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357号原告：广州德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两龙路69号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45679231720。法定代表人：江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棠，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裕鑫丰智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劳动社区合正汇一城A24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38886368。法定代表人：潘裕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舜猛，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华，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尧小平，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振华，广东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德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森公司）与被告广东裕鑫丰智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裕鑫丰公司）、尧小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棠、被告广东裕鑫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华、被告尧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振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东裕鑫丰公司赔偿原告损失67892.442元；2.判令被告尧小平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原告公司的总经理即被告尧小平多次接受被告广东裕鑫丰公司的行贿，行贿金额共计60万元。尧小平收受贿赂后，利用其职务之便，在原告采购发光二极管芯片的过程中，以高于市场价值1-2倍的价款与广东裕鑫丰公司达成交易，直接导致原告严重的经济损失，损失高达67892.442元。2017年11月14日，广州市花都区检察院指控尧小平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向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刑事判决书，尧小平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尧小平与广东裕鑫丰公司以高于市场价值1-2倍价格签订的货款合同，属于欺诈行为。原告在受到两被告欺诈的情况下签订了合同并非的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应予以撤销，原告认为双方交易的买卖行为已经履行完毕，被告应就高于市场价值的损失67892.442元返还给原告。两被告通过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其交易的行为虽通过合同交易付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请求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判决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7892.4425元。被告广东裕鑫丰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理由：第一，广东裕鑫丰公司对原告无侵权行为，刑事判决书中无认定广东裕鑫丰公司承担刑事责任，在交易过程中无违法行为，原告要求广东裕鑫丰公司赔偿无依据。双方交易是公平，且多次签订合同并履行完毕，双方交易从2015年延续到2017年，双方的多次报价是在公开情况下完成，原告是经过内部多方面衡量认可广东裕鑫丰公司的报价才会采购，原告所称欺诈不成立。双方的合同、对账单都是经过双方确认，且作为专业的生产公司，原告不可能不了解市场行情，而在交易过程中不存在隐瞒、虚构事实等情形，原告欺诈的说法不成立。且根据原告的证据显示交易价格没有高于市场1-2倍，存在利润是正常的，原告诉称高于市场价1-2倍无依据，属夸大。广东裕鑫丰公司人员向尧小平支付商业回扣是希望维持合同关系，希望可以配合履行合同，并无牟取额外的不正当利益，支付商业回扣是不对，但该行为侵犯的是经济制度的廉洁性而非侵害原告的经济权益。第二，原告主张撤销权过了一年诉讼时效，原告自认为交易已经完成，无法撤销，我方认为合同无效说法不成立，合同主体是原告和广东裕鑫丰公司，并非广东裕鑫丰公司和尧小平进行的合同，尧小平与广东裕鑫丰公司之间不存在串通，因此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第三，原告所称市场价的依据不合理，众所周知，每个产品的行业价格只是一个平均值，结合具体的交易价格不是与平均值重合，因为受供求关系影响，不可能是统一的价格，结合本案，原告拿货时是挑了广东裕鑫丰公司最好的产品，但拿货量不高，此情况下对原告的报价有特殊性，原告随便拿一个报价来对比的逻辑不成立。随着科技水平发展，芯片等电子产品刚推出时价格会高一些，随着技术产能发展，单价会下降，原告拿2017年价格对比是不对的。第四，退一万步讲，即使原告利益受损害，尧小平已经向原告赔偿60多万元，原告的损失得到补偿，现原告又要求广东裕鑫丰公司赔偿，那么原告可能会获得不正当利益。综上，原告的诉请无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被告尧小平辩称，请求判令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关于原告的历史芯片采购价格，芯片价格呈现递年降低趋势，原告以2017年的市场价比对2015年的价格没有可比性；尧小平2009年10月入职广州市奥依迪电子厂，担任厂长一职，主要负责产品生产、品质与技术。直到2016年12月离职。公司的采购权由采购部江碧霞（其为江炜的亲戚）负责，尧小平对采购部的事情不怎么插手（比如：芯片为什么要分原告和广州市奥依迪电子厂两家公司采购，而且原告原材料根本用不到芯片），工程部（汤志均）负责审核，尧小平仅复核，防止采购错误。