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初4号 原告：新加坡贝拉维拉瓷业（中国）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鸦兰街7号连胜大厦7楼776室。 法定代表人：管文亮，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山东诚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金龙，男，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广东佛山玲珑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告：李凤卿，女，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告：广东佛山玲珑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花园街2-16号好景商业中心10楼1005室。 法定代表人：孙金龙，董事。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鹏，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加坡贝拉维拉瓷业（中国）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拉维拉公司”）与被告孙金龙、李凤卿、广东佛山玲珑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玲珑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贝拉维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被告李凤卿及其与孙金龙、佛山玲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贝拉维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停止仿冒原告产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公开向原告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一家瓷砖销售企业，在淄博、上海、杭州等全国许多地方从事瓷砖销售业务。为了更好的销售自己的产品，原告自行设计了多款具有艺术感染力的花样图案，用于瓷砖的外观装饰，因此，原告的瓷砖在全国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告孙金龙与其妻子李凤卿在2013年-2014年间曾与原告有过合作关系，双方终止合作后，两被告遂成立被告佛山玲珑公司，以佛山玲珑公司的名义销售瓷砖，销售瓷砖及其外观纹理图案，与原告销售的瓷砖相同或近似，是典型的仿冒原告产品的行为。被告的上述经营行为，严重违背了商业道德，扰乱了瓷砖的市场经济秩序，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有关规定，被告的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孙金龙、李凤卿、佛山玲珑公司辩称，一、原告是在香港登记注册的企业，按照《外国（地区）企业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港澳台企业在中国大陆境内开展业务经营，需要取得经营地所在的省工商局登记批准。该公司未按照上述管理办法合法取得在中国大陆境内的经营权，因此，该公司在中国大陆的一切经营行为应属于非法经营，不属于合法权益。《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是经营者的合法权益。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不符合起诉条件。原告的诉请只是说被告仿冒原告产品，但是并未明确被告仿冒了原告具体什么产品，也未明确被告有什么具体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对不不正当竞争行为作出了明确具体规定，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应当明确（1）被告的哪种产品侵犯了原告什么品牌中的哪种商品利益；（2）原告主张的产品有何区别于其他厂家产品的显著特征，且该特征与原告品牌有何特定的指向性联系；（3）该商品、该品牌是否达到了知名程度。因此不符合起诉条件。三、被告没有任何不正当竞争行为，尤其是被告孙金龙、李凤卿为职务行为，不应该成为本案的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贝拉维拉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告产品宣传画册（一期）以及画册制作合同、制作单位证明，原告产品宣传画册（二期）以及画册制作合同、制作单位证明，原告产品宣传画册（三期）以及画册制作合同、制作单位证明，证明原告分别于2012年12月、2013年8月、2014年6月三次委托张店盛拓广告设计工作室、淄博红色桃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制作产品宣传画册，这些画册向代理商和消费者公开发放。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瓷砖图样包含在这三册画册中。图样目录及在画册中的位置另外附表，涉案的瓷砖图样由原告设计，原告享有有关权益。 第二组证据：委托加工书及产品加工生产证明（两份），委托加工书及产品加工生产证明（一份），证明2012年10月至2013年5月原告委托淄博金亿陶瓷有限公司加工生产瓷砖，其中部分瓷砖使用了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瓷砖图样（包含在一期宣传画册中）。2013年3月至2016年5月原告委托淄博祥懋经贸有限公司加工生产瓷砖，其中部分瓷砖使用了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瓷砖图样（包含在二期和三期宣传画册中），2014年6月至2016年原告委托淄博名佳陶瓷有限公司加工生产瓷砖，其中部分瓷砖使用了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瓷砖图样（包含在二期和三期宣传画册中），第一组和第二组都是原告来主张权利的一个基础的证据。 第三组证据：张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张民初字第2457号），证明被告李凤卿曾与管文亮（即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合伙经营瓷砖业务，费用报销单，工资领取记录，证明被告孙金龙曾在原告单位任职，这三份证据证明被告知晓有关瓷砖产品的生产销售情况，完全抄袭原告的瓷砖产品图样，主观上具有明显的不正当竞争的恶意。 第四组证据：被告宣传画册（被告上传至微信的电子版，由公证处公证保全）及画册制作单位证明、制作画册收据。证明2015年4月被告委托淄博红色桃子广告有限公司制作瓷砖宣传画册，并提供画册素材，画册中使用原告瓷砖图样的情况另外附表。 第五组证据：证明三份，淄博万达建陶有限公司接受被告委托生产加工瓷砖，部分瓷砖使用了原告的瓷砖图样，公司生产负责人陈绪静签字确认。 第六组证据：谷雨陶瓷张店展厅照片，证明被告完全抄袭原告的瓷砖图样，委托他人加工生产并公开展示、出售。 第七组证据：淄博中院（2016）鲁03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山东高院（2017）鲁民终174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对上述第一组、第三组、第五组证据真实性以及相关事实予以确认。