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3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玉龙，男，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青青，女，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宇，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玉龙因与被上诉人熊青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7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龚玉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李平，被上诉熊青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玉龙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转款记录时，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面的转账附言，就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转款全部都是借款，而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的转账附言“还款”却不认定为还款，明显具有偏袒性，未公正查明事；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案外人转款的行为是代上诉人向案外人转款，属于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熊青青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熊青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龚玉龙立即归还熊青青借款本金605000元整；2、判令龚玉龙向熊青青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60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龚玉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龚玉龙于2017年5月11日转款300000元给熊青青，附言：“龚玉龙”，于2017年5月13日转款300000元给熊青青，附言：“龚玉龙”。熊青青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2017年10月17日止，共向龚玉龙转款17笔，转款金额合计1013000元，且每笔转款附言为“借款”。之后，龚玉龙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共向熊青青转款4笔，转款金额合计68600元，其中于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0月25日转付的，金额合计35000元的三笔款项均附言：“还款”，而于2017年11月7日转付的33600元未附言，亦未备注款项用途。2018年1月6日，龚玉龙书写一张《借条》，并签名捺印后交予熊青青，《借条》内容为：“今收到熊青青借款捌拾柒万伍仟（875000.00）人民币。本人承诺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2018年春节前还270000.00。”出具前述《借条》后，龚玉龙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止，共向熊青青转款5笔，转款金额合计270000元，且每笔转款附言：“还款”。熊青青与龚玉龙之间转款的详细情况如下：另查明，2016年12月22日，熊青青向案外人梁许萍转款2笔，每笔转款50000元，共计转款100000元，并附言“借款（2017年1月15日归还）”。2016年12月23日，熊青青又向案外人梁许萍转款2笔，每笔转款50000元，共计转款100000元，并附言“借款（2017.1.15归还）”。2016年12月30日，熊青青向案外人石琴转款2笔，每笔转款50000元，共计转款100000元，并附言“百剂堂”。同日，熊青青向案外人陈静博转款2笔，其中一笔转款50000元，另一笔转款15000元，共计转款65000元，并附言“百剂堂”。2016年9月28日，熊青青向案外人秦某侠（熊青青称为秦伍侠）转款50000元。2016年10月11日，熊青青再次向案外人秦某侠（熊青青称为秦伍侠）转款2笔，每笔转款50000元，共计转款100000元。2017年1月26日，熊青青向案外人蔡超迎转款47027元。审理中，熊青青辩称前述其向案外人梁许萍、石琴、陈静博、秦伍侠、蔡超迎进行转款都是按照龚玉龙的指示进行的，且均系其提供给龚玉龙的借款，而龚玉龙于2017年5月11日和2017年5月13日共计向其转付的600000元就是用于偿还这些借款，与其在本案中举示的《借条》中载明的875000元无关。龚玉龙辩称梁许萍是黄龙的爱人，其不认识石琴、陈静博、秦伍侠、蔡超迎，其对熊青青与这些人之间的转款不清楚。还查明，龚玉龙是南宁百剂堂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南宁市瑞美妍美容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案外人蔡超迎是南宁市瑞美妍美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案外人秦伍侠是桂林友金药用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熊青青现在是桂林友金药用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龚玉龙曾是桂林友金药用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并担任过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9日，熊青青向案外人黄龙发送微信，询问梁许萍是否是黄龙的太太，黄龙回复“是的”。