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3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珠，女，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代寿，男，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颜宗雄，男，ｌ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 再审申请人林珠因与被申请人何代寿、颜宗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O1民终8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珠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以林珠于2017年10月20日代颜宗雄偿还何代寿借款5万元为由，认定该行为视为林珠作出事后追认颜宗雄全部债务的意思表示，从而认定本案全部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应当再审。 一、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案涉借款并非用于林珠与颜宗雄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2011年初颜宗雄调往莆田市工作后，对家庭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其收入从不用于家庭开支，造成双方关系恶化，以致2018年2月办理了离婚手续。其所有债务林珠全然不知，依法应由颜宗雄个人承担。2012年至2015年何代寿先后向颜宗雄提供了多笔大额借款，但颜宗雄从未归还过，显然不合常理。若是真实借款，出借人不会在借款人未及时归还本息的情况下继续多次出借大额款项，且借款的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何代寿明知颜宗雄所借款项并非用关于家庭日常生活。林珠偶然得知颜宗雄的借款行为后，从未表示要追认其债务。2017年10月6日，颜宗雄因何代寿逼债而割脉自杀，林珠于第二天才给何代寿打电话了解情况，才有了本案的2017年10月7日的录音资料。2017年10月7日及2018年2月10日的录音资料可证实林珠对颜宗雄借款一事并不知情及其所借的钱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开支，甚至用于何处也不知情。且林珠明确告知何代寿夫妇，该债务与林珠无关，应由颜宗雄自行承担。颜宗雄自杀未遂后，何代寿仍不断给颜宗雄施压，并于2017年10月20日还逼到其莆田银行上班处催讨。此时，颜宗雄只能向林珠求救，林珠出于无奈和同情，才帮颜宗雄通过银行汇款偿还何代寿5万元，并在汇款凭证中备注用途系“归还借款”。因此该还款并不能视为林珠作出了事后追认本案全部债务的意思表示，该债务与林珠无关，应由颜宗雄自行承担。 二、生效判决明显违背立法原意，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答记者问》的意见，《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强调夫妻共同债务形成时的“共债共签”原则，是为了保障夫妻另一方的知情权和同意权，从债务形成源头上尽可能杜绝夫妻一方“被负债”现象发生。因此《解释》第一条规定的“事后追认”应该是以明示的方式表示愿意将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追认为双方共同债务、共同承担，而不应该是通过主观臆断的方式将事后追认的意思强加给夫妻另一方。本案中林珠对颜宗雄的负债原先不知情，知情后也明确表示不同意共同承担，在此情况下若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违反了民法总则、合同法规定的意思自治原则以及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地位平等原则，侵犯了林珠的合法权益，也违背了《解释》的目的和意义。 何代寿提交意见称，一、林珠主张“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与事实不符。颜宗雄借款投资亦用于改善家庭生活，颜宗雄借款时说投资林珠父亲在江西赣州的砖厂、林珠几姐妹共建自置房、银行理财等，均合法受到法律保护。颜宗雄、林珠财产混同，不存在财务严格分离的状况。为了逃避债务，林珠、颜宗雄在协议离婚前，共同配合将夫妻共同房产、轿车全部转移到他人名下，即是夫妻合意逃避债务的不诚信行为。 二、林珠与颜宗雄夫妇均系银行高管，对于家庭资金管理及对外投资较常人更具有敏感性，其理应知道其二人系夫妻关系的前提下，直接用自己的银行账户向何代寿的银行账户汇钱并特别在汇款凭证中备注“归还借款”的行为视为事后追认颜宗雄、何代寿之间的借款。本案中林珠从始至终都未向何代寿做出过任何表达其只愿意承担5万元债务的意思表示。按照生活经验法则，倘若林珠基于同情心给予颜宗雄帮助，也应该是林珠与颜宗雄之间交涉，林珠直接将款汇给颜宗雄，然后颜宗雄再将钱款还给何代寿。但林珠却跨过颜宗雄直接将5万元的款项汇入何代寿的银行账户中，并特别在汇款凭证中备注“归还借款”，其意思表示十分明确，说明其对于颜宗雄向何代寿借款的事实是知情并接受的，而且积极共同偿还。 三、林珠提供的录音资料不能证明林珠不知晓该夫妻共同债务，反而证明何代寿的诉讼主张。林珠在与何代寿电话通话时刻意强调其不知道颜宗雄借款的事实，说明林珠自始即知晓颜宗雄借款的事实，其目的即是要将该通话内容用于此后的逃避债务证据使用，故该通话中有存在大量对其个人有利的单方面陈述，并诱使何代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未能及时反驳。林珠提交的2017年10月7日录音显示，其清楚知道颜宗雄借何代寿200万元左右。2018年2月10日、2018年3月6日录音都可以清楚地判断出林珠知道借款情况。不管林珠对本案所涉借款是否事先知情，至少林珠在知晓整个借款且何代寿要求林珠、颜宗雄夫妇还款后，林珠于2017年10月20日向何代寿偿还了5万元，并特别在汇款凭证中备注“归还借款"。而且2017年2月10日录音也证明了林珠作出了事后追认颜宗雄全部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该债务应认定为林珠和颜宗雄的夫妻共同债务。 四、本案二审判决书于2018年11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后，福清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9日受理该执行案件，法院冻结了林珠的工资卡银行账户，林珠擅自改变工资卡银行账户，并将数万元年终奖金以及工资进行转移企图通过上诉逃避法律责任。林珠、颜宗雄目前均己被列入失信人员并属于被执行悬赏对象。林珠在强制执行期间忙于转移财产，抗拒执行，主观上对判决并无异议，故至今才提出再审申请，且亦未提出新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其再审申请超过时限，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审查查明，2019年3月2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收件清单，提交材料人为林珠。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珠申请再审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以及讼争借款债务是否为林珠、颜宗雄夫妻共同债务。 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申请再审法定期限的问题。经查，林珠于2019年3月28日向福州市中级人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并提交相关材料。自2018年11月12日本案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至2019年3月28日，林珠提出本案再审申请并未超过6个月时限。 二、关于讼争借款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林珠主张讼争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其事后才知晓颜宗雄向何代寿多次大额借款。从其提交的《离婚协议》来看，虽约定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今后如有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处理，与对方无关。但由于该离婚协议的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生效判决未采纳该证据并无不当。其提交的2017年10月7日和2018年2月10日的录音证据,从内容上并无法体现其所主张的事后帮颜宗雄还款5万元系同情无奈之举，并非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生效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林珠事后帮颜宗雄还款5万元并在汇款凭证中备注用途为“归还借款”的行为符合夫妻共同债务意思表示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林珠在本院审查期间提交的照片，不能推翻生效判决的上述认定，故其提交的照片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林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珠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