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刑初3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系被害人陈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女，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系被害人陈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甲，男，201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子。 监护人：陈某甲，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系蒋某甲外祖父。 被告人：蒋某乙，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湖南省东安县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30日被东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被东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唐某甲，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某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胡某甲、蒋某甲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禹楚丹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郑冬平、人民陪审员李建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6日在东安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书记员廖娜担任记录。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某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胡某甲、蒋某甲，被告人蒋某乙及其辩护人唐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某乙与被害人陈某乙系夫妻关系，双方因家庭经济问题产生纠纷，陈某乙欲与蒋某乙离婚，蒋某乙不同意，双方就此产生矛盾。2018年12月28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蒋某乙驾驶电动摩托车到东安县大庙口镇白沙村英才幼儿园被害人陈某乙工作的地方与其商量离婚事宜。当日下午14时30分许，被告人蒋某乙在教室里提议到被害人陈某乙卧室谈，遭陈某乙拒绝，蒋某乙遂强行将陈某乙抱至陈某乙的卧室。因协商不成，被告人蒋某乙恼羞成怒产生杀害被害人陈某乙的念头，于是将陈某乙推倒在床上，用被子盖住陈某乙头部，并用手掐其颈部直至陈某乙不能反抗后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害人陈某乙系被人用质地较软物品衬垫口鼻部、颈前部用力捂压致：机械性、窒息性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蒋某乙驾车逃离案发现场。2018年12月30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蒋某乙主动到东安县公安局投案。 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就认定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物证--摩托车（照片）；书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人凡某甲、张某甲、唐某乙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尸检鉴定书；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指认照片、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监控录像等；被告人蒋某乙的供述与辩解。 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蒋某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胡某甲、蒋某甲提出如下诉请：1、依法追究被告人蒋某乙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依法判令被告人蒋某乙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706,132元。 