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8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时健，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东，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伏源，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尤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城关解放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李仁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德锡，尤溪县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鑫，尤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 一审被告：蔡亦敬，男，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一审被告：蔡亦江，男，199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再审申请人苏时健与被申请人尤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尤溪县信用联社）、一审被告蔡亦敬、蔡亦江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4民终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苏时健申请再审称： （一）苏时健对讼争房产享有请求权。 1.苏时健与蔡亦江于2012年1月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虽然协议签订时原旧房已设定抵押，但该房产的价值远超抵押权的金额，蔡亦江有权在该抵押物（76号房产）的物权上设定其他权利限制。即蔡亦江转让该房产50%的财产份额未损害尤溪县信用联社作为第三人的利益。苏时健已依约按时、足额支付了相应财产份额转让的对价款。 2.2012年2月尤溪县人民政府启动水南片区旧城改建及4A级景区创建项目并于当月通知尤溪县房管所暂停办理征收范围内“房产过户”等相关手续。2012年6月15日《尤溪县水南片区旧城改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尤政文(2012)170号】将水南路76号房列入征收范围。同月18日政府拆迁部门与苏时健、蔡亦江同时作出声明，共同确认苏时健是水南路76号房共有产权人（50%的财产份额），尤溪县人民政府依法确认苏时健为被征收人。 3.2012年6月18日，苏时健跟蔡亦江2人与政府征收部门签约《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选择了产权调换，苏时健、蔡亦江应共同补交安置房多出面积62.29m2差价款。2012年7月2日，苏时健交清安置房多出面积62.29m2的差价款134244元。 4.苏时健于2017年5月31日接到政府征收部门选房通知书，6月13日经尤溪县公证处公证选房，7月25日接到交房通知书并在当日交房，领取毓秀1006套房钥匙，交付物业费、装修保证金、垃圾清运费。至此表明苏时健在2017年7月25日已合法占有毓秀1006套房产。 据上事实，苏时健是通过政府旧城改建、征收决定、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产权置换）、补交安置房差价款、公证下的选房、交房等合法程序，依法占有、使用毓秀1006套房产。虽然毓秀1006套房产未办理产权证书，但苏时健对该房产依法享有请求权（物权请求权）。 （二）尤溪县信用联社不享有毓秀1006套房优先受偿权。 1.2011年8月蔡亦江为蔡亦敬向尤溪县信用联社借款用其拥有水南路76号房提供抵押且经抵押登记。2012年2月政府对水南片区旧城改建征收公告后，苏时健为此专程告知尤溪县信用联社，尤溪县信用联社迟迟不予行使抵押权，直至蔡亦敬、蔡亦江未依约付息，及抵押物水南路76号房因政府征收决定而拆除灭失后，才于2014年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1）解除尤溪县信用联社与蔡亦敬、蔡亦江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2）蔡亦敬还本付息；3）尤溪县信用联社对水南路76号房灭失、损毁所得的保险金、赔偿金，补偿金（下称“三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至此，表明尤溪县信用联社对水南路76号房依法享有的抵押权因政府征收拆除灭失而消灭，依法院的生效判决可享有的是“三金”优先受偿权。 2．“毓秀1006套房虽基于水南路76号房征收置换而来”（二审判决认定），这只能说明毓秀1006套房安置房由来的事实，与政府征收的水南路76号房存在事实上的连接性，但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水南路76号房产权是蔡亦江的，已用于抵押，但因政府征收拆除灭失而消灭。毓秀1006套房是苏时健作为被征收人，通过与政府签约《征收补偿协议》，选择产权调换补差价，参与选房交房等征收一系列活动而取得，因此，二者仅在事实源头上存有连接，但无法律上的关联性。 因此，尤溪县信用联社原享有水南路76号房的抵押权，因由政府征收拆除灭失而消灭，随后通过诉讼，法院判决而享有的是水南路76号房灭失的“三金”优先受偿权。尤溪县信用联社对判决不上诉，说明对“三金”优先受偿权取得没有异议，其原先享有抵押权因消灭而转为行使“三金”优先受偿权。尤溪县信用联社对因水南路76号房征收之后的政府安置房根本不享有任何权利，尤溪县信用联社再行主张安置房的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故而尤溪县信用联社不享有毓秀1006套房的优先受偿权。 （三）苏时健依据《征收补偿协议》对讼争房产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 苏时健基于合法受让水南路76号房产50%的财产份额，并依法取得被征收人资格。嗣后，苏时健与尤溪县人民政府订立《征收补偿协议》，通过产权调换，履行补足面积差价款等合同义务，才占有、使用讼争房产，在讼争房产办理权产登记之前，苏时健享有的是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尤溪县信用联社的金钱债权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 首先，从内容上看，苏时健的请求权系针对讼争房产的请求权，该请求为物权请求权，又为物权期待权。