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19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化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大街28号凯晨世贸中心中座10层。法定代表人：覃衡德，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化化肥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朝阳街80号绮丽大厦903室。负责人：石成旗，总经理。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利，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胜昭，男，195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再审申请人中化化肥有限公司、中化化肥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吕胜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终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化化肥有限公司、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系被申请人向案外人黄莉、黄兆坤付款97.75万元购买面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因黄莉等未向其交付足额的银行承兑汇票而引起，被申请人应起诉黄莉、黄兆坤；被申请人未向申请人交付金额为100万元的化肥款，不存在金额为100万元的化肥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的被申请人向案外人黄莉、黄兆坤汇款的行为系基于其向申请人中化化肥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支付预付货款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被申请人在原审中的陈述及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806号案件承办人对黄莉的调查笔录与最早形成的原始证据即被申请人本人亲自到莱西市公安局的报案材料内容不符，系虚假陈述和伪证，不能作为原审判决定案的证据；被申请人及其代表起诉的宫兆涛、姚淑波(林治民)三人在报案笔录中自认的事实，本案牵扯到两个法律关系，第一个法律关系是被申请人等人向黄莉付款购买银行承兑汇票，产生承兑汇票买卖法律关系，第二个法律关系是被申请人等人想利用自黄莉等人处购买到的承兑汇票向申请人付款，用于购买申请人的化肥，即可能发生的与申请人之间化肥买卖关系。只是由于没有取得相应的承兑汇票，故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的化肥买卖关系没有如期履行；3.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与被申请人在起诉书及庭审中所称是执行青州会议政策而向申请人付款与事实不符，该数额与青州会议的客户付款计息的数额也对不上，被申请人在向莱西公安局报案的材料中明确称“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我只需要汇给黄莉97.75万元就行了”，被申请人从未提出过是按申请人所谓青州会议政策的规定汇款或购买汇票，一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是按青州会议的政策与申请人达成化肥买卖合同显然与被申请人自认的上述事实相矛盾；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系长期业务关系，由被申请人先向申请人付款，申请人收到货款后才根据被申请人化肥流向发货，就算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是执行冬储政策而付款，也是款到申请人账户后才计算利息，从未有提前计息一说，申请人按100万元提前计息2.25万元不符合事实，没有证据支持；4.一审时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交的孙浩签字的付款证明进行了质证，这份付款证明落款时间是2014年12月3日，实际制作时间是在2016年1月6日由被申请人制作的，孙浩是在人身受到威胁和限制的情况下不得已才被迫签字的，当天就到派出所进行了报案，派出所的报案材料记载了上述事实，该付款证明是被申请人伪造的非法证据，原审判决采信被申请人强迫孙浩签字的付款证明显属错误；5.黄莉是本案的重大利害关系人，有作虚假陈述，逃避债务的重大嫌疑，况且其中二人林荣玺、刘桂山因同一事实起诉黄莉要求返还购买承兑汇票款的案件已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并判决由黄莉承担返还责任，该判决书认定了林荣玺、刘桂山的陈述，否认了黄莉不欠应付承兑汇票的辩解，原审判决采信黄莉的陈述并作为证据显属错误；6.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公司员工孙浩向被申请人介绍购买银行承兑汇票系职务行为错误；被申请人从未提出本案孙浩的行为是代理行为的观点，原审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吕胜昭提交书面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申请人按申请人业务员孙浩的指示向其指定的莱西银行账号付货款977500元，是为了参加申请人2014年复合肥冬储收款政策，形成化肥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履行过程中申请人拒绝发货，被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孙浩的付款证明并非伪造，是孙浩与分管领导电话确认后才出具的，被申请人不认识黄莉，银行汇票的出具事宜是黄莉与姜志强合意并完成的，承兑汇票也是黄莉直接邮寄给姜志强入账的，被申请人未参与、不知情，申请人后续发货行为表明其认可被申请人支付了化肥款，所提相关案件与本案诉讼主体、法律关系不相同，其中黄莉的陈述与本案中针对被申请人付款事实的陈述不矛盾，原审法院采信黄莉的陈述正确。孙浩作为申请人文登区的负责人、业务员，代表申请人与该区域的客户联络，被申请人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代表公司，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且申请人在二审判决生效后，被申请人尚未申请执行前，主动联系被申请人支付了判决确定的款项，表明其完全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其申请再审令人费解。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中化化肥有限公司、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是认为被申请人吕胜昭没有向申请人交付金额为100万元的化肥款，涉案款项是向案外人黄莉、黄兆坤支付97.75万元用于购买面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双方不存在金额为100万元的化肥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材料，分析如下：1.