被告人蒋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唐某甲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蒋某乙没有要结束被害人生命的预谋，系激情犯罪；二、被告人有主动投案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告人蒋某乙可能存在精神方面的疾病，建议对被告人蒋某乙进行精神疾病鉴定；四、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犯罪，从其手段和情节来看，被告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其它犯罪要小得多，应当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蒋某乙与被害人陈某乙于2013年结婚，婚后两人感情一般，2014年生下一子蒋某甲。2018年双方因家庭经济问题产生纠纷，陈某乙欲与蒋某乙离婚，蒋某乙不同意，双方就此产生矛盾。2018年12月26日被告人蒋某乙从上海坐火车回东安找被害人陈某乙协商离婚的事情。同年12月28日被告人骑摩托车来到大庙口镇白沙村英才幼儿园即被害人工作的地方找被害人陈某乙协商离婚的事情。一开始被告人蒋某乙是在被害人教学的教室内与被害人陈某乙谈离婚的事，后被告人蒋某乙提议到被害人陈某乙的卧室去谈，遭到被害人的拒绝，被告人蒋某乙遂不顾被害人陈某乙的反抗强行将被害人陈某乙抱至卧室，其儿子蒋某甲和另一学生唐某也跟至卧室。在卧室被告人与被害人也未就离婚事宜协商成功，被告人蒋某乙恼羞成怒产生杀害被害人陈某乙的念头，于是将陈某乙推倒在床上，用被子盖住陈某乙头部，并用手掐其颈部直至陈某乙不能反抗后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害人陈某乙系被人用质地较软物品衬垫口鼻部、颈前部用力捂压致：机械性、窒息性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蒋某乙驾车逃离案发现场。2018年12月30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蒋某乙主动到东安县公安局投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一组。证明：本案案件线索来源系凡某甲于2018年12月28日16时11分电话报案，东安县公安局决定于当日立案。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等强制措施文书一组。证明：被告人蒋某乙于2018年12月29日被东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9日被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东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3）到案经过一份。证明：2018年12月30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蒋某乙主动到东安县公安局投案。 （4）户籍证明材料二份。证明：被告人蒋某乙出生于1985年5月1日，作案时系年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被害人陈某乙出生于1990年3月8日。 （5）婚姻记录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蒋某乙与被害人陈某乙于2013年2月1日在东安县民政局登记结婚。 2．证人证言 （1）证人凡某甲（系报案人，案发地英才幼儿园园长）的证言，证明：凡某甲于案发当日下午16时后在陈某乙的卧室发现陈某乙脚在地上，半个身子在床上，眼睛已经瞳孔放大，已无明显生命特征，后报案。凡某甲通过查看监控，发现案发当日14时56分被告人蒋某乙将陈某乙抱进房间，陈某乙儿子（陈某丙）和另外一个小朋友跟了过去。15时15分蒋某乙骑电动车逃跑。其听陈某乙儿子（陈某丙）说他爸爸（蒋某乙）把他妈妈（陈某乙）掐到动不得，蒋某乙走的时候还掐了一下陈某丙的脖子但马上放开走了。 证言主要内容：今天下午2点半幼儿园放学后，我开校车送学生回家的途中车子坏了，他就打电话给陈某乙想喊她的老公蒋某乙接我回家换台车送学生，但电话没人接，后面陈某乙的儿子接电话了，他说他爸爸（蒋某乙）把她妈妈掐到动不得了，我当时觉得出事了，我就马上打电话报警说幼儿园有人打架，就这么报的警，我先报110的，我看时间是16点10分，马上又打电话报了120。我报警后打电话给邻居喊他们去幼儿园看下，邻居看了之后说陈某乙不行了，身上已经冰冷了。我当时听到陈某乙的儿子说的情况后马上就跑回去的，回去后到陈某乙的卧室发现陈某乙脚在地上，半个身子在床上，我摸了下她手的脉搏已经不跳动了，看了下眼睛已经瞳孔放大，我认为已经无生命特征了。我就问了陈某乙的儿子和一些没回去的学生是怎么回事，他们说陈某乙是被她的老公蒋某乙掐死的，陈某乙的儿子还说他的爸爸（蒋某乙）走的时候还掐了一下他的脖子但马上放开走了，说蒋某乙当时是骑他的电动摩托车走的。之后我就调监控看，发现蒋某乙是14时56分将陈某乙抱到房间里去的，陈某乙的儿子和另外一个小朋友还跟了过去，15时15分蒋某乙骑电动车逃跑的。 （2）证人张某甲（发现尸体的现场证人）的证言，证明：张某甲返回幼儿园找陈某乙老师时，发现陈某乙身子躺在床上，脚掉在地上，脸色和嘴唇发乌，已经在其宿舍死亡。 证言主要内容：大约二点五十分左右，我因为要去接我大孙女，我就和我孙子一起准备去接我大孙女，在路上的时候我接到幼儿园老板娘凡某乙的电话，在电话里凡某乙跟我说：“陈某乙老师电话打不通，你回去帮我下出了什么事没有”，我说：“好的，我马上去看一下。”后我就步行回到英才幼儿园，到了幼儿园以后，我就到陈某乙老师的宿舍去看，推开门后，我看到陈某乙老师身子躺在床上，脚掉在地上，脸色和嘴唇发乌，并用手摸了陈某乙老师的脸和嘴巴以及身上，发现陈某乙老师没出气了。 （3）证人唐某乙（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被告人蒋某乙将陈某乙抱到陈卧室里后，用手卡住陈某乙的脖子不松手。 