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4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明月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恒通食品批发市场14幢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7235761511。法定代表人：徐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婷,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仁利，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合肥明月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仁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10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1日，明月公司与张华峰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张华峰为明月公司运输货物。合同签订后张华峰个人聘请胡仁利为驾驶员运输货物，胡仁利的工资由张华峰发放，而明月公司直接与张华峰结算运费。后因经营不善，明月公司中止了与张华峰的运输合同。期间胡仁利不受明月公司管理，工资不是明月公司发放，与明月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胡仁利辩称，其是由明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明招聘，与明月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张华峰没有任何关系；其不清楚明月公司与张华峰的承包关系。明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月公司与胡仁利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明月公司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250元；3、判令明月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5375元；4、判令明月公司不为胡仁利补缴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胡仁利入职明月公司，从事驾驶员岗位，负责合肥至芜湖路线的货物运输。双方约定试用期2个月，试用期内月工资5000元。2018年3月26日，明月公司通知胡仁利因车辆已经承包他人已不需要其开车了，胡仁利自此未再到明月公司处工作。嗣后，胡仁利向合肥市瑶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解除胡仁利与明月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明月公司向胡仁利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250元(其中工资18525元，双倍工资差额37625元)；三、明月公司向胡仁利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75元；四、明月公司为胡仁利补缴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8年9月11日，合肥市瑶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合瑶劳仲裁字第4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胡仁利与明月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明月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仁利拖欠工资33174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076元；三、明月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仁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75元；四、明月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胡仁利补缴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具体缴纳项目和缴费比例由社会保险管理机构依法核定，个人缴费比例部分由胡仁利承担）。后明月公司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胡仁利在职期间，明月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2017年9月、10月的工资为5000元。2017年11月份胡仁利的工资为8000元加生活补贴1800元，2017年12月份的工资为8700元（基本工资5000元+生活补贴900元+出车奖金2800元），2018年1月份工资为6700元（基本工资5000元+生活补贴900元+出车奖金800元），2018年2月份工资为6300元（基本工资5000元+生活补贴900元+出车奖金400元），2018年3月份工资为4916.67元（基本工资4166.67元+生活补贴750元，按25天计算）。2017年11月13日明月公司支付胡仁利工资1800元,2017年12月8日支付工资3000元，12月26日支付工资5000元，2018年1月26日支付工资6000元，2月14日支付工资5000元，合计2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特殊的从属关系，用人单位据此有权对劳动者加以管理、控制和支配，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时要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指挥，遵守用人单位内部的劳动规章制度。本案中，胡仁利主张其与明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其与明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明以及与明月公司工作人员“九妹”的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其中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双方之间就工资构成、工资标准、应发工资数额以及已发工资数额等问题的核对及沟通，同时还涉及胡仁利所跑车的次数等工作内容的沟通，微信转账记录也反映徐明及“九妹”均向胡仁利发放过工资，工资发放记录与“九妹”发送给胡仁利的工资表能够相互印证。该组证据反映了明月公司对胡仁利进行日常管理及安排工作并负责工资支付的事实。由此可见，胡仁利接受明月公司的管理和指挥，报酬也由明月公司直接支付，身份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明月公司辩称其与胡仁利不存在劳动关系，胡仁利系张华峰个人聘请的驾驶员，但其仅提交了其与张华峰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该合同并未涉及人员录用问题，不能证明胡仁利系张华峰录用。综上，对该院认定胡仁利与明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问题。在劳动争议案件中，用人单位应当就劳动者的入职和离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胡仁利主张其系2017年9月1日入职，2018年3月26日离职，对此，该院认为，在明月公司工作人员“九妹”发放送给胡仁利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中9月与10月均全额发放工资5000元，故该院认定胡仁利自2017年9月1日入职。关于离职时间，2018年3月5日胡仁利仍在与明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明沟通工作事宜，且明月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胡仁利的任何离职证明及相关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胡仁利自认其自2018年3月26日起未在至明月公司上班，故该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26日解除。关于胡仁利的工资标准问题。该院认为，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因此，用人单位系工资证据的持有者。本案中，仅有明月公司发送给胡仁利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及双方短信沟通来证明胡仁利的工资标准。