熊青青将其于2016年12月22日和2016年12月23日分四笔，共计转款200000元给梁许萍的银行转账流水截图发送给黄龙，询问其何时还款，并询问石琴是否是黄龙公司的财务人员。2018年4月10日11时许，熊青青再次给黄龙发微信，催促黄龙返还其于2016年12月22日和2016年12月23日转款给梁许萍的20万元，并以黄龙公司财务人员石琴于2016年12月30日找其借款100000元，也未按约定时间还款为由，要求黄龙一并告知石琴在2018年4月11日中午12时之前还清该笔借款100000元。同时，熊青青将其于2016年12月30日转款100000元给石琴的银行转账流水截图发送给了黄龙。黄龙于当日22时19分许微信回复熊青青：“熊总我将此事反馈给龚总了，这是龚总给我的回复。说实话你也不认识梁许萍，我们也只是17年底因工作会议见过一面，请你不要再找我们了。”同时，黄龙将其与龚玉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送给了熊青青，该微信截图内容显示龚玉龙向黄龙发送微信：“黄总，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这个事情很清楚的。当时确实是我让熊总打给你们的还款。这笔钱我也是有打回给熊总的。后续我打款给熊总的流水记录，我也发给你。这事让你受累啦，此事我与熊总沟通”，且龚玉龙将其于2017年5月11日通过浦发银行转款300000元给熊青青的汇款汇出回单以及于2017年5月13日通过浦发银行转款300000元给熊青青的汇款汇出回单的照片发送给了黄龙。熊青青回复黄龙：“他这笔钱无备注，我让律师备注上”。之后，熊青青又询问黄龙：“另外，石琴是您这边的财务人员吗？因为律师现在在逐步核查资金进出。”黄龙回复：“是的”。熊青青又向黄龙发送微信：“龚玉龙也有让我借款10万给石琴”。“请理解我的律师在逐笔追款，按照银行记录只能认定为我借款给了您的太太，所以，无奈之下才麻烦您。”但黄龙未回复熊青青。2018年4月13日，熊青青再次给黄龙发送微信：“黄总，借给您太太梁许萍的20万元借款和借给您公司财务石琴的10万元借款，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还款时间么？”黄龙于当日回复熊青青：“熊小姐，我已把相关情况同我的律师朋友沟通，晚些信息你。”2018年4月14日，熊青青继续给黄龙发微信，要求黄龙返还借款20万元，并以其出借给石琴的10万元当时的借款理由从实际证据来看，也与黄龙有关为由，要求黄龙一并解决其出借给石琴的10万元。黄龙于当日将其与龚玉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再次发送给了熊青青，并回复熊青青：“熊小姐，律师要我重申并发以下申明：我再次提醒你熊小姐，我们之间没任何关系，请你自重，若你采取任何措施对我造成名誉损失或工作生活的干扰，我也将采取法律措施提告你，请你自省。”2018年6月4日，黄龙通过微信向熊青青发送了一份律师函，以黄龙的太太梁许萍与熊青青之间唯一的联系点是黄龙的朋友龚玉龙曾于2016年12月22日及23日通过熊青青的账户向梁许萍进行过转账，该笔转账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是梁许萍与龚玉龙之间所形成，至于龚玉龙指示熊青青转账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形成于熊青青和龚玉龙之间，而熊青青与梁许萍之间并不形成任何借贷法律关系，黄龙已多次向熊青青说明上述事实，但熊青青不停地通过信息、微信文字对黄龙进行骚扰为由，要求熊青青立即停止骚扰黄龙。一审法院认为，龚玉龙辩称熊青青于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9月7日向其转款60万元系用于偿还其于2017年5月11日、2017年5月13日向熊青青提供的借款60万元，熊青青对此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龚玉龙于2017年5月11日、2017年5月13日两次转款给熊青青只是在附言中注明为“龚玉龙”，并未注明系“借款”，相反，熊青青自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9月7日转给龚玉龙的每一笔款项均附言为“借款”。且在此期间，熊青青于2017年7月27日向龚玉龙转款20万元，于2017年9月5日向龚玉龙转款20万元，于2017年9月7日向龚玉龙共计转款5笔，每笔转款金额为5万元，合计25万元。如果熊青青于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9月7日向龚玉龙转款是用于偿还龚玉龙的借款60万元，那么熊青青应当在每笔转款中注明为“还款”，且应当在2017年9月7日向龚玉龙转款20万元即可，而不是转款25万元，这明显与常理不符。此外，根据熊青青与案外人黄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龚玉龙向黄龙认可其曾让熊青青向黄龙他们转款用于还款，其之后有将款项转回给熊青青，即有将款项返还给熊青青。龚玉龙称将后续打款给熊青青的流水记录发给黄龙，而其发送给黄龙的是其于2017年5月11日、2017年5月13日两次转款共计60万元给熊青青的两张汇款汇出回单的照片。由此可见，龚玉龙向黄龙认可其于2017年5月11日、2017年5月13日两次转款共计60万元给熊青青是用于返还熊青青代其对外进行的转款。综上，一审法院对龚玉龙辩称的熊青青于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9月7日向其转款60万元系用于偿还其于2017年5月11日、2017年5月13日向熊青青提供的6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予采信。如果龚玉龙认为熊青青应当返还其于2017年5月11日、2017年5月13日合计向熊青青转款的60万元，龚玉龙可另案主张权利。