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树，男，1948年5月27日出生，回族，住中国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清泉，男，1978年1月14日出生，回族，住中国福建省晋江市。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朝明，福建取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三雄，福建取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ＧａｒｃｉａＪｉｍｍｙＫｏ，中文名丁占美，又名丁国伟，1964年5月4日出生，菲律宾公民，住菲律宾，菲律宾护照证号Ｐ3229473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ＧａｒｃｉａＪｏｈｎｓｏｎＫｏ，中文名丁国华，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菲律宾公民，住菲律宾.Ｅａｒｎｓｈａｗ街ＧａｇａｌａｎｇｉｎＴｏｎｄｏ区2427ＡＣａｌｌｅｊｏｎ“Ｊ”，菲律宾护照证号ＥＣ633810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ＧａｒｃｉａＪｅｒｒｙＫｏ，中文名丁国贤，男，1977年6月22日出生，菲律宾公民，住菲律宾.Ｅａｒｎｓｈａｗ街ＧａｇａｌａｎｇｉｎＴｏｎｄｏ区2438Ｃａｌｌｅｊｏｎ“ｋ”，菲律宾护照证号ＥＣ633738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ＧｏＬｉｌｙＧａｒｃｉａ，中文名丁莉莉，女，1968年4月10日出生，菲律宾公民，住菲律宾，菲律宾护照证号ＥＣ3373239。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涌达，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云，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建树、丁清泉因与被上诉人GarciaJimmyKo（丁占美）、GarciaJohnsonKo（丁国华）、JerryKoGarcia（丁国贤）、GoLilyGarcia（丁莉莉）（以下简称丁占美等四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建树、丁清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丁建树、丁清泉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诉争房屋并无明确的权属登记信息，晋江市侨台外事局在出具《晋江市侨台外事局关于办理陈埭镇江头村旅菲侨商丁妈坤投诉件的回复》和陈埭镇人民政府在出具《陈埭镇人民政府关于侨商丁妈坤诉求调解的情况报告》时并没有对案涉事实调查核实，也没有向丁建树、丁清泉询问求证，仅是根据丁占美等四人的单方陈述作出的，故该两份文件内容有失偏颇。晋江市侨台外事局和陈埭镇人民政府无权对诉争房屋权属进行认定，故该两份文件内容不足于反映本案事实经过，丁建树、丁清泉也未在该文件的形成过程中表达态度和意愿，故其不能作为诉争房屋权属认定的依据。诉争房屋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由丁文庭、丁文芳两兄弟合资建造，建设时，丁占美等四人均未出生，四人的父亲丁马坤也仅十岁，并不清楚丁文庭、丁文芳共建房屋的事实，更无法知悉房屋的权利归属。丁建树、丁清泉也自始至终承认诉争房屋有丁文庭的一半出资和所有权。一审判决对录音内容断章取义，有失公正。二、本案址于陈埭镇江头村涵头角村边七号房屋包含旧厝二层房屋、旧厝西侧三层楼房及南侧一层店面，原审中，丁占美等四人已明确诉争房屋的范围仅系旧厝二层房屋，且原审也明确驳回了对旧厝西侧三层楼房及南侧一层店面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却未对返还的房屋进行区分，属事实认定错误。三、自1997年，诉争房屋因火灾部分倒塌，丁占美等四人的父亲丁妈坤及丁建树共同翻建后，2015年，因房屋老旧，丁建树、丁清泉又投入60万元用于修缮、翻新。该费用是基于双方对房屋的共同利益而支出的费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因此，丁占美等四人应支付丁建树、丁清泉房屋装修费用30万元。 丁占美等四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丁建树、丁清泉的上诉请求不属于上诉审理范围，应另行起诉。丁建树、丁清泉对诉争房屋不享有任何所有权，其请求丁占美等四人支付装修费30万元缺乏依据。 丁占美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丁建树、丁清泉立即腾空并向丁占美等四人返还址于晋江市的房屋。 