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敏，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生，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贻青，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建，男，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才智，男，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原审被告：李慧鹏，男，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和信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南28号怡福大厦A幢1005号房。法定代表人：邓小聪，经理。原审第三人：余元春，男，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上诉人李慧敏因与被上诉人徐海建，原审被告李慧鹏，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和信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余元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慧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生，被上诉人徐海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才智，原审第三人余元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慧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慧敏偿还借款本金82044.37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徐海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既认定李慧敏汇给徐海建的40万元中有35万元属于偿还另外的债务，又认定35万元借款债务产生的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相关当事人可另行处理。按照该认定的逻辑，李慧敏存在三笔债务，即涉案50万元、35万元及另行处理的35万元，这显然与事实不符。除了涉案50万元借款及存在争议的“2015年35万元借款”外，李慧敏和徐海建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对于涉案50万元借款，双方均无异议。但对于“2015年35万元借款”，李慧敏是不予认可的。一审庭审时，徐海建和余元春共同确认该35万元是分3次借给李慧敏，分别是转账15万元、ATM存款10万元、现金交付10万元。但徐海建申请调取李慧敏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调取的流水不完整，李慧敏自行从银行重新打印）及徐海建、余元春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并不能证实李慧敏向徐海建借款35万元的事实。如果不存在35万元借款的事实，那么李慧敏所偿还的40万元就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50万元。二、结合李慧敏与徐海建的短信记录及李慧敏的还款记录可知，余元春趁李慧敏不留意，将涉案《收据》夹在别的材料中，让李慧敏在该《收据》中签名，故李慧敏于2018年5月签署该《收据》时，并不清楚收据的内容，该收据并非李慧敏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不应以该《收据》认定案件的事实。而且李慧敏向徐海建支付利息时是按照欠款本金10万元，月息4%计算支付给徐海建的。因此，李慧敏偿还的40万元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50万元。三、李慧敏和余元春之间有合作关系，银行流水显示李慧敏转账给余元春及其妻子（王琴珠）名下的账户，这与余元春在一审庭审时称其与李慧敏没有生意往来是不相符的，也说明了李慧敏与余元春之间因生意往来而抵销债权债务。一审庭审时，徐海建表示35万元的利息按每月2.5%计算，但从李慧敏自行从银行重新打印的银行流水可知，李慧敏转给徐海建的借款利息为2500元，也就是说李慧敏通过余元春借款的本金只有10万元，而不是35万元，而这10万元借款本金，主要是通过余元春进行还本付息。徐海建对此也予以认可。既然徐海建认可由余元春还本付息，2016年10月8日的语音聊天信息也可证实李慧敏通过余元春相互抵销了10万元借款，这也说明了李慧敏所偿还的40万元是偿还2017年50万元的借款。综上，截止至2018年7月6日，李慧敏尚欠徐海建借款本金为82044.37元。被上诉人徐海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慧敏借到徐海建35万元正确，不存在矛盾之处。李慧敏偿还的40万元有35万元明确指定了偿还对象。李慧敏提出与徐海建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35万元借款债务的争议，不属于上述40万元中的35万元。如果李慧敏提出的主张存在，就只能另案处理。二、李慧敏与徐海建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显示徐海建排除李慧敏借款其35万元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慧敏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余元春述称，李慧敏确实是向徐海建借了35万元。徐海建于2018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徐海建与李慧敏、李慧鹏于2017年9月4日签订的《房地产（经纪）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和信地产0000124），并判令李慧敏、李慧鹏向徐海建双倍返还定金32万元及占用资金34万元共6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李慧敏、李慧鹏承担。2018年11月22日，徐海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李慧敏、李慧鹏向徐海建偿还欠款4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其中10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5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4月23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019年2月13日，徐海建书面确认放弃对李慧鹏的诉讼请求。