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再2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蒋德育，195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宇，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系蒋德育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晶，内蒙古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桂君，女，1968年5月4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玉颖，女，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孟令和，男，1956年5月1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莹，女，1983年9月17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系孟令和之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乌兰浩特市房产管理局。法定代表人：董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蒋德育因与被申请人王桂君、谭玉颖、孟令和、乌兰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乌兰浩特市房管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22民终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内民申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蒋德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宇、李洪晶，被申请人王桂君、谭玉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被申请人孟令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莹，被申请人乌兰浩特市房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德育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确认蒋德育与乌兰浩特市房管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一、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王桂君、谭玉颖、孟令和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存在错误。二审法院认定原安居酒肆转为股份有限公司是错误的。《安居酒肆改革实施方案》没有将安居酒肆集体企业转制为股份有限公司，而是注销了原安居酒肆企业，后蒋德育个人成立了个体工商户，沿用了安居酒肆名称，并个人购买了原安居酒肆的房屋。二审法院仅依据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提供的股金单据认定蒋德育与他们存在股权关系进而推定蒋德育与乌兰浩特市房管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侵害了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的权利是错误的。蒋德育与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仅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推定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适用法律错误。王桂君、谭玉颖答辩称，蒋德育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蒋德育的行为侵害了王桂君、谭玉颖、孟令和的利益。二审法院还原了事情的本来面目，蒋德育的再审理由完全背离事实。蒋德育称个人购买了诉争的经营用房没有任何依据。没有登记机关的人为操作、主观恶意，蒋德育的侵权行为目的不可能实现。物权变动的依据是《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是无效的，不应当产生所有权是蒋德育的法律后果。现存的安居酒肆是不是股份制企业，均不影响王桂君等三人的物权。蒋德育称王桂君等三人不是现在安居酒肆的股东是错误的。孟令和答辩称，同意王桂君、谭玉颖的答辩意见。乌兰浩特市房管局答辩称，安居酒肆当时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是个体工商户，因此在办理产权登记时登记在蒋德育个人名下并无过错。至于股权内部如何分配乌兰浩特市房管局并不知情，乌兰浩特市房管局认为如果另案确认安居酒肆房屋是否按份共有应属房屋权属登记变更范围，在当时登记时并无过错。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蒋德育与乌兰浩特市房管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和蒋德育原为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下属集体企业安居酒肆的职工。2002年9月，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下属企业转制，安居酒肆12名职工均参加了转制，与乌兰浩特市房管局解除了劳动关系，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和蒋德育等七人入股安居酒肆并交纳了股金。转制过程中乌兰浩特市房管局将原安居酒肆经营用房（新地号277幅8丘1幢）出售给转制后的安居酒肆，因蒋德育为转制实施负责人和转制后企业负责人，2002年10月29日，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与安居酒肆签订了购房协议，由蒋德育代表买方签名，约定房屋价款50万元，交付30万元即可办理房屋产权证，余款于2002年12月31日前付清。2002年11月1日，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与蒋德育填写了房产登记部门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JF-91-01)作为房屋登记备案合同，合同后附有安居酒肆交纳房款收据（30余万元）及上述2002年10月29日所签购房协议，并将产权登记为蒋德育所有。2003年1月13日蒋德育向乌兰浩特市房管局补交房款10万元。2015年3月，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因故向蒋德育提出退股，双方未达成一致，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负担。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居酒肆建于1991年，是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下属独立核算集体性质企业,蒋德育、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均为该企业员工。