而尤溪县信用联社的债权为金钱债权，虽有设定抵押权（担保物权），但因抵押物已灭失，仅对抵押物灭失、损毁所得的保险金、赔偿金、补偿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三金”指向为金钱，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在苏时健占有、使用讼争房产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的精神可知，苏时健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尤溪县信用联社的金钱债权。 其次，从功能上看，涉案房产有为苏时健及其共同生活的家属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尤溪县信用联社的金钱债权相比较，苏时健及共同生活家属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 再次，从发生的根源上看，苏时健与尤溪县人民政府订立《征收补偿协议》，通过产权调换，履行补足面积差价款等合同义务，才占有、使用讼争房产。即涉案房产为苏时健的合法财产，该财产不但包含水南路76号房产50%的财产份额的对价款，还包含面积差价款、产权调换后的房产增值部分的价款。在尤溪县信用联社对水南路76号房产灭失、损毁所得的保险金、赔偿金、补偿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被确认之时，讼争房产（毓秀1006套房产）已不再成为蔡亦江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苏时健的请求权即使排除执行尤溪县信用联社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尤溪县信用联社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 最后，从请求权实现的可能性上看，蔡亦江通过拆迁安置所占用的房产对应的价款足以清偿其对尤溪县信用联社所负的金钱债务，即尤溪县信用联社通过执行蔡亦江基于政府征收决定拆除水南路‘76号房之后，置换的房产便可实现其金钱债权。而蔡亦江对外负巨额到期债务，若讼争房产及其他二套安置房一并被执行，所得的执行款项用于清偿尤溪县信用联社的债权之外，剩余部分将作蔡亦江的财产分配给其他债权人，此时，苏时健的请求权没有实现的可能，且没有任何权利救济渠道。 需要说明的是，尤溪县信用联社作为申请执行人只能要求人民法院在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金额范围内进行强制执行，人民法院亦不能超标的执行，根据案涉房产所处地段，结合尤溪县现有的房价水平，涉案三套房的拍卖或变卖的价款远远超过尤溪县信用联社对蔡亦江享有的到期债权的数额。 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4民终1667号民事判决，维持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6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 尤溪县信用联社辩称，请求驳回苏时健的再审申请。理由： （一）申请人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法定条件。 1.2011年8月31日原产权人蔡亦江已将征收的房屋抵押给被申请人，2012年1月16日蔡亦江未经被申请人同意将抵押的房屋50%的产权转让给申请人，依据《物权法》第191条的规定，在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因此抵押人蔡亦江与申请人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在抵押人未清偿债务前应为无权对抵押房屋进行处置，应为无效合同。另依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经依法登记后发生效力，且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本案讼争房屋在征收前产权人为蔡亦江，其征收产权调换后理应仍归原产权人。 2.在执行案件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申请人苏时健与蔡亦江50%转让的《协议书》签订于2012年1月16日，时间在贷款抵押登记之后。在该不动产抵押期间，其买卖协议不受法律保护，而尤溪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6月18日才征收位于尤溪县房屋，期间房屋因拆迁被征收而无法过户，其法律后果应由于申请人自行承担。另讼争房屋在选房前尤溪县人民法院已向尤溪县征补中心出具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对调换后的房屋进行查封，且申请人也未合法占有房屋，因此申请人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法定条件。 （二）一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作为被征收人，在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签订了《尤溪县水南片区旧城改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明确了尤溪县城关镇毓秀花园1号楼1006室房屋安置给申请人苏时健、尤溪县城关镇翠帷花园5号楼901室房屋安置给苏时健、蔡亦江。”该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而二审予以纠正作出改判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1.《尤溪县水南片区旧城改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于2012年6月18日，在征收前蔡亦江于2011年8月31日已将征收的房屋抵押给被申请人，因此申请人并非是征收房屋的产权人，实际产权人仍为蔡亦江，苏时健不应作为房屋的被征收人. 2.《尤溪县水南片区旧城改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未明确尤溪县城关镇毓秀花园1号楼1006室房屋安置给苏时健、尤溪县城关镇翠帷花园5号楼901室房屋安置给苏时健、蔡亦江。《尤溪县水南片区旧城改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仅约定了被征收人产权调换的选址为下水南安置点电梯安置房2套、大埔山器材厂步梯廉价安置房1套，也并未约定被征收人如何对安置房进行分配。其三在2017年5月13日才对尤溪县城关镇翠帷花园进行选房，于2017年6月13日对尤溪县城关镇毓秀花园进行选房，而涉案查封的房屋均在选房前。 