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7786号原告：陈珺，女，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妮，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恋娜，女，198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告陈珺与被告钱恋娜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妮，被告钱恋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删除其微信朋友圈中(微信号：qianlianna)2019年2月6日发布的涉及原告的文字和图片；2.被告当面向原告赔礼道歉，并通过在被告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书面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告期不少于十日；3.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通过被共同好友拉到同一个微信群后相识，此后双方也成为了微信好友。2019年2月6日(正月初二)正值春节，原告在双方共同的微信群中发布一道答题游戏。在玩游戏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原告希望停止这样没有意义的争执，选择了退出共同微信群、并且将被告从好友列表中删除。此后，原告从其他好友处得知同日晚间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与原告相关的言论和截图，内容包含侮辱性言词和捏造的事实等。原告认为，被告公然在其微信朋友圈侮辱和抹黑原告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因协商未果，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要求变更第二项诉请为：被告当面向原告赔礼道歉，并通过在新民晚报刊登书面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被告钱恋娜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被告微信朋友圈发文并非针对原告，只是因为其当时心情不好有感而发，图片是其随便配发的，原告不能仅凭朋友圈图片就认定被告侵权；2.其和原告因被拉入共同微信群中而互加微信好友，但其并不认识原告、也不知道原告真实姓名、私下也没有见过原告，和原告素无恩怨；3.原、被告共同好友只有几个人，不会在朋友圈中对原告产生名誉损害，仅凭两条评论不能证明损害后果；4.关于事情的经过如下：原告确实是在共同微信群中发布了答题游戏，一位群友参与了游戏，被告以为群友正在讨论游戏内容，故表示被告本人不参与、并把答案告诉了参与答题者，让其把钱赢回来。原告表示被告也答错了、要被告给钱。被告认为，其并未参与游戏，只是和群友在讨论游戏答案，其也没有和原告发生任何争执。原告何时退群其不清楚，原告何时将其从好友中删除其也不清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珺与被告钱恋娜因双方共同好友张俞将其二人拉入微信群“仙女﹠仙女棒”而相识，后成为微信好友。原告微信号为“qqXXXXXXXXX”、微信昵称为“Vivian”、微信头像系其本人照片；被告微信号为“qianlianna”、微信昵称为“小暴力”。被告在其微信中将原告备注为“阿来”。2019年2月6日(农历正月初二)，原告在“仙女﹠仙女棒”微信群(群成员共13人)发布了一道答题游戏，称如果参与答题者答对了原告就给其100元、如果答错了就给原告100元。题目发布后，微信名为“赵燕珉是milo妈”的群友参与了答题，原告在群里说其答错了，被告就在群里发布了一个答案并@“赵燕珉是milo妈”、让其把钱赢回来。原告称被告答案也是错的，并表示每人只有一次机会、答题就要愿赌服输。后原告与被告、其他群友因此事发生争执，原告遂退群并将被告从其好友列表中删除。当晚18：43，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发文(以下简称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负能量爆棚的人…谢谢你把我删了…太感谢了…不然我还不好意思删你呢(配“再见”表情)再说一遍：老娘不怕花钱但是老娘不喜欢路边的野鸡贴上来从我口袋里抢钱(配“咒骂”表情)才大年初二就出来碰瓷？你是有多缺钱？”文后配图片九张，前五张为原、被告私人聊天记录，系原、被告就二人共同认识的朋友是否存在婚外情的对话；后四张为“仙女﹠仙女棒”群聊天记录，系原、被告及其他群友就答题游戏发生争执的部分过程。涉案朋友圈信息下显示几条评论，针对“虎虎”的评论“噶则劲啊”，被告回复“你说我是不是哔了狗了，自噶贴上来要我给100块跟个讨饭的似的一直群里说自己怎么怎么有钱我睬都不要睬她的”；针对“ShuN爷莫时摄影工作室”的评论“什么情况啊”，被告回复“哈哈哈则劲伐”；另被告在该文下发布评论“1-5一件事6-9一件事”。另查，截至庭审当日，被告微信(微信号“qianlianna”)中共有好友372位；在开庭当日，被告该微信允许朋友查看朋友圈的范围为“最近三天”，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仍未删除。还查，原告为本案诉讼固定相关证据，于2019年2月26日委托案外人江薇至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办理手机信息保全证据公证，并支付公证费1,000元。原告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向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元。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法律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一般表现为社会对于公民个人能力、才干、品行、思想、作风等各方面的公正评价。是否构成侵害公民名誉权，应当根据违法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过错等四个构成要件进行认定。关于被告发布的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是否侵犯原告名誉权的问题。首先，从该信息的指向性来看，虽然信息中的文字内容并未明确指称原告，但配图中有原告的微信头像照片和发言，文字内容与配图结合阅读，可以明确发文内容系针对原告。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表示其只是心情不好随便发了文字并配图，该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该信息和评价的内容本身而言，“路边的野鸡”“哔了狗了”“讨饭的似的”系侮辱性的言辞，亦无证据证明该内容与事实相符，该些措辞明显贬低、丑化了原告人格；虽原告发布的答题游戏规则为答错给钱，但从聊天记录可知原告并未直接向被告要钱，更不存在被告所说的“贴上来从我口袋里抢钱”，故被告该言辞明显属于夸大事实的诽谤性言辞。再次，从该信息的持续时间和影响范围而言，虽开庭时被告的朋友圈状态为仅最近三天可见，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019年2月26日时该信息仍为可见状态，该信息为同月6日发布，故该信息对原告产生的影响至少持续了20日之久。被告有372名微信好友，其中亦有原、被告双方的共同好友。考虑到互联网传播的快速性，涉案朋友圈信息中对原告的侮辱、诽谤性的言辞必然导致原告在品质、作风、信誉等各方面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被告发布的微信朋友圈信息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损害后果，该信息的发布与原告名誉受损后果之间也存在因果关系。最后，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用词粗俗，且直至庭审当日被告仍拒绝承认系针对原告发布、并不同意删除，应认定其存在主观过错。综上，本院认为，被告钱恋娜发布的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构成对原告陈珺名誉权的侵害，被告钱恋娜应当对此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名誉权受到损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删除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本院认为，该范围应与侵权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相当，考虑到被告是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涉案信息，影响范围有限，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当面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新民晚报发表书面道歉信的诉请，结合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给原告造成的影响程度、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认为，原告该项诉请超出了被告给其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公证费系原告为保全证据、解决纠纷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赔偿；律师费，系原告诉讼维护自身权益之损失，本院亦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名誉，给原告的精神带来一定的痛苦和影响，原告据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原告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钱恋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于2019年2月6日18时43分在微信号为“qianlianna”的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的信息(包括文字、图片和评论)；二、被告钱恋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珺当面赔礼道歉(内容及地点由本院审定)；三、被告钱恋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珺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四、驳回原告陈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被告钱恋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小璇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孙鹏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收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