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502民初7837号原告：刘玮。原告：刘友圣。原告：尤玉美。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惠，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余第二医院。法定代表人：王国根，该医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细平、艾兰香，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玮、刘友圣、尤玉美（下称三原告）诉被告新余第二医院（下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玮、尤玉美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惠，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细平到庭参加诉讼。三原告申请对被告对刘长青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同意鉴定，并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开庭审理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后，将相关证据及开庭笔录一起送达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8日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依法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并组织进行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337,148.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5日0：46分，患者刘长青出现头痛并自觉呕吐感，其前妻周自慈立即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120依规转由被告出车，对患者进行抢救。被告派出的医生到达患者刘长青家中后，违反诊疗常规，未开展有效的抢救，最终导致患者刘长青因未及时得到应有的治疗而死亡。三原告为患者刘长青的合法继承人，三原告认为患者刘长青之死与被告未依据常规进行医疗抢救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因三原告多次向被告追索未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被告辩称，一、急救过程：2018年3月25日00：46，新余市紧急救援中心接到急救电话，电话里患者前妻周自慈说“……老头坐到厕所里起不来”，120调度人员又问他是摔倒了还是干嘛，患者前妻周自慈又说“就头疼，我现在叫不醒他……”。00：50左右，被告急诊科接到120急救中心总台电话：“有一病人在家里晕倒，需出车救护”。00：53左右被告医务人员在救护车上向请求救护方问患者情况和具体地址，患方一女人说：“患者叫不应，一点反应都没有”。由于患方说不清具体位置，救护车反复辗转于00:57许到达患方小区。一段时间后，患者前妻周自慈领路，经黑暗楼梯把医生护士带到患者四楼家中。医生见患者坐在卫生间坐便器上，头耷拉低下，双手下垂，脸色、口唇青紫。经检查患者无颈动脉搏动，瞳孔散大、固定，胸部无起伏，便携式血氧检测仪测定患者血氧饱和度为零。快速将患者转入大厅，再次检查患者大动脉没搏动，瞳孔散大、固定，心电图检查见心电图为直线，出示心电图，告诉在场患者前妻周自慈患者已死亡。患者前妻周自慈反复问患者死亡原因，医师告诉她必须做尸体解剖才能知道其死亡原因。随后，患者前妻周自慈电话告诉原告刘玮说其父亲已故。由于患者前妻周自慈具体情况在电话里说不清，医师接过电话和原告刘玮通话，告诉原告刘玮患者已死亡。此时，原告刘玮要求将患者送新余市人民医院，医师说新余市人民医院可能拒收。原告刘玮说他是新余市人民医院的医师，并很快赶到。不久，原告刘玮到场，进行胸外按压等处理，并要求送新余市人民医院救治。医生告诉原告刘玮，根据救护常规，新余市人民医院对已现场确定无生命体征人员会拒收。原告刘玮告知不会拒收，护士打电话请示120总台，总台同意将患者送往新余市人民医院。在救护车上，被告医师和原告刘玮交替做心肺复苏、吸痰、输氧等处理。患者无任何生命体征送至新余市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呼吸、心跳停止、脑出血、高血压，于2:50被新余市人民医院宣布死亡。患者3月27日被火化，3月29日下午患者家属到医院投诉当时出诊医师，说其抢救不力没有做心肺复苏。二、三原告的人身损害赔偿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告为患者进行的急救行为符合诊疗、护理常规规范，尽到了注意义务。被告接到新余市紧急救援中心调度电话后，出车到达了小区，经患者家属带至患者发病卫生间，立即查看患者情况，无颈动脉搏动，瞳孔散大、固定，胸部无起伏，便携式血氧检测仪测定患者血氧饱和度为零。又快速将患者转入大厅，再次检查患者大动脉没搏动，瞳孔散大、固定，做心电图检查所见心电图为直线，无生命迹象，患者已完全死亡。令人遗憾的是，医务人员达到第一现场时，患者呼吸、心跳骤停已有20分钟左右，呼吸、心跳骤停过久，早已错过猝死的4分钟抢救黄金时间。