一直以来公司芯片采购价格均是公开的，总经理江炜、采购部、财务部、生产部、工程部、业务部都知道。2010年，原告采购佛山奇美（奇力）公司芯片（尺寸：14X17），价格为110元/K,当时，尧小平刚进公司不久，未接触采购部门。2013年，原告曾采购过深圳新勤力芯片，价格50—60元/K（含税）,均由总经理江炜决定。2013年、2014年、2015年原告原采购上市公司厦门三安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安公司）的产品，价格为：50—30元/K(含税），尧小平未同三安公司业务洽谈过，由老板江炜决定，但三安公司芯片质量极不稳定，有时有质量问题（小电流时，亮暗不一致），为此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2015年11月，尧小平负责生产与质量，因三安公司产品质量不稳定，导致产品质量事故频发，由本人提出建议找质量好的芯片，由此，原告采购江碧霞负责联系供应商广东广东裕鑫丰公司并提供报价，工程部人员汤志均经测试产品质量合格稳定。后由江碧霞与广东裕鑫丰公司谈好价格并采购，具体价格由采购部门决定，并经江炜同意。当时芯片市场比较缺货，怕影响生产及供货，当时还挑特定波长和特定亮度，江炜还叫江碧霞多库存一些芯片，至少10KK。因此，上述情况足以表明，随着科技水平的发展，芯片的价格是逐年下降的。2015年的价格与2017年这价格没有可比性。以上均可通过国税调取发票证实。第二，尧小平曾与原告签订《谅解书》，但是在胁迫下接受所谓《谅解书》，并非自愿，尧小平并没有为广东裕鑫丰公司谋取不当利益。尧小平虽然从广东裕鑫丰公司获取了50多万元钱的商业回扣，但上述款项在案发前已超额赔付给了原告，尧小平并没有在本次交易中再留存有任何不正当利益，因此不应当再向原告支付任何所谓赔偿。而且，由于尧小平的自首行为，《谅解书》实质上只有本人履行了赔付60万元的义务，尧小平实质上已被判刑，受到刑事处分。具体情况见《谅解书情况说明》。第三，本人并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采购谈判与价格，具体价格是由采购部门决定。因此，原告所谓受贿后抬高价格是诬告。第四，尧小平虽然收受过广东裕鑫丰公司的商业回扣，但并没有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广东裕鑫丰公司的业务人员在与采购部门达成交易意向，并决定采购广东裕鑫丰公司的产品后，确实分多次支付给尧小平商业回扣，但这对于尧小平来说，由于当时法制观念淡薄，各行各业均有商业回扣惯例。因此，尧小平以为收受回扣并不违法，广东裕鑫丰公司业务员向本人支付商业回扣，也曾要求过希望维持稳定供货关系，尽量不拖欠货款，按合同支付货款，许多企业一般会拖欠货款时间较久。尧小平认为在货款按时支付及在质量稳定的情况下，维持稳定供货关系并不损害原告利益，反而有利于原告。综上所述，尧小平认为：尧小平虽然曾经收受过广东裕鑫丰公司商业回扣，但并没有给广东裕鑫丰公司谋不正当利益，也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成品销售价=（芯片价格+其他材料费+制造和管理费）÷良率×1.2（利润系数），从一定程度，材料价格并不影响其利润。并且，所收受的商业回扣已赔付给原告（依法应当由人民法院没收），况且，尧小平也因此受到了刑事处分。原告与被告广东裕鑫丰公司之间是正常的商业合同关系，其中电子产品的销售价格有高科技技术成分。原告在多年后再提起诉讼是不诚信的体现。芯片作为公司的主要成本，采购量比较多，作为私人企业，尧小平对该交易无决定权，芯片的采购是由原告各个环节会议讨论决定，且广东裕鑫丰公司当时是公开报价，在经原告会议讨论决定后订购，尧小平只是对原告采购决定的执行，具体采购由分公司采购部和工程部实施后尧小平负责监督质量，防止差错。因此在最初的采购决定中，尧小平并没有收受商业回扣，所以其合同的签订并非无效，公章的加盖是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并不在尧小平手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9月6日至12月13日期间，原告多次向广东裕鑫丰公司采购十几种规格型号的发光二极管芯片。原告与广东裕鑫丰公司均盖章确认的4份2016年9月-12月各月对账单，经核算货款金额合计574382元。庭审中，广东裕鑫丰公司确认其向原告所供货物采购自生产厂家大连德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8日、11月9日、12月12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共计6份金额合计542469.4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1月22日、12月14日，原告分别向广东裕鑫丰公司转账支付了267673.85元、226801.12元，合计494474.97元。尧小平在此期间担任原告的总经理。2016年12月30日，原告、广州市花都区奥依迪电子厂分别出具《谅解书》，均记载尧小平是其公司员工并担任总经理，非法收取广东裕鑫丰公司行贿款造成其巨大损失，由于尧小平交代为广东裕鑫丰公司谋取高额非法利润收受贿赂金60万元，并造成其公司严重的经济损失，其中原告损失250万元、广州市花都区奥依迪电子厂损失450万元,基于尧小平承诺主动上交违法受贿所得及协助公司向广东裕鑫丰公司追究经济损失及相应法律责任，因此表示对尧小平的违法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公安机关及司法机关能免除对尧小平的刑事处罚。2017年3月23日，尧小平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2017年11月14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尧小平2015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在代表原告与广东裕鑫丰公司与深圳市裕鑫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发光二极管芯片电子元件的过程中，先后21次收受对方公司给予的回扣款共计599413.42元，其行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粤0114刑初1966号刑事判决书，尧小平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案发后，尧小平退回财物共计60万元。原告认为销售指导价属于厂商市场价，采购是按批量采购，单价相差小但是根据批量计算，所主张高于市场价1-2倍是代理人疏忽，只是根据当事人陈述，实际上并无1-2倍，本案中采购金额是40多万元，700万元是四个案件采购的总价。