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26民初1071号原告：程浩，男，199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佑全,系原告之父，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芳，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微山县实验小学，住所地：微山县东风路36号，组织机构代码：49518262-6。负责人：卜昭刚，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灿，山东谛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微山县第二实验小学，住所地：微山县青山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26057927122M。负责人：侯先虹，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山东谛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浩与被告微山县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实验小学）、微山县第二实验小学（以下简称第二实验小学）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佑全、陈道芳，被告实验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灿，被告第二实验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二被告依法返还原告交纳的建校基金3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27000元（按年利率6%自2004年7月2日算至2019年7月1日，30000×6%×15年），共计57000元，请求逾期利息支付至清偿日止；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1年7月1日，原告在微山县就读初中，滕阳学校要求收取建校基金30000元，并与原告父母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三年后在收款的对等日（即2004年7月1日）予以返还。依上述协议，滕阳学校收取原告建校基金30000元，并出具收据。2004年9月29日，实验小学与滕阳学校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滕阳学校在建资产整体转让给实验小学，地上附建筑物及其设施整体转让价格930万元，并于2004年11月交接完毕，并由实验小学使用；2004年7月，微山县教育局统一收取原滕阳学校的“建校基金”凭证，经手人于某，原告将3万元收款凭证交给微山县教育局，并承诺：学生的集资少不了。此后，该凭证又转给实验小学，直到2008年底，实验小学校长田家荣才称：“欠滕阳学校转让款930万元已支付完毕，欠学生的钱没法还了”。此后，滕阳学校被注销，负责人返回原籍，原告与父母一直上访，2019年2月，微山县教体局作出“微教体信复【2019】7号《关于程浩信访事答复意见书》”，告知起诉解决。根据上述事实与理由，二被告因实际接受、使用原滕阳学校资产，对滕阳学校原学生集资款有返还义务，同时应支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实验小学辩称，一、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建校基金30000元系程佑金、李茂兰二人与滕阳学校在2001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债务；答辩人既非协议的当事人，也非协议约定的偿还此30000元的义务人。（二）2004年9月29日，滕阳学校（甲方）与答辩人（乙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其实质上系标的物为“房屋建筑及设备（土地除外）”的一份买卖合同；该合同经公证于签订之日生效。《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甲方负责清理、偿还微山县滕阳学校的所有债权、债务，确保乙方所购财产的完整性……”。答辩人早已将合同转让的全部价款930万元支付完毕，根本无义务偿还被答辩人主张的所谓建校基金了。二、被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三、即使原、被告主体均适格，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也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其主张利息更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第二实验小学辩称，第二实验小学不是本案偿还义务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起诉第二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2001年7月1日协议中，第二被告并非本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通过该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可以看出，滕阳学校于2004年7月1日具有向本案原告父母返还的义务；2、2004年9月29日，第一被告与滕阳学校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权利义务主体也并非本案第二被告，同时协议中明确约定，仅仅转让的是资产，滕阳学校的原债务应有滕阳学校负责偿还，即债务主体仍是滕阳学校，与第二被告无关；3、第一被告依据资产转让协议于2008年1月份将资产转让协议中的930万元全部支付完毕，此时第一被告与滕阳学校依据资产转让协议中的债权债务全部消灭，而第二被告于上述债权债务消灭后，2012年才经县批准设立，并使用依据转让协议所取得的资产，是依法使用，也没有偿还义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第二被告的诉请，对于其他答辩意见同第一被告答辩意见中第二、第三答辩观点。