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02民初6340号 原告：梁川。 被告：陈秀竹。 被告：青岛国泰民康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1MA3C889652，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环北路817号。 法定代表人：贾桂树，董事长。 原告梁川与被告陈秀竹、青岛国泰民康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民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同年9月22日作出（2017）鲁1002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陈秀竹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8月13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0民终55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同时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梁川、陈秀竹到庭参加诉讼，国泰民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陈秀竹和国泰民康公司连带向原告返还会员费330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2016年4月，原告通过亲属认识被告陈秀竹，陈秀竹称有个新能源项目的投资，需要交纳33000元会员费，成为会员后可获得防爆防撬的加油罐，用来经营销售汽油。原告按照陈秀竹的要求进行相关基础设施建设，后项目迟迟未予落实，原告多次要求退还会员费，陈秀竹称其系被告国泰民康公司威海分公司负责人，会员费已转交给国泰民康公司，其无法再退还给原告。原告得知二被告之间系代理关系，陈秀竹并未取得国泰民康公司授权，其收取原告款项没有依据，在原告向陈秀竹交纳相关费用后，基于对陈秀竹宣传项目的信赖进行了相关建设，故要求二被告承担返还会员费的义务。 陈秀竹辩称，二被告之间系委托代理推广关系，原告缴纳的会员费已被其转交给国泰民康公司，原告与国泰民康公司签署过书面合同，国泰民康公司认可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及原告系国泰民康公司会员，故原告应向国泰民康公司要求返还，陈秀竹要求驳回原告对其诉求。 国泰民康公司未答辩。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被告陈秀竹围绕抗辩意见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供的环翠公安分局于2016年12月19日对陈秀竹的询问笔录，被告无争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陈秀竹提供的以下证据，原告有异议： 证据一、两被告之间的代理协议一份，拟证明二被告系代理关系，国泰民康公司授权陈秀竹代表其与客户进行洽谈，洽谈成功后由国泰民康公司进行风控考察，并与客户签订合作协议。 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一份，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一份，POS签购单一宗，拟证明陈秀竹将收取包括原告在内五人的会员费共计165000元转付给国泰民康公司。 证据三、原告立案时提交的其与国泰民康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一份，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证明原告与国泰民康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国泰民康公司向原告返还费用。 证据四、2016年4月国泰民康公司在原告的油罐建成时举办落成典礼的照片一张，拟证明原告对陈秀竹系国泰民康公司代理人一事充分了解，不存在陈秀竹隐瞒或不予披露的事实。 证据五：授权书一份，拟证明国泰民康公司授权陈秀竹为威海地区总代理，全面负责该公司撬装加油站的推广和管理，享受二星代理待遇。 证据六：国泰民康公司书面证明一份，拟证实原告等人的会员费已经由公司退还。 原告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陈秀竹并未向原告披露过该份协议；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陈秀竹多次向国泰民康公司汇款，数额不等，现只截取了一部分，不能说明将原告所交款项转给国泰民康公司；对证据三，确实系原告立案时提交，该协议是针对原告向国泰民康公司所交的33000元，国泰民康公司已向原告退回，而原告向陈秀竹另行交了33000元，对于陈秀竹收取的这个费用，应由陈秀竹退还；对证据四真实性不予认可，照片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陈秀竹从未向原告提供其系国泰民康公司代理人的任何证据，相反却收取了原告的相关款项；对证据五、六不认可。国泰民康公司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对双方的上述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虽无法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但该证据系原件，所加盖国泰民康公司的印章与证据三相符，且原告认可证据三系其与国泰民康公司所签，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对证据一、三均予以确认；对证据二，原告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四，虽系照片打印件，因原告亦认可曾举行加油站装置落成典礼一事，故本院对此确认；对证据五，结合证据一及双方的陈述，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六，所加盖国泰民康公司的印章虽与上述其他证据中的印章亦相符，但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国泰民康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贾桂树，该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撬装加油装置设备的推广，新能源技术的开发，销售建材、钢材等，但国泰民康公司实际并未取得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 2016年4月1日，国泰民康公司（甲方）与陈秀竹（乙方）签订了代理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可经营甲方授权范围内的经营项目，也可同时代理甲方平台的其他相关业务，乙方经甲方授权代表甲方与客户进行洽谈，洽谈成功后由甲方进行风控考察，符合规定后由甲方直接与客户签订合作协议；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的业务代理，合作期限暂定十年，自2016年4月1日至2026年4月1日，乙方在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开发站点40个，实现用油量12000吨；甲方负责设备安置、油品供应服务；乙方负责甲方与客户签订合同的售后维护服务，甲方负责油品运输押运和质量保证、用油量达标监管工作等；乙方协助甲方上述运作事宜。