在的前提之下，如无侵权行为不应当得到支持，且应确保与本次调查的时间、地点时间吻合；对于证据十，因原告所举的公证书程序存在诸多瑕疵，真实性和客观性无法认可。由此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首先，缴费单位与原告不属于同一单位。其次，正常情况下，公证需要先缴费后出具公证书，但是从票据来看，时间却在公证书出具之后，不符合情理。被告长治市华诺新京伦大酒店有限公司为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雷石VOD点播系统购销合同一份（含附件）、山西省农村信用社资金汇划补充凭证一份，证明2018年1月25日，被告就KTV点歌系统已经与长治市城区凤翔科技部签订了点播系统购销合同，该科技部在签订合同时已表示对系统拥有合法使用权，保证被告在使用过程中不被卷入知识产权纠纷中。另外，被告已按照约定以每年3600元为标准向科技部支付了2018年和2019年的使用费，故被告属于有权使用，不存在侵权事实；证据二，餐饮包桌客人在KTV免费欢唱记录两份及使用券两份，证明新京伦内部KTV包厢主要针对内部餐饮消费的客人，并非对外营业。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对被告长治市华诺新京伦大酒店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生产方是雷石系统，签订方是销售商，合同内容中第一条看不出是购销合同中的明确约定，即使甲方和一方约定了权利也不能对抗我方，与原告无关；对于证据二不予认可，使用券是被告自制的，原告是通过公证的形式去被告场所消费的。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一，雷石VOD点播系统购销合同一份（含附件）、山西省农村信用社资金汇划补充凭证系被告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因原告不是合同相对人，对原告不产生效力，不予认可；证据二系被告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性质为社会团体法人，发证机关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其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3年11月1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内容：1、乙方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2、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3、甲方可授权海外同类组织管理乙方授权的权利。合同期限为三年。约定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末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6年IO月25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我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菅理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3年。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有效期至2019年11月lO日止。2015年8月10日，华宇唱片股份公司（台北）出具声明：本公司华宇唱片股份公司曾是海蝶集团全资子公司。海蝶集团曾于2002年4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授权本公司发行过部分音乐电视作品，包括附件中曲目。本公司曾在部分作品画面上加注“华宇唱片”标识，便于发行和宣传。授权到期后，海蝶集团收回上述曲目涉及所有授权，本公司不再享有上述曲目的任何权利。此外，本公司一并声明：本公司不享有《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辑（第一辑）（第三辑）》中任何作品的权利。附件中曲目即包括《X》、《江南》、《突然累了》、《只对你说》、《不死之身》、《杀手》、《我还想她》、《她说》、《爱笑的眼睛》、《记得》等IO首MV音乐电视作品。2018年11月1日，太原市城西公证处的公证员张东鹏、公证人员黄丹青及原告的代理人高伟、师浩然来到长治市英雄中路184号华诺新京伦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KTVK10号包房内进行消费，并询问该服务台工作人员“有多少个包间”，回答是“8个”。先后点播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歌曲，并进行全程摄像并刻录成光盘。歌曲录制完毕后，取得消费票据。2018年11月1O日，太原市城西公证处对上述点歌过程出具了(2018)晋并西证民字第17157号公证书，并将刻录光盘、照片附于公证书内。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支付公证费500元。另查明，在上述取证过程中，原告在对长治市14家场所取证时共支付住宿交通餐饮费667元，平均为47.6元。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借助适当装置反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应由制片者享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之规定，原告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所附附件曲目录可以证实涉案1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结合原告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可以认定原告依法取得对案涉音乐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被告以营利为目的，在未取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其点歌系统中使用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已经侵犯了原告对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独家许可放映权、复制权，故应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关于具体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本案中，权利人未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因此，结合被告的经营规模、所处地域、经营方式等因素，酌定按4元/包间/天计算损失，结合被告包间数8个，据此，被告应赔偿原告2018年损失为365天×4元/包间/天×8个包间=11680元。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公证费、取证费，亦应得到赔偿，其中：1.公证费500元，凭票据予以认定；2.平均住宿交通餐饮费47.6元，系合理支出，予以认定；3.场所消费费用68元，系为查明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出，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长治市华诺新京伦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著作权，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治市华诺新京伦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2295.6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72.39元，由被告长治市华诺新京伦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沁虎审 判 员 王育玲审 判 员 郭庆菊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 鹏书 记 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