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1454号原告：兰世华，男，197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平，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海龙，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鑫而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学城光谱西路3号研发厂房二层东面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40083180E。执行事务合伙人：刘兰、宋晓兰，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锋，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兰，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藏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锋，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晓兰，女，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锋，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兰世华诉被告广州鑫而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鑫而行”）、刘兰、宋晓兰退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世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平、屈海龙，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兰世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鑫而行向原告支付退伙时对应的合伙财产份额495987.6元，计算方式为以被告鑫而行持有广州五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舟公司）600万股乘以1.3333%，再乘以2017年9月17日的股市市场价值6.2元；被告刘兰、被告宋晓兰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鑫而行、被告刘兰、被告宋晓兰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10月20日，原告入职五舟公司。2015年4月12日，为了推动五舟公司在新三板上市交易，五舟公司对包括原告在内的部分老员工实施股权激励，被告宋晓兰、刘兰作为普通合伙人与包括原告在内的31人作为有限合伙人成立了被告鑫而行，被告鑫而行持有五舟公司的股权。33名合伙人共同签署了《广州鑫而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根据《合伙协议》，原告出资66667元，出资比例为1.3333%。2015年5月20日，原告完成了出资。因五舟公司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依法起诉五舟公司，要求其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责任，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五舟公司对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随后，被告鑫而行向法院诉讼要求确认原告退伙，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原告于2017年9月17日从被告鑫而行退伙。根据该项判决和《广州鑫而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的规定，原告己经在其被投资公司及其子公司任职满2年以上，且被投资公司五舟公司已经上市。被告鑫而行占有五舟公司600万股，其中每股股票价格为6.2元，原告占有被告鑫而行1.3333%的比例，折合拥有被告鑫而行的财产份额为495987.6元。现原告己退伙，被告鑫而行应该支付该部分财产份额。被告刘兰、被告宋晓兰作为被告鑫而行的普通合伙人，应当对上述款项的支付负连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特向法院起诉，望法院判如所请。三被告共同口头辩称，三被告不同意原告诉请。一、被告方提交的《补充协议》第一条规定，原告离开五舟公司的时间是2016年2月5日，而该《补充协议》是2015年4月12日签订的，两个时间相差不到一年，不适用《补充协议》第二、三条约定，应适用第一条。被告方认为《补充协议》签订于《合伙协议》之后，效力优先，应当适用《补充协议》第一条，而不适用《合伙协议》第二十一条约定。二、原告第一项诉请计算的依据之一为原告提交的证据8，但证据8是五舟公司在新三板的一个交易页面显示长期没有交易，所以该证据显示的收盘价不能实际反映股权的价值，股权价值应该由公司进行审计再确定。被告方同意按照《补充协议》第一条计算，向原告退还其实缴的出资金额加上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应从2015年5月20日（原告的实际出资日）起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到2016年2月5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0月20日至2016年2月5日，原告兰世华为五舟公司员工，担任西南大区经理。2015年4月12日，为推动五舟公司在新三板上市交易,五舟公司对包括原告在内的部分老员工实施股权激励。该日，原告兰世华作为被告鑫而行有限合伙人之一与作为该企业普通合伙人的被告宋晓兰、刘兰及其他30名案外有限合伙人经协商共同签署《广州鑫而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合伙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第八条规定：“合伙经营范围：风险投资、股权投资”；第十五条规定：“由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自愿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第二十三条规定：“合伙人有〈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经普通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如被除名合伙人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则须以其实缴出资金额为限对合伙企业进行赔偿。如被除名合伙人未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则退还其实缴出资金额。……”。此后，仍在2015年4月，原告兰世华作为被告鑫而行有限合伙人之一与作为该企业普通合伙人的被告宋晓兰、刘兰及其他30名案外有限合伙人经协商又共同签署《广州鑫而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鉴于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有限合伙人可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部分或全部财产，本补充协议对财产转让的时间和价格作如下约定：第一条如该有限合伙人在被投资公司或其子公司任职未满2年（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批准离职日），有限合伙人应当自提出书面离职申请日起30日内一次性转让其所持有的合伙企业的所有股份；……”。2015年5月8日，被告鑫而行成立，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被告刘兰、宋晓兰，合伙人共33人，其中包括原告兰世华在内。2015年5月20日，原告兰世华按照约定完成出资，出资金额66667元，出资比例为1.3333%。2016年2月2日，五舟公司向原告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公司业务布局发生重大调整，自2016年起，重庆平台现有团队解散。此前曾多次电话沟通协商，现决定于2016年2月5日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请您在2016年2月4日前与公司人事行政部办理好相关离职手续。”2017年2月7日，原告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裁决：五舟公司向本案原告兰世华支付2016年1月工资552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145元。