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4999号原告：叶东生，男，1967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被告：王昌华，男，1968年3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原告叶东生诉被告王昌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同意延长简易程序适用一个月。本案于2019年4月26日、5月30日、6月1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东生、被告王昌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东生诉请本院判令：1、被告支付2015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工程尾款(工人工资)104万元；2、被告支付2016年至今讨要工资的交通费8,000元、住宿费8,000元、误工费9,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经被告的管理人员介绍，原告承包了被告在松江区洞泾镇沈砖公路XXX号嘉莱顿厂房建设工程的瓦工项目，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按照约定，被告应当在施工期间发给原告班组人员生活费，但被告一直拖欠。2016年7月，原告老家发洪水，原告回家抗洪一个礼拜，离开前已对施工做了妥善安排，但被告仍然以此为由，将本应由原告施工的内容发包给王进军施工，后原告班组和王进军班组一起施工。嘉莱顿厂房工程在2016年11月主体封顶，到2017年春节前全部做完，但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一直未结算。原告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按照65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总建筑面积44,417平方米，故合同内工程款应为2,887,105元，扣除王进军班组施工1,218,864元，原告应得1,668,241元；除合同约定施工内容外，施工过程中还发生零星用工463个，其中14个属王进军班组，449个属原告班组，按每工260元计算，应为116,740元；施工过程中因砌墙方式发生变化，补偿原告班组7万元。上述工程款合计1,854,981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82万元，尚余1,034,981元，被告应当支付。因被告拒不支付劳务费，原告多次往返老家和松江向被告催讨，产生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损失，被告应当赔偿。因双方多次协商无果，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被告王昌华辩称：其确实将嘉莱顿厂房的瓦工交由原告施工，双方订有书面协议。2015年系被告自己的工人施工，原告班组直到2016年才进场施工，一开始大概有8个工人，到2016年7月底只有5个工人，严重影响工程进度，被告无奈只能另找他人施工。2016年11月26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退场协议，之后原告班组全部退场。原告班组施工内容仅为打混凝土15,000立方米40万元左右，加砌块470立方米10万元左右，合计50万元左右。原告所称的点工系原告与工程项目部发生的关系，与被告无关，原告已经通过诉讼由项目部支付。在已付款方面，被告直接支付原告85万元，加上代原告向原告班组工人支付的款项，总共为101万元。故此，其已不欠原告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8日，被告王昌华作为甲方、原告叶东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内部发包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位于松江区洞泾镇沈砖公路XXX号上海嘉莱顿活塞有限公司扩建生产及辅助用房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中的瓦工发包给原告施工，施工内容为工程图纸范围内的瓦工、粉刷工、砖工范围内的所有工作，具体包括1、瓦工：混凝土采用商品混凝土，所有的混凝土浇筑、所有的砌体工程、所有的粉刷工程、所有的找平找面工程、室外散水工程；2、还包括铁丝、铁钉、劳动车、泥桶、刮尺、小型用具。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结算依据为按建筑面积65元/平方米计算；乙方垫付两个月生活费，两个月后甲方按每人每月1,500元支付生活费，春节期间付已完成工程量，工人工资结清；工程完工一个月内付至总价的97%，余款工程竣工后一年内付清。2016年7月14日，案涉工程项目部向原告发出一份《通知》，称项目的1号楼主体已完工，2号楼二层主体基本完工，现在1号楼砌体一层也没有完成，1号楼一层至屋面的砌体和2号楼地库急需砌筑，马上二号楼一层砌体也急需砌筑，砌筑人员已拖延一个多月没有到位，原告班组已经严重影响到工程进度，项目部要求瓦工班组长叶东生在7月15日内与砌筑和粉刷班组的王军签订施工合同(含进场施工)，如逾期不签订，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瓦工班组长叶东生全部负责。2016年11月26日，原、被告共同签字确认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兹有王昌华付叶东生现金10万元，作为现场工人回家费用，叶东生收到此款后要作为现场工人回家费用及时发放到工人手中，安排工人回去(张时富、余某某除外)。如不发到工人，有工人闹事，一切后果由叶东生负责。提前回家的工人由王昌华于12月10日前付叶东生10万元发放给工人，如王昌华到期不付，一切责任与叶东生无关；如王昌华付给叶东生，一切后果由叶东生负责，此两笔款项以现金收据或银行单据为准。后被告在其自己留存的“承诺书”前添加了“退场”两字。