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行赔终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衢州市衢江区桃源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衢江区大桥路。 法定代表人谢文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惠良，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衢州市衢江区府前路6号。 法定代表人朱素芳，区长。 委托代理人应静颖，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乐彪，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衢州市衢江区桃源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源水电公司）诉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衢江区政府）水利行政赔偿一案，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浙08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桃源水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建造的桃源水电站位于衢州市衢江区。2014年5月，桃源水电站原设计的橡皮坝被异物划伤爆裂，无法正常蓄水运行。同年7月，原告委托慈溪市水利建筑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承担电站堰坝改造工程设计。同年8月，原告完成桃源水电站堰坝改造工程初步设计报告（送审稿），其中堰坝改造方案为“拦河堰坝与原堰坝长度一致，全长60m，右端为液压控制室，对砼固定堰进行改造后均布6扇3×10m（高×宽）的液控卧床式翻板闸门。”“同时根据厂家提供规格为3×10m（高×宽）的液控翻板闸门安装图，在相应位置开凿支座预留槽、油管、通气管预留槽以及缓冲墩”等。2014年11月25日，衢州市衢江区水利局作出《关于衢江区桃源水电站堰坝改造工程初步设计审查意见》（衢江区水利〔2014〕162号），“同意改造方案为将原有的橡皮坝改为6扇3*10m（高*宽）的液压卧床式翻板闸门。”“同意维持桃源水电站原正常发电蓄水位86.67m及设计尾水位82.07m（1985国家高程基准）。”2014年6月23日，原告与衢州市河圣水力自控翻板门有限公司签订卧床式液压翻板闸门加工定作合同，约定翻板闸门的定作规格为“10m×3.5m”。该坝建成后，实际由6扇高3.5米，宽10米的卧床式液压翻板闸门组成，闸门板与水平线运行角度为0-80度。2015年6月11日，衢江区政府防汛防旱指挥部向峡川镇人民政府发出督办通知书（NO：11）并抄告原告，认定桃源水电站存在未按设计要求超高水位蓄水，经衢州信赖测绘有限公司测量复核，现状翻板门顶部高程为87.11米，比初步设计批复高程86.67米高出0.44米，严重影响电站上下游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要求整改如下：“1.镇政府督促电站在2015年6月30日前将翻板门高度降低至设计高程86.67米，汛期最高蓄水位控制在初步设计批复要求的高程86.67米以下。2.如未按照以上要求完成的，你镇向区防汛防旱汇报，指挥部将依法采取解列停产方式强制执行。”并要求以上内容在2015年6月30日前完成等。2015年8月12日，衢江区政府防汛防旱指挥部向衢州电力局客服中心发出《关于要求解列停产衢江区桃源水电站的函》（衢江区防指〔2015〕6号）并抄送原告，载明“经防汛检查，衢江区桃源水电站未按初步设计批复要求超高水位蓄水，我区防汛防旱指挥部于2015年6月10日下发督办整改通知，要求6月30日之前完成整改，截至目前电站并未按要求完成整改。为了确保汛期电站上下游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现要求贵中心立即对桃源电站采取解列停产，待整改到位并通过蓄水验收后再恢复发电。”2015年8月14日，衢州电力局客服中心对原告实施解列停产。原告不服，于2016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2015年8月12日作出的衢江区防指〔2015〕6号《关于要求解列停产衢江区桃源水电站的函》。本院以衢江区政府防汛防旱指挥部超越职权为由判决撤销上述函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2017年11月11日，原告向被告申请恢复通电生产。2018年3月26日，原告作出《桃源水电站保证正常蓄水位运行的报告》，提出：为按照批复的正常蓄水位86.67米蓄水，根据同月16日被告组织相关部门召开的现场办公会议确定的方案三进行实施，即“对中间四扇翻版闸门的每扇闸门用两根铁链拉牢限制门顶高度”，并明确铁链规格。同月30日，原告向被告申请恢复衢江区桃源水电站生产。同月31日，衢州市衢江区水利局作出《衢江区桃源水电站堰坝改造工程整改措施验收意见》，载明：“该局组织相关人员对桃源水电站堰坝改造工程整改措施进行了验收，意见如下：……同意电站运行至2019年4月10日，试运行结束后进行验收，通过后正式投产运行。”2018年4月30日，原告水电站恢复生产。 