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漳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慧芳，山西申慧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东，山西申慧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川裕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红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富明，山西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郊区大辛庄镇西旺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路勇，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华，山西理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治漳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泽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市川裕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裕化工公司）、长治市郊区大辛庄镇西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旺村委）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2017）晋041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漳泽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慧芳、张爱东、被上诉人川裕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红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富明、被上诉人西旺村委的法定代表人路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漳泽银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2017）晋041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长治市川裕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机器设备的拆除发生在2015年5月-7月，而被上诉人川裕化工公司于2017年9月起诉，依据民法通则第135条之规定，其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认为宏裕电石厂自认产权归属被上诉人川裕化工公司，认定被上诉人川裕化工公司享有本案争议设备产权，上诉人认为，川裕化工公司并未出具长治市郊区宏裕电石厂的营业执照及资质证明，仅凭该电石厂一纸证明，无法认定转让事实成立，且数额巨大的机器设备，无任何购买票据予以佐证，本案所涉及机器设备无法认定为被上诉人川裕化工公司所有，该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3.长治市奥杰评估公司所做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长治市奥杰评估公司于2006年出具评估报告，评估报告明确有效期一年，该评估报告已经失效，且该评估报告的评估人员非该评估公司人员，评估报告是被上诉人川裕化工公司因贷款，单方委托评估公司作出，时至2018年已经12年之久，2006年机器设备早已处于淘汰状态，原审依据已失效的评估报告进行判决无依据。4.被上诉人川裕公司租地建厂，系违法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川裕公司未经审批租用土地进行工厂建设，破坏土地用途，其使用土地建厂行为系违法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5.被上诉人川裕化工公司没有生产经营及盈利证明，其可得利益损失不应支持。该公司成立后没有证据证明其生产经营，反而有其长期拖欠土地租金、贷款利息的证据，且2011年该公司已经吊销，不具备生产经营法律资格，其可得利益没有任何依据。6.上诉人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西旺村委是拆迁行为的最大受益者，上诉人并未参与西旺村村支两委及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及签订拆除协议，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参与拆迁变卖并承担连带责任不公。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出库单上签字，未经上诉人授权，是个人行为，仅仅是证明拆除了哪些设备，至于拆除设备及任何变卖，变卖价格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从决定拆除机器设备、实施拆除机器设备、变卖机器设备，侵权三个环节中上诉人均未参与。至于上诉人在机器设备变卖后划款完全是合法的，被上诉人川裕化工公司欠上诉人贷款1000余万，根据贷款合同约定，上诉人从其账户上划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7.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之规定，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川裕化工公司辩称，1.上诉人指使并参与西旺村委拆除被上诉人设备设施的侵权事实客观存在，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原告，且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3.被上诉人企业已为上诉人及西旺村委违法拆毁，相关设备设施已无法评估鉴定，长治奥杰公司的评估报告客观反映了当时的实际情况，且被上诉人仅以该评估价值的80%主张权利，已充分考虑到了折旧因素。4.被上诉人曾租用的场地原为西旺村水泥厂用地，并于2004年9月10日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手续，根本不存在破坏土地用途的情形。5.被上诉人是以银行贷款同期利率计算的可得利益损失，且只主张了其中的200万元，该项请求应得到法律支持。西旺村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发回重审，村委无力偿还17余万元。同意上诉人除上诉状第六、七条以外的上诉请求，村委从未委托拆除，拆除行为与村委无关。村委不是最大受益人，村委对拆除行为不知情。到现在川裕化工拖欠村委占地款，上诉人如在拆除中收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川裕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其非法拆除原告机器设备等设施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3676520元；2.判令被告承担自2015年5月以来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200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上总计2567652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租赁被告村委会土地投资建厂，2006年8月10日原告公司的机器设备市场价值为29595650元。2015年5月，在长治漳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参与下，被告村委会委托长治市宏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将原告的机器设备拆除，予以变卖。2015年5月-9月17日宏业公司杨龙生、杨君承以个人账户转入农业银行、长治银行原告账户54万元，2015年12月27日被告长治市漳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扣划原告川裕公司账面金额为499130元。