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1民初476号 原告：福煤（邵武）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晒口。 法定代表人：徐汝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江，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工兵，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夷山陈坜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夷山市武夷镇公馆村陈坜渡口。 法定代表人：苏荣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玉兰，女，该公司会计。 被告：江灼生，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培骝，福建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明，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煤（邵武）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煤公司）与被告武夷山陈坜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坜公司）、江灼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江、黄工兵，被告陈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玉兰，被告江灼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培骝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5月15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1日公开开进行了审理。原告福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江、黄工兵，被告陈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玉兰，被告江灼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培骝、郭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坜公司偿还福煤公司借款本金28702684.60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及利息100万元（利息计算截止2015年12月31日止）；2、江灼生对前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保证责任的比例为45%，即承担12916208.07元及利息的偿还责任；3、陈坜公司、江灼生承担律师代理费15000元。事实和理由：自2010年4月1日起，陈坜公司因生产经营所需陆续向福煤公司借款，至2013年10月31日止，陈坜公司共向福煤公司借款30668566.08元。2013年11月30日，福煤公司与陈坜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确认陈坜公司向福煤公司的借款金额30668566.08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借款期限自2010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3年11月30日，福煤公司又与陈坜公司、江灼生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江灼生为陈坜公司向福煤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担保份额为江灼生持有的陈坜公司45%股权比例承担本合同项下45%的保证责任，担保的金额包括主债权、利息及律师费等。截止本次起诉前，经核实确认，陈坜公司向福煤公司所借的30668566.08元，已归还1965881.48元，尚欠28702684.08元及截止2015年12月31日借款利息100万元未归还。 陈坜公司对福煤公司的起诉无异议。 江灼生辩称：1、福煤公司与陈坜公司之间未发生借款的事实。福煤公司提供的合资经营武夷山陈坜煤矿有限公司协议书，以及此前历次庭审所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2010年7月29日根据当时的国家能源政策，福煤公司出资入股（并且是控股）陈坜公司，自即日起陈坜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人事权、决策权等均归福煤公司掌握。此后，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福煤公司陆续出资用于矿井技术改造、安全生产条件完善建设、资源补充勘探等相关项目。福煤公司的所有出资款项均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的出资义务，而非出借给陈坜公司的借款。因此，双方之间未发生借款的事实。因生产经营需要投入资金，如产生亏损，应作为陈坜公司的对外债务，不能转为陈坜公司的借款。2、保证合同无事实依据，非答辩人的真实意愿表示。福煤公司控股陈坜公司后，福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陈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于市场环境等因素，陈坜公司经营严重亏损，为消化亏损，2013年11月30日，时任福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汝华（同时担任陈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未告知答辩人或召开陈坜公司股东会的情况下，单方制作了所谓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将上述福煤公司的出资款，转化为陈坜煤矿向福煤公司的借款，并加盖了双方的公章，“自己向自己”借款30668566.08元。同时，以同样的方式制作了一份保证合同，在“自己给自己”加盖了双方的公章后，先后三次到答辩人家中，请求答辩人在“丙方保证人”上签字，碍于老乡情面，答辩人不得已在保证合同上签字。这一事实，在此前的庭审调查中也得到了确认。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保证责任。请求驳回福煤公司的诉讼请求。 福煤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拟证明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陈坜公司共向福煤公司借款30668566.08元。 证2、保证合同，拟证明江灼生承诺按其持有陈坜公司45%的股权比例承担陈坜公司向福煤公司所借的30668566.08元款项45%的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及律师费等费用。 证3、合资经营武夷山陈坜煤矿有限公司协议书，拟证明2010年7月29日，福煤公司与江灼生就共同合资经营武夷山陈坜煤矿达成协议。 证4、2010年至2017年间福煤公司与陈坜公司往来明细表，拟证明福煤公司向陈坜公司支付总计30668566.08元借款明细。 证5、福煤公司向江灼生催款录音记录，拟证明因陈坜公司未能及时归还福煤公司借款，福煤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将催款函送给江灼生，江灼生拒收。 证6、福煤公司与陈坜公司对账单，拟证明福煤公司与陈坜公司共同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陈坜公司共拖欠福煤公司的借款金额为30960034.63元（该款含江灼生借给陈坜公司的借款）。 证7、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拟证明福煤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 上述证据，陈坜公司无异议。江灼生对证3合资经营武夷山陈坜煤矿有限公司协议书、证7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无异议；对证1流动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双方法定代表人均是徐汝华，所谓的借款是对签订合同前资金来往的确认，且福煤公司除技改外没有与陈坜公司发生过其他的款项或经济往来，所谓的借款金额是技改的出资，江灼生对该合同的内容不知情；对证2保证合同的形式要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两年，没有证据证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有向江灼生出示过，即主合同的履行期限没有向江灼生明示，可以推定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如果确有借款、提供保证，保证期间应当是从保证合同落款时间2013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9日；对证4福煤公司与陈坜公司往来明细表，因为江灼生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定；对证5福煤公司向江灼生催款录音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6福煤公司与陈坜公司对账单的形式要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福煤公司提供的证3合资经营武夷山陈坜煤矿有限公司协议书、证7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予以采信；福煤公司提供的证1流动借款合同、证2保证合同、证5福煤公司向江灼生催款录音记录、证6福煤公司与陈坜公司对账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证4福煤公司与陈坜公司往来明细表系福煤公司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 江灼生围绕诉讼请求，在第一次庭审时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1福煤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因福煤公司与江灼生保证合同纠纷一案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证2福建武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闽武夷会所（2018）审字邵153号专项审计报告，证3福煤公司与江灼生保证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0月29日的法庭笔录，证4陈坜公司出具的三采区技改结算表，证5陈坜公司股东会决议，证6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闽政办（2016）12号文件。