国泰民康公司为陈秀竹出具书面授权书，授权威海增润进出口有限公司（法人陈秀竹）为威海地区总代理，全面负责国泰民康公司撬装加油站的推广和管理，享受公司的二星代理待遇，授权期限至2026年3月31日。此后，陈秀竹开始在威海地区宣传防爆撬装加油站经营项目，招引和吸收会员加盟合作。 原告经人介绍认识陈秀竹，陈秀竹向原告介绍了此项目，原告有意加盟。后原告带陈秀竹察看了其能提供加油站所需的场地，陈秀竹表示可以在此进行建设，原告先后向陈秀竹交付加盟费33000元，开始进行加油站基座施工建设，并安装了由国泰民康公司提供的加油罐。除原告以外，在陈秀竹介绍下，还有案外人邹志永等人也表示加盟合作，先后都付给陈秀竹加盟会员费，陈秀竹收取原告等人的加盟会员费后，将款项转给国泰民康公司。 2016年4月9日，国泰民康公司组织在荣成市崖西镇南柳村为原告加盟合作的防爆撬装加油站装置举行落成典礼，陈秀竹与国泰民康公司工作人员参加。但在当日，加油站装置被消防部门查封，两日后又解除查封，同时消防部门告知原告该项目未经审批不能经营。同年6月26日，国泰民康公司找原告索要加油罐，原告要求国泰民康公司赔偿其投资加油站的建设费用，双方为此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约定就此前原告签约使用国泰民康公司的加油装置合作协议终止履行，国泰民康公司退给原告油款及其他费用51000元，原告的会员费继续保留。原告提出还要退加盟费33000元，国泰民康公司称此费用系陈秀竹收取，应由陈秀竹退给原告，原告便要求陈秀竹退还，陈秀竹称其已将收取加盟费交给了国泰民康公司，其不能向原告退还。原告又与其他会员一起向国泰民康公司索要，国泰民康公司仍坚持公司未收取原告等人的加盟费。部分加盟会员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未立案处理，原告遂诉来本院，请求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原告与哪个被告存在合同关系？二、陈秀竹应否对原告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原告与二被告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二被告签订的代理协议约定，国泰民康公司授权陈秀竹为威海地区的业务代理，授权陈秀竹与客户开展防爆撬装加油站成品油经营业务洽谈，洽谈成功后由国泰民康公司直接与客户签订合作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陈秀竹以国泰民康公司名义吸收加盟会员，收取的加盟会员费转付给国泰民康公司，原告也承认陈秀竹曾口头告知其系国泰民康公司威海分公司的代理，综上，能够认定陈秀竹与国泰民康公司存在代理合同关系，陈秀竹代理国泰民康公司开展成品油经营合作洽谈业务，原告对此是明知的。因此，陈秀竹代理国泰民康公司与原告洽谈后达成的口头合作合同关系中，合同相对人是原告和国泰民康公司，虽然陈秀竹直接收取原告支付的加盟会员费，但是原告与陈秀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 关于原告与国泰民康公司关系的性质和效力。陈秀竹代理国泰民康公司与原告洽谈后达成口头合作合同，根据口头约定，原告作为加盟合作的会员缴纳加盟费并自行完成油罐基础施工，国泰民康公司免费提供防爆撬装加油灌，并有偿供应成品油，原告再对外销售成品油，可见，国泰民康公司与原告口头协议进行合作的主要内容和目的就是经营成品油，双方间存在合作经营成品油的合作合同关系。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等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国家对成品油及包括成品油在内的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这属于国家强制性规定，也应属于众所周知的常识，国泰民康公司与原告均未取得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其合作经营成品油的行为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双方达成的合作经营成品油的口头合同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具有约束力,双方根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当事人有其他财产损失的,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国泰民康公司收取原告的加盟会员费，依法应当返还。 关于陈秀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陈秀竹知道或应当知道国泰民康公司与原告均未取得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其合作经营成品油的行为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仍然代理国泰民康公司与原告开展成品油合作经营业务，从事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陈秀竹应对国泰民康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陈秀竹主张国泰民康公司已经退还原告会员费，仅提供作为利害关系的一方当事人的国泰民康公司单方出具的书面证明，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实这一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现原告要求陈秀竹与国泰民康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请，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国泰民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国泰民康能源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梁川加盟会员费3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陈秀竹对青岛国泰民康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6元，由被告青岛国泰民康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潇 人民陪审员  周玉明 人民陪审员  王本聪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姜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