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1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爱凤，女，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波，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人平，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波，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章珠，女，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纹，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航，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琳琳，女，198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再审申请人刘爱凤、陈人平因与被申请人何章珠及一审第三人陈琳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爱凤、陈人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程序错误。1、对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视听资料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刘爱凤、陈人平多次请求鉴定的情况下，既认为陈亚青的视听资料具有较重要的证明价值，却又不对其进行鉴定，程序错误,二审法院未予纠正明显不妥。2、二审法院未依法定程序全面调查收集证据。一审法院未对刘爱凤、陈人平请求陈亚青出庭质证的申请作出任何答复、说明，也未责令其到庭对视听资料进行质证和调查，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关于调查取证的规定。陈仁福向银行所贷的95万元款项转入陈人平账户，是陈仁福借用陈人平账户收取贷款，之后陈人平分两次取现将该款交给陈仁福。该笔贷款抵押人皆为陈仁福家人，从担保风险承担意愿分析，更可能是为家庭成员借款而提供担保，并非为陈人平而借款。但二审法院未对该笔贷款的其他抵押人进行必要询问。二审法院亦未对2013年7月18日刘爱凤、陈人平与何章珠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见证人陈某进行必要调查、询问。（二）二审法院证据认证错误。二审法院认定以房抵债协议仅抵偿双方部分债权债务是错误的。1、两份以房抵债协议是双方对全部债权债务结清的依据，但二审法院未对此作出正确认证。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可以从双方当事人订立的两份以房抵债协议文意表述、条款内容、双方交易习惯，认定双方截止至2013年7月18日的债权债务已通过以房抵债方式予以结清，而非至2013年7月18日止刘爱凤、陈人平尚欠何章珠117万元。两份以房抵债协议签订后，何章珠向刘爱凤、陈人平交还了截至2013年7月18日止的所有借条原件（但何章珠复印了涉案借条），双方亦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是，不论是店面抵债协议，还是写字间抵债协议，皆无记载刘爱凤、陈人平二人尚有结欠何章珠ｌｌ7万元债务之任何内容，且对刘爱凤、陈人平双方回购房产事项约定宽松，这与已有协议所体现的何章珠谨慎交易习惯有所违背。而结合刘爱凤、陈人平履行完毕还款义务时收回借条的交易习惯，何章珠将截止2013年7月ｌ8日的全部借条还给刘爱凤、陈人平，足以证明何章珠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予以结清。同时，两份以房抵债协议项下的店面、写字间低价抵偿，亦有其原因，但双方同样具有通过以房抵债方式消灭债权债务的合意。何章珠的自认以及证据皆表明双方对借贷往来进行结算的时间发生于2013年7月ｌ8日，其关于债务结清以及117万元借条性质的陈述，与正常的交易习惯相悖。2、何章珠在诉讼过程中的自认，亦进一步证实双方通过以房抵债方式结清了全部债权债务。在一、二审中，何章珠自认双方债务以房产进行结算，且诉争借条已由刘爱凤、陈人平全部收回，并没有其他证据印证2013年7月18日之前还有未结清的117万元旧债；而2013年7月19日刘爱凤、陈人平向何章珠出具的117万元借条，该借条是刘爱凤、陈人平欲另行向何章珠借款而出具的，其内容也反映出该借款系2013年7月19日起才发生或将发生的新的债务。但刘爱凤、陈人平出具该借条后，何章珠未履行出借义务，即以该借条主张刘爱凤、陈人平结欠其所谓的旧债，二审法院应驳回其诉请。（三）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认定刘爱凤、陈人平仅还款6237400元，而对刘爱凤、陈人平以现金还款事实忽略不计，存在明显错误。关于2011年1月26日陈人平账户收到的95万元，结合证据中体现双方当事人出具借条、保留借条复印件的交易习惯，以及何章珠无法出具诉争95万元借款相应借条的情况，应认定该95万元并非借款。