庭审中，原告还提供了：(1)“发包方”、“承包方”处为空白，落款处也无人签字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称该合同书系被告和王进军提供，被告让其将工程转包给王进军，并提供了这份合同书让其签字，但其未同意。被告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2)《关于王昌华在扩建生产用房中增补的工程量》，称该材料系项目部提供，以证明被告在与上家结算工程款时增加了119万元，其中瓦工至少有110万元。被告称确实增加了119万元，但增加部分包括木工、钢筋工、木板木方等，其中瓦工大概增加40～50万元。(3)原告自行制作的《江苏神龙工地2016年度明细账》，称2015年其班组工人工资共计9万多，被告代发6万多，其垫付了2万多元；2016年其班组工人工资共计1,355,026元，尚欠付661,182元；2017年其未施工，均由王进军班组施工。被告对原告陈述的2015年、2017年情况予以认可，对原告陈述的2016年情况不予认可。(4)神龙公司项目部出具的《技术核定单》，以证明施工过程中因将外墙砖块改用小砖，增加工程款7万元。被告确认该项增加7万元，但认为墙均由王进军班组所砌，故该笔增加工程款也应算给王进军班组。(5)零星用工明细，原告称系根据其手下带班人员叶建平记录，以证明除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外，还增加零时用工463个，其中14个系王进军班组施工，449个系原告班组施工，按每个260元计算，增加116,74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原告的零星用工均系原告与案涉工程项目部发生的关系，总金额有16万多元，原告已经通过诉讼拿到了该部分工程款。原告对此则称，其班组确实与案涉工程项目部存在16万左右的零星用工，其已通过诉讼获取，但与被告同样存在零星用工。庭审中，被告称，案涉工程施工单位是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姜月平是实际施工人，姜月平将劳务工程分包杜清明，杜清明又转包给被告。其与杜清明之间有协议，总金额1800万元，后杜清明将木工交给他人做，被告仅负责架子工、钢筋工和瓦工，总金额1200万元，目前姜月平、杜清明还有120万元未支付给被告。2016年7月到年底瓦工主要由王进军施工，2017年主要由王龙昌施工。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工程总施工面积为44,414平方米；原告班组施工与王进军、王龙昌班组施工在空间上交叉重合，无法区分出不同的施工区域和施工面积。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对案外人叶勇进作了询问。叶勇进称，原告是其表妹夫、被告是其堂妹夫，其协助被告对工程进行管理，并介绍原告过来施工。原告班组于2015年11月3、4日左右进场施工，一开始能正常施工，到了2016年7月左右，原告家中发洪水，泥石流将原告房屋冲毁，原告请假一个礼拜回家处理，但实际上不止一个礼拜。此时被告叫来王进军施工，因王进军是被告徒弟，王进军手下有人，而原告也没有实力完成所有的瓦工。一开始王进军班组来了7个人，而原告班组有10几个人。原告从老家回来后，其担心两方闹事，就做原告工作，后来原告班组、王进军班组一起施工。原告班组在1号楼施工，大概有15、16个人左右；到了9月份左右就只有7、8个人；到了10月份，原告班组人员基本上都走了，只剩下王进军班组的人；后来被告给了原告10万块钱，就是让原告班组的人回去，到了11月底左右，原告班组的人就撤光了。2016年12月以后，王进军班组基本上将活都做完了，还剩一点就回家过年了。过完年，王龙昌班组过来了，做了些扫尾的工作，因为王进军班组做事比较马虎，有不少返工，公司有意见，就让王龙昌班组过来一并返工掉。除了原告班组和王进军班组、王龙昌班组，没有其它施工班组。原、被告对叶勇进的陈述基本认可。原告同时认为，当时叶勇进答应将王进军班组做的工程都算在其名下，其才同意，没有闹事。被告认为，2016年7月由于原告班组人手不够，只有4个人在施工来不及，其才叫王进军过来帮忙。关于王进军班组的工程款问题，被告提供了一份2018年3月21日由被告与王进军签字的《王军上海工地结算》，称王进军班组工程款共计1,514,851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根据所掌握的王进军班组施工测量材料计算，王进军班组工程款为121万元。本院要求被告通知王进军到庭接受询问，但被告未能通知王进军到庭。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对王龙昌进行了询问。王龙昌称，其与被告王昌华系亲兄弟，2016年年底时，被告叫其去干活，主要做了地下室排水沟、集水井粉刷等工作。其去的时候，原告以及原告班组人员都不在。其前前后后一共带过去将近20个人、完成了2,700个左右工时。针对王龙昌的上述陈述，原告称，王龙昌班组2016年底只施工一个月，2017年的施工与其无关；王龙昌班组施工内容中，有一部分是将王进军班组没完成的活做完，而王进军班组的工程款其已经在主张的金额里扣除了。被告对王龙昌的陈述予以认可，同时还提供了一份2018年1月5日与王龙昌的《2017年王龙昌瓦工班组上海嘉莱顿二期扩建厂房人工工资结算单》，结算单共计5项，金额合计1,543,908元，其中第五项248,000元被告称系王龙昌班组直接与项目部发生的费用，与其无关。原告对被告主张的王龙昌班组工程款不予认可。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就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已付工程款进行核对。被告提供了：(1)“叶东生班借支”，载明金额407,237元+21,650元+20,000元=448,887元。原告对407,237元予以认可，对21,650元、20,000元不认可，认为系被告自行添加。被告称，21,650元是代原告支付王平安夫妻及王平安弟弟的工资，并提供了由叶东生出具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王平安、陈秀梅两人工资款12,915元”；原告就此认可12,915元。被告称，20,000元是支付原告手下另一个带班的，但名字记不得了。