一审期间，被申请人提交了由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业务员孙浩签名的付款证明，证实被申请人按照孙浩向其提供的账号和指示进行转账，履行了向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支付化肥款的义务。申请人称该付款证明系被申请人等人提前制作，限制孙浩人身自由并抢夺其手机后胁迫孙浩签字所形成，系伪造的非法证据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调取了孙浩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从笔录中孙浩的陈述可以看出孙浩在涉案付款证明上签字是在向公司副经理汇报并同意后进行，且其报案后，公安机关也并没有做出相关事实的认定，无证据证实孙浩在付款证明上签字系受他人胁迫。2.申请人称黄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该作为本案证据。一审期间法院对黄莉调查，黄莉陈述“……我并不认识吕胜昭他们，一直都是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的姜志强和我联系，他告诉我给我账号上打了多少钱，其实我并不知道这个钱到底是谁给我打的，只是我的手机短信会通知我钱到账的信息，我确认钱到账之后，我就给他开多少钱的承兑汇票，给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的姜志强邮寄过去入账……姜志强听别人说我这里有一些承兑汇票，他就打电话说他要一些……我们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的。我不知道他在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具体的职务，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就只是说他是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的人。”原审采信上述黄莉的陈述，认为从中可以看出吕胜昭与黄莉之间并不认识，相互之间无直接接触，亦无关于购买承兑汇票的合意，该承兑汇票买卖的合意、交易均由姜志强完成，所购买的汇票亦直接交付给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故认为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的汇款系与黄莉之间的汇票买卖关系的抗辩与事实不符。申请人称黄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系虚假陈述，本院分析认为黄莉的陈述与在案姜志强、孙浩的陈述、被申请人吕胜昭等人的陈述相印证，没有证据证明原审采信的该陈述内容是虚假的，即使黄莉在其他有关案件中有虚假陈述内容，但与本案调查采信的内容无关，且黄莉未参加本案诉讼，黄莉承认收到购买承兑汇票全部价款的情况下，要承担交付汇票的义务，如果有利害关系，应该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双方均有利害关系，原审采信黄莉的陈述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并无不当。3.申请人称被申请人及其代表起诉的宫兆涛、姚淑波(林治民)三人在莱西市公安局的报案笔录中自认的事实与原审中陈述内容不符，作了虚假陈述或伪证，本案存在被申请人等人向黄莉付款购买银行承兑汇票法律关系和被申请人等人利用承兑汇票向申请人付款购买化肥的买卖关系，由于被申请人没有取得相应的承兑汇票故其与申请人之间的化肥买卖关系没有如期履行。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业务员孙浩曾作证称“2014年有政策，比如说买了100万的承兑，我们就可以按照100万的承兑计息”，并在提供账号时告诉被申请人每十万元可以省2250元，故被申请人吕胜昭根据申请人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于2014年11月向客户发布的冬储政策，按照申请人业务员孙浩提供的黄兆坤账号支付了977500元即为向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支付预付款1000000元，该内容与孙浩的证言一致，被申请人吕胜昭与申请人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之间就预存化肥款达成合意，吕胜昭向黄兆坤汇款的行为系基于支付预付货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吕胜昭等人知道向黄兆坤汇款是购买承兑汇票，也不能认定是吕胜昭等人向黄莉购买汇票，其只是按照孙浩、姜志强安排履行购买化肥预付货款而已，并不存在独立的承兑汇票买卖法律关系，吕胜昭完成汇款的行为应视为预存化肥款口头协议完成，至于黄莉没有按要求给付申请人汇票的行为应为申请人及其业务员孙浩、姜志强承担法律后果。被申请人在公安机关报案内容上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并无矛盾，并不存在虚假陈述或伪证。至于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及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现已经生效的刘桂山等案件判决，事实上虽与本案类似，但诉讼主体不同，认定的法律关系亦不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照。4.申请人称其公司员工孙浩向被申请人介绍购买银行承兑汇票不是职务行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有长期业务关系，由被申请人先向申请人付款，申请人收到货款后才根据被申请人化肥流向发货，就算执行冬储政策而付款，也是款到申请人账户后才计算利息，从未有提前计息一说，提前计息2.25万元不符合事实。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孙浩作为申请人文登区的负责人、业务员，代表申请人与该区域的客户联络，被申请人按照孙浩的安排执行冬储政策而汇款，履行的是与申请人的购买化肥的口头买卖合同，被申请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孙浩的行为是代表申请人的职务行为，被申请人汇款977500元为申请人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购买1000000元承兑汇票即为向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支付预付款1000000元亦是按照孙浩的安排而给予的优惠，根据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烟威区域销售经理姜志强的陈述该行为是“为了在公司提高自己的业绩”而吸引客户，并非申请人所称“提前计息2.25万元”，原审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孙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中化化肥有限公司、中化化肥山东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化化肥有限公司、中化化肥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宝恒审判员  杜 磊审判员  程 林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肖俊书记员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