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民终7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联胜化工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汕路金园工业城五A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617528059H。 法定代表人：杨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滨，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泳顺，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成都印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顺景工业园（金钟村）。 法定代表人：梁富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彬，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成兴印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顺景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94931657M。 法定代表人：欧阳健鹏。 原审第三人：广州雅运纺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77号之一时尚名苑1号1209－1212房。 法定代表人：胡广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子然，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宇昌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南水镇浪涌路3号综合楼二楼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48032416W。 法定代表人：李明喜。 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太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湖洲村板芙北路138号2卡。 法定代表人：祝胜书。 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恒昌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博爱三路9号第2幢4层2-4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77889123Y。 法定代表人：覃细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丽，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茂名市丰泽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双山三路31号大院2号2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005677585XM。 法定代表人：吴泽钦。 上诉人汕头市联胜化工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汕头联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成都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成都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成兴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成兴公司）、广州雅运纺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雅运公司）、珠海市宇昌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宇昌公司）、中山市太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太源公司）、中山市恒昌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恒昌公司）、茂名市丰泽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丰泽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4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汕头联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山成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5）中中法民四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山成都公司与中山成兴公司资产独立的依据是，中山成都公司在该案提交了《资产处置协议》、《厂房租用合同》、《机械设备使用合同》作为新证据，证明其与中山成兴公司主要资产是在中山成兴公司的名义下租赁使用，并非混同，但是前述新证据均被（2016）粤20民终3470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因此，并无证据证明中山成都公司与中山成兴公司资产相互独立。一审法院忽略上述两份判决之间的内在关系，简单认定资产独立，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山成都公司与中山成兴公司的经营场所、人员以及资产存在混同，对涉案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无不当。（二）关于经营场所及人员混同事实，中山成都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6中P10、P11、P13、P14、P15、P16及P21证实两公司之间存在经营场所及人员混同。（三）关于资产混同事实，中山成都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不合理与矛盾处，实为中山成都公司和阮德良、林荣均与中山成兴公司恶意串通以资产转让、租赁形式掩盖中山成都公司与中山成兴公司财产混同事实，达到转移资产的非法目的，且该资产独立的证据被（2016）粤20民终3470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因此，并无证据证明中山成都公司与中山成兴公司资产相互独立。（四）中山成都公司与阮德良、林荣均存在恶意转移资产的故意并实施该行为。首先，2016粤20民终3470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山成都公司与阮德良、林荣均存在恶意转让、包括涉案设备的行为；其次，中山成兴公司与阮德良、林荣均存在恶意串通转让资产的故意并实施该行为，理由：从中山成兴公司与阮德良、林荣均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机械设备使用合同可得知，从租金标准、设备无偿使用及约定面积与实际使用情况，可见中山成兴公司与阮德良、林荣均存在恶意串通转让资产的故意并实施该行为，且阮德良是中山成兴公司的股东，其在恶意受让中山成都公司包括涉案设备在内的全部资产后又将受让的该设备及其他资产出租，无偿出借给中山成兴公司，结合阮德良与中山成兴公司恶意串通的事实可知，阮德良、林荣均与中山成兴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转让资产的故意并实施该行为；最后，中山成都公司对中山成兴公司与阮德良、林荣均之间恶意签订厂房租用合约、机械设备使用合同、意图非法处置涉案设备的行为是明知的，参与并实施了这一非法行为，理由：中山成都公司与中山成兴公司人员、经营场所与经营范围均相同，所以中山成兴公司与阮德良、林荣均之间恶意签订的厂房租用合同、机械设备使用合同，均为中山成都公司与中山成兴公司的人员操办，为此中山成都公司清楚知悉中山成兴公司与阮德良、林荣均之间以租赁、借用之名，掩盖资产混同的目的，并共同实施了这一行为。