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华，男，汉族，1968年6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罗文华自述在武汉市银泉源物流有限公司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文，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汉族，1973年10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张勇自述在民主与法制社江西记者站工作。 上诉人罗文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11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文、李希，被上诉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文华上诉请求：一、将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张勇给付上诉人罗文华借款15万元，改判为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77万元，利息57.6万元（暂计至2018年8月20日，其余利息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被上诉人偿还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借款94万元，分别为：2011年12月2日借款15万元，2011年12月12日借款15万元，2012年2月28日借款3万元，2012年3月22日借款30万元，2012年6月14日借款5万元，2012年7月13日借款5万元，2012年12月26日借款10万元，2013年3月5日借款7万元，2013年3月6日借款2万元，2013年3月27日借款2万元。2011年12月22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还款17万元，分别为：2011年12月22日还款15万元，2013年3月28日还款2万元。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两份借条。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77万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仅判决被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5万元，且不计算利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勇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罗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借款本金77万元，利息57.6万元（暂计至2018年8月20日，其余利息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被告偿还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为朋友关系，双方银行转账记录如下：2011年12月2日原告分两笔共向被告转账15万元；2011年12月12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5万元；2011年12月2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5万元；2012年2月2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万元；2012年3月22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万元；2012年6月1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5万元；2012年7月1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5万元。上述原、被告转账差额为：58万元。2012年8月20日，被告向原告写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原告人民币合计40万元整（利息由原告核定核算）。2012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万元，该笔转账款被告表哥郭某证明（有银行流水为证）：其通过原告帮助，在招商银行洪城支行由其将房产抵押获得了30万元消费贷额度，其于2013年6月24日在没有真实消费的情况下，到南昌市洪城大市场名豪服饰店的POS机上刷卡25万元（南昌市洪城大市场名豪服饰店为熊某个体经营），套现25万元。同年6月25日熊某将该25万元转至原告的账户，其中15万元用于归还原告帮其归还的原欠银行贷款，另10万元用于归还被告欠原告的借款（即该10万元欠款已结清）。2013年3月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7万元（与原告合股开办的赣洪公司股东之一张某证人证言：该款是赣洪公司与杭州一家货运公司发生矛盾，要求被告前往杭州解决矛盾，决定公司支付10万元给被告作为差旅费及处理矛盾的费用，而原告仅给付了被告7万元，截留了3万元）。2013年3月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万元（刘某证人证言：因被告介绍其购买被告堂哥位于永修县马口镇的液化气站，由其给原告5万元。其中：2万元是给原告的好处费，1万元是原告占用资金的利息，另2万元是委托原告给被告的介绍费）。2013年3月2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万元；2013年3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万元。 另查明：2013年4月30日被告归还原告本金20万元，利息4万元，由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1张。2014年8月18日被告在2012年8月20日借条的复印件上签名。2014年12月6日被告归还原告欠款4万元，由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1张。2017年8月6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的数额是多少？1、原、被告之间为朋友关系，双方有较频繁的银行往来，从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8月20日，双方的往来差额为58万元，但被告仅向原告开具的借条为借款40万元，此时应视为原、被告双方阶段性已结账，被告共欠原告借款为40万元。也就是说，其中18万元差额是原、被告双方其他往来，并非借款，或被告通过其他方式归还了原告的借款。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012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万元，虽被告表哥郭某作为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但其提供了在POS机上的消费记录及一审法院查证熊某的银行流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告又未提供相关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认为该10万元借款已还清。2013年3月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7万元，张某作为证人证明该7万元是其与原告合股开办的赣洪公司为解决纠纷支付给被告的差旅费及解决纠纷的费用，因张某与原告均为赣洪公司的股东，也是一致行动人，该证词的可信度较高，而原告未提供新的证据反驳该证言，故一审法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该7万元不属被告向原告的借款。