（二）患者猝死是因其自身潜在危险疾病因素突发呼吸或心跳骤停而导致，与被告的急救没有任何因果关系。1、2018年3月25日00:40左右患者说头痛，00:46家属与120通电话告知患者坐在马桶上已叫不醒，充分说明患者此时以前己至少、一定是处于昏迷状态，也不能排除此时已猝死。即使00:46患者只是处于昏迷状态，突发昏迷的原因有:(1)已出现了严重脑部病变，出现中枢性呼吸心跳骤停。(2)心脏失去射血功能。(3)严重急性中毒。由于未做尸体解剖其死因，只能通过死前的临床表现来估判，患者死前有头痛，因此，患者死亡原因是颅内呼吸中枢或心跳中枢因突然发生急××变较为可能，如出血或梗塞导致患者中枢性突然呼吸或心跳骤停而死亡，当然，也有可能是心肌梗死致心跳骤停或急性中毒等其他情况导致。2、若患者脑部病变引起的昏迷，最后呼吸心跳停止，通过心肺复苏是不可能使患者心跳恢复。3、若患者心跳停止在先，而后有昏迷，则00:46前患者心跳就已停止，医务人员到现场时患者心跳停止已有20余分钟，通过心肺复苏也已不可能使患者心脏再跳动。从医学中的心肺复苏成功率来讲，心脏骤停1分钟内，成功率＞90％;4分钟内，成功率＞60％;6分钟内，成功率＞40％:8分钟内，成功率＞20％;10分钟内，成功率为0％。根据原卫生部医政司审出版的全国医师必须进行学习培训的医学培训书本《医学临床“三基”训练医师分册(第四版)》第682页阐明:“若心跳停止超过8分钟，则病人进入生物学死亡期，此时机体细胞已发生退行性变化，病人是无法被复苏的。”4、患者出现心跳骤停，则患者会依次出现症状:3秒——黑朦；5-10秒——意识丧失，突然倒地，晕厥；45秒——瞳孔散大;60秒——自主呼吸逐渐停止;4分钟——开始出现脑水肿;6分钟——开始出现脑细胞死亡。患看病发后自始处于坐位，脑袋耷拉低下，因呼吸无法畅通，进一步加重缺氧、窒息。因此，患者出现该些症状的时间全部会提前，进展更为迅速，病情变化会更为严重，导致患者快速死亡。5、医生到达第一现场时，患者无颈动脉搏动，瞳孔散大、固定，胸部无起伏，心电图一条直线，说明患者此时已完全死亡。综上，医务人员到达第一现场时患者已完全死亡，且患者呼吸、心跳骤停过久，无法复苏成功，早已错过猝死的4分钟抢救黄金时间，从医学科学角度来讲，患者己无抢救可能。因此，患者的死亡与被告的急救无关，是因其自身潜在危险疾病因素突发呼吸或心跳骤停而导致。(三)医患双方在新余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期间，双方共同申请了医疗过错鉴定，选定国家级鉴定机构(西南政法鉴定中心和北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所)进行鉴定，两个国家级的鉴定机构都因患者未进行尸检无法确定患者死因进而无法进行鉴定不予受理，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原告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5日凌晨，患者刘长青（身份证号：）因突发剧烈头痛、意识障碍，其前妻周自慈于0:46拨打120急救电话请求出诊，120急救中心转由被告出诊。被告于0:53派出救护车，救护车于0:57到达患者小区。被告出诊医生护士在患者前妻周自慈引导下进入患者房间，发现患者坐在卫生间马桶上，查体见其面色青紫，无颈动脉搏动，测指脉氧为零，遂嘱抬至客厅，将其平躺，查体见患者瞳孔散大，无颈动脉搏动，测指脉氧为零血压测不到，01:09心电图显示为一直线，初诊为猝死。01:14，患者儿子刘玮即原告到达现场，在此期间，刘玮拔打4次电话，要求被告医生立即进行胸外心脏按压以及立即送患者到医院抢救，但均被拒绝。原告刘玮到达现场后，立即要求做心肺复苏，出诊医生遂与原告刘玮一起配合进行心肺复苏，刘玮要求送新余市人民医院抢救，但出诊医生仍然拒绝将患者送医院抢救，后来在120调度中心要求下，出诊医生才同意将患者送往新余市人民医院。新余第二医院院前急救医疗记录：出车时间：2018-03-2500:53，到达时问:00:57，主诉及病史:接120电话赶到人保大院，刘长青坐在坐便器上，面色青紫、血氧为零，瞳孔散大，对光反应消失，颈动脉无搏动，胸廓无起伏，心脏听诊无搏动，血压为零，将刘长青转到客厅，再探生命体征，同上诉，心电图直线。初诊:猝死。急救措施:护送、吸氧、胸外心脏按压，吸痰。新余市人民医院急救记录：入室抢救时间2018年3月25日1时30分，初步诊断：呼吸、心跳停止，脑出血？高血压病。抢救经过：患者于1:30由市二院120平车送入我科抢救室。入科时，神志不清，意识丧失，瞳孔散大，血压、脉搏、呼吸、血氧均测不出。立即请示内科门诊医生、EICU等医师。指示：1立即予以心肺复苏术；2、气管插管，球囊辅助通气，高流量给氧；3、开通静脉通道，推注肾上腺素1mg以3min一次；4、电除颤；5、向家属交待病情。2:50心电图呈一直线，宣布死亡。另查明，三原告分别为死者刘长青父母及儿子，刘长青系城镇户口，居住在城镇。再查明，三原告向本院申请医疗过错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对刘长青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刘长青的医疗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新余第二医院在为刘长青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20%-30%。”本院将该鉴定意见书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后，被告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三原告不同意重新鉴定，本院组织双方对该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充分听取了双方意见。