证据四、证据七证明了被告完全抄袭原告的瓷砖图样，用于自己产品的生产销售和宣传，违背了市场竞争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被告销售与原告外观相同的瓷砖会对原告的产品市场造成一定冲击，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被告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孙金龙、李凤卿、佛山玲珑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称：第一组证据画册一上面没有体现印刷的时间、数量，作为宣传画册没有经过工商局审查登记备案，对外作为广告宣传不具有合法性。其提供的制作合同、制作单位证明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证明力。画册中涉及到几百种图案不能证明是原告自行设计，恰恰是网络上公开通用的瓷砖图样，该图样与原告没有关系。画册二同画册一质证意见相同，第二个画册明显不是盛拓公司制作，与原告陈述不相符，不具有真实性。制作合同与制作单位证明均是复印件也不具有真实性。画册三同前两册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没有提供支付凭证和发票，不能证明制作的真实性；第二组证据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证明力，更不能证明实际生产情况；第三组证据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证明力。对第三组证据中的法院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具有不正当行为；第四组证据公证书是2018年5月份制作，对公证书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制作单位、制作画册的收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制作过该画册；第五组证据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是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第六组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没有开过展厅，没有证明力；第七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两份判决书恰恰证明原告对涉案的瓷砖图样不享有相关利益，是网络上公开的通用产品图样，更不能证明被告具有不正当竞争行为。 被告未提交证据。 对原告贝拉维拉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第一组、第三组、第五组证据系此前原告在（2016）鲁03民初86号案件中提交已被法院确认的证据。对第二组证据系原告对外委托加工产品的证明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第四组证据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六组证据照片系原告自行打印，被告不认可，不予确认。第七组证据系法院裁判文书，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贝拉维拉公司是一家瓷砖销售企业，原告分别于2012年12月、2013年8月、2014年6月委托张店盛拓广告设计工作室、淄博红色桃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印制瓷砖图样宣传册三册。2013年3月开始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管文亮与被告李凤卿合伙经营贝拉维拉公司，至2014年7月管文亮与李凤卿散伙，在此期间被告孙金龙在原告处从业。此后，被告孙金龙与李凤卿在香港注册成立被告佛山玲珑公司，从事瓷砖销售经营。2015年4月，被告孙金龙、李凤卿委托淄博红色桃子广告有限公司制作瓷砖图样宣传画册，其中部分图样与原告委托制作的三册瓷砖图样宣传册中的图样一致。孙金龙、李凤卿使用了上述图样委托加工生产瓷砖以被告佛山玲珑公司名义对外销售。 2015年5月，原告就被告销售与其制作的三册宣传册中图样相同或近似的瓷砖行为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停止销售侵犯其著作权瓷砖的行为、销毁侵权产品、赔偿损失35万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740号民事判决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贝拉维拉公司未能提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相关著作权证据。一审中，贝拉维拉公司为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的主要证据是三册产品宣传画册及画册制作单位出具的证明，仅凭画册制作单位出具的证明尚不足以证实宣传画册的制作时间及贝拉维拉公司对画册中图片享有著作权，贝拉维拉公司应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但贝拉维拉公司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对此补充提交证据或做出合理的解释。贝拉维拉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判决驳回了贝拉维拉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被告均系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原、被告同意选择适用中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本案中原告贝拉维拉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被告李凤卿与管文亮终止合作后，与被告孙金龙遂成立被告佛山玲珑公司，以佛山玲珑公司的名义销售与原告外观纹理图案相同或近似的瓷砖行为，严重违背了商业道德，扰乱了瓷砖的市场经济秩序，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那么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被告的行为是否具有不正当性。首先，原告法定代表人管文亮在与李凤卿解除合作及孙金龙离开公司时并没有对李凤卿、孙金龙作出竞业限制约定，李凤卿、孙金龙离开原告公司后，成立了佛山玲珑公司，从事与原告经营范围相同的销售瓷砖业务，这种做法在现实中属于市场常见现象，法律对此行为本身没有禁止性规定，不能因为被告与原告争夺瓷砖销售市场就推定被告具有主观恶意，违背了商业道德。其次，生效判决认定原告不享有其制作的宣传册中收录图样的著作权，判决驳回了原告主张被告使用图样侵犯其著作权的诉讼请求，因此，对于原告不享有著作权的瓷砖图样，原告无权阻止他人使用，被告在自己销售的瓷砖上使用与原告相同或近似的瓷砖图样，不具有不正当性。综上，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新加坡贝拉维拉瓷业（中国）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原告新加坡贝拉维拉瓷业（中国）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新加坡贝拉维拉瓷业（中国）发展有限公司、广东佛山玲珑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孙金龙、李凤卿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吕桂欣 人民陪审员  张桂起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