原告程浩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一、微山县教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微山教委）微教字【2000】50号文件（复印件）一份，证明：2000年12月20日，微山教委同意设立“微山县滕阳学校”;二、协议一份及滕阳学校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滕阳学校收取原告建校基金30000元的事实;三、《资产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2004年9月29日，滕阳学校与实验小学签订资产转让合同，滕阳学校将自己所拥有的资产以930万价格转让给实验小学；四、微山县教育局出具的“滕阳学校学生退费材料”一份及其工作人员于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于2004年8月已向原微山教委主张返还上述30000元建校基金的事实；五、民事诉状一份、山东省非税收入缴款书（回单）（复印件）一张、申诉书一份及微山县教体局“微教体信复【2019】7号”文件一份，证明：原告一直没有停止请求解决上述建校资金30000元的返还问题。被告实验小学围绕辩称主张依法提交的证据：审计报告一份，证明：第一被告已于2008年1月份将资产转让价款930万元支付完毕。被告第二实验小学围绕辩称主张依法提交的证据：编委文件（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第二被告于2012年10月23日才批准设立。涉案债务与第二被告没有关系，第二被告没有偿还义务。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二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认为即使真实，收款人非第一被告，偿还主体应是滕阳学校。本院认为，滕阳学校收取原告建校基金30000元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且与微山县教体局出具的“微教体信复【2019】7号”文件相印证，故该证据的真实性，足以认可；二、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均无异议，但第一被告认为，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滕阳学校负责清理、偿还其债务，第七条不能证明原告的目的；第二被告认为，该合同主体并非第二被告。本院认为，第一被告以930万元的价款收购了滕阳学校的所有资产,事实清楚，足以认可。针对原、被告对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七条第2项的约定内容不同的诉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给予认定；三、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有异议，认为“滕阳学校学生退费材料”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对于某出具的证明，认为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应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本院认为，虽然退费材料未加盖相关机构印章，证人于某未出庭作证，但上述两份证据载明的内容，能够与第一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即退费材料载明的，应退吕品30000元建校基金，与第一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应收款及暂付款科目”中记载的，付给吕品建校基金30000元内容完全一致，故证据四应予采信，同时该组证据还能够证明，原告向第一被告的主管机关（原微山教委）索要建校基金及交纳退费材料是2004年8月份，是在滕阳学校转让资产（2004年9月29日）之前的事实；四、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五无异议，但认为民事诉状及申诉书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微山县教体局文件不是被告向原告支付案款的依据。本院认为，证据五中的三份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及其父母就涉案款项自拖欠以来，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在索要的事实。2019年2月18日，微山县教体局出具“关于程浩信访事答复意见书”表明，原告又一次向有关机关主张涉案债权，据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2月20日，原微山教委批准设立了“滕阳学校”。原告在该校就读时，于2001年7月1日交纳建校基金30000元，滕阳学校向原告出具了收取建校基金30000元的收据一份。当时因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交纳建校基金协议由原告父母（即程佑全、李茂兰）与滕阳学校签订。协议约定，“三万元作为建校基金于三年后的今天（即2004年7月1日）无息退还”。由于管理、经营等多种原因致使滕阳学校无法继续办学，于2004年6月份停课。同年9月29日，滕阳学校（甲方）与第一被告实验小学（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滕阳学校的所有资产（土地除外）有偿转让给第一被告，转让价格为930万元。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负责清理、偿还滕阳学校的所有债权、债务，确保乙方所购财产的完整性，所有财产权利不得受到任何限制。如因甲方债务偿还不清，而影响乙方正常教学秩序，乙方将扣减应付款，直接支付给债权人。第七条第2项约定：对于上款所规定的所付款项，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支付所欠债务，所有债务（含法院已进入执行阶段的债务）都由乙方按付款计划直接支付给债权人，甲方全体股东应选出2-3名代表负责配合做好此项工作，并且以甲方名义向乙方出具所有已付款的手续。在债务全部清偿完后，乙方将剩余的款项全部交付甲方。2004年8月份，原告父母偕同其他六位学生家长向原微山教委反映滕阳学校未退还建校基金的情况，微山教委负责民办教育工作的同志作了登记，把反映人的联系方式、与滕阳学校签订的协议、建校基金发票复印件或原件留下，并答应与滕阳学校的股东协商退款。由于协商退款未果，2005年底时任微山教委成教科科长于某将登记的退费材料一并转交给实验小学，实验小学接受上述退费材料后，并未退还原告的建校基金，便将于某转交的退费材料退还给原告父母。此后原告及其父母为索要建校基金，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及上访，2019年2月18日，微山县教体局给原告出具了“关于程浩信访事答复意见书”，并载明涉案建校基金可以从原滕阳学校办《土地使用证》30亩交耕地占用税等60多万中偿还或扣付。另查明，第一被告收购滕阳学校资产后，将该校更名为微山县双语实验学校，隶属于第一被告。2012年10月23日微山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文件，设立微山县第二实验小学，自此将微山县双语实验学校从第一被告中分立出去。