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广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源北路六号高新招商大厦办公室四层。法定代表人：肖泰山，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科宏，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杰，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志中，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佑强，英德市英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云南广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科宏、原审第三人罗志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出具的《项目授权书》并非将全部工程特别授权给罗志中，而是由其负责政府的接洽、施工合同的签订、工程管理等事项。用括号标明的是罗志中负责的项目，而非补充说明。因此，罗志中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属于无权代理。2、合同关于135000元的性质约定为工程管理服务费，而非合同保证金。被上诉人虽中途退场，但仍享受着服务，理应支付服务费。且上诉人并未收到135000元，不应由上诉人退还。3、上诉人作为建筑工程公司，施工及结算均要验收及出具结算单。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没有提供凭证，缺乏依据，因此上诉人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陆科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项目授权书》写明全权授权罗志中负责并处理涉案项目的一切事务，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上诉人给镇政府的声明中，明确与施工班组签订了施工合同，收取了费用仅仅是为了确保施工队伍妥善施工，且在施工后退回。对于工程款140000元，是上诉人的代理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通过结算所达成的，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按该退场协议支付工程款，并退还135000元保证金。罗志中答辩称：罗志中的行为后果归属于上诉人，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由法庭审查。陆科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广穗公司向陆科宏退还合同保证金135000元；二、判令广穗公司向陆科宏支付工程款140000元；三、判令广穗公司向陆科宏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3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以14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两项暂计至2018年10月17日共计为6835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广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广穗公司出具《项目授权书》给罗志中罗志中，内容为：经总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定，授权罗志中为本公司在广东省××市××乡村工程部执行负责人，全权负责并处理该项目的一切事务（政府的接洽、施工合同的签订、工程的管理等），并授予一枚合同专用章。2018年1月8日，陆科宏与广穗公司签订了《中国美丽乡村贫困新农村示范村创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广穗公司将其承建的“中国美丽乡村省扶贫定贫困新农村示范村建设工程”的劳务施工委托给陆科宏施工；工程地点位于英德市××××村委××村民小组及××村民小组；承包范围包括排污排水、土石方、土建、园林、道路、拆迁、装饰、水电等，根据各村实际需要进行包工包料；陆科宏于签订合同当天向广穗公司支付每条自然村工程管理服务费135000元。陆科宏在该合同上签名，罗志中加盖广穗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陆科宏依约定支付了135000元，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4月19日，陆科宏与广穗公司签订了《施工退场协议》，约定：因多方原因，双方经协商同意解除合同，并对陆科宏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陆科宏退场；广穗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前付清陆科宏截止2018年4月15日前工程款140000元；广穗公司退还陆科宏支付的协调费及资料、竣工图费135000元，自签订该协议之日起先退还85000元，剩余50000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退还。此后，陆科宏追讨上述款项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罗志中承认其代理广穗公司与陆科宏签订《中国美丽乡村贫困新农村示范村创建劳务分包合同》和《施工退场协议》，收取陆科宏135000元；同时表示是代表广穗公司的行为，所收取的135000元留在广穗公司的英德项目部作运营费用，包括项目部的6个工人的工资和日常开支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领域的劳务分包合同是约定工程承包人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人的合同。从《中国美丽乡村贫困新农村示范村创建劳务分包合同》的内容来看，并非只有劳务作业，甚至“包工包料”，该合同显然不是劳务分包合同，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陆科宏属于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建设工程属于尚未完工的情形，双方进行了结算，《施工退场协议》（即结算协议）可作为有效合同处理。关于罗志中代理广穗公司与陆科宏签订《中国美丽乡村贫困新农村示范村创建劳务分包合同》和《施工退场协议》，收取陆科宏135000元的责任归属，是代表广穗公司的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一、从广穗公司出具的《项目授权书》的内容来看，授权罗志中为广穗公司的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工程部执行负责人，全权负责并处理该项目的一切事务，并授予一枚合同专用章，明显是特别授权；“（政府的接洽、施工合同的签订、工程的管理等）”应理解为授权包括政府的接洽、施工合同的签订、工程的管理等，属补充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罗志中）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广穗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二、退一步来讲，即使对“政府的接洽、施工合同的签订、工程的管理等”的理解如广穗公司所述，只委托罗志中与政府签订合同，罗志中自己做项目，无权以公司名义对外发包，无权收取陆科宏款项，陆科宏基于“工程部执行负责人，全权负责并处理该项目的一切事务，并授予一枚合同专用章”的内容，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即罗志中）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罗志中的行为产生的责任应当由广穗公司承担。至于广穗公司与罗志中的关系，属于其内部关系，不在本案处理范围。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陆科宏、广穗公司双方对陆科宏所做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施工退场协议》，该协议可作为有效合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论陆科宏支付的款项135000元是《中国美丽乡村贫困新农村示范村创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管理服务费，还是《施工退场协议》约定的协调费及资料、竣工图费，或者是陆科宏诉称的保证金，广穗公司应当按约定退还该款，并支付工程款140000元。对于上述两项款，虽然当事人没有约定计付利息，但是广穗公司未按《施工退场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向陆科宏支付相应利息。具体如下：一、陆科宏支付的款项135000元的利息。广穗公司占用陆科宏的资金，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相应合理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35000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二、工程款140000元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利息计算方法：以140000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广穗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陆科宏主张广穗公司退还所收取的款项135000元，支付工程款140000元，支付相应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判决：一、限云南广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科宏退还（返还）所收取陆科宏支付的款项人民币135000元。二、限云南广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科宏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40000元。三、限云南广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科宏支付以上述款项135000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四、限云南广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科宏支付以上述工程款140000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五、驳回陆科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3.76元，由云南广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广穗公司的责任如何认定。涉案的合同及退场协议书均是以广穗公司的名义与陆科宏签订，且加盖了广穗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也就是说，广穗公司是合同及退场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按照广穗公司的陈述，合同及退场协议书均是由罗志中签订，其不应承担责任。对于广穗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转包给陆科宏的工程是由广穗公司承接，只有广穗公司具备将工程再次转包的事实基础。其次，广穗公司出具了《项目授权书》给罗志中，明确罗志中的身份为广穗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负责人，全权处理该项目的一切事务，并明确授予罗志中一枚合同专用章。该《项目授权书》的授权明确清晰，理解上并无歧义，罗志中代为与陆科宏签订合同和结算并未超出授权范围。广穗公司上诉认为其授权的范围仅包括《项目授权书》中括号内的内容，即“政府的接洽、施工合同的签订、工程的管理等”。对其该节上诉理由，一方面，《项目授权书》中明确使用了“全权负责并处理该项目的一切事务”来描述授权范围；另一方面，即使在括号内列举的几项权限，也包含了施工合同的签订、工程的管理等内容，并使用了“等”字表示授权范围不仅包含列举的三项。故不管从哪个角度来判断，罗志中代为与陆科宏签订合同并结算都未超出授权范围。综上，广穗公司以罗志中无权代理为由拒绝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对于付款的范围，虽然涉案工程未完工，但陆科宏已进行了施工且双方对施工部分进行了结算，则广穗公司应当按照结算的数额支付工程款。而对于退场协议中约定返还的135000元，既然双方达成了退回的合意，则即使该笔费用为管理费，广穗公司也不得以此为由拒绝退还。广穗公司一方面通过授权书的方式授权罗志中全权负责涉案工程，并将合同专用章授予罗志中。另一方面，对罗志中代为实施的行为又拒绝承担责任，该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7.52元，由上诉人云南广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