2019年2月22日，徐海建再次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李慧敏向徐海建偿还欠款45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8年7月7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9月初，李慧敏以偿还房屋贷款为由提出向徐海建借款50万元，徐海建同意其借款请求后，于2017年9月6日转账50万元至李慧敏名下银行账户。后李慧敏出具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6日借据给徐海建收执，主要内容为“兹现李慧敏借到徐海建伍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3%计付并每个月支付利息。定于2019年1月6日还清，汇入李慧敏工商银行账户。借款人：李慧敏（签名），日期：2017年9月6日”。此后，李慧敏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于2017年10月7日汇款20万元、2017年10月23日汇款20万元共计40万元至徐海建银行账户。李慧敏认为该40万元是全部偿还2017年9月6日向徐海建所借的50万元借款本金，徐海建则认为该40万元其中35万元是偿还2017年之前李慧敏所欠徐海建的其他借款债务，徐海建并提供李慧敏2018年5月份出具的一份没有注明落款日期的《收据》作为依据。该收据主要内容为“现徐海建收到李慧敏还回借款本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2017年10月7日汇回贰拾万元整（￥200000元），2017年10月23日汇回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此笔款是2015年李慧敏与余元春借徐海建本金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与2017年9月6日借徐海建伍拾万元（￥500000元）其中本金伍万元（￥50000元）。立此为据。收款人：李慧敏（签名）。”李慧敏另于2017年10月23日汇款28000元至徐海建银行账户,并于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7月6日分9笔共汇款36000元至徐海建银行账户（具体为：2017年11月6日、2017年12月8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3月7日、2018年4月7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6月10日、2018年7月6日各汇款4000元）。在诉讼中，徐海建和李慧敏均确认李慧敏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7月6日分9笔转账支付徐海建的36000元属于支付2017年9月6日的5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另查明，为担保借款合同履行，李慧敏、李慧鹏、徐海建以第三人湛江市和信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为经纪方于2017年9月4日签订一份《房地产（经纪）买卖合同》，约定徐海建支付购房定金50万元等内容。徐海建、李慧敏在诉讼中均确认该《房地产（经纪）买卖合同》涉及的房屋买卖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涉的2017年9月6日徐海建汇款给李慧敏的50万元属于借款性质。再查明，徐海建起诉后曾要求李慧鹏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徐海建明确提出放弃对李慧鹏的诉讼请求。徐海建并确认请求李慧敏支付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房地产（经纪）买卖合同》不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后徐海建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李慧敏偿还借款，根据本案的法律属性，案由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李慧敏向徐海建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据》给徐海建收执，徐海建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确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由于《借据》载明的还款期限（2019年1月6日）至今已届满，李慧敏未能清偿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徐海建在诉讼过程中自愿放弃对李慧鹏的诉讼请求，该请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还款数额认定和利息计算问题。对于还款数额，李慧敏主张其借款后共还款464000元（35万元+114000元），徐海建则认为李慧敏仅偿还114000元（其中5万元为本金，其余64000元为利息）。结合本案情况分析，李慧敏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认识到其在《收据》上签名的性质和后果，其在指定还款性质的《收据》上签名属于确认行为，故其提出不清楚内容不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李慧敏2018年5月出具的《收据》确认指定该40万元中的35万元属于偿还另外的债务（即偿还“2015年”的35万元借款债务），因此，在双方已对李慧敏向徐海建汇款40万元（2017年10月7日汇款20万元、2017年10月23日汇款20万元）中的35万元已有明确指定偿还其他债务的情况下，李慧敏再提出其汇款的40万元中的35万元属于偿还本案的50万元借款债务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李慧敏与徐海建对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35万元借款债务产生的争议，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相关当事人可另行处理。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2017年9月6日的50万元借款，李慧敏还款数额为114000元（2017年10月23日汇款的10万元中5万元+2017年10月23日汇款28000元+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7月6日九笔汇款36000元）。对于利息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2017年9月6日的《借据》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3%，李慧敏已按月利率3%（折算为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为自然之债，李慧敏未支付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折算为月利率2%）为上限。