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熊青青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2017年10月17日止共计转款1013000元给龚玉龙，且每一笔转款附言注明为“借款”，龚玉龙在收到前述1013000元后，从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分四次共计向熊青青转款68600元，且其中三次转款附言均注明为“还款”，由此足以认定原、龚玉龙之间存在真实的，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且龚玉龙已偿还熊青青部分借款。龚玉龙在尚欠熊青青借款情况下，于2018年1月6日亲自书写一张《借条》交予熊青青，认可尚欠熊青青借款875000元，并承诺在2018年春节前偿还270000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龚玉龙辩称该张《借条》系在熊青青强迫下书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龚玉龙的辩称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张《借条》真实，合法有效。龚玉龙在出具《借条》后，从2018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止，共计向熊青青转款5笔，每笔转款均注明为“还款”，共计向熊青青偿还了270000元，因此，龚玉龙尚欠熊青青借款本金605000元（875000元-270000元）。熊青青要求龚玉龙归还借款60500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龚玉龙自2019年1月1日起逾期未偿还借款，熊青青要求龚玉龙自2019年1月9日起计付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这是熊青青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龚玉龙应当以60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熊青青计付逾期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但前述逾期利率应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龚玉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熊青青借款本金60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0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前述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熊青青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50元减半收取5025元，由熊青青负担100元，由龚玉龙负担4925元。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举示以下证据材料：1、龚玉龙与熊青青的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熊青青与被告龚玉龙曾是情侣关系，互相往来转账很正常，2018年1月1日熊青青曾告知龚玉龙，熊青青已怀孕6周，要求龚玉龙负责。后双方发生矛盾，熊青青胁迫龚玉龙写下借条，借条上的借款金额不是真实发生的，本案不应以借条上的金额确定借款金额，此后熊青青不断以孩子相要挟，逼迫龚玉龙还款，再一次证实借款金额不是实际发生的，本案应当以双方的转账确认具体金额；2、广西公安机关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拟证明被熊青青曾因感情纠纷，将龚玉龙限制在红璞礼遇酒店717号房，后龚玉龙报案称熊青青胁迫其书写借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微信和短信聊天记录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过，不属新证据，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情侣间的经济往来不一定是正常的，财产关系应当清楚，与本案无关。2018年1月1日我没有怀孕，如果如他所说我真的是怀孕，我也不可能将他强迫在酒店房间还是在广西他的地方，借条也是他自己书写的。证据2出警时间是2018年3月19日，本案借条时间是2018年1月6日，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即便能证明双方存在情侣关系，但不能证明本案借条系受熊青青胁迫后书写；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龚玉龙向熊青青出具《借条》，而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系受胁迫所书写，故《借条》应当认定为龚玉龙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熊青青共计向龚玉龙转款1013000元，每笔转款都备注为借款，其转款性质非常明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因本案《借条》具有结算性质，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金额应以《借条》载明金额为准，一审法院对《借条》出具后龚玉龙的还款予以抵扣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龚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