(2)2016年11月26日叶东生出具给案外人余某某的欠条，金额16,38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3)2016年11月26日原告出具的收条，金额10万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4)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10万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庭审中，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的问题，原告称，2017年年前，有8个工人在上海待了有一周时间，2018年其一个人至少催讨了7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也曾给过原告2,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两次释明，原告坚持不要求对其施工的内容进行审价鉴定，而要求对王进军施工的内容进行审价鉴定。以上事实，由内部发包协议书、承诺书、王军上海工地结算、王龙昌结算单、增补工程量、付款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将案涉工程中的瓦工劳务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由原告班组施工的工程款总金额是多少？被告已经支付原告的工程款金额是多少？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内部发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式为65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实际施工过程中，案涉工程由原告班组、王进军班组和王龙昌班组共同完成，而且三个班组的施工活动在空间上交叉/重合，无法区分出不同的施工面积，因此，客观上无法按照《内部发包协议书》约定的计算方法准确计算原告班组的工程价款，本院只能根据当前能够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约定，概算出原告班组施工的工程价款。按照《内部发包协议书》约定的单价和双方庭审中确认的案涉工程建筑面积，合同内的瓦工工程价款共计2,887,105元。合同外的增加工程，双方确认被告与上家结算工程款时增加了1,194,720元。原告称其中瓦工部分至少110万元，被告则称瓦工大概增加40～50万元。从结算清单上载明的1,194,720元具体构成来看，原告主张的金额相对更加符合实际。故此，本院酌定瓦工增加金额为110万元，案涉工程瓦工部分的工程总价款为3,987,105元。上述瓦工部分由原告班组、王进军班组和王龙昌班组共同完成。关于王进军班组的工程价款，被告提供了一份《王军上海工地结算》，称王进军班组的工程款共计1,514,851元；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王进军班组的工程款为121万元。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进军班组的工程价款为1,514,851元，而且本院要求被告通知王进军到庭接受询问，但被告未能通知，故此，对于王进军班组的工程价款，本院采纳原告观点，为121万元。关于王龙昌班组的工程价款，被告提供了一份《2017年王龙昌瓦工班组上海嘉莱顿二期扩建厂房人工工资结算单》，称王龙昌班组的工程价款为1,295,908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但王龙昌已经到庭对此作了相关阐述，故本院采纳被告观点。故此，本院确认原告班组施工的工程价款共计1,481,197元。需要说明的是，本院上述认定的王进军班组工程价款、王龙昌班组工程价款，系根据在案证据结合证据规则作出的推定，不能作为被告与王进军、王龙昌之间确认工程价款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提供的“叶东生班借支”中，第一项407,237元原告予以认可，第二项21,650元和20,000元原告不予认可，原告仅认可被告有证据提供的12,915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余款项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故此，被告已经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836,532元(407,237元+12,915元+16,380元+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综合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一、二的认定，尚有余款644,665元，被告应当立即支付原告。鉴于本院在确认原告班组工程价款时，已经考虑了增加工程的因素，故对原告主张的点工、砌墙变更工程款不再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工程款，必然造成原告交通、住宿、误工费损失，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的具体金额，本院酌定为1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昌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叶东生工程余款644,665元；二、被告王昌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东生因催讨工程款导致的交通、住宿、误工损失10,000元。如果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84元、减半收取7,192元,由原告叶东生负担2,772元(已付)，由被告王昌华负担4,4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燕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