同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请求赔偿停业期间损失3237305元和机器设备长期闲置产生的维修整理费用89750元。同年9月10日，被告作出衢江区赔字〔2018〕3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并于同月17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决定书认为，桃源水电站系因翻板闸门未按照设计要求整改到位的自身行为导致未通过衢州市衢江区水利局的验收。桃源水电站在未通过验收前不得投入使用，不得蓄水发电，其损失不属于应当赔偿的合法权益且与解列停产函无因果关系，行政赔偿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的情形，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原告不服，提起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4月30日共32.5个月停产歇业期间的必要经常性开支损失3237305元，赔偿原告及其设备长期闲置产生的维修整理费用8942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被诉行为因超越职权被生效判决撤销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是否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予赔偿的合法权益及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关于原告主张权益是否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予赔偿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关于“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所主张赔偿权益属于合法权益是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双方就涉案水电站是否属于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行业标准SL168-2012《小型水电站建设工程验收规程》进行验收的水电站存有争议。关于涉案水电站是否需经验收的意见，原告在其诉衢州市衢江区水利局水利行政管理一案中即已提出，该案生效裁判（2016）浙08行终116号行政判决明确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行业标准SL168-2012《小型水电站建设工程验收规程》第1.0.2条规定，‘本标准适用于新建的总装机容量50MW及以下、1.0MW及以上的小型水电站建设工程（以下简称小水电工程）的验收。改扩建的小水电工程和新建的总装机容量1.0MW以下的小水电站工程验收可参照执行。’衢州市衢江区水利局参照该规程对涉案水电站进行验收于法有据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受该生效裁判羁束，在未提出新事由的情形下，原告主张涉案水电站无需验收的意见不能成立，据此请求赔偿损失，与国家赔偿法上述规定相悖，不予支持。针对原告相关损失是否因被诉行为产生的问题，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停产系因原告实际使用的翻版闸门高度不符合其自身前期申报的初步设计方案，整改方案不符合设计要求不符合验收条件。虽然被诉行为被判决撤销，但系因被诉行为由被告下属机构防汛防旱指挥部作出构成超越职权，该超越职权行为被判决撤销并不意味着原告逾期不整改行为合法。相反，该案生效裁判明确认定，原告的闸门高度不符合设计方案。另外，原告还以涉案水电站2018年3月31日经衢州市衢江区水利局验收后准予生产作为主张赔偿事由，本院认为，上述验收通知仅能证明被告根据原告申请，对原告替代整改措施予以通过并准予试运行，该验收通知无法证明原告在此整改措施前的生产状态合法。综上，原告未经验收进行生产不符合法律规定，相关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予赔偿范畴。原告以被诉行为致使涉案水电站停产为由主张赔偿，缺乏“合法权益”及“因果关系”要素，相关意见不能成立。被告决定不予赔偿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衢州市衢江区桃源水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桃源水电公司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6扇10×3.0M(宽×高)卧床式翻板闸门的描述，与6扇规格为10×3.5M(宽×长)翻板闸门的描述的科学认知。原判决依然纠结于闸门的长×宽。这个问题已经过几轮讨论。三角形的斜边永远大于直边，直边永远小于斜边。要获得3米高的直边，必须有大于3米的斜边才可能实现。浙江高院(2017)浙行终467号《行政判决书》第11页第3行对此进行过释明：“高3.5米的记载内容，系用于描述涉案翻板闸门的规格”，而非堰坝的高度3.5米。所谓卧式翻板闸门，是指运行中，闸门是斜卧着的，不是直立的，设计上是立不直的，必须有角度地斜卧于河道拦水。