江灼生在第二次庭审时要求撤回上述提供的证据。福煤公司不同意江灼生撤回已提供的证据，且表示其质证意见为第一次庭审时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江灼生虽表示撤回上述证据，但证2、证4、证5系与本案有关联性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7月29日，福煤公司与江灼生签订合资经营武夷山陈坜煤矿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以省属国有煤炭企业控股的形式合作经营武夷山陈坜煤矿，公司名称沿用武夷山陈坜煤矿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金500万元，福煤公司出资275万元，占出资比例55%，占公司股权的55%，江灼生出资225万元，占出资比例的45%，占公司股权的45%。本合同生效当日即为福煤公司全面接管公司的一切生产经营日，接管日前公司发生的亏损、债务由原公司股东承担，接管日后（含接管日）公司产生的利润、亏损由福煤公司、江灼生按股权比例分享与承担。董事会由三人组成，福煤公司推荐2人，江灼生推荐1人，董事长由福煤公司推荐担任，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一般事项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董事通过，公司的重大事项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董事通过。后续矿井技术改造、安全生产条件完善建设、资源补充勘探等相关建设项目的正常进行，实行投资货币资金实际到位情况与双方的股权持钩。董事会决议通过必须增加投资时，在公司出资通知书下达之日起一个月内，双方应将所承担的货币资金出资到位，否则对欠款方按其欠款额减少股权比例，其减少的股权比例由货币资金按时到位方享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3年11月30日，陈坜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截止到2013年10月31日，福煤公司因陈坜公司于2010年至2012年进行技改、支付采矿权价款和经营周转等事项垫付资金30668566.08元（不含技改配套资金2323449.33元）。股东会同意将垫付资金作为陈坜公司向福煤公司的借款，办理相关借款手续。2、借款利率为6%，随央行利率调整而调整。3、今后陈坜公司收入优先用于偿还福煤公司借款，股东按股权比例为该借款提供担保。若该借款无法偿还，则用陈坜公司净资产作价偿还，同时核减股东股权。净资产价值按净资产账面价值计算。随后，福煤公司与陈坜公司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双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徐汝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技改投资及经营周转，借款金额为30668566.08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陈坜公司截止到2013年10月31日前全额提款完毕。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合同期内随央行利率调整进行调整。担保方式为保证，另签订担保合同。福煤公司与陈坜公司制作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的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的借款人为陈坜公司，贷款人为福煤公司，保证人为江灼生。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陈坜公司向福煤公司的借款，金额为30668566.08元，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借款人的应付费用。江灼生按照持有陈坜公司的股权比例承担本合同项下45%的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直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江灼生在作出本保证合同项下之保证时，完全了解主合同项下债务的用途，为陈坜公司担保完全出于自愿，在本合同项下的意思表示完成真实。本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自缔约各方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该担保合同先由徐汝华签字并加盖陈坜公司、福煤公司印章后，再交由江灼生签字。江灼生在担保合同签字，但未注明签字日期。 陈坜公司的煤矿关闭后，获得政策性补贴1965881.48元。陈坜公司净资产现已处置完毕，据陈坜公司出具的三采区技改结算表，其中废旧物资设备处罚款1649221.56元，产能置换处置款3258180元。以上款项用于归还30668566.08元的借款后，余款为23795283.04元。其45%为10707877.37元。 至本案庭审结束时，陈坜公司的股东福煤公司、江灼生股权比例未进行调整。 福煤公司因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 本案借款的剩余本金23795283.04元，按年利率6%计算每年的利息为1427716.98元。 关于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2013年11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已确定将福煤公司因陈坜公司于2010年至2012年进行技改、支付采矿权价款和经营周转等事项垫付资金30668566.08元（截止到2013年10月31日）作为陈坜公司向福煤公司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因此，股东会决议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依据股东会决议所形成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属有效合同。陈坜公司未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根据投东会决议，已用净资产等归还的款项，应予扣减。 关于江灼生提出不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限，从而保证期间应从保证合同落款时间2013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9日的意见。本院认为，江灼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名时，应当清楚主合同的内容。保证期间应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即自2016年1月1日起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本案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福煤公司未在保证期间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福煤公司诉请的借款本金23795283.04元及利息100万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诉请的律师代理费12521.74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诉请江灼生承担45%的保证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夷山陈坜煤矿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福煤（邵武）煤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3795283.04元及利息1000000元； 二、被告武夷山陈坜煤矿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煤（邵武）煤业有限公司因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521.74元； 三、驳回原告福煤（邵武）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0388元，由福煤（邵武）煤业有限公司负担31439.54元，武夷山陈坜煤矿有限公司负担158948.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绳远 人民陪审员  林碧英 人民陪审员  方劲雁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瑞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