2013年7月5日何章珠转给刘爱凤的25万，并非何章珠出借的款项，另外两名出借人已出庭作证证实刘爱凤、陈人平之子陈仕楼已还清该25万元，但何章珠未将陈仕楼出具的10万元借条归还陈仕楼，上述两笔款项，应从讼争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何章珠在一审期间，其诉讼请求、庭审陈述、询问陈述中对该117万元究竟是本金还是利息等相关问题的回答存在矛盾，原一、二审法院对相关问题未能查明，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014年12月22日在原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及2017年9月12日询问中，关于刘爱凤、陈人平是否有现金还款的行为，何章珠两次陈述前后矛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何章珠于2014年12月22日的陈述，应构成自认，能够证明刘爱凤、陈人平除通过银行转账、以房抵债方式向何章珠还款计6237400元之外，还以现金支付方式向何章珠还款。2013年7月19日刘爱凤、陈人平出其借条后，多次要求何章珠履行出借义务但其未履行，刘爱凤、陈人平未能及时催讨借条，二审法院认定该借条为刘爱凤、陈人平结欠117万元的理由实为牵强。且何章珠作为亲属，未事先催讨而是直接起诉，有违常理。（四）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何章珠向银行贷款206万元后高利转贷给刘爱凤、陈人平，且刘爱凤、陈人平事先知道何章珠的贷款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何章珠无权收取该部分借款的利息。二审法院未正确认定该206万元借款的效力，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裁定再审本案。 何章珠提交意见称，以房抵债协议所称债权债务消灭，仅仅是指该协议项下177.74万元债务已经结清。如果双方于2013年7月18日结清讼争借款，刘爱凤、陈人平在2013年7月19日又向何章珠出具讼争借条，不符合常理。若刘爱凤、陈人平没有收到借条项下的款项，则其应向何章珠主张收回借条，但其直到2015年何章珠起诉时才抗辩称没有收到借款，亦不符合常理。本案借款事实清楚，何章珠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刘爱凤、陈人平主张已经还款缺乏依据。刘爱凤、陈人平主张以现金偿还95万元和25万元，未提供证据证实，录音资料无法体现还款事实。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裁定驳回刘爱凤、陈人平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2013年7月18日以房抵债协议的记载，讼争两套房屋转让款合计1777400元，依约用于抵偿刘爱凤、陈人平所欠何章珠的借款1777400元。以房抵债协议明确了所抵偿的债务金额限于两套房屋的转让价款。刘爱凤、陈人平确认收到借款本金共计6375300元，共还款6237400元。在案借条载明，双方之间借款发生于2010年至2013年，均有约定2%-2.5%的利息，产生利息金额较大，刘爱凤、陈人平所还款项尚不足以清偿其所借本金，据此可推断其尚有利息未支付，刘爱凤、陈人平虽主张其以现金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关于已清偿所有借款的主张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且在刘爱凤、陈人平出具讼争借条后，何章珠亦未向刘爱凤、陈人平支付过款项。综合以上分析，以房抵债协议所称债权债务消灭，并非是刘爱凤、陈人平与何章珠之间所有债权债务消灭，二审法院认定讼争借条为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并判决刘爱凤、陈人平应向何章珠偿还借款本金117万元及相应利息是正确的。刘爱凤、陈人平主张讼争95万元并非借款，其已以现金方式返还给陈仕福，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刘爱凤、陈人平确认收到25万元，但主张已偿还该笔款项，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主张上述两笔款项应从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缺乏事实依据。刘爱凤、陈人平并未申请录音鉴定，也未申请陈亚青、陈某出庭作证，故其主张二审法院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何章珠将其房屋抵押担保获得的银行贷款出借给刘爱凤、陈人平并不影响该借贷关系的有效性，故刘爱凤、陈人平主张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刘爱凤、陈人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爱凤、陈人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 晓 审 判 员  念保源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建珍 附：与本案相关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