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1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凯南（ＨＳＵ,ＫＡＲ-ＮＡＮ），男，1948年12月10日出生，住台湾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流，广东海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太水，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四，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芳，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凯南因与被上诉人叶太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8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太水原审诉请判令：1.许凯南立即归还叶太水借款本金30万元及自2012年12月1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每月4500元计算的利息（截止至2017年10月13日的利息为261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许凯南承担。 原审查明：叶太水与卢赠英于1986年10月1日登记结婚。知多高（福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多高公司）注册成立于2008年11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许雅惟（曾用名：许雅雯）。许凯南系许雅惟的父亲，在2012年6月至2014年2月期间在知多高公司担任董事长一职。2012年12月13日，许凯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借到叶太水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借期四年，月息1.5分，每月4500元。经借人：许凯南2012年12月13日。”同日，卢赠英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知多高公司尾号为8014的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整。《借条》出具之后，许凯南未向叶太水支付过利息，借款到期后也未如期归还本金。原审审理过程中，卢赠英向原审法院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本人卢赠英（身份证号码：3526241966××××××××）系叶太水的配偶，因许凯南于2012年12月13日向叶太水借款30万元，本人于2012年12月13日将该30万元转入许凯南指定的知多高（福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账户。现本人声明，本人于2012年12月13日向知多高（福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转账的30万元为许凯南向叶太水出具的《借条》项下的30万元，本人不会凭该30万元的转账凭证向知多高（福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起诉讼，特此声明！” 原审法院认为，许凯南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涉台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大陆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 原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人是许凯南个人还是知多高公司。综观在案证据，叶太水所提交的《借条》、其与卢赠英的结婚证复印件、卢赠英向知多高公司汇款的凭证、许凯南任知多高公司董事长且与知多高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雅惟系父女关系的证据、卢赠英本人出具的《声明》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卢赠英系受叶太水委托，向许凯南指定的知多高公司支付30万元借款本金。许凯南辩称其仅是本案所涉借款的经办人，实际借款人系知多高公司。经查，本案所涉《借条》内容未以任何形式提及知多高公司，知多高公司既未在《借条》中加盖公章，也未单独就该笔借款另行向许凯南或卢赠英出具借条，许凯南提交的审计报告、知多高公司《声明》及原审法院（2016）闽08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许凯南关于其仅是经办人而非借款人的主张，与在案证据及民间借贷常理不符。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应当认定为许凯南个人。 叶太水、许凯南二人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四年，许凯南未如期归还叶太水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叶太水诉请许凯南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原审予以支持。借贷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月息1.5分，每月4500元”，即月利率1.5%，该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叶太水诉请许凯南按该约定支付借期内及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原审予以支持。 综上，叶太水关于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叶太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案支出了财产保全费用，其关于由许凯南承担财产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审判决：一、许凯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叶太水借款本金30万元整及自2012年12月1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每月4500元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叶太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0元，由许凯南负担。 许凯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外人知多高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曾向被上诉人叶太水出具《收款收据》，以证明知多高公司收到涉案30万元，故案外人知多高公司是涉案30万元的债务人。2.因上诉人许凯南系案外人知多高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许雅惟的父亲等身份，在上诉人许凯南代书《借条》时，即使没有案外人知多高公司盖公章确认，被上诉人叶太水即将涉案30万元转账支付给案外人知多高公司，也可以证明本案双方是合意将款项借给案外人知多高公司。3.本案《借条》落款表述为“经借人”与一般民间借贷常理不符。另，如果不是双方合意将款项借给案外人，在没有上诉人书面委托支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将30万元汇入案外人知多高公司账户，也与一般民间借贷交易常理不符。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1.本案债务人是上诉人，而非案外人知多高公司，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案外人知多高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2.《借条》是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而本案《借条》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出具，表明了借款事实，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3.上诉人已实际收到借款，才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已依约履行出借款项义务，上诉人应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案外人知多高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曾向被上诉人叶太水出具《收款收据》，以证明收到涉案30万元，故案外人知多高公司是涉案30万元债务人。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该《收款收据》为知多高公司单方制作，原件上没有知多高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为知多高公司所出具，且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该《收款收据》；2、若知多高公司为案涉30万元的债务人，则应在《借条》上加盖公章，而非以上诉人许凯南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 此后，上诉人还补充提交了彭俊华、彭军的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本人关于“经借人”说明材料，拟证明案涉《借条》上落款签名形成于2016年9月、上诉人系代案外人代书《借条》的事实，并据此，上诉人还进一步提出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同，指出上诉人一审并未申请该事由鉴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收款收据》虽有原件可以核对，但《收款收据》原件上的公章模糊、无法识别为案外人知多高公司，且在被上诉人否认收到该《收款收据》的情况下，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曾将《收款收据》交被上诉人收执，故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人证言，根据证言内容，证人均系上诉人的朋友或知多高公司的职员，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本院不予采纳。《借条》是否存在倒签、许凯南是否代知多高公司代书《借条》，将在下文结合阐述。 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许凯南对《借条》形成的时间有异议，上诉人认为系形成于2016年9月前后。各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许凯南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适用集中管辖的有关规定。原审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大陆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正确。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借款的债务人是许凯南个人还是案外人知多高公司。原审中，叶太水所提交的《借条》、汇款凭证、许凯南任知多高公司董事长且与知多高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雅惟系父女关系的证据以及卢赠英本人出具的《声明》等，能够基本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指向叶太水根据许凯南的指示向知多高公司支付30万元款项。上诉人许凯南提交了《收款收据》一份，以此证明案外人知多高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曾向被上诉人叶太水出具《收款收据》，本院认为，如前所分析，首先，从该《收款收据》的原件上难以辨别出有加盖知多高公司公章；其次，被上诉人主张没有收到该《收款收据》，上诉人对已交被上诉人收执未能举证证明；再次，从常理上分析，许凯南已经在2012年12月13日就案涉款向叶太水出具《借条》，在该《借条》原件仍由叶太水持有、许凯南未予收回的情况下，再由知多高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再向叶太水出具《收款收据》，显然与常理不符；第四，假如按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条》是2016年9月才签的，在已经由案外人知多高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给叶太水的情况下，许凯南再于2016年9月签字出具《借条》给叶太水，亦与常理不符。因此，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条》存在倒签事实不能成立，其申请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许凯南签署《借条》是否为代借、代书行为，本院认为，虽然本案许凯南以其仅是所涉借款的“经借人”为由，主张本人仅是案涉借款的经办人，实际借款人系知多高公司。但是，结合许凯南曾系知多高公司董事长，是知多高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以及现在系知多高公司监事的身份之事实，叶太水主张按照许凯南的指示将案涉款项汇入知多高公司账户，完全符合常理。并且，《借条》内容未以任何形式提及知多高公司。在知多高公司可以正常盖章、出具借条的情况下，许凯南主张代知多高公司代为借款、代书《借条》，不仅缺乏相应证据佐证，亦与交易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根据证据比较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案涉借款为许凯南个人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410元，由上诉人许凯南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