再查明，第一被告就其购买滕阳学校资产有关支出账目，委托微山县信衡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该事务所于2008年9月6日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购买滕阳学校的资产款930万元，于2008年1月份支付完毕。同时审计报告记载的“应收款及暂付款”科目中显示，在第一被告支付的款项中，包括与原告父母一起索要并提交退费材料的吕品交纳的建校基金3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原告的主张是否成立；三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关于焦点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第一被告认为，建校基金协议为程佑金、李茂兰签订，故原告主张建校基金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程佑金、李茂兰系原告父母，2001年7月签订上述协议时，原告刚满十周岁（其身份信息载明：1991年7月17日出生），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即父母代为实施，是法律规定，且滕阳学校出具的收据载明的交款人为原告，因此，原告作为涉案债权人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本院应予认可。关于焦点二，认定原告的主张是否成立，应先确认滕阳学校与第一被告是否存在债务转让关系，所谓债务转让，是指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转让债务的协议，由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承担债务。即在债务转移的情况下，原债务人将脱离债务关系，其地位由新债务人替代。一、从《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看，虽然《资产转让合同》不是一份债务转让合同，但其约定的内容能够证实，滕阳学校与第一被告之间存在债务转让关系，其理由：滕阳学校作为原债务人与第一被告不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转让学校资产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且双方在《资产转让合同》第七条第2项明确约定，“对于上款所规定的所付款项，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支付所欠债务，所有债务（含法院已进行执行阶段的债务）都由乙方按付款计划直接支付给债权人，甲方全体股东应选出2-3名代表负责配合做好此项工作，并且以甲方名义向乙方出具所有已付款的手续。在债务全部清偿完后，乙方将剩余的款项全部交付甲方。”据此说明滕阳学校已脱离了原债权债务关系，第一被告真正地作为债务人加入到涉案债权债务关系之中，取代了滕阳学校的偿还责任。该条第2项约定的目的是第一被告为保证其收购该校后，避免因滕阳学校的债务纠纷而影响教学秩序，自愿承接滕阳学校的债务，并用滕阳学校资产转让款偿还。同时，滕阳学校将其所有资产转让给第一被告后，其清偿债务的资金来源为转让的资产价款，故涉案债务的形成与第一被告具有牵连关系。综上，原告认为第一被告已经接受了滕阳学校的债务，滕阳学校与第一被告之间存在债务转让关系，本院应予认可。二、从第一被告实际履行情况看，涉案930万元的转让价款中的绝大部分，由第一被告用于偿还了滕阳学校的债务，其中包括与原告父母一同索要建校基金的吕品的30000元。庭审中第一被告亦未说明不退还原告的30000元建校基金的理由，因此，第一被告有选择地偿还滕阳学校的债务及退还建校基金，违反了公平原则，应承担责任。三、从原告索要建校基金的时间看，原告父母向第一被告的主管机关（即原微山教委）反映并交纳收费凭证（即协议及收据）是2004年8月份，是在滕阳学校尚未转让其资产（即2004年9月29日）之前，更是在第一被告未付清930万元转让款之前，且原微山教委成教科科长于某于2005年底将原告索要建校基金的相关凭证转交给第一被告。据此第一被告在偿还滕阳学校相关债务或支付资产转让款的过程中，对欠原告30000元建校基金是明知的，而第一被告却未偿还原告30000元建校基金，违反了涉案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亦构成违约。综上，第一被告认为，滕阳学校与其并不存在债务转让关系，第一被告系代为履行债务，且第一被告购买滕阳学校的930万元价款已支付完毕，不应承担偿还滕阳学校的债务的责任，其辩称不能成立。被告实验小学作为债务受让人应当承担向本案原告退还30000元建校基金的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第一被告实验小学承担退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涉案《资产转让合同》签订的双方为滕阳学校与第一被告，第二被告不是《资产转让合同》的签订人。原告要求第二被告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民事诉状、诉讼费票据、申诉书及2019年2月18日微山县教体局出具的“关于程浩信访事答复意见书”，足以认定，原告及其父母对涉案建校基金，一直通过诉讼、上访等各种方式在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二被告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建校基金协议并未有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原告要求自2004年7月2日（即协议约定的退款次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其利息的计算应自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即诉讼费票据载明的日期：2009年2月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微山县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程浩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程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被告微山县实验小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佳亿审 判 员  李书田人民陪审员  王延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白玉书记员邱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