2013年3月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万元，刘某作为证人证明该款是其委托原告给被告介绍其购买液化气站的介绍费，在原告的银行流水中显示，该日刘某向原告转账85万元，由此，刘某的证言可信度较高，而原告未提供新的证据反驳该证言，故一审法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该2万元不属被告向原告的借款。3、2013年4月30日被告归还原告本金20万元、利息4万元；2014年12月6日被告归还原告欠款4万元；2017年8月6日被告归还原告欠款1万元。而被告于2014年8月18日在2012年8月20日借条的复印件上签名仅能证明2012年8月20日借条存在的真实性，不能按原告理解为：“在2014年8月18日被告仍欠原告40万元”。由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5万元。焦点二，利息是否应当计算，如何计算？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注明：利息由原告核定核算。该利息的约定属约定不明，但在2013年4月30日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时，原告出具的收条注明收到本金20万元，利息4万元。被告对该收条无异议并保存，视为对该次归还利息的认可。但此后还款均未收取利息以及此后的借款也未约定利息，由此可见，除已归还的利息外，剩余的借款不应再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在2012年8月20日（包括当日）之后，被告向原告共计借款50万元，已归还本金35万元，利息4万元，尚欠本金15万元，剩余借款不应再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罗文华借款15万元；二、驳回原告罗文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914元，减半收取8457元，由原告罗文华承担1650元，被告张勇承担68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罗文华提交的永修县欣荣建材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张勇提供的证人张某、刘某、郭某的证言，可与本案其他事实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3月9日，陈某某（甲方）、张某某（乙方）、张勇、罗文华（丙方）、何某某（丁方）共同签订一份《股东协议》，内容为：“经甲、乙、丙、丁四方友好协商，就共同出资151.5万元收购永修县欣荣建材厂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出资44.5万元，占27%股份；乙方出资43.5万元，占27%股份；丙方出资43.5万元，占27%股份（其中：张勇出资17.5万元，占13.5%股份；罗文华26万元，占13.5%股份）；丁方出资20万元，占19%股份。” 另查明：永修县欣荣建材厂的投资人为陈某某。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围绕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分别进行评述：（一）关于张勇欠罗文华借款本金为多少的问题。罗文华主张其分别于2013年3月5日、6日向张勇转账7万元、2万元为其支付给张勇的借款，但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予以佐证。张某作为证人证明该7万元是赣洪公司为解决纠纷支付给张勇的差旅费及解决纠纷的费用，因张某是与罗文华合股开办赣洪公司的股东之一，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即该7万元不是张勇向罗文华的借款。刘某作为证人证明该2万元是其委托罗文华交给张勇介绍其购买液化气站的介绍费，该证言能够与罗文华提交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上述2万元不是张勇向罗文华的借款。证人郭某虽是张勇的表哥，但其证言能与POS机刷卡记录及熊某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即2013年6月25日熊某转给罗文华的25万元中有10万元是用于归还张勇欠罗文华的借款。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7月13日，罗文华向张勇转账共计73万元，2011年12月22日张勇向罗文华归还15万元，双方往来差额为58万元。2012年8月20日，张勇向罗文华出具一份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张勇辩称其中18万元已通过现金方式归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罗文华主张其中18万元及利息2万元共计20万元交由张勇代为投资永修县欣荣建材厂，并提供《股东协议》予以佐证，但该《股东协议》未实际履行，张勇未将上述投资款予以返还。经查，2013年4月30日，罗文华向张勇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张勇归还本金20万元整，利息4万元。故罗文华关于该投资款未予返还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8月18日，张勇在2012年8月20日借条的复印件上签字，应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即截至2014年8月18日，张勇仍欠罗文华借款本金40万元。罗文华关于借款本息转为投资款的主张，能够与2013年4月30日的收条及张勇于2014年8月18日在2012年8月20日借条复印件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相互印证。故张勇辩称截至2014年8月18日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后张勇分别于2014年12月6日、2017年8月6日归还罗文华借款本金4万元、1万元，因此，张勇仍欠罗文华借款本金35万元。（二）关于涉案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2012年8月20日借条上载明：利息由罗文华核定核算。该利息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罗文华诉请张勇支付借期内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罗文华于2013年4月30日出具的收条注明收到利息4万元，双方对该利息金额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已归还的该4万元利息予以认可。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张勇应向罗文华支付自起诉之日2018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综上，罗文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11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 二、张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罗文华借款本金35万元及其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罗文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14元，减半收取计8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14元，共计25371元，由罗文华负担18700元，张勇负担66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明 审判员  王璐 审判员  周雪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简花平 书记员周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