证言主要内容：今天下午我跟我们班上的蒋某甲一起玩，蒋某甲的爸爸（蒋某乙）来到我们幼儿园，蒋某甲的爸爸来到我们幼儿园就直接把我们幼儿园的陈某乙老师（蒋某甲妈妈）抱起来往陈老师的卧室去了，我当时跟蒋某甲一起跟了过去，我们进去之后，就看见蒋某甲爸爸用手卡住蒋某甲妈妈（陈某乙）陈老师的脖子，我就拿旁边的一个扫把递给蒋某甲，蒋某甲就用扫把打蒋某甲爸爸，打了好几下，蒋某甲爸爸还是不松手还继续用手掐住蒋某甲妈妈，我就跟蒋某甲一起出来了，到另一个教室去了。 （4）证人蒋某甲（现场目击证人，被告人及被害人蒋某乙之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蒋某乙将陈某乙抱回宿舍，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住陈某乙，并用手掐住其脖子很久，后来蒋某甲喊陈某乙，但是陈某乙已经不动了。后蒋某乙用手掐了蒋某甲的脖子并骑电动车离开案发现场。 证言主要内容：今天下午放学了，其他的小朋友都回家了，我爸爸将我妈妈抱回家（学校宿舍），我也跟在后面，我爸爸将我妈妈抱回家，将我妈妈放在床上，然后我就看见我爸爸用手掐住我妈妈的脖子，我爸爸还用被子盖住我妈妈，我爸爸掐住我妈妈脖子掐了蛮久，后我爸爸骑电动车车走了，后我就喊我妈妈，但我妈妈在床上不动了。我爸爸当时还用手搞了我的脖子。 （5）证人唐某丙（被告人蒋某乙之母）的证言，证明：唐某丙经小儿子蒋某丙告知其大儿子蒋某乙将其妻子陈某乙杀死了。 证言主要内容：2018年12月28日下午3点多钟我侄儿子唐某丁（现在广西打工）打电话告诉我讲收到蒋某乙的微信，微信大概内容是：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先走了。唐某丁觉得蒋某乙发的微信内容比较奇怪所以打电话给我，后我打电话给我小儿子蒋某丙要他问下他哥哥出了什么事。后蒋某丙打电话告诉我蒋某乙在家把陈某乙杀死了。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蒋某乙于2018年12月28日下午3时左右，在东安县大庙口镇白沙村英才幼儿园因与陈某乙协商离婚事项产生矛盾。后将其妻子陈某乙推到床上，并用被子盖住陈某乙头部，用手将其掐死在床上。后还用手掐过其子蒋某甲的脖子。后骑电动摩托车离开的事实。 供述的主要内容：今天我是因为我杀死我妻子陈某乙来公安局自首的，我是因一时冲动用手将我妻子掐死的，是在2018年12月28日下午3时左右在东安县大庙口镇白沙村英才幼儿园我妻子陈某乙的单身宿舍里面用手掐死我妻子的。当天校车将第一批学生送出学校以后，我就开始和我老婆（陈某乙）在她教的中班教室内谈离婚的事，当时教室里面还有10多个学生在场，当时我首先跟我老婆说：“我们不要离婚，我以后一定好好搞，我以后把所以的钱都交给你了”。我老婆（陈某乙）说：“你以后所以的事情都跟我无关了，我只要儿子。”我说：“我们俩有什么事到房间里面好好谈一下。”我老婆（陈某乙）不愿意去房间，就往她教室的方向跑，我就在她后面，用右手手臂从她脖子前面勾住，强行往我身边拉，然后把她搂过来，后强行把我老婆（陈某乙）抱到宿舍方向走去，在这过程中，我老婆一直反抗，不准我搂她抱她，并骂我是猪、神经病，我把我老婆（陈某乙）强行抱到宿舍后面房子的床上，我说“老婆我们不要离婚了，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我老婆说：“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我只要儿子。”我说：“如果你强行离婚的话，我就搞死你。”我老婆说：“你掐老，你掐老。有本事把我掐死。”后我一生气就冲向坐在宿舍床上的老婆（陈某乙），用我的左手用力的往我老婆的胸部一推，我老婆就面朝天的躺床上了，其中脚膝盖以下的部位吊在床边的。接着我马上跳到床上，用双脚跪在我老婆的左手边，用左手拿被子盖住了我老婆的头部，接着双手猛地用力插向我老婆的脖子，在这中间我有时是用一个手掐的，有时候是用两个手掐的，我在用手掐我老婆脖子的时候，我儿子和一个小朋友两人，我儿子用一个扫把、另一个小朋友用手往我身上击打了有五分钟左右，我用手插我老婆的脖子大约掐了十多分钟左右，我把被子打开发现我老婆的脸色已经变成乌黑色的了，就用手放在我老婆的鼻子那里弄了一下，发现我老婆没有气了，已经死了。我就从床上站起来了，发现我儿子和另外一个小朋友站在我的右手边，同时发现我儿子在哭，我就冲上去，用右手掐住我儿子的脖子，后看到我儿子在哭并且在喊爸爸，我这时候就把手松开了。我和我老婆没有什么矛盾，主要是我老婆说我不会赚钱，要和我离婚这个矛盾，我和我老婆在谈离婚的时候，我老婆说了一些气话，我一生气我就把我老婆掐死了。案发前一段时间，我老婆陈某乙通过微信发信息跟我讲要跟我离婚，而且态度很坚决，当时我还在上海打工，所以我于2018年12月26日从上海坐火车回东安找我老婆协商离婚的事情的。2018年12月28日我骑摩托车到大庙口镇白沙村英才幼儿园去找我老婆，我在跟我老婆谈离婚的时候，我老婆跟我说了一些气话，我当时比较生气，一冲动就用手把我老婆掐死了。我和我老婆这几年一直在闹离婚，我老婆说我不会赚钱养家，她还一直拿我和她的亲朋好友攀比，认为别人能买房子车子，我什么都买不了，认为我没点用，除了这些没有其它矛盾了。 4．鉴定意见 （1）鉴定书一份。证明：陈某乙系被人用质地较软物品衬垫口鼻部、颈前部用力捂压致机械性窒息性死亡。 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指认照片一组。证明：被告人蒋某乙指认其在英才幼儿园掐死陈某乙的作案地点（宿舍）以及作案后丢弃摩托车的地点。 （2）现场勘验笔录一份。证明：案发现场位置情况。被害人陈某乙尸体头西脚东呈仰卧状。整个现场除扫把倒在地面上，床上两床被子堆放混乱外，其他所用物品摆放整齐。 