质证中发现该鉴定意见存在笔误，被告认为是错误，本院向鉴定中心发函，鉴定中心作出了补正书，补正了笔误。以上事实有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2份，患者前妻电话号码139××××4698与120、刘玮通话清单1张、被告方出诊医师与120的录音及文字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新余第二医院院前急救医疗记录单各1份、出诊120车上的图片2张、新余市人民医院急诊抢救记录1份、人民卫生出版社医学教科书《急诊与灾难科学》第16章关于心肺复苏的内容、院前急救管理办法，送患者至人民医院抢救的视频1份；被告提交的患者前妻与120急救电话的录音、新余第二医院院前急救医疗记录单、心电图，新余市人民医院急诊抢救记录，新余市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2018年4月9日患者前妻周自慈调查笔录、患者前妻周自慈通话记录；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补正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三原告为死者刘长青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为明确本次纠纷的责任问题，本院依法委托了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对刘长青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刘长青的医疗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新余第二医院在为刘长青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20%-30%。”被告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三原告不同意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经质证，被告未提出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之一，其重新鉴定申请的理由是认为鉴定结论没有事实依据，而三原告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鉴定意见有充分的依据。本院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说理清晰，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没有法律规定重新鉴定的情形，对被告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故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确定被告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费用，本院评判如下：一、死亡赔偿金：三原告主张592762元（31198元/年×19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刘长青于1957年1月1日出生，2018年3月25日死亡时年满61周岁，应按19年计算；属城镇居民，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8元，故三原告计算正确，本院予以认定。二、丧葬费：三原告主张31534.5元（63069元/年÷2）。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省2017年度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3069元，三原告计算正确，本院予以认定。三、精神抚慰金：三原告主张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三原告已主张死亡赔偿金，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624,296.5元，被告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156,074.1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余第二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玮、刘友圣、尤玉美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合计人民币156,074.13元；二、驳回原告刘玮、刘友圣、尤玉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8元，由原告刘玮、刘友圣、尤玉美负担2936元，被告新余第二医院负担34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润根人民陪审员  晏玉峰人民陪审员  顾荣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郭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