综上所述，中山成都公司与中山成兴公司在同一经营场所，由同一人员对外以同一公司名义经营，两者存在紧密的业务承继关系，彼此财产相互混同，涉案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无不当。 中山成都公司辩称，（一）中山成都公司与中山成兴公司是否存在资产混同，已有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两者资产不存在混同。（二）中山成都公司认为，涉案被查封执行的标的有证据证明及生效判决认定并未中山成兴公司所有，中山成兴公司对此事实也确认，足以排除对涉案标的物继续执行。（三）中山成都公司与中山成兴公司均是独立登记的，双方并没有联系，没有证据证实两公司存在混同。且关于两公司是否混同，已生效的判决书已有确认。（四）涉案财产是中山成兴公司租赁的，有相关证据和中山成兴公司确认的。 原审第三人广州雅运公司，与中山成都公司意见相同。 原审第三人茂名丰泽公司，与中山成都公司意见相同。 原审第三人中山成兴公司、珠海宇昌公司、中山太源公司、中山恒昌公司没有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中山成都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立即停止对（2016）粤2071民初16622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扣押的五台印花机［详见（2016）粤2071民初16622号执保2584号查封财产清单］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一审审理过程中，因五台设备已解封，中山成都公司明确诉讼请求，请求立即停止对（2016）粤2071民初16622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扣押的五台印花机［详见（2016）粤2071民初16622号执保2584号查封财产清单］及对该查封财产的85万元担保金的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7月21日至2012年8月27日期间，中山成都公司作抵押人，以抵押物清单列表中的机器设备（含日本东伸印花机9台、湖北黄石纺织机械厂圆网印花机1台）作抵押，与抵押权人中山市中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连续签订三份动产抵押登记书，并分别到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及注销抵押登记，最后注销抵押登记日期为2012年8月27日。同日，中山成都公司作抵押人，以抵押物清单列表中的机器设备（含日本东伸印花机9台、湖北黄石纺织机械厂圆网印花机1台）作抵押，与抵押权人黄丽韶签订动产抵押登记书，并到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1月13日，双方以原抵押合同已解除为由到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销抵押登记。 2013年10月6日，中山成都公司作甲方，阮德良、林荣均作乙方，签订资产处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名下位于中山市板芙镇顺景工业区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配备了十台印花机械设备、办公用品等配套设施转让给乙方；总价款3000万元，其中不动产（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2200万元，动产（机械设备、办公用品等）800万元；乙方在签订协议当天支付定金100万元给甲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甲方将标的资产过户至乙方；乙方可通过银行汇付或委托他人代付的方式，将转让价款支付给甲方（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或按甲方指示代甲方偿还债务；双方确认自签订本协议及乙方支付定金之日起，标的资产权属已归乙方所有；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阮德良、林荣均与中山成都公司签订移交确认书，其中确认中山成都公司已向阮德良、林荣均移交：机械设备，包括圆网印花机（湖北黄石纺织机械厂）1台、印花机（日本东伸）9台。2014年3月1日，阮德良、林荣均作甲方，李景州、中山成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欧阳健鹏作乙方，签订厂房租用合同，约定乙方租用甲方位于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顺景工业园区（面积300平方米）厂房，用作开办中山成兴公司；合同期从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止；每月租金3000元，每月1号前缴纳租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阮德良、林荣均作甲方，中山成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欧阳健鹏作乙方，就甲方厂房物业里面的机械设备使用及保管事宜签订机械设备使用合同，约定设备以甲方目前存放在里溪顺景工业园区厂房内的设备现状为准，主要大型设备包括印花机10台，定型机4台、蒸化机3台、锅炉2台、变压器以及设备配套辅助设施、工具等；乙方从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可以使用（与厂房租用合同期限一样）；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关于陈绍炎、何伟联等15人及上海海耳筛网有限公司与中山成都公司系列执行案的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对中山成都公司内的财产设备进行查封。阮德良、林荣均以查封的财产设备属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5）中一法执异字第9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阮德良、林荣均的异议请求。阮德良、林荣均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58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本院查封的存放于阮德良、林荣均所有的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房产中的印花机等机械配套设施（详见附表）归阮德良、林荣均所有……”该附表中的第1、2项载明：自动平网印花机9台、圆网印花机1台。何伟联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6）粤20民终3470号民事判决，认定阮德良、林荣均与中山成都公司的资产处置协议无效，据此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判决：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588号民事判决；驳回阮德良、林荣均的诉讼请求。 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的（2015）中中法民四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中山成兴公司是在中山成都公司的原址上经营，也使用了中山成都公司原有的机械设备，甚至有部分员工曾在中山成都公司任职，但以上事实并非能成为认定两公司混同的主要依据。