李慧敏2017年10月23日偿还的78000元（50000元+28000元），在扣除按月利率3%计算的合法利息后，其余款项应视为李慧敏向徐海建偿还本金。鉴于徐海建与李慧敏均确认李慧敏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7月6日分9笔转账支付徐海建的36000元属于支付2017年9月6日的5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故对于该36000元在扣除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合法利息后，其余款项应视为李慧敏向徐海建偿还本金。因此，一审法院计得截止2017年10月23日李慧敏尚欠徐海建借款本金为445500元，截止2018年7月6日李慧敏尚欠徐海建借款本金为433602元（88102元+345500元）。李慧敏应就其实际尚欠徐海建的借款本金433602元向徐海建予以偿还。徐海建要求李慧敏偿还45万元本金的请求，对超出433602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海建请求李慧敏自2018年7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计算应以43360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第三人湛江市和信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李慧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33602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43360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徐海建；二、驳回徐海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徐海建负担250元，由李慧敏负担78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李慧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慧敏提交2015年5月至2016年12月的银行流水（卡号：62×××42、户名：李慧敏），拟证明李慧敏没有向徐海建借款35万元；李慧敏与余元春（包括其妻子王琴珠）之间因生意往来存在各种资金抵销；李慧敏转给徐海建的利息为2500元，故李慧敏通过余元春借款的本金只有10万元，并没有35万元。经质证，徐海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余元春认为其与李慧敏是好朋友，有经济往来很正常。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慧敏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的事实是其在2015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没有向徐海建借款35万元。但本案审理的是其于2017年9月6日向徐海建借款50万元是否已偿还，李慧敏在上述期间是否向徐海建借款35万元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李慧敏向本院申请调取粤Ｇ×××××号（发动机号码为：xxxx）车辆的过户交易资料，拟证明其与余元春之间因生意往来相互间存在各种抵销抵扣。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李慧敏和徐海建之间的借贷关系，李慧敏调取上述车辆过户交易资料的申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期间，徐海建、余元春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李慧敏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徐海建的答辩意见及原审第三人余元春的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李慧敏在2017年10月转账给徐海建的40万元是否全部用于偿还涉案50万元借款的认定问题。李慧敏于2017年9月6日向徐海建借款50万元后，分别于2017年10月7日、2017年10月23日各转账20万元给徐海建。2018年5月《收据》的内容为徐海建收到的上述40万元是2015年李慧敏与余元春借徐海建本金35万元与2017年9月6日借徐海建50万元其中本金5万元。李慧敏在该《收据》中签名。李慧敏上诉主张余元春趁其不留意，将该《收据》夹在其他材料中让其签名，其并不清楚该《收据》的内容，不是其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余元春对此不予认可，且李慧敏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收据》中虽然没有徐海建的签名，但徐海建认可该《收据》的内容，故可认定李慧敏和徐海建对上述40万元是否全部用于偿还涉案50万元借款已有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基于双方约定，认定上述40万元还款中只有5万元用于偿还涉案50万元借款本金并无不当。至于李慧敏在2015年是否向徐海建借款35万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基于双方约定，上述40万元还款中的35万元与涉案50万元借款无关，本案亦不予处理。李慧敏上诉主张上述40万元还款全部用于偿还涉案50万元借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慧敏尚欠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涉案《借据》载明涉案5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李慧敏已支付的款项，先抵充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后，再抵充本金。如前所述，李慧敏已偿还5万元借款本金。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李慧敏偿还的其他款项数额和时间，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按照上述计算标准和方式，计算得出截止至2018年7月6日李慧敏尚欠徐海建借款本金为433602元，从而判决李慧敏向徐海建偿还借款433602元及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李慧敏上诉主张其尚欠的借款本金为82044.37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李慧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邱诗婷书记员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