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宇强，男，199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山西省石楼县，大专文化程度，杭州猎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员工，暂住于浙江省诸暨市，户籍地山西省吕梁市石楼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立波，浙江厚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宇强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9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宇强及其辩护人周立波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10日至24日，被告人薛宇强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明知中介唐某委托其注册的浙江省二级建造师不符合省内规定的情况下，利用浙江政务服务网（涉案板块的网站管理者系住所地位于西湖区的浙江省住房和城市建设厅政务办理中心）的系统漏洞，采用登录后在页面操作“审查元素”以修改注册人员毕业年限或专业类别的方式，为叶某1等13名不符合注册规定的人员完成了二级建造师注册，并从唐某处获取好处费共计人民币52000元。被告人薛宇强的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薛宇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薛宇强实质上是利用网站系统的漏洞使不符合二级建造师注册规则的人员通过审核并完成了注册，其主观上并无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故意，客观上也未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本身不能正常运行，故其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即便构成犯罪，也请求本院考虑被告人薛宇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且系初犯、偶犯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0日至24日，被告人薛宇强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明知中介唐某委托其注册的浙江省二级建造师不符合省内规定的情况下，利用浙江政务服务网（涉案板块的网站管理者系住所地位于西湖区的浙江省住建厅政务办理中心）的系统漏洞，以登录后在页面操作“审查元素”以篡改注册人员毕业年限或专业类别的方式，为叶某1、宋某、赵某、谢某1、陶某、吴某、杨某、丁某、孙某、龚某、初某、王某2、张某113名不符合注册规定的人员完成了二级建造师注册，并从唐某处获取好处费共计人民币52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薛宇强的家属代其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2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江某（浙江省住建厅政务办理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实：浙江省住建厅政务办理中心负责二级建造师资格证的网上办理，即对二级建造师考试合格人员在浙江政务服务网注册时所填写的资料与提交的身份证、毕业证等信息进行人工审核并上传至后台，系统会在考试合格人员登录浙江政务服务网点击“提取”以生成表单提交注册后自动进行审核（仅对表单中的文本信息进行校验而不再与服务器中的毕业证等信息进行二次比对）；后该中心发现系统提取到的叶某1、宋某、赵某、谢某1、陶某、吴某、杨某、丁某、孙某、龚某、初某、王某2、张某1等人在浙江政务服务网申报二级建造师资格初始注册时的毕业时间与建筑企业人员信息库中的毕业时间不一致，存在异常。 2.证人王某1（福建南威软件有限公司浙江技术事业部开发三部部门经理）的证言，证实：浙江政务服务网浙江省住建厅的二级建造师初始注册功能模块系福建南威软件有限公司开发，该模块只有在用户的毕业时间和考试资格证签发时间达到两年、学历中专以上且专业和考试成绩符合相应要求时才会通过注册；2018年7月底8月初，其公司发现该模块存在漏洞，即在用户提交在线填报表格时，系统直接采用了在线网页中的数据而不与服务器中存储的数据进行二次校验，导致用户可在本地通过抓包软件或第三方浏览器的“审查元素”功能对网页中的数据进行修改；2018年1月，浙江政务服务网升级了“智能审批”实现考试成绩和毕业专业等信息的数据共享，无需用户填写相关信息，其公司就取消了初始注册模块中的“保存草稿”选项。 3.证人叶某1、孙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二人分别提供了身份证、浙江政务服务网账号密码、高中毕业证、本科毕业证等，以5000元的价格通过中介周某1在毕业年限未达要求的情况下成功注册出二级建造师资格证。 4.证人初某、丁某、杨某、宋某、龚某、陶某、吴某、王某2、谢某1、张某1、赵某的证言，证实：该11人分别通过中介朱某、卢某、廖某、周某2、章某、洪某、叶某2、韩某、刘某、方某、张某2在毕业年限未达要求的情况下成功完成了二级建造师资格证的注册。 5.证人周某1（杭州云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其公司主要经营一、二级建造师资格证的挂靠业务；2018年，其联系唐某帮助叶某1、孙某在毕业年限未达要求的情况下成功注册出二级建造师资格证；2018年6月底，因叶某1未将二级建造师资格证挂靠到其公司联系的单位，其便向浙江政务服务网举报了叶某1二级建造师资格证毕业年限未达要求的问题。上述证言有杭州云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蒋文山的证言予以佐证。 6.