从中山成兴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来看，该司现在使用的厂房和机械设备都是向阮德良、林荣均租赁的，而该厂房和机械设备又是阮德良、林荣均向中山成都公司买售并已支付了相应价款的，所以中山成兴公司的资产与中山成都公司的资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形。 关于汕头联胜公司与中山成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粤2071民初1662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中山成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汕头联胜公司支付货款856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85692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判决生效后，因中山成兴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汕头联胜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2071执14434号。该案诉讼过程中，诉讼保全查封存放在中山成兴公司的印花机5台（旧，GP－8400）（详见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进行执行程序后，转为执行中的查封。中山成都公司以案外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6月5日，中山成都公司向一审法院缴纳担保金15万元，并由陆双浓代其缴纳担保金70万元，合计85万元。2017年7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2071执异79号执行裁定，驳回中山成都公司的异议请求。中山成都公司不服，遂于2017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焦点在于中山成都公司对（2016）粤2071民初16622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扣押的五台印花机［详见（2016）粤2071民初16622号执保2584号查封财产清单］是否拥有权利，该权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本案被执行的五台印花机存放于中山成兴公司内，本院生效的（2015）中中法民四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山成兴公司使用的厂房和机械设备（含涉诉五台印花机）是向阮德良、林荣均租赁的，而阮德良、林荣均的设备是与中山成都公司签订资产处置协议取得，本案自始至终仅出现一批日本东伸印花机9台、圆网印花机1台，因此被查封的五台印花机应属该9台之中。其次，本案涉诉五台型号相同的印花机是因中山成兴公司欠付汕头联胜公司货款被诉后被申请查封，执行的基础是被执行人对被申请执行之财产享有所有权。（2015）中中法民四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山成都公司与中山成兴公司资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形，故被执行的存放于中山成兴公司内的五台印花机非中山成兴公司所有，即不具备被执行之基础。最后，本院生效的（2016）粤20民终3470号民事判决认定资产处置协议无效后阮德良、林荣均据此取得的印花机等财产应返还给中山成都公司，认定中山成都公司对本案涉诉的五台印花机至少享有合法占有权，故中山成都公司有权主张停止对（2016）粤2071民初16622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扣押的五台印花机的强制执行。同时，因担保该查封财产缴纳的85万元担保金亦应停止执行。第三人中山成兴公司、珠海宇昌公司、中山太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停止对（2016）粤2071民初16622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扣押的五台印花机［详见（2016）粤2071民初16622号执保2584号查封财产清单］及担保该查封财产缴纳的85万元担保金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2300元（中山成都印花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成都公司负担6300元，汕头联胜公司负担6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中山成都公司对（2016）粤2071民初16622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扣押的五台印花机［详见（2016）粤2071民初16622号执保2584号查封财产清单］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理据是否充分。 经审查，首先，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自始至终仅出现一批日本东伸印花机9台、圆网印花机1台，且根据各方对涉诉印花机的取得过程认定涉案被查封的五台印花机应属该9台印花机中，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阮德良、林荣均取得涉案的五台印花机是通过与中山成都公司签订《资产处置协议》等合同取得。（2016）粤20民终3470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山成都公司与阮德良、林荣均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资产处置协议》无效，该协议无效后阮德良、林荣均据此取得的印花机等财产应返还给中山成都公司，因此本院认定中山成都公司是涉案五台印花机的权利人。其次，涉案被查封的五台印花机是中山成兴公司向阮德良、林荣均租赁取得，中山成都公司作为涉案五台印花机的权利人，其有权主张停止对涉案五台印花机的强制执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中山成都公司有权主张停止对（2016）粤2071民初16622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扣押的五台印花机的强制执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中山成都公司与中山成兴公司是否资产混同，已有生效判决（2015）中中法民四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山成都公司与中山成兴公司资产独立，虽（2016）粤20民终3470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山成都公司与阮德良、林荣均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但并不能以此认为中山成都公司与中山成兴公司资产混同。 综上所述，汕头联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联胜化工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飞龙 审 判 员 陈亦和 审 判 员 阮碧婵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 肃 书 记 员 刘晓婷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