原告兰世华不服该裁决，诉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8月1日判决驳回原告兰世华的诉讼请求。原告兰世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1月23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五舟公司向原告兰世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4290元。2017年9月8日，被告鑫而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兰世华于2016年8月20日在被告鑫而行退伙。该案经本院一审判决后，被告鑫而行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6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民事判决（2018）粤01民终7204号，认为：涉案的《合伙协议》《补充协议》虽未对合伙人被被告鑫而行或其子公司辞退的情形提供解决方案，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协议约定的内容分析，鑫而行企业系为对员工实施股权激励计划而设立的持股平台，在兰世华已经与五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兰世华不再是鑫而行企业投资公司或其子公司的员工，则其不再是被告鑫而行企业实施员工股权激励计划的对象，应从被告鑫而行退伙。该判决认定本案原告兰世华于2017年9月17日在被告鑫而行退伙。2018年9月20日被告鑫而行企业出具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第4条同意合伙人兰世华将其在本合伙企业的66667元出资额（占合伙企业出资额的1.3333%）转让给刘兰。上述决定由29名合伙人签名确认，已脱离合伙关系的杨建军、兰世华、杨瑾、蔡智等未签名。再查，五舟科技（代码：831619）已在新三板上市，被告鑫而行持有五舟科技600万股。2017年9月17日为周日，非股票交易日，在上一个交易日（2017年9月15日），五舟科技（代码：831619）的收盘价为6.2元。以上事实，有《广州鑫而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广州鑫而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计算原告杨瑾的退伙财产金额。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应逐一分析并厘清以下事实或法律关系：一、关于原告退伙的事由及过错分析。关于原告是否退伙及退伙时间，双方有争议，并已通过诉讼得以明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争议作出的终审民事判决书认为：因原告已被除名，则其已非被告鑫而行或其子公司的员工，也不再是被告鑫而行实施员工股权激励计划的对象，不符合被告鑫而行设立合伙企业的目的，应从被告鑫而行退伙。亦即，最终确认原告已从被告鑫而行退伙的直接事由是原告被五舟公司辞退，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在此之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就原告与五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争议作出判决：五舟公司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换而言之，该裁决所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已说明五舟公司解除与原告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属违法解除。同时也说明，如果五舟公司不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原告仍为该公司员工，则其为合伙人的条件也依然成就。综上，因为五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导致原告丧失合伙人资格，并被退伙。对此，原告并无过错，过错方为五舟公司。二、原告兰世华退伙财产份额的法律适用。杨瑾、宋晓兰、刘兰在内的33名合伙人签名确认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伙人应该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于退伙财产的结算，上述协议有所约定。具体条款包括：1.《合伙协议》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自愿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上述规定共三款,其中第二、三款主要规定的是第一款产生的法律后果。因而，上述条款应当适用于有限合伙人自愿退伙的情形，而原告退伙系因被五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被动导致，并不适用此条款。2.《补充协议》规定:“鉴于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有限合伙人可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部分或全部财产，本补充协议对财产转让的时间和价格做如下约定：第一条如该有限合伙人在被投资公司或其子公司任职未满2年（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批准离职日），有限合伙人应当自提出书面离职申请日起30日内一次性转让其所持有的合伙企业的所有股份；……”。此约定明确载明：“有限合伙人应当自提出书面离职申请日……”，以一般人的判断标准，此约定亦适用于有限合伙人自愿退伙的情形，同理，不适用于本案。三被告主张在订立《补充协议》时对离职形式未全面考虑，但《补充协议》本质是以任职时间长短来确定退伙金额，该协议第一条适用于本案。本院认为，一则三被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订立《补充协议》时全体合伙人对以任职时间长短支付退伙金额达成了合意，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则无论如何约定，成就约定条件亦需合法，而从现有证据看，原告在本案中的退伙，既非自愿亦无过错。综上，对于被告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在双方的相关约定不适用的情形下，被告应当依据上述规定，按照退伙时，即2017年9月17日时合伙企业（即被告鑫而行）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三、关于合伙企业财产状况的确定。被告鑫而行的合伙经营范围为风险投资、股权投资，是五舟公司为了对员工进行股权激励而设立的持股平台，占有五舟公司600万股。实际上，被告鑫而行设立的目的就是助推五舟公司的上市。因而，原告作为被告鑫而行的合伙人之一，最大的预期收益来源就是五舟公司上市后带来的回报。现五舟公司（股票名：五舟科技）已在新三板上市，新三板股票是可以公开交易的，虽然五舟科技交易不频繁，但这属于市场风险。基于该股票是可公开交易的,本院认为该股票价格是该企业市值的反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被告应当按照原告退伙时（2017年9月17日）的财产状况与原告结算其财产份额。该日为非交易日，其上一个交易日（2017年9月15日）的股票价格为6.2元。被告占有五舟公司600万股股票，原告出资比例占1.3333%，计得：6000000股×1.3333%×6.2元=495987.6元。被告鑫而行为有限合伙企业，被告刘兰、宋晓兰作为被告鑫而行的普通合伙人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鑫而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兰世华支付退伙应得财产份额495987.6元，被告刘兰、被告宋晓兰对被告广州鑫而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被告广州鑫而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被告刘兰、被告宋晓兰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静审 判 员  邓爱勤人民陪审员  朱穗云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东桦附一：本案判决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附二：申请执行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方当事人未按判决履行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在上述期限内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法院将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