一审法院认为，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造成私有财产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大辛庄镇西旺村委会拆除原告川裕化工有限公司机器设备属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西旺村委会赔偿损失的请求，有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农商银行参与拆迁变卖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判决：被告长治市郊区大辛庄镇西旺村村民委员会、被告长治漳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长治市川裕化工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367652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2000000元，共计25676520元。案件受理费170183元，由被告西旺村委会、被告长治漳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漳泽银行另提交以下证据：会议纪要一份。被上诉人川裕化工公司另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4月26日预交诉讼费通知书一份；2.2004年8月26日长治市郊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函》一份；3.2004年9月10日长郊集用（2004）字第000019《集体土地使用证》一份；4.2019年3月4日长治市郊区宏裕电石厂情况说明一份。被上诉人西旺村委另提交以下证据：委托拆除协议书一份。针对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基本相同。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漳泽银行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原审中上诉人并未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院认为，上诉人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也未基于新的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川裕化工公司不具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西旺村委在2015年4月22日的《会议纪要》，用于证明上诉人未参与川裕化工公司设备变卖，也不知情。被上诉人西旺村委对该《会议纪要》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查,《会议纪要》载明“五、关于村引进川裕化工厂情况，由于该厂停厂过年…”。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川裕化工提起的侵权之诉，侵权责任纠纷围绕侵权行为、侵权结果、行为与结果间因果关系和过错展开，上诉人所举《会议纪要》虽为证明其是否参与实施侵权行为，但也从另一方面反映出本案所诉侵权关系与被上诉人川裕化工公司具有关联性，原审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审查，2015年4月22日西旺村委的《会议纪要》显示“…为此村委决定将川裕化工厂与银行沟通，达成破产还债归银行。村委将收回土地款和利息，剩余部分归银行。”2015年5月28日，长治市郊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长治市川裕化工有限公司拖欠我社贷款的情况通报》显示“经我社调查发现该公司尚有一部分机器设备，于是我社寄希望于这些设备可以变现偿还我社贷款”“近期贵村要对该公司所占土地进行流转，村民要对该公司的设备进行相关处理…希望贵村对该公司相关设备进行处理后，能够将该设备变现款优先偿还我社贷款。”《出库单》20份中有“银行**”签字。原审庭审中对**身份予以调查：漳泽银行陈述单位行政办公室有个工作人员叫**；西旺村委陈述银行的**和出库单上的**应该是一个人，其他人不可能参与拆迁。本院认为，本案系由川裕化工公司诉请西旺村委、漳泽银行承担侵权责任，川裕化工公司需先就其主张西旺村委、漳泽银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侵权结果和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后由西旺村委、漳泽银行就其不存在侵权行为或存在免除责任的情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川裕化工公司和漳泽银行提交的证据存在村委决议与漳泽银行协商处置川裕化工公司设备、漳泽银行致函西旺村委希望在处置设备中偿还贷款以及出库单中银行人员**参与其中的相关记载，时间先后发生在2015年4月至8月间，从时间上事件发生连续，内容上存在相互印证，结合以上证据，川裕化工公司已就其主张尽到其举证证明责任，漳泽银行虽也否认**职务行为，但**作为银行确有之工作人员，是否实际参与其中、是否系个人行为并非其无法提供的证据，在西旺村委未提起上诉，且西旺村委否认**系个人行为情况下，漳泽银行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否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即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任何单位未经法定程序或当事人同意、授权情况下均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民事纠纷亦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后依法予以认定和处置。本案中，西旺村委、漳泽银行并未就本案川裕化工公司设备被变卖系经川裕化工公司或法定代表人赵红卫或授权代理人同意，或存在经法定程序拍卖、变卖相关财产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在川裕化工公司已就其主张尽到举证证明责任情况下，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认定上诉人漳泽银行系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采信奥杰公司评估报告错误，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川裕化工公司提供2006年8月10日长治市奥杰资产评估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用以证明其资产价值，该评估报告中评估目的系为取得金融机构贷款提供价值依据，并附相关购货发票。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对该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所载财产及财产价值提出异议，但并未就金融机构是否采信该评估结果，或该资产价值在九年后以80%折损缺乏合理性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同时在2015年5月间发生变卖川裕化工公司设备一事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红卫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在无同意和授权代理人认可情况下其无法提供侵权行为发生时实际侵权结果以及在未参与变卖情况下无法提供具体变卖财产的相关证据也符合常理，而由作为前述认定实施侵权行为和变卖行为的西旺村委、漳泽银行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较为妥当，鉴于西旺村委并未提出上诉，双方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原审采信评估报告中资产情况及诉请资产价值并无不妥，认定可得利益损失也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治漳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83元，由上诉人长治漳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锐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王成立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