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15行初35号原告陈海成，男，1949年2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代理人刘耀中，上海思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崇明区民政局，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施金星。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龚如冰，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倪利芳。委托代理人沈汉荣，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胡振祥，男，1949年12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陈海成认为被告上海市崇明区民政局(原崇明县民政局，以下不再区分，均称“崇明民政局”)注销其投资设立的上海崇明华西养老公寓(下称“华西养老公寓”)沪崇民民证字第0231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下称“《登记证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胡振祥为本案第三人。原告陈海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耀中，被告崇明民政局的副局长龚如冰、委托代理人倪利芳、沈汉荣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胡振祥未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13日，崇明民政局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下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注销了由原告等投资设立的华西养老公寓于2010年8月取得的《登记证书》，并于同年8月24日在《崇明报》上予以公告。原告陈海成诉称，其为华西养老公寓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该公寓于2010年取得《登记证书》后积极履行其应有的职责，后因该公寓房屋的施工方违约，导致该公寓未能对外营业。原告在该《登记证书》有效期内曾向被告申请延期，并按被告的要求将《登记证书》正副本上交，以更换新证，后原告因该公寓施工合同民事诉讼需要向被告索要该证书，被告仅交还了证书副本。被告答复在上述施工合同民事诉讼尘埃落定后，再给予延长，但未果。2016年1月，被告在未履行听证等义务的情况下将该公寓的《登记证书》注销,其行为违法。原告于2018年4月19日获悉被诉行政行为后，立即提起了行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综上，原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于2016年1月13日注销上述《登记证书》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陈海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申请延长登记证书请求报告及法院立案部门出具的告知书、邮寄凭证，证明原告曾积极申请延长《登记证书》的有效期限，被诉行政行为并非基于原告自愿；2．行政复议申请补正通知书，信息公开告知书、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原告为查清该公寓的存续状态多次进行信访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其于2018年4月19日才知悉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3．民事裁判文书一组，证明华西养老公寓因房屋施工合同纠纷与他人多次进行民事诉讼，导致该公寓未能正常营业。被告崇明民政局辩称，根据《暂行条例》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华西养老公寓的《登记证书》过期，该公寓2012年至2014年连续三年年检不合格，且从未开展业务活动，属于名存实亡的社会组织。在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前，被告曾以电话方式征询原告意见，原告表示同意注销并主动将《登记证书》的正副本交给被告。后原告因民事诉讼需要，拿回了该证书的副本，但至今未交还被告。被告于2016年1月13日依照《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为华西养老公寓办理了注销手续，并于同年8月24日在《崇明报》上予以公告，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综上，被诉行政行为合法，原告的主张缺乏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崇明民政局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1．《登记证书》正副本各一份，证明该证书的有效期为2010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6日；2．《上海市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下称“《批准证书》”)，证明该证书的有效期为2009年9月25日至2011年9月24日；3．华西养老公寓电子档案，证明该公寓2012年至2014年连续三年年检不合格，其于2016年1月13日将《登记证书》注销；4．《崇明报》一份，证明其依法进行了注销公告；5、《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申请表》，证明该公寓的举办者为陈海成、胡振祥。第三人胡振祥庭后述称，其意见同原告一致。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证据1、2、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认为该报不具备刊登注销公告的资质。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认为，其未收到原告的延长请求报告，故不予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证据1、2、5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且原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3、4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但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请求报告及邮寄凭证与本案缺乏直接关系，且被告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1中立案庭出具的告知书及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25日，崇明民政局出具《批准证书》，该证书显示，华西养老公寓位于原崇明县绿华镇华西村，负责人为陈海成，业务范围为康复、养老，其设置有效期为2009年9月25日至2011年9月24日。2010年5月28日，原告向崇明民政局递交行政许可申请材料，为华西养老公寓申请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其申请书显示，该养老公寓的举办者为陈海成、胡振祥，法定代表人为陈海成。崇明民政局于2010年8月向原告颁发了有效期为2010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6日的《登记证书》。崇明民政局于2016年1月13日注销了该《登记证书》，并于同年8月24日在《崇明报》上予以公告。2018年2月，原告曾向有关部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获取该《登记证书》状态的政府信息。2018年4月19日，被告根据原告的信访申请作出答复称：华西养老公寓的《登记证书》已过期未延期，该公寓2012年至2014年连续三年年检不合格，自成立后未开展业务活动，属于名存实亡的社会组织，其在通知原告并收到其上交的《登记证书》后，于2016年1月13日对该公寓实施了“清理”。另查明，2012年，华西养老公寓与上海博世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养老公寓修缮改建合同，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产生纠纷，双方多次诉讼。该公寓未正式对外营业。2018年10月，陈海成曾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延长《登记证书》的有效期限，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沪0115行初90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陈海成的起诉。本院认为，被告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以及被诉行为的作出是否基于原告自愿。针对争议焦点一，被告认为其于2016年1月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并于同年8月进行了公告，而原告于2019年1月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明显已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原告认为，其于2018年4月获悉被诉行政行的内容后立即起诉，由于法院的原因于2019年1月才受理本案，其起诉未超起诉期限。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该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将《登记证书》注销后，未向原告等送达注销证明文件，未告知原告起诉期限，则原告的起诉期限应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知，其于2018年4月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其起诉期限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4月，原告于2019年1月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对此其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意见，故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被告认为其在征得原告同意后，根据《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该行为合法，原告否认被告曾征得其同意。本院认为，根据该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注销登记行为是根据单位的申请，经过清算，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登记管理机关才能做出准许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且登记管理机关还应当向当事人发送注销证明文件，然后进行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辩称其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前曾电话征得原告的同意，原告予以否认，对此被告负有举证责任，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被告该主张难以支持。另外，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或第三人发放了注销证明文件等，其注销登记程序亦与《暂行条例》的上述规定不符。综上，被告在未经华西养老公寓同意的情况下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应当依法确认该行政行为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上海市崇明区民政局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的注销上海崇明华西养老公寓于2010年取得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行政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海市崇明区民政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永强人民陪审员  钱文新人民陪审员  龚照新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