拦水高度3米，斜卧的拦水板长度则必须大于3米，才能达到垂直高度3米。而斜卧角度处于60度时，是最舒适的角度。3.5米长的拦水板，调整到61度时，垂直高度正好3米，即拦水高度3米，与设计高度完全吻合。这个角度时，液压支架隐藏闸门下面，上流冲下来的树木等杂物从闸门顶部翻落下来，砸不到液压支架。翻板闸门作为建筑材料的规格型号的确是3.5米*10米，但用于建筑后，成为固定建筑结构时，其高度应当按照测量固定建筑物的方式进行计量。水坝作为建筑物，翻板闸门是建筑物的一个构件，其高度是顶点到底边的垂直距离。正常畜水位时，翻板闸门的斜卧角度保持在61度时的高度是3米，即正常畜水时的坝高，可拦水3米，与畜水高程86.67米完全吻合。如果选用翻板闸门长3米，拦水高度则永远达不到3米高。更何况，整个水电站包括房屋建筑、机器设备都是围绕86.57米高度建造，客观上不能超出该高度蓄水，超高会淹没发电机组。无论在工程建筑行业，还是机械设备行业，所谓的高度，均是指顶点到底线之间的垂直距离，而非斜线的长度。三角形原理中，所有高都是三角形顶点到底线间的垂直距离，本案中翻板闸门的高度，必须理解为坝顶到坝基的垂直距离，垂直距离才是拦水的高度，被上诉人故意将斜线长度曲解为垂直高是荒谬的。(二)立即关停电站的现实必要性。是否确有必要采取极端的“解列停产”的强制关停水电站，关键要看电站蓄水发电，有没有现实的危险性。如有，则必须要关停；如没有，则无需采取极端的关停措施。水库危险来自两方面，横向冲毁力量和淹没下游土地。第一，本电站水坝上下游高差3米，横向冲击力微弱，不具备破坏性。第二，本电站水库蓄水容量是11万立方米，国家水利工程分等标准的起点是10万立方米，本电站水库刚够起点。11万立方是什么概念呢?即泼在1平方公里地面上，水深11厘米，所以淹没下游的危险性几乎不存在。浙江高院在(2017)浙行终467号《行政判决书》第10页最后一行，对于关停的现实必要性，也持否定态度。 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超越司法权限，跨越司法审判的职能范围，代替行政机关行使权力，是错误的。行政行为被撤销的，自始无效，上诉人的水电站相当于没有被关停过。但一审认为原关停行政行为“被判决撤销并不意味着原告逾期不整改行为合法”，其表达的意思是关停行政行为即使不被撤销，水电站仍然需要关停。撤销后要不要关停，属于行政管理的职权范畴，需要经过行政管理的程序。司法权力不能越过边界，直接行使行政管理权，判定上诉人发电是不合法的。原判决超越司法权限，直接代替行政机关作出决定的做法，是越权的错误行为。(二)证据采信的范围错误。2015年8月12日作出的“解列停产”函被撤销，自始无效，即相当于自始没有作出过。那么2015年8月14日，执行停产措施的当天，上诉人的损失就已经发生，以后一直持续发生了近三年，到2018年4月30日恢复运行止。2015年8月14日发生的损失，被上诉人对当天的损失是否需要承担赔偿义务，应当以2015年8月14日当天已有的事实和已有的证据来判定。原审法院大量采用2015年8月14日以后发生的事实和形成的证据，作为判定2015年8月14日发生的关停行为的合法性，或者判定上诉人水电站运行的不合法性，在逻辑上都是颠倒的。 三、关停电站的真正原因所谓的未经验收、闸门超高等关停的理由，都不是被上诉人方想要关停上诉人电站的真实原因，都是借口。被上诉人方决意要关停上诉人的水电站，而不去关停别的电站，究其根源是个人恩怨，是公权私用、打击报复事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4月30日共32.5个月停产歇业期间的必要的经常性开支损失3237305元，以及上诉人因机器设备长期闲置产生的维修整理费用89422.5元。 衢江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 1.上诉人一方面上报符合规定的改建方案进行审批，另一方面有意将翻板闸门制作成不符合改建方案的规格，改造后的翻板闸门不符合设计方案已经过生效判决作出认定。电站拦水坝原为橡皮坝，坝长60米，坝高3米。2014年5月14日，橡皮坝袋全段发生爆裂，电站无法正常运行发电。上诉人为此自行委托相关单位制作了初步设计方案并上报审批。2014年11月25日，区水利局组织专家组对电站业主提交的《衢江区桃源水电站堰坝改造工程初步设计报告》进行了审查，并根据上诉人自己提交的初步设计，出具了《关于衢江区桃源水电站堰坝改造工程初步设计审查意见》衢江区水利[2014]162号)，同意改造方案为将原有的橡皮坝改为6扇3x10米(高x宽)的液压卧床式翻板闸门，正常发电蓄水位86.67米及尾水位82.07米。衢江区桃源水电站实际于2014年6月23日即已经与翻板闸门厂家签订定作合同，2014年9月开工，至2015年1月底完工，改造完成后未申请验收即发电营业。在区水利局2014年11月25日出具《关于衢江区桃源水电站堰坝改造工程初步设计审查意见》(衢江区水利[2014]162号)之前已实际开始施工，自行改造完成后未经验收即自行发电。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及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8行终116号行政判决书均已确认被答辩人实际施工及整改措施与区水利局批复同意的初步设计审查意见不符的事实，认定区水利局要求被答辩人按初步设计审查意见整改符合法律规定，由此也证实了被答辩人未依法完成整改、未经验收，依法不能进行生产的事实。无论翻板闸门的设计理论是什么样子，也不论翻板闸门有多少种设计方式，上诉人自行设计并经过审批后，上诉人均应按审批方案执行，不能在审批后又自行决定建设方案或翻板闸门规格。 