证人朱某、卢某、廖某、周某2、章某、洪某、叶某2、韩某、刘某、方某、张某2（均系从事二级建造师资格证书注册和挂靠方面业务的中介）的证言，证实该11名中介通过杭州万川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的人员，分别帮助初某、丁某、杨某、宋某、龚某、陶某、吴某、王某2、谢某1、张某1、赵某在毕业年限未达要求的情况下成功注册出二级建造师资格证。 7.证人唐某（杭州万川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法人）的证言及人员名单，证实其公司的业务之一系经中介介绍帮助客户在毕业年限等未达要求的情况下完成二级建造师资格证的注册（如杭州云猎公司的周某1就给其介绍过叶某1、孙某等客户），具体由其将客户的浙江政务服务网的账号密码、身份证、电子合格证、毕业证、头像照片等发送给上家进行操作；其中一名微信昵称“A-专业诚信”、电话177××××4129的男性上家帮其将初某、丁某、杨某、宋某、龚某、陶某、吴某、王某2、谢某1、张某1、赵某13名毕业年限未达要求的人员的二级建造师资格证成功注册；其共向该上家支付了52000元好处费。上述证言有杭州万川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周某4、曾某的证言予以佐证。 8.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丈夫薛宇强从事帮助他人办理相关证件所需资料的中介工作；其实名注册的177××××4129支付宝账号，薛宇强平时也在使用。 9.搜查证、搜查笔录、搜查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20日对被告人薛宇强工作所在的浙江省绍兴市诸暨市陶朱街道东方金座创业大厦西面楼717室进行搜查，并对其持有的手机、电脑主机、毕业证书、印章等物品予以扣押。 10.接收证据材料清单、情况说明、来电记录，证实：浙江省住建厅政务办理中心系厅机关统一办理行政许可事项的工作机构，办公地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该厅咨询热线0571-85216767自2015年以来共接到177××××3130来电22次，来电内容均系询问办证人员所需相关要求而非反映政务网站存在问题。 11.录像视频，证实：公安机关在计算机上对被告人薛宇强的操作方法进行了模拟，即在搜狗浏览器上输入账号密码登录浙江政务服务网进入“二级建造师执行资格注册（初始注册）”的“申报材料”中的“在线填报”点击“提取”生成“浙江省二级建造师初始注册申请表”右击选择打开搜狗浏览器的“审查元素”功能将代表“毕业时间”的数值予以修改，申请表中的“毕业时间”即变为修改后的数值。 12.浙江省二级建造师初始注册申请表、后台日志数据、浙江省建筑企业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初某、丁某、杨某、宋某、龚某、陶某、吴某、王某2、谢某1、张某1、赵某等人通过浙江政务服务网所提交的“浙江省二级建造师初始注册申请表”中的毕业时间均比“浙江省建筑企业人员信息登记表”中记录的毕业时间提前了若干年。 13.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薛宇强检举揭发“谢江汉”（实为谢某2）在杭州市西湖区制作假证的情况因谢某2未到案而无法查实。 14.抓获经过、发立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将被告人薛宇强抓获并破获本案的经过情况。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薛宇强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薛宇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薛宇强在侦查阶段共作了七次讯问笔录：第一次讯问时，其谎称系通过某上家以技术手段跳过网站系统步骤的方式帮助至少10名毕业年限未达要求的人员注册出二级建造师资格证，但不清楚该上家的身份信息和具体操作方法；第二次讯问时，其供述自己系于2018年7月10日帮助客户办理二级建造师资格证时发现可通过在浙江政务服务网提取资料界面右击“审查元素”选项出现的代码中将毕业时间予以修改并保存的方法，使毕业年限未达要求的二级建造师资格证成功注册；第四次讯问时，其供述了详细的操作方法，即在搜狗浏览器使用已通过二级建造师资格考试的账号进入浙江政务服务网中二级建造师资格的注册界面点击“增添办理业务”及“资料提取”以提取出姓名、身份证号、毕业时间、毕业专业、考试成绩等信息在提取资料的界面右击选择“审查元素”功能，在网页页面的代码中修改“毕业时间”使之符合毕业年限的要求并保存提交注册成功；原理是二级建造师初始注册申请表网页中的数据提取自服务器数据库并保存在网页源码中，其修改了网页源码中的数据并提交上传给服务器，服务器会直接判断该数据是否符合申请条件而不与服务器数据库中的数据进行校验；第六次讯问时，其供述经唐某介绍成功注册出13本有问题的二级建造师资格证并非法获利52000元；第七次讯问时，其又改变供述，称其使用的并非上述方法，而是通过“保存草稿”并重新编辑直接提交的方法进行注册。在庭审时，被告人薛宇强又重新供述其操作方法是采用“审查元素”功能修改网页页面源码中的数据。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宇强违反国家规定，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考量本案事实，被告人薛宇强的行为不符合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薛宇强当庭自愿认罪并退出全部违法所得，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宇强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将扣押于公安机关的被告人薛宇强犯罪所用的电脑主机一台以及被告人薛宇强的家属代其向本院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2000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颖 人民陪审员 刘 政 人民陪审员 林学英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欣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