3.在2016年6月26日尤溪法院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与本案所确认的2017年12月19日进行的查封存在矛盾，2016年6月26日未解除之前即属轮候查封且目前蔡亦江涉及多个执行案件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 （三）被申请人对《尤溪县水南片区旧城改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产权调换后的房屋仍享有优先受偿权。 1.在对水南路76号房产未解押之前，被申请人作为抵押权人依据《物权法》及《担保法》等相关规定，对抵押物的处置所得抵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 2、尤溪县法院（2014）尤民初字第1285号判决明确被申请人对蔡亦江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尤溪县抵押物灭失、毁损所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的房屋虽因政府的拆迁，但蔡亦江作为被征收人在签订《尤溪县水南片区旧城改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选择了产权调换，调换后的房屋是仍是基于原抵押物取得，与赔偿金仍是同一性质，因此被申请人作为抵押权人对拆迁调换后的1006室房屋及901室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 申请再审期间，苏时健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2012年7月2日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社团）往来结算凭证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证明拆迁安置房增加面积62.29㎡购买款134244元，由苏时健缴交。故涉案的翠帷花园901房已经由苏时健缴纳全部增面积房款，苏时健对该房屋依法享有物权。 第二组证据：证据2.2019年2月21日尤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通知；证据3.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下载的明燕房地产评报字（2019）第FY018号报告；证据4.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下载的明燕房地产评报字（2019）第FY019号报告。证明：1.截止2019年2月21日止蔡亦敬共欠尤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本息合计为937577.16元经司法拍卖评估，毓秀花园1号楼1505室房屋评估价为1253100元，翠帷花园5幢901室房屋评估价为944200元，尤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超标的查封。2.在明燕房地产评报字（2019）第FY019号报告的估价结果报告载明权属人系蔡亦江与苏时健。 第三组证据：证据5.福建省尤溪县宏森房地产开发建设公司证明；证据6.尤溪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交房通知单；证据7.福建冠深物业有限公司《收款单据》。证明：申请人苏时健所有的毓秀花园1006套房水、电表已开户，并缴纳物业管理费、公共水电周转金，装修垃圾清运费，装修保证金等，苏时健已取得房屋并实际入住。 第四组证据：证据8.毓秀花园利息计算清单；证据9.翠帷花园利息计算清单。证明：苏时健与蔡亦江为共同产权人到征补中心办理结算。确认毓秀花园及翠帷花园房屋应收利息款。再次确认了毓秀1006属苏时健个人所有，翠帷901属蔡亦江与苏时健共同共有。 第五组证据：证据10.水南片区毓秀花园安置房结算统计表；证据11.水南片区翠帷花园安置房结算统计表；证据12.水南片区毓秀花园安置房结算表。证明：苏时健与蔡亦江为共同产权人到征补中心办理结算。由苏时健、蔡亦江作为共同产权人确认毓秀花园1505房、毓秀花园1006房、翠帷花园901房的产权面积，房型等一系列房屋情况。证明毓秀1006属苏时健个人所有，翠帷901属蔡亦江与苏时健共同共有。 第六组证据：证据13.活期存折明细清单。证明：尤溪县征补中心将被拆迁房屋的安置费、总结算余款各半支付给苏时健和蔡亦江。证明苏时健为本案被拆迁人，享有被拆迁房屋的拆迁利益，及安置房屋的所有权。 第七组证据：证据14.（2017）闽0426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5.（2016）闽0426执2755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法院判决确认毓秀1006属苏时健个人所有，翠帷901属蔡亦江与苏时健共同共有。 第八组证据：证据16.（2013）民申字第1690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就类似判决已经确认，将设定抵押的房屋出售或者安置回迁，购房人全部或者部分缴纳购房款，并实际交付使用的，抵押权不得对抗购房人。 尤溪县信用联社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申请人也陈述该份证据与讼争房屋无关，且姓名部分是蔡亦江（苏时健），故对所有权的定性还未确认。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房屋价值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两份评估报告是依据选房的相关材料出具，实际产权的归属应当以不动产登记为准。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二审判决已经确认苏时健并非讼争1006房屋所有权人，故不能以苏时健缴纳了物业费、水电开户来认定房屋权属；该组证据也无法证实申请人取得房屋并实际入住，仅仅证明其缴纳了相关费用。第四组证据未加盖房屋征补中心印章，仅有个人签名，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且无法证明房屋的产权。第五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也无法证明申请人是讼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第六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申请人取得房屋本身不合法，所以之后形成的材料，不能证明其取得房屋权属。