2.原审判决未否定被诉行为已被撤销的事实。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及原审法院均认可被诉行为已被生效判决撤销这一事实，原审判决也作出了同样的认定。答辩人也认为生效判决在未被撤销以前必须予以尊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视这一客观事实，再次对已存在生效判决的事实在本案中作为上诉理由，并不能改变上诉人本身已违法这一客观事实。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一)被答辩人在本案发生前的生产经营为不合法行为。被答辩人在堰坝整改前及堰坝整改后均未经验收自行发电，其发电行为不符合法规及相关规程的规定，在验收合格前其发电行为自始至终处于违法状态。 1.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对水利主管部门的防洪审查及验收有明确的规定，未经验收不能进入试生产经营。一是水利主管部门对电站工程进行防洪审查及参加竣工验收系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27条的规定：建设跨河、穿河、穿堤、临河的桥梁、码头、道路、渡口、管道、缆线、取水、排水等工程设施，应当符合防洪标准、岸线规划、航运要求和其他技术要求，不得危害堤防安全，影响河势稳定、妨碍行洪畅通；其可行性研究报告按照国家规定的基本建设程序报请批准前，其中的工程建设方案应当经有关水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前述防洪要求审查同意。依照该规定，工程建设方案是业主自行提供给水利主管部门的，水利主管部门仅审查是否符合防洪要求，而不对工程建设方案的其他方面发表其他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于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依照本法规定建设的工程设施，水行政主管部门有权依法检查；水行政主管部门检查时，被检查者应当如实提供有关的情况和资料。前款规定的工程设施竣工验收时，应当有水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二是《浙江省农村水电管理办法》对农村小水电建设的审批及投入使用有明确的规定。浙江省水利厅在1999年发布了《关于加强小水电建设管理的若干意见》，2016年颁布了《浙江省农村水电管理办法》，两份规范性文件均明确要求，未经验收，不得并网发电进入试生产阶段。三是相关的工程验收有明确的规范标准。水利部在2008年颁布了《小型水电站建设工程验收规程》，2012年进行了修订。按照该规程的规定，被答辩人的小型水电站也参照该标准执行。按规程的规定，小水电工程验收工作可分为法人验收与政府验收。法人验收应包括分部工程验收、单位工程验收、合同工程完工验收及中间机组启动验收等，由项目法人(即被答辩人)主持。政府验收包括阶段验收、专项验收、竣工验收。由项目法人申请，由竣工验收主持单位(水利主管部门)主持进行。其中阶段验收包括了工程导(截)流验收、水库(拦河闸)下闸蓄水验收、机组启动验收。验收的标准是现有法律、法规、规章和技术标准，有关主管部门的规定，经批准(核准)的工程立项文件、设计文件及相应的变更设计文件，施工图纸、主要设备合同文件及技术说明书等。规程明确规定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不应交付使用或进行后续工程施工。 2.被答辩人的工程未经政府验收即自行并网发电，该生产经营行为属违法经营。一是被答辩人的电站于2009年2月建成，在完成电站建设前期审批后，到电站发电，水利主管部门未收到过应备案的合同工程完工验收资料，被答辩人未按规定申请进行蓄水验收、竣工验收，未取得取水许可证即自行并网运行发电。二是答辩人认可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已撤销了衢江区人民政府防汛防旱指挥部《关于要求解列停产衢江区桃源水电站的函》，但该函被撤销后并不意味着被答辩人当然可以进行生产，其仍需经政府验收合格后才能进入投产运营，相关部门经验收同意进入试生产的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 (二)国家赔偿法保护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不是非法权益，被答辩人的损失与答辩人的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使存在损失，也是被答辩人自己违法行为造成。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是我国法律的基本准则，有权获得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侵害了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给权利人造成了损失，即违法行为与权利人的损失之间存在着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答辩人的水电站无论是堰坝改造前还是堰坝改造后，均未经政府验收，依法不能投入使用，从法律规定来分析，在此阶段，被答辩人不存在着任何合法收益，当然也就不会产生合法的经营损失。