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茂伟，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晖，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哲礼，男，198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辉，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茂伟因与被上诉人殷哲礼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茂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殷哲礼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殷哲礼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苏茂伟与殷哲礼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民终175号民事判决认定，苏茂伟自2013年2月份开始修理船舶，至2014年1月11日维修完毕，2014年1月中旬涉案船舶被殷哲礼占有。殷哲礼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向苏茂伟赔偿船舶修理费、船用物资费等损失。苏茂伟认为损失还应包括苏茂伟修理船舶、试航期间雇佣船员应当支付的工资。因为2014年1月25日殷哲礼已经承担、支付了船员工资15万元，因此苏茂伟在（2018）鲁民终175号案件及对应的一审案件中就15万元船员工资问题没有重复向殷哲礼主张。一审法院就工资损失是否为苏茂伟的合理损失，要求苏茂伟另案起诉实属浪费司法资源并造成诉累。2.本案殷哲礼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殷哲礼支付船员工资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起诉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殷哲礼支付完毕船员工资开始便需要向苏茂伟主张权利，超过两年便超过诉讼时效。且苏茂伟认为船员工资本来就应当由殷哲礼承担，因此青岛海事法院对“苏茂伟也没有拒绝支付该笔款项”及殷哲礼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殷哲礼答辩称，1.根据政府部门的调查，苏茂伟与船员达成了雇佣合同的雇佣期限均在2013年底到期，其拖欠的就是2013年度船员工资。2014年1月苏茂伟因吸毒被公安机关拘留，造成船员恐慌便找政府要求解决工资问题。政府协调渔政部门扣押了船舶，殷哲礼为避免船员行使船舶优先权拍卖船舶，在政府的协调下为苏茂伟垫付了拖欠的288613元工资中的150000元。这些工资属于苏茂伟运营船舶期间发生的费用，不属于2014年度预付工资，不属于船舶不能营运而造成的工资损失，应由其本人承担。从拖欠船员工资来看，苏茂伟并不是一开始就将船舶送到船厂进行修理。此前的判决认定双方的合同是没有明确期限的，在苏茂伟没有偿还垫付的工资，加之其有吸毒的违法记录，导致殷哲礼与苏茂伟之间是否将继续履行合同产生争议，殷哲礼在没有收到垫付款的情况下不交付船舶符合情理。2.本案的诉讼时效不应从垫付之日开始起算，垫付情况不是基于双方达成的协议，双方也没有就偿还时间达成协议，所以殷哲礼可以随时主张。殷哲礼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苏茂伟立即支付殷哲礼垫付的船员工资款1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苏茂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0日，殷哲礼与苏茂伟就“辽长渔65052／65053”号对船的租赁事宜达成口头协议，殷哲礼将其所有的该对渔船租赁给苏茂伟经营，由苏茂伟对渔船进行修理，以修理费、配件款抵顶租金，但双方对于渔船租赁期限及租金的约定存在争议。荣成市公安局石岛分局于2017年2月27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西苏家村居民苏茂伟，男，1982年3月30日生，于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2月1日因吸毒被我局依法行政拘留十五日，后因需要处理其渔船船员讨薪问题于1月22日提前出所。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7月1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4年1月20日，因“辽长渔65052／65053”号对船经营者苏茂伟拖欠船员吕洪军等10人工资纠纷，苏茂伟表示无力偿还；经街道协调威海荣成渔政部门，对该两艘渔船进行扣押；后经协调，渔船实际所有者殷哲礼支付船员工资15万元，渔政部门取消了对“辽长渔65052／65053”号对船的扣押，将渔船交付给了殷哲礼本人。2014年1月20日，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对苏茂伟进行了询问，苏茂伟陈述，2013年2月下旬雇佣8名船员（有用工合同），另两名船员下半年雇佣，未签订协议。苏茂伟在渔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均陈述，2013年9月1日开始雇佣船员。殷哲礼接受“辽长渔65052／65053”号对船后未再向苏茂伟交付。2015年苏茂伟就其与殷哲礼间渔船租赁合同纠纷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殷哲礼偿还船舶修理费及配件款392331元、船用物资款96066元、船舶使用费10万元及自2014年1月18日起算的利息。2018年3月2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终175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的内容为：一、殿哲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茂伟偿付修理费配件费269795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殷哲礼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茂伟偿付船用物资款36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三、殷哲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茂伟返还渔船使用费3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驳回苏茂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殷哲礼将“辽长渔65052／65053”号对船交付给苏茂伟经营，苏茂伟作为渔船的经营者对雇佣的船员负有支付工资的义务，船员因被拖欠工资对殷哲礼所有的工作船舶具有船舶优先权，但是苏茂伟是船员工资的最终债务人。殷哲礼在苏茂伟拖欠船员工资的情况下向船员支付工资15万元，殷哲礼支付船员工资是为了清除船员对工作船舶具有的船舶优先权，苏茂伟作为船员的雇主是该笔债务的最终承担者。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苏茂伟与殷哲礼渔船租赁纠纷一案中没有认定殷哲礼垫付的上述船员工资是苏茂伟的合理损失，亦没有判令殷哲礼赔偿苏茂伟的船员工资损失。至于苏茂伟拖欠的15万元船员工资是否属于殷哲礼违反渔船租赁合同导致苏茂伟的合理损失，应当另案审理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殷哲礼支付苏茂伟拖欠的15万元工资后双方没有约定苏茂伟给付15万元的履行期限，苏茂伟也没有拒绝支付该笔款项，殷哲礼支付15万元的诉讼时效自权利侵害时起计算，故，苏茂伟主张殷哲礼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综上，苏茂伟应当向殷哲礼支付该笔15万元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苏茂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殷哲礼15万元。如果苏茂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苏茂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租用合同纠纷，合同履行期间，承租人苏茂伟欠付船员工资且无力承担，造成船员到当地政府讨要工资形成一定社会矛盾，政府相关部门为解决该矛盾扣押船舶并协调由出租人殷哲礼支付了船员工资15万元，殷哲礼垫付船员工资是基于其与苏茂伟存在船舶租用合同关系，为协助政府化解矛盾及为防止船员因欠付工资对涉案船舶行使优先权而垫付。殷哲礼垫付款项时，船舶已被政府行政扣押，船舶继续扣押势必影响船舶租用合同的履行，支付船员工资后，船员随即遣散，未再产生新的船员工资，殷哲礼垫付船员工资也是为防止船舶租用合同损失扩大的行为，因此，苏茂伟应当向殷哲礼支付上述垫付款。殷哲礼垫付船员工资后取得船舶，但未按照船舶租用合同的约定再将船舶交付于苏茂伟构成违约，殷哲礼垫付行为在先，违约行为在后，故苏茂伟欠付的船员工资不属于殷哲礼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殷哲礼垫付船员工资的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该日期仍处于船舶租用合同履行期间且为防止合同履行扩大损失而做的必要支出，双方对该笔款项的垫付在合同中既未预见，也未约定归还时间，殷哲礼随时可以向苏茂伟要求给付上述垫付款，至迟在合同解除时方应作为殷哲礼主张苏茂伟给付垫付款项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故一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苏茂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苏茂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