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4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女，196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女，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燕，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俊杰，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3，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某4，女，196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黄某1、黄某2因与被上诉人黄某3以及原审被告黄某4法定继承、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4228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黄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42285民事判决；2、改判按法定继承均分被继承人的遗产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黄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黄某3提交的是内容、形式不同的两份遗嘱,即自书遗嘱与录音遗嘱。1、从录像中被继承人黄其铭的行为来看,并不能清晰的看出被继承人黄其铭手持的是本案所涉的自书遗嘱；2、从被继承人黄其铭陈述的内容来看,与自书遗嘱的内容也并不一致,是两份完全不同的意思表示的遗嘱。(二)两份遗嘱的真实性均存在着严重的疑点。1、自书遗嘱无法确认是被继承人黄其铭亲笔书写，遗嘱内容中的“黄其铭”与落款签名处的“黄其铭”笔迹不一致,且根据黄某1提交的上海市同仁医院授权委托告知书,可以很明显地看出遗嘱落款与其在住院医疗期间的签名完全不同。甚至在庭审质证时,黄某3也承认两份文件的签名明显是不一致的。2、视频光盘有明显被剪辑的痕迹。首先,程序上而言,“视频”作为一份视听资料证据,黄某3应提交录像的原件,即该录像录制完成时自动或首次保存的载体。但自始黄某3没有提供出原始的录制载体。其次,该视频只有短短6秒的时间,被继承人黄其铭的声音戛然而止,很明显该视频经过了黄某3的精心剪辑。即使录音遗嘱仅是一份辅助证据,其内容也是与自书遗嘱的内容明显不一致的。自书遗嘱中称将财产“转让”给儿子,而视频中陈述为将遗产“交给”我儿子,“转让”和“交给”两者的含义和性质完全是不同的。因此,该录音也无法证明自书遗嘱完全就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在没有核实录像原件的情况下错误地将录像作为定案的依据，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错误地引用了《继承法》中关于遗嘱继承的规定。1、由于被继承人黄其铭年事已高,文化程度低,根本无法独立写就一份形式严谨的遗嘱,也进一步证明了本案中的自书遗嘱内容根本不是被继承人黄其铭的真实意思表示。2、遗嘱内容仅区区二十来字,却有多次涂改痕迹,且亲生儿子和继子(“几子”)也分不清,甚至于连最日常的住址门牌号也有涂改。3、结合视频的内容,可以看出该“遗嘱”是在黄某3在场的情况下写就,且如上所述,内容有多处涂改和错误,进一步证明了被继承人黄其铭受到了黄某3的干扰,甚至于一定程度的威胁。最重要的是,两份遗嘱的内容也都没有明确给黄某3继承的意思表示。(三)原审法院错误地适用了《物权法》。1、本案是法定继承、遗嘱继承纠纷,双方当事人主张的是继承被继承人的系争房屋和银行存款,即系争房屋的权属份额和存款的归属。故此,本案并不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分割不动产的规定。2、上海市静安区愚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共有基础并没有消失,一审审理过程中黄某1、黄某2亦明确向法庭表达了保留系争房屋份额的请求，一审法院草率的将系争房屋判归黄某3单独所有是错误的。黄某3辩称：不同意黄某1、黄某2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庭审所提供的录像证据，可以充分显示当时被继承人黄其铭是手拿自书遗嘱在摄像的时候所作的自我陈述，录像仅仅是印证该份自书遗嘱的真实性。手机拍摄的录像上面有相关的拍摄时间，可以充分证明该录像未经过剪辑，是真实的。黄某4未作述称。黄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继承属于被继承人黄其铭、俞月琴共有的系争房屋中70%的房屋产权；2.要求按照遗嘱继承被继承人黄其铭名下的银行存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黄其铭、俞月琴系原配夫妻，双方共同生育四个子女，即长女黄某4、次女黄某1、三女黄某2、儿子黄某3。2010年9月25日俞月琴报死亡，2018年4月10日黄其铭报死亡。2016年10月11日黄其铭立有自书遗嘱一份，遗嘱内容为“遗嘱我黄其铭在我离世之后将属于我的财产转让给几子黄某3”，黄其铭在遗嘱上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十.11.”，遗嘱尾部黄其铭书写了地址“愚园路541.12.307.”。两被继承人去世时遗留有系争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42.37平米，该房于1995年10月取得产权，产权登记人为俞月琴，上址房屋系黄其铭与俞月琴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一致确认上址房屋价值300万元。黄某3为取得系争房屋全部产权份额已将60万元汇入一审法院代管款账户内代管。另，被继承人黄其铭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寺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有存款60,000元及利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寺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有存款120,000元及利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寺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有存款113,000元及利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寺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有存款7,572.49元及利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寺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有存款4,277.92元及利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存款及利息系黄其铭的个人财产。一审审理中，黄某3提供了黄其铭的自书遗嘱及视频光盘，黄某3认为，该份遗嘱内容均系被继承人黄其铭所书，其生前已确定由黄某3为其遗产继承人。黄某1对上述自书遗嘱及视频光盘不予认可，认为被继承人黄其铭先后立有两份遗嘱，即黄某3提供的自书遗嘱、另一份是录音遗嘱(即上述视频)，其中所谓的自书遗嘱中有多处涂改，上面的“黄其铭”签字无法确认是其本人书写的，至于录音遗嘱有剪辑痕迹，其中无见证人在场。