虽然衢江区防汛防旱指挥部发函的行为被确认为违法，判决撤销，但无论衢江区防汛防旱指挥部是否发函，被答辩人均不得投入使用，自行并网发电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违法行为，也正是因此原因，电力部门在指挥部函被撤销后仍无法为被答辩人并网。故衢江区防汛防旱指挥部发函的行政行为并未给被答辩人造成合法损失，与被答辩人的损失之间不存在着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此外，被答辩人在初步设计审查批复前的6月即定作闸门，规格为10x3.5米，在定作后明知闸门规格的情况下，同年8月向区水利局报批的工程施工方案中却故意将规格确定为10x3米，以便符合原已批准确定的蓄水高程。在工程实际完成施工后，形成了工程实际情况与区水利局审查同意的初步设计意见不符的后果，在区水利局要求按初步设计意见整改后拒不执行，未按初步设计意见要求整改到位，致被答辩人始终达不到蓄水发电的合法条件，故被答辩人即使存在损失，也是由于被答辩人自己违法行为造成的。综合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行政行为因超越职权被生效判决撤销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上诉人主张的停产歇业期间的必要的经常性开支损失以及机器设备长期闲置的维修整理费用，是否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予赔偿的合法权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关于“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主张国家赔偿的损失属于合法权益的范畴是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也是人民法院判断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成立时必须主动审查的内容。上诉人提出的司法权超越范围、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则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上诉人主张的系停产歇业期间的必要的经常性开支损失以及机器设备长期闲置的维修整理费用，因此，其停产歇业前的生产状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便是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具体包括以下两个问题：其一，从程序上看，案涉水电站工程是否需要验收。关于该一问题，上诉人在其诉衢州市衢江区水利局水利行政管理一案中即已提出，该案生效裁判（2016）浙08行终116号行政判决明确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行业标准SL168-2012《小型水电站建设工程验收规程》第1.0.2条规定，‘本标准适用于新建的总装机容量50MW及以下、1.0MW及以上的小型水电站建设工程（以下简称小水电工程）的验收。改扩建的小水电工程和新建的总装机容量1.0MW以下的小水电站工程验收可参照执行。’衢州市衢江区水利局参照该规程对涉案水电站进行验收于法有据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受该生效裁判羁束，在上诉人未提出新事由的情形下，其主张案涉水电站无需验收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从实体上看，上诉人停产前的状态是否符合验收条件。其中争议的核心是上诉人安装的6扇规格为10×3.5M(宽×长)的翻板闸门是否符合设计要求。对于这一问题，在上诉人起诉衢州市衢江区水利局水利行政管理一案中，已生效的（2016）浙08行终116号行政判决明确，“经批准的设计方案中明确记载的是“3*10m（高*宽）的液压卧床式翻板闸门”，此处的3米高系闸门本身的尺寸，属于闸门这一立体物本身固有的长宽高尺寸之一，数据确定且唯一，非门倾斜后的垂直高度，上诉人将此“高”解释为垂直高度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也就是说，上诉人停产系因其实际使用的翻板闸门高度不符合其自身前期申报的初步设计方案，整改方案不符合设计要求而不符合验收条件。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案涉水电站工程即使未经验收也无须关停以及被上诉人关停其水电站系出于其他不正当目的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水电站工程在停产前不仅程序上未经验收或办理其他准许其生产的相关批准手续，事实上也不符合通过验收的条件。尽管案涉《关于要求解列停产衢江区桃源水电站的函》客观上导致了水电站停产，但由于该水电站之前即不具备合法生产的条件，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停产等损失不属可以主张国家赔偿的合法权益范畴。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黄金富 审判员  沈 妙 审判员  董 东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