胡仁利主张其工资标准为底薪加提成加生活补贴，其9月、10月工资为5000元、11月工资为8000元、12月后底薪为5000元能够与《工资发放明细表》相互印证，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提成部分胡仁利主张的100元/次的跑车提成能够与短信记录性印证，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生活费部分胡仁利主张生活费为1800元/月，对此该院认为，胡仁利在与明月公司工作人员员“九妹”的通信记录中，“九妹”对生活费明确予以认可，但指出12月起生活费标准应为900元/月，故该院认定12月起胡仁利的生活费为900元/月。胡仁利在2018年3月26日给“九妹”发送的信息中仅主张了4个月的生活费，故该院认定生活费自2017年11月起计算。综上核算，胡仁利9月工资为5000元；10月工资为5000元；11月工资为9800元；12月的工资数额依据2018年1月10日胡仁利发送给徐明的短信，其中明确了12月工资应为5000元保底加跑车28趟的提成2800元，后期“九妹”也予以认可，另加生活费900元，12月胡仁利工资应为8700元。胡仁利主张其1月跑车25趟、2月跑车18趟，但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胡仁利在给“九妹”的短信回复中对其1月及2月所跑次数并不清楚，故该院以《工资发放明细表》中认定的提成数额作为胡仁利1月及2月的提成数额。据此，胡仁利1月工资为6700元,2月工资为6300元。3月工资因胡仁利未能举证证明其出车提成数额，故该院仅以底薪及生活费核算为4916.67元。胡仁利在职期间，明月公司应向其发放工资46419.67元，已发放数额为20800元，胡仁利主张明月公司欠付工资18525元未超过该院核算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胡仁利于2017年9月1日入职，因明月公司为未在胡仁利入职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当自2017年10月1日起支付双倍工资至2018年3月25日。胡仁利主张其每月平均工资为5375元，经该院核算，未超过其实际的月工资标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明月公司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1354.17元（5375元/月×5个月＋5375元/月÷30天×25天）。原仲裁裁决认定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076元，应系对申请人胡仁利请求未予明确的情况下做出，故该院认定明月公司应支付胡仁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354.17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胡仁利于2017年9月1日入职，连续工作至2018年3月25日，胡仁利在职期间，明月公司存在未给其缴纳社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欠付其工资等违法事实，故胡仁利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明月公司应支付胡仁利经济补偿金5375元（5375元/月×1个月）。关于补缴社保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义务。胡仁利在职期间，明月公司均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明月公司理应为胡仁利补缴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五十八条，参照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明月货运有限公司与胡仁利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26日解除；二、合肥明月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仁利欠付的工资18525元；三、合肥明月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仁利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354.17元；四、合肥明月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仁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75元；五、合肥明月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胡仁利补缴自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具体缴纳项目和缴纳比例由社会保险管理机构依法核定，个人缴费比例部分费用由胡仁利负担）；六、驳回合肥明月货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明月公司与胡仁利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明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与胡仁利的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可以印证，双方之间曾就工资构成、工资标准、应发工资数额、已发工资数额以及具体跑车次数等问题进行核对及沟通，胡仁利的日常工作接受明月公司的安排与管理，受明月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束，由明月公司支付工资报酬；明月公司亦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可以认定胡仁利与明月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明月公司主张胡仁利系为张华峰聘用，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一审认定胡仁利与明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26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明月公司未为胡仁利缴纳社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欠付工资，胡仁利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等，应予支持。鉴于明月公司对胡仁利的月平均工资5375元/月无异议，结合明月公司已发放胡仁利的工资数额，一审对于明月公司应支付胡仁利的欠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金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另，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欠缴、拒缴社会保险或因缴费年限、缴费基数等社会保险费征缴问题发生的争议，不作为劳动争议处理。一审判决明月公司为胡仁利补缴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本院予以撤销。劳动者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及《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综上，明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10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合肥明月货运有限公司与胡仁利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26日解除”、“合肥明月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仁利欠付的工资18525元”、“合肥明月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仁利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354.17元”、“合肥明月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仁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75元”；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1022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驳回合肥明月货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明月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长   海审判员 马枫蔷审判员方玮韡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吴丁蔷书记员李丽莎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