原告提交了自行制作的损失清单，显示2016年9月-12月原告与广东裕鑫丰公司对账，按单价计算货品金额合计571501.424元，按销售指导价计算货品金额为503608.9815元，差额为67892.4425元，单价较销售指导价高1元-15.5元之间不等，单价是销售指导价的1.03倍至1.76倍之间不等。该损失清单上的数据，经与上述原告与广东裕鑫丰公司之间的对账单相比，2016年10月19日的送货金额合计2930.57元未列入原告所计算的损失清单中。两被告对上述损失计算清单均不认可，并认为指导价属于最低价格，为了维护产品的市场秩序，交易价格没有高于市场1-2倍，存在利润是正常的。原告提交了2016年12月26日、2017年3月22日佛山维真照明有限公司向大连德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购货的两份采购订单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复印件。采购订单记载了3种规格产品，其单价分别是原告向广东裕鑫丰公司采购同种类产品单价的1.25倍、1.625倍、2.4倍。原告还提交了2017年4月22日佛山市禅城区贝奇光电器材厂向广东裕鑫丰公司采购的一种规格产品的销售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单价为20元，相比2016年9月21日广东裕鑫丰公司向原告销售的同种类产品单价36元，金额低16元。对以上证据，广东裕鑫丰公司质证认为是复印件，不认可，且是第三方公司在不同的时间直接向生产厂家的订单，不能成为市场价，与本案无可比性。尧小平质证认为不认可，不同时期的价格不能做出对比，在不同厂家之间由于经销策略不同，所作出的报价不一样，不排除原告与相关销售商相互串通，为了挤占市场刻意作出的销售价格。原告认为佛山维真照明有限公司是采购商品后销售给原告，原告在案发后才向佛山维真照明有限公司采购，案发前原告只按尧小平的指定向广东裕鑫丰公司及深圳市裕鑫丰公司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原告提交了2017年3月31日销售指导价表，并认为是大连德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报价单。两被告质证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复印件，且其上无盖章，不能证明是由大连德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采购流程，尧小平认为其在2009年10月入职，主要负责产品生产、品质与技术，直到2016年12月离职，公司的采购权由采购部江炜的亲戚江碧霞负责，工程部汤志均负责审核，尧小平仅复核。原告认为尧小平是总经理，江炜当时癌症，决定权交给尧小平，财务人员江碧霞无谈判权，公章得到总经理认可后财务人员才可以盖，客户下单到原告处，原告的资财部审核所需要的原材料是否库存，没有库存就下单到采购部采购原材料，采购员与供应商沟通后，供应商将原材料价格报价给原告，价格经总经理尧小平准予后才能下订单到供应商。原告庭后提交了江炜于2012年12月12日、2014年12月23日的超声医学科检查报告单。庭后，原告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调取广东裕鑫丰公司2015年至2016年期间向大连德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采购相关型号二极管芯片的证据，用以证明广东裕鑫丰公司的产品高于市场指导价1-2倍。另查明：原告于2011年1月17日成立，登记江炜系股东之一并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4年7月17日具体经营项目变更为电力电子元器件制造、光伏设备及元器件制造、配电或控制设备的零件制造，电光源制造，照明灯具制造，灯用电器附件及其他照片器具制造，电子工业专用设备制造，灯具、装饰物品批发，家用电器批发，电子元器件批发，电子产品批发，电子元器件零售，电子产品零售，电子、通信与自动控制技术研究、开发。2016年8月2日，原告财务负责人变更登记为江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森公司是否在本案交易中受损。原告主张与广东裕鑫丰公司交易价格过高给其造成损失，但电子元件产品的价格受产品型号、市场环境、交易时间等因素影响而有不同变化，市场经济因其逐利性和交易自由性，不同交易主体、不同时期的交易价格会存在一定差异。原告提交的2017年3月经销商佛山维真照明有限公司向生产商大连德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采购单，时间不同于本案原告作为下一级购买方与经销商广东裕鑫丰公司之间的交易时间，二者所处商品交易环节的级别也不同，即使相比广东裕鑫丰公司存在所销售产品具有较高利润也不足以证明其获利的违法性。另外，原告提交的2017年4月22日佛山市禅城区贝奇光电器材厂向广东裕鑫丰公司采购的销售单及发票，记载只有一种规格产品，相比2016年9月21日原告向广东裕鑫丰公司采购相同规格产品的交易价格较低，但二者交易时间不同，也不能当然推定广东裕鑫丰公司向原告所供十多种产品的价格均过分高于市场价格。虽然尧小平因收受广东裕鑫丰公司行贿被判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但不能必然得出广东裕鑫丰公司在与原告的交易中获取了不合理的高额利润并造成了原告损失。以上原告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有相应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两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庭后向本院申请调取广东裕鑫丰公司2015年至2016年期间向大连德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采购相关型号二极管芯片的证据，其未对调取该证据的客观原因不能上进行说明，且该申请并非必要，调查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影响，本院对其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德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7.4元，由原告广州德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刘豪娜人民陪审员  朱小玲人民陪审员  朱晓英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王恩怡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