丁建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一、确认丁建树享有位于晋江市旧厝房屋二分之一的房屋所有权及旧厝西侧三层楼房和南侧一层店面的房屋所有权；二、丁占美等四人承担其支付的装修费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占美、丁国华、丁国贤、丁莉莉的祖父丁文庭与丁清泉的祖父（被告丁建树的父亲）丁文芳系兄弟关系。本案诉争房屋址在晋江市，系丁文庭早年建造的房屋，后出借给丁建树一家居住使用。该房屋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发生火灾，丁占美等四人的父亲丁妈坤从菲律宾侨汇款项对房屋进行原址翻建，翻建完成于1997年。之后丁清泉有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现仍由丁建树、丁清泉一家居住使用。诉争房屋的法定继承人丁璇璇、丁美美、丁宜鑫自愿放弃对诉争房屋的继承。2018年7月3日，丁占美等四人提起本案诉讼，丁建树、丁清泉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晋江市陈埭镇派出所调取丁建树及丁文芳的亲属关系证明两份，向晋江市侨台外事局调取《关于办理陈埭镇江头村旅菲侨商丁妈坤投诉件的回复》原件一份，向晋江市陈埭镇人民政府核实《关于侨商丁妈坤诉求调解的情况报告》文件的真实性。依法通知诉争房屋的相关权利人庄璇璇（ＣｈｏｎｇＳｈｕｅｎＳｈｕｅｎ，又名丁璇璇，系丁妈坤的妹妹）、庄美美（又名丁美美，系丁妈坤的妹妹）、丁淑惠（系丁建树的妹妹）、丁建河（又名丁建豪，系丁建树的弟弟）参加诉讼，上述人员均表示自愿放弃诉争房屋的实体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是丁文庭所有，或者是丁文庭、丁文芳共同所有的问题。诉争房屋历史沿革已久，最早的权利人早已不在世，房屋尚未办理权属登记，有关历史资料也因火灾灭失无从考究。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仍有责任提供证据。丁占美等四人主张诉争房屋系其祖父丁文庭早年建造，后借由丁建树、丁清泉居住、使用，诉争房屋的房主在翻建之前是丁文庭，翻建后是丁妈坤。丁占美等四人提供的录音中体现丁建树说“我们没有否认这个房子是伯父（即丁文庭）建的”“这块地是我伯母的祖遗财产”等内容，系丁建树的自认，录音里相关人员（蔡淑珠、许淑华、丁建河等人）陈述的内容也能互相印证。丁占美等四人提供的照片亦显示诉争房屋是丁妈坤建造，丁建树、丁清泉辩称是为了表示对丁妈坤的尊重及感恩，在丁妈坤的要求下就在二楼门匾上刻了丁妈坤的名字，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闽南的传统文化习惯。对丁建树、丁清泉的抗辩说法，不予采信。虽参与调解本案纠纷的晋江市侨台外事局及晋江市陈埭镇人民政府没有确认土地权属的职权，但是从其出具的两份文件可以看出事件发生的基本经过以及丁建树一家在两个部门介入调解过程中表现的态度和意愿。故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材料，应认定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为丁文庭所有。二、关于诉争房屋九十年代火灾翻建是丁妈坤个人出资或者是丁妈坤和丁建树共同出资翻建的问题。丁建树、丁清泉抗辩诉争房屋系丁妈坤与丁建树共同翻建，但其既承认收到丁妈坤出资翻建款项，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己有出资用于翻建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丁清泉一审庭审中自认“有听说菲律宾的堂伯丁妈坤在接到我父亲的联络电话后有侨汇几万元来用于建造火灾后翻建房屋的框架”，该自认与丁占美等四人的陈述基本吻合，可证明丁妈坤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侨汇资金回乡翻建房屋框架的事实。因房屋火灾后框架仍在，房屋主体未灭失，丁妈坤作为权利人丁文庭的法定继承人，出资对房屋进行翻建，系权利人的处分行为。而丁建树一方因居住、使用对房屋进行装修属于对房屋的添附行为，并无法新设房屋的所有权。故应认定诉争房屋九十年代火灾后翻建是丁妈坤个人出资。三、关于丁建树、丁清泉主张的装修费30万元是否应得到支持，若能得到支持，装修费如何确定的问题。丁建树、丁清泉在一审反诉请求中主张装修费3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装修系经丁占美等四人的同意，亦无法证明其装修实际发生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丁占美等四人对丁建树、丁清泉对诉争房屋的装修不予认可，丁建树、丁清泉主张装修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诉争房屋系丁文庭及其配偶遗留的财产，丁文庭及其配偶生前未对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作明确处理，该房屋及土地应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丁妈坤、丁璇璇、丁美美依法继承。