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另外申请人取得讼争房屋本身就不合法。第八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蔡亦江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转账的时间是2012年7月2日，蔡亦江在当天向申请人借款15万，所以当时是因为蔡亦江没有钱，才让申请人代为缴款。对第二、三组证据的意见与被申请人一致。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拥有产权。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产权人是苏时健。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它意见与被申请人一致。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14判决书是依据征收补偿协议来认定产权，但蔡亦江并没有签署过征收补偿协议，所以该征收补偿协议是无效的；当时蔡亦江与苏时健买卖的是水南的旧房，在产权没有过户的情况下，苏时健不能作为新房的安置人。第八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第一、二组证据针对的房屋是翠帷花园901号房屋，与申请再审争议的1006号房屋无关，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证明苏时健已经占有讼争1006号房屋，本院予以采信。第四、五、六组证据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三组证据可证明苏时健、蔡亦江已经缴清讼争1006号房屋的购房款，至于讼争房屋是否属于苏时健、蔡亦江共同共有，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认定。第七组证据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4仅是在法院说理部分认定讼争房产属蔡亦江和苏时健共有，并非在事实查明和判决主文部分予以认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八组证据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表述的内容并非判决事项，故不能以此认定讼争房屋的产权，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 经尤溪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确认，苏时健已缴清讼争1006号房屋购房款。2017年7月25日，苏时健与福建冠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讼争1006号房屋办理了交接入住手续。同日，苏时健向福建冠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物业服务费、公共水电周转金、装修垃圾清运费、装修保证金等款项。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申请人对于讼争1006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申请人主张其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排除对1006号房屋的执行，本院对此分析认为：首先，关于申请人与蔡亦江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并非针对转让抵押财产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不能以该条款认定《协议书》无效。涉案《协议书》系申请人与蔡亦江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其次，2017年6月13日，申请人作为水南路76号房屋的被征收人，经选房被安置1006号房屋，2017年7月25日，物业公司将该房屋交付给申请人使用，因此在涉案1006号房屋查封前，申请人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第三，申请人与蔡亦江签订《协议书》后，即将房屋转让款支付给蔡亦江。在1006号房屋交房前，申请人也将购房款缴交给了征收部门。第四，因1006号房屋处于征收和安置阶段，导致1006号房屋目前无法办理产权证。综上，申请人对于讼争1006号房屋享有的权益符合上诉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 被申请人主张其对1006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对此分析认为：根据尤溪县人民法院（2014）尤民初字第1285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与蔡亦敬、蔡亦江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已解除，被申请人对于水南路76号房屋灭失、损毁所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在（2014）尤民初字第1285号案件受理时，涉案旧房水南路76号房屋已经被政府征迁，蔡亦江和苏时健已经和政府房屋征收部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明确征收补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且根据申请人在二审提供有被申请人盖章的协议书，可以证明在该案判决前，被申请人知晓讼争旧房的安置方式是产权调换，然而在该案仅判决被申请人对水南路76号房屋灭失、损毁所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未判决被申请人就旧房征收后安置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被申请人并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因此，被申请人仅对水南路76号房屋灭失、损毁所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讼争1006号房屋不具有优先受偿权。 苏时健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黄从珍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记员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