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01民初423号原告：施涛，男，1974年10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楚雄州牟定县。原告：施光才，男，1970年6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楚雄州牟定县。原告：施光亮，男，1967年1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楚雄州牟定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亮，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300431845072X，住所地：楚雄市鹿城南路318号。负责人：丁伟峰，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中华，男，1965年11月23日生，汉族，本科文化，医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系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胸心外科主任（特别授权）。原告施涛、施光才、施光亮与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楚雄州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亮，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任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施涛、施光才、施光亮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1232.32元（包括：1.医疗费35961.75元，2.死亡赔偿金：154980元（30996元/年×5年）,3.丧葬费:47844元(95688元/年÷12个月×6个月)，4.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446.57元（160.73元/天×3天×3人），5.交通费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日，三原告的母亲李玉兰因身体不适到被告肝胆外科住院治疗，次日经检查诊断为：“食道中下段食道癌”导致食道狭窄，其余无异常，并建议放置食道支架。11月5日转入胸外科并于11日进行手术，术后检查有部分钡剂进入了气管，患者出现恶心、呕吐、咳嗽等症状，且不适症状在几天内日渐加重，胸片显示右下肺存在异物可能。术后因不适症状严重，在医生建议下拆除了支架固定线，但患者不适症状无缓解，踝关节以下出现水肿及严重代谢性酸中毒，意识恍惚。29日转入肝胆外科进行治疗，不适症状得以缓解，病情相对稳定，预计在12月5日出院。12月2日患者在进行超声雾化治疗过程中出现剧烈颤抖，血压升高等症状持续50多分钟，经家属告知医生后值班医生未及时查找原因。12月3日患者痰中带血，于次日复查发现食道支架落入胃中，被告当日未采取相应措施，直到次日才通知患者到胃镜室取支架，在去往胃镜室途中，患者发生晕厥、吐血，随即送往急诊科抢救，清醒后转入ICU治疗。12月6日患者出现严重吐血、深度昏迷，经抢救无效后去世。三原告悲痛欲绝，为母亲举办了葬礼。12月14日，在原告申请后，被告将患者病历进行了封存。三原告在咨询医疗专业人士后，认为母亲在被告提供医疗服务期间死亡，死因不是食道癌本身所致，而是因为被告在提供医疗服务期间的极端不负责任及治疗不当造成，被告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且原告母亲的死亡结果与医疗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诉求的经济损失系被告医疗过错行为造成，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委托专业部门对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进行鉴定，并依法作出判决。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辩称，一、原告认为患者李玉兰是因医院治疗过程中安装的支架滑落后导致死亡，我方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我方不存在医疗过错，从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书的分析意见可以看出，支架脱落和对支架脱落后的治疗并不是造成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支架脱落作为术后的并发症，不属于医疗损害的范畴，原告所述的损害事实与李玉兰死亡的因果关系是不成立的。二、患者李玉兰是82岁高龄的老人，我院在为其治疗过程中安装支架是冒了很大风险的，李玉兰死亡是因自身疾病导致，不可能说在医院死亡就是医院的过错。三、对于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施涛、施光才、施光亮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施涛、施光才、施光亮身份证复印件，2.牟定县共和镇周山村委会证明，3.户口册复印件、牟定县共和镇平屯社区居委会证明，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患者李玉兰虽然系农村户口，但自2016年以来随施光才在牟定县共和镇平屯社区居住生活，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原告请求被告对医疗损害事件予以答复的文书，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6.《病历封存清单》、《李玉兰病历档案》共计188页，7.住院医疗费票据1张、门诊费收费票据5张，8.购买人血白蛋白发票1张，证明2018年11月1日，三原告母亲李玉兰在被告医院接受医疗服务期间死亡。后咨询医疗专业人士认为院方对死亡结果存在医疗过错，请求院方予以答复并封存病历的事实，以及李玉兰在院方治疗期间花费的医疗费用的事实；9.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证明经鉴定，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以及因鉴定支出鉴定费用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中的户口册无异议，对平屯社区的证明认为只能证明李玉兰与施光才共同生活，不能证明其属于城镇居民的事实，对证据4认为不符合证据要件的规定，不认可，对证据5、6、7、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9鉴定意见有异议，提出：1.关于患者李玉兰的术后感染，医院临床诊断是根据病人的症状、体征和CT检查情况，患者李玉兰系高龄，医生根据自身经验对其术后感染情况有处置与不处置的主观判断权，并非凭一个数据就要用药或治疗，要看患者的具体情况，患者李玉兰的术后感染是不需要处理的；2.关于手术记录的问题，根据省卫建委的相关规定，在手术室完成且使用麻醉的手术必须有手术记录，患者李玉兰的手术需在有影像设置的放射科进行，未使用麻醉，故我医院对李玉兰的手术没有单独的手术记录，手术情况记载在病程记录中，因上级管理部门对此类手术记录无明确规定，目前各家医院的手术记录有不同。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针对其辩称向本院提交证据医院封存的病历资料（同原告提交的一致），证明李玉兰的病历及治疗情况。经审核，本院认为，原告施涛、施光才、施光亮提交的证据1、2、3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患者李玉兰的户口情况，本院予采信；证据4证明患者李玉兰病亡后，原告施涛向被告提出封存病历及调查处理医患纠纷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6、7、8证实患者李玉兰在被告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证明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院委托其鉴定的事项作出的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同上，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日，原告施涛、施光才、施光亮之母李玉兰因“呕吐”到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肝胆外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呕吐原因待查：幽门梗阻？