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英才幼儿园监控截图照片一组：①2018年12月28日14时56分03—06秒显示被告人蒋某乙强行抱陈某乙；②14时56分07—08秒显示蒋某乙将陈某乙抱起进入陈某乙房间；③14时56分11秒显示两个小孩跟随进入案发现场；④15时15分16—19秒显示蒋某乙骑车离开。证明：20l8年14时56分至15时15分期间，蒋某乙在英才幼儿园强行将陈某乙抱入陈某乙房间，两名小孩跟随进入，后蒋某乙骑车离开英才幼儿园。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某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某乙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蒋某乙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决定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蒋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有主动投案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蒋某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某乙没有要结束被害人生命的预谋，系激情犯罪，应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首先，我国刑法并无对“激情犯罪”的相关规定；其次，在司法实践中，认定“激情犯罪”应考虑两个要素：一是被告人杀害被害人为临时起意；二是被害人存在过错。经查明，被告人蒋某乙杀害被害人虽属临时起意，但被害人并无过错，故被告人蒋某乙不属于“激情犯罪”。且“激情犯罪”并非法定从轻情节，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蒋某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某乙可能存在精神方面的疾病，建议对被告人蒋某乙进行精神疾病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发及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蒋某乙并未出现精神异常的情况。被告人蒋某乙在作案时思维清晰，精神状况正常，对自己行为有辨认和控制能力。被告人蒋某乙主动投案后，能清楚且稳定地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犯罪时间和犯罪地点都能清楚供述，对公安机关的讯问也能正常配和回答。在庭审过程中能稳定回答审判长以及公诉机关的提问，能稳定清晰地做最后陈述。且被告人蒋某乙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家庭有精神病病史。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蒋某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犯罪，从其手段和情节来看，被告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其它犯罪要小得多，应当予以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案确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犯罪，可酌情从宽处理，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胡某甲、蒋某甲要求被告人蒋某乙赔偿因被害人陈某乙死亡而导致的直接物质损失的诉请合法。根据法定赔偿标准和赔偿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胡某甲、蒋某甲因被害人陈某乙死亡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为丧葬费32,99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胡某甲、蒋某甲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诉请皆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被告人蒋某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某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蒋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胡某甲、蒋某甲因被害人陈某乙死亡而致的直接物质损失人民币32,997元，其款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胡某甲、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禹楚丹 审 判 员  郑冬平 人民陪审员  李 建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廖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