2002年9月25日，根据乌兰浩特市委、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小企业改革的决定》,蒋德育、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等人签字同意关于《安居酒肆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明确企业转制实施负责人由蒋德育负责，安居酒肆职工签署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并出具经济补偿金发放表，规定了蒋德育等人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后每人应得经济补偿金数额。蒋德育等人解除劳动关系后，入股安居酒肆。2002年10月29日，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与以蒋德育为代表的安居酒肆签订《购房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市房产管理局，乙方：安居酒肆，根据市委、政府改革的要求，按照房产管理局改革方案的具体实施，现安居酒肆转为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将原安居酒肆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面积386平方米，以50万元价格整体出售给乙方，乙方在10月28日前已交款30万元，甲方同意在乙方交款30万元的情况下，给乙方办理产权证，便于乙方用产权证贷款作抵押。”2002年10月25日、10月28日、10月30日，乌兰浩特市房管局分别收到安居酒肆交付购房款139176元、97464.25元、70000元，并出具收据，该收据未载明交款人姓名。2002年10月25日王桂君向安居酒肆交付股金30000元，2002年10月28日孟令和、谭玉颖分别向安居酒肆交付股金20000元，共计70000元，并由安居酒肆为三人出具收据。因安居酒肆分别由面积为192.73平方米和189.74平方米两部分房屋组成，2002年11月1日，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与蒋德育签订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安居酒肆房屋产权所有人登记为蒋德育。2003年1月13日，乌兰浩特市房管局收到蒋德育交纳安居酒肆房款10万元。安居酒肆转制后，由蒋德育个人办理了营业执照，执照载明经营者为蒋德育，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蒋德育、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等人入股安居酒肆后每年按出资入股比例分红。2015年3月发生纠纷后，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提出退股时得知安居酒肆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蒋德育名下后向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与蒋德育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依据政策性规定对所属企业安居酒肆进行转制改革，并将安居酒肆经营用房出卖给安居酒肆，转制后安居酒肆虽在工商部门登记为蒋德育个人经营企业，但实为由蒋德育、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等人入股成立，且乌兰浩特市房管局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安居酒肆房屋是出卖给安居酒肆职工，而非蒋德育个人，但其后又与蒋德育个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将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蒋德育，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作为具有房屋登记职能的管理机构，其在明知房屋所有权登记后即产生物权归属确认的公示性法律效果，却仍与蒋德育签订买卖合同，其行为主观上应认定为恶意，客观上损害了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等股东的合法权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与蒋德育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5)乌民初字第2654号民事判决；（二）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与蒋德育于2002年11月1日签订的两份《房产买卖契约》无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与蒋德育各负担1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与蒋德育于2002年11月1日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有效。蒋德育主张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与其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是有效的，安居酒肆改制时并未将房屋卖给原安居酒肆职工，而是卖给了蒋德育个人。并举出李文忠和邵永福、董辉林三人通过手机录制的视频证言和书面证言证明改制时争议房屋是卖给其个人的，并有一份确定房屋卖给其个人的文件。但乌兰浩特市房管局向本院提交的安居酒肆改制文件中并没有该文件。该三位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其证言与乌兰浩特市房管局提供的书证相矛盾，不予认定。王桂君与谭玉颖在本次庭审中提交一份改制方案，证明安居酒肆改制时是将房屋卖给了职工。乌兰浩特市房管局向本院提交的安居酒肆改制相关材料中亦包括该方案。尽管该方案没有抬头，也没有盖章，但该方案是与2002年10月29日安居酒肆的购房协议书及两张安居酒肆的房款收据一并订入乌兰浩特市房管局财务账目中，作为改制时出售争议房屋的凭据。该方案载明：安居酒肆转制后应成立有限责任公司，且明确将房屋固定资产57万元一次性出售给职工，职工自愿入股，每股10000元，入股职工可购买1-2股，班子成员可购……股。原企业职工购股者为股东，不入股职工优先聘用，签订劳动合同……。证明安居酒肆改制后，争议房屋应当依照该方案出售给职工。根据该方案，房屋资产57万元（50万元房产加7.7万元资产）出售给职工，每股一万元，共计57股，与双方陈述中最初入股情况相符（张文广8股、王丽兰2股、范艳军2股、王桂君2股、孟令和2股、谭玉颖3股、蒋德育38股，共计57股）。之后王桂君、孟令和、谭玉颖及张文广、王丽兰等人在2002年10月25日、28日交纳了股金，安居酒肆也于2002年10月25日、28日、30日分三次向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交纳部分购房款，并于2002年10月29日与乌兰浩特市房管局签订购房协议书。因此争议房屋系乌兰浩特市房管局在改制时依照政策规定及改制方案出售给原安居酒肆入股职工，而非蒋德育个人。蒋德育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乌兰浩特市房管局与蒋德育于2002年11月1日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并无不当。综上，蒋德育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22民终44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王文君审判员  武 杰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