丁妈坤逝世后，丁妈坤继承的份额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丁占美、丁国华、丁国贤、丁莉莉、丁国樑继承。因丁国樑已去世，丁国樑的份额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丁宜鑫继承。现法定继承人丁璇璇、丁美美、丁宜鑫自愿放弃对诉争房屋的继承，则诉争房屋应由法定继承人丁占美、丁国华、丁国贤、丁莉莉共同继承享有。诉争房屋由丁建树一家借住、使用多年，丁占美、丁国华、丁国贤、丁莉莉主张丁建树一家应将诉争房屋腾空并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丁建树反诉提出确认诉争房屋权属的二分之一及装修费30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丁建树反诉诉请的旧厝西侧三层楼房和南侧一层店面的房屋所有权问题不属于反诉请求范围，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丁建树、丁清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立即腾空并向ＧａｒｃｉａＪｉｍｍｙＫｏ（丁占美）、ＧａｒｃｉａＪｏｈｎｓｏｎＫｏ（丁国华）、ＪｅｒｒｙＫｏＧａｒｃｉａ（丁国贤）、ＧｏＬｉｌｙＧａｒｃｉａ（丁莉莉）返还址于晋江市的房屋；二、驳回丁建树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丁建树、丁清泉主张诉争房屋系丁文庭、丁文芳兄弟的家庭共同财产，对此提供了《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及晋江市陈埭镇江头回族村老年人协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予以证明。经审查，《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的形成时间是1952年元月，但丁建树、丁清泉一审中所陈述的本案诉争房屋是于1953年建造的，丁建树的妹妹丁淑惠在一审法院的调查中也陈述“这个房屋是1953年建造的，1955年完工”，丁建树的弟弟丁建河在一审法院的调查中也陈述“这个房屋是1953年建造的”，与存根上的形成时间经均不符，且并无证据证明存根上的房屋即是本案诉争房屋，故仅凭存根并不足以证明该诉争房屋系丁文庭、丁文芳兄弟的家庭共同财产。而老年人协会出具的《证明》与一审中晋江市陈埭镇江头回族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上相互矛盾，故对其证明力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丁建树、丁清泉主张诉争房屋系丁文庭、丁文芳兄弟遗留的共有财产，但并未能提供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根据丁占美等四人提供的录音体现，丁建树在录音中说“我们没有否认这个房子是伯父（即丁文庭）建的”“这块地是我伯母的祖遗财产”等内容，录音里相关人员丁建河（丁建树弟弟）、蔡淑珠（丁建树弟媳）等人陈述到“我们有跟他说，就是住100年，也是你们的。”“我也说这个厝事实就是你们的，昨天我也这么说，这个厝就是你们的，是伯父的。”“我也说了这厝事实是伯父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等，结合诉争房屋门匾上刻有“丁馬坤建”，可以相互印证诉争房屋系丁文庭所有。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丁建树、丁清泉主张的房屋装修费用30万元问题，因丁建树、丁清泉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房屋装修经过丁占美等人同意，亦无法证明其装修实际发生的金额，故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另经审查，本案二审中，丁占美等四人明确其一审中所诉求的江头村涵头角村边七号房屋是指江头村涵头角村边七号旧厝房屋，不包括旧厝西侧三层楼房和南侧一层店面的房屋所有权，一审判项在表述上存有瑕疵，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丁建树、丁清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项存有瑕疵，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丁建树、丁清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并向ＧａｒｃｉａＪｉｍｍｙＫｏ（丁占美）、ＧａｒｃｉａＪｏｈｎｓｏｎＫｏ（丁国华）、ＪｅｒｒｙＫｏＧａｒｃｉａ（丁国贤）、ＧｏＬｉｌｙＧａｒｃｉａ（丁莉莉）返还址于晋江市的旧厝房屋”。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丁建树、丁清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肖森华 书记员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