2.食道中下段占位病变性质待查。2018年11月5日转入胸外科治疗，于2018年11月11日上午,被告对李玉兰在数字减影下行食管支架置入术，该日病程记录中主治医师查房记录载明李玉兰行支架置入术的简要过程。术后予对症治疗。术后李玉兰出现恶心、呕吐、咳嗽等症状，复查胸片显示右下肺存在异物可能。在医生建议下拆除了支架固定线。2018年11月29日因水盐电解质紊乱转入肝胆外科进行治疗。2018年12月4日复查CT考虑食道支撑支架脱落，拟于12月5日行胃镜检查，去往胃镜室途中突然出现意识丧失，大小便失禁，予以抢救治疗。2018年12月06日00时40分李玉兰病情恶化，于2018年12月06日01时20分抢救无效临床死亡。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李玉兰死亡原因：食管癌并恶病质；消化道出血；低血容量休克。2018年12月6日，原告施涛在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的死亡通知暨尸检建议书上签字，该建议书的第2、3、4、5项载明了医院通知死者家属对尸体进行尸检的相关事项。最终李玉兰死亡后未进行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李玉兰在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住院费用35961.75元。2019年1月28日，原告施涛、施光才、施光亮以被告存在医疗过错行为，李玉兰的死亡结果与医疗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为由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为李玉兰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医务人员、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李玉兰的死亡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7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楚雄州人民医院对李玉兰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术后感染并发症未引起足够重视，病程记录中无相关记录，处理措施不到位的过错；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沟通告知不到位的不足；2.被鉴定人李玉兰死亡后未行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确切死因不明，故无法客观评判楚雄州人民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的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同时，该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载明李玉兰的死亡原因为：食管癌恶病质；营养不良，水盐电解质紊乱；双肺××并双侧胸腔积液；消化道出血；低血容量休克；呼吸循环衰竭临床死亡。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提供诊疗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所提供的诊疗行为与李玉兰死亡的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条规定：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是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告为患者李玉兰提供了诊疗服务，而此后李玉兰因病情变化抢救无效死亡。此后，原、被告双方就诊疗过错责任及因果关系问题共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根据鉴定意见，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对患者李玉兰提供的诊疗过程中是存在过错及不足的，虽因未进行尸检，李玉兰的确切死因不明，无法评判过错及不足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鉴定意见已明确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在对患者李玉兰的诊疗过程中，对术后感染未引起重视、处理措施不到位的过错，就患者的病情来说，是存在着一定隐患因素的。同时，被告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沟通告知不到位的不足，反映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填写、妥善保管和提供资料的义务履行不到位，及与病人家属沟通方面存在疏漏，导致病人家属对患者病情的严重性及将来会发生的风险存在着认知上的不足。综上两点，本院认为，被告在提供诊疗服务中违反相关诊疗规范，履行诊疗义务不到位，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被告提出关于支架置入术不需要做手术记录及李玉兰的术后感染不需要作处理，医院不存在过错的辩解，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李玉兰死亡后因未进行尸体解剖，其确切死亡原因尚不明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在知晓尸解相关事宜后未申请尸解，最终导致李玉兰确切死因不明，该不利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本案中，可以肯定的是患者自身存在疾病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结合本案件的实际情况，就责任具体划分，原告应自行承担80%的责任，被告应承担20%的责任。对原告诉请主张的医疗费，按治疗实际产生的治疗费用支持；死亡赔偿金根据李玉兰实际居住生活情况，按城镇标准予以支持；对丧葬费依法予以支持；对办理丧事产生的交通、住宿、误工费本院酌情支持；对鉴定费9000元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请，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方的经济损失如下：1.治疗费：35961.75元;2.死亡赔偿金：154980元（30996元/年×5年）；3.丧葬费:47844元(95688元/年÷12个月×6个月)；4.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446.57元（160.73元/天×3天×3人），5.交通费1000元；6.鉴定费9000元，以上共计250232.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施涛、施光才、施光亮的经济损失共计250232.32元，由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赔偿50047元，其余经济损失由原告施涛、施光才、施光亮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施涛、施光才、施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负担391元（未交），由原告施涛、施光才、施光亮负担1565元（已交）。上述应由被告交纳的执行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文君人民陪审员  刘 红人民陪审员  李华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韩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