故两份遗嘱在形式上有伪造之嫌，内容上被继承人黄其铭亦未承诺将遗产由黄某3继承。一审法院认为，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等。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两被继承人去世时遗留有系争房屋一套及银行存款若干，其中系争房屋系两被继承人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虽登记在俞月琴一人名下，但仍是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至于现在被继承人黄其铭名下的银行存款及利息，由于俞月琴先于黄其铭去世近八年，银行存折记载着近几年的存款信息，上述存款均系被继承人黄其铭的个人财产，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黄某3认为，被继承人所立遗嘱确定由黄某3为其遗产继承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录像为证，而黄某4、黄某1、黄某2认为被继承人前后立有两份遗嘱，一份是自书遗嘱，一份是录音遗嘱，两份遗嘱均非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伪造至嫌，应认定为无效；对此法院认为，1.从录像内容中被继承人的行为逻辑来看，被继承人手持遗嘱材料置于胸前并陈述相关遗嘱内容，其行为目的是为了表明其手中所持遗嘱内容与其陈述意见是相互一致、相互对应,两者内容具有同一性。黄某3提供录像资料作为辅助证据是为了进一步印证自书遗嘱的有效性，因此本案中只有一份遗嘱，即被继承人的自书遗嘱；2.从目的解释看，整个遗嘱内容，特别是抬头“遗嘱”两个字均系黄其铭书写，由此可以表明黄其铭对所书写的内容是遗嘱及由此产生的法效意思是明确知晓的，即在遗嘱中指定黄某3为其遗产继承人；3.从文义解释看，鉴于被继承人书写遗嘱时已年满87岁高龄，文化程度不高，被继承人在语言表达、文字表述、书写能力等方面都较难准确把握，特别是订立遗嘱此类较为专业的法律性事务。因此，关于黄其铭在遗嘱中称将财产“转让”给黄某3的意思，结合遗嘱行为的目的意思，按照一般社会观念对遗嘱中“转让”的通常理解，其实质意思可以确定为被继承人指定黄某3为其遗产继承人。综上所述，遗嘱行为属于单方法律行为，对遗嘱的解释应当探求表意人的内心真意，不能完全拘泥于意思表示所使用的词句，不能仅因遗嘱存在部分歧义而否定其效力。现黄某3提供了被继承人的遗嘱，该份遗嘱系被继承人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其内容亦反映了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该份遗嘱合法有效，予以确认。黄某4、黄某1、黄某2提出否认遗嘱的有效性的意见，却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难以采纳。现系争房屋由两被继承人各享有一半产权，由于俞月琴先于黄其铭去世，故其中俞月琴的二分之一份额由黄某3、黄某4、黄某1、黄某2及被继承人黄其铭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另黄其铭的二分一份额及从俞月琴处继承的十分之一产权份额由黄某3按照遗嘱继承处理，即继承后系争房屋由黄某3享有十分之七产权份额，黄某4、黄某1、黄某2各享有十分之一产权份额。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系争房屋价值300万元，黄某3提出要求得系争房屋全部产权份额，愿意给付黄某4、黄某1、黄某2应继承份额的折价款的意见，鉴于黄某3继承份额较大，双方矛盾尚未彻底化解，系争房屋尚无共有的基础，且黄某3为表明其经济能力已将60万元房屋折价款打入法院代管款账户代管，黄某3的上述意见，与法不悖，予以采纳。至于黄其铭的存款及利息均系黄其铭的个人财产，按照遗嘱均应由黄某3继承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静安区愚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黄某3继承、所有(因办理上址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黄某3负担)；二、黄某3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分别给付黄某4、黄某1、黄某2各300,000元；三、现在被继承人黄其铭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寺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存款60,000元及利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寺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存款120,000元及利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寺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存款113,000元及利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寺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存款7,572.49元及利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寺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存款4,277.92元及利息均由黄某3继承、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0元，减半收取为16,600元，由黄某3负担12,073元，黄某4、黄某1、黄某2各负担1,509元。二审审理期间，黄某3出示了拍摄黄其铭视频的手机，手机显示拍摄时间为2016年10月17日、视频时长7秒。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某3在二审审理期间出示了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对一审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补强，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就自书遗嘱的有效性及遗产的分割等，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系对共有财产分割原则的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对系争房屋无共有基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引用该法条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黄某1、黄某2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200元，由上诉人黄某1、黄某2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杨俊审判长  刘建颖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范勇刚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