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青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凤媚，广东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锦剑，上诉人麦青青因与被上诉人林罗明及原审被告林锦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3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青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被上诉人林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凤媚、原审被告林锦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麦青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罗明的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林罗明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林玉仁的询问笔录而未经庭审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传唤林玉仁到庭，但林玉仁与林罗明是夫妻关系，林罗明诉求的124000元是其夫妻共同财产，林玉仁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不是案外人。林玉仁的询问笔录未经庭审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依法不予采纳。2、一审判决认定林锦剑和麦青青向林罗明借款124000元认定事实错误。林罗明主张向麦青青、林锦剑出借124000元，但没有《借条》、支付凭证等证据佐证，林锦剑和林玉仁虽然确认借款属实，但麦青青否认借款，而且林锦剑与林罗明是父子关系，林玉仁与林罗明是夫妻关系。林锦剑与麦青青已于2016年4月离婚，双方因离婚后财产分割、子女变更抚养权以及房屋买卖纠纷，一年之内多次诉讼，彻底翻脸。综上，林锦剑和林玉仁所述缺乏客观性，依法不应采纳。3、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麦青青偿还涉案借款的一半，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林锦剑和麦青青向林罗明借款124000元，但该124000元借款是林锦剑和麦青青夫妻共同债务，且林锦剑和麦青青在本案中是共同被告，依法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麦青青偿还涉案借款的一半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林罗明答辩称：一、麦青青称一审法院采信林玉仁的询问笔录而未经庭审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并称林玉仁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是案外人，这是麦青青不懂法律，这是对一审法院毫无根据的指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据不包括庭审前询问笔录。庭审前询问笔录是法院查清事实的方法，是不可以单独作为证据使用的。既然不能作为证据，自然也就不需要在庭审时进行质证。所谓案外人，专指除当事人以外、其法律上的权益因执行行为而可能受到侵害的人，即与案件标的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林玉仁没有参与诉讼，但作为林罗明的妻子，该案件的判决与其有利益上的关系。因此，林玉仁是本案的案外人，一审法院对林玉仁的询问笔录合法，麦青青的主张依法应予否定。二、林罗明向麦青青和林锦剑出借124000元，虽然没有《借条》、支付凭证等证据佐证，但林罗明与林锦剑是父子关系，涉案借款发生时麦青青和林锦剑是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人之间的借款不签订《借条》等债权凭证或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等行为亦符合常理，况且林锦剑、案外人林玉仁均确认借款属实，并有林玉仁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清单佐证，而且有麦青青本人书写的记账单以及麦青青的工商银行2015028301021553711账户资金流水明细和相同时间段的中国银河证券个人资金账号(331100019177)资金流水明细清单相互印证，整体数额基本一致。以上资料已形成完整的一条证据链，证明林罗明向麦青青和林锦剑出借124000元的事实成立。麦青青否认借款事实，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这是我国法律对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明确规定。本案中，林罗明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已经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虽然没有借条等直接证据，但林罗明所提供的所有证据结合起来可以证实涉案借款成立。反观麦青青，其无法提供证据反驳林罗明的主张，更无法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其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低于林罗明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锦剑和麦青青向林罗明借124000元的事实正确、客观、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三、林罗明起诉时为什么仅主张麦青青偿还涉案借款24000元，而不向林锦剑主张偿还借款。主要原因是基于林锦剑和麦青青在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已对偿还涉案借款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十分明确：“原来属于麦青青名下账号的股票根据将来股票卖出所得金额扣除双方父母投入金额后按双方各占50%比例进行分配。”但当麦青青擅自卖出股票后，所得收入并没有依照双方约定偿还债务，而是占为己有，林锦剑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该股票收入的支配权。在这种情况下，林罗明向麦青青主张偿还涉案借款的全部数额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一审法院判决麦青青仅需偿还涉案借款的一半，根据林锦剑和麦青青的约定，林罗明向麦青青主张偿还全部借款的诉求得不到一审法院的支持，林罗明不服一审判决意欲上诉。但林罗明的目的是追回出借给麦青青和林锦剑的全部款额，现一审法院已判决麦青青偿还借款的一半给林罗明，且之后林锦剑又已承诺待案件结案后先行偿还另一半涉案借款给林罗明，之后再由其根据离婚协议依法再向麦青青追偿。因林罗明信任林锦剑，故不再上诉。原审被告林锦剑陈述称：一、应当由麦青青用其擅自买卖其名下股票账户共有财产的款项偿还涉案借款124000元。1、根据我国婚姻法等相关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先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不足部分才用个人财产偿还。但麦青青擅自卖出股票后，没有依照双方约定先行偿还债务，而违约侵占共同财产。2、依据林锦剑和麦青青在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偿还本案借款有明确约定。该约定十分明确：“原来属于麦青青名下账号的股票根据将来股票卖出所得金额扣除双方父母投入金额后按双方各占50%比例进行分配”。3、根据一审证据可以确定，麦青青亲笔记录的筹借资金数额、同一时间段存入麦青青个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的资金数额（详见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2015028301021553711流水明细）、同一时间段转入麦青青股票账户用于买卖股票的资金数额（详见中国银河证券个人资金账号331100019177)整体基本一致。故此，本案涉案借款是先存入麦青青个人名义的银行账户后再转入其股票账户用于股票买卖投资。所以麦青青个人名下的中国银河证券个人资金账号的共同财产本来就包含本案涉案借款资金，理当先从该部分共有财产中偿还涉案全部借款。二、林锦剑希望二审法院判决麦青青依照离婚协议承担全部的偿还责任，将124000元借款全部偿还给林罗明；但是如果法院不采纳林锦剑与麦青青的离婚协议约定，只判决麦青青偿还借款的一半，那么林锦剑愿意偿还借款的另外一半给林罗明，再依法向麦青青追讨林锦剑已偿还借款的另一半款项。林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麦青青向林罗明返还借款124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6年4月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麦青青、林锦剑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林罗明与林锦剑系父子关系。麦青青与林锦剑于2007年4月26日登记结婚。2009年9月，麦青青与林锦剑共同投资炒股。庭审中，林罗明、林锦剑均称，2009年9月3日，林罗明向麦青青、林锦剑出借借款60000元，同年11月29日林罗明又向麦青青、林锦剑出借借款54000元，两笔借款均是林罗明的妻子林玉仁在银行提取现金后交于麦青青、林锦剑。2010年3月3日，林罗明再次向麦青青、林锦剑出借借款10000元，林罗明的妻子林玉仁在家中向麦青青、林锦剑交付10000元现金，基于家庭成员关系，三笔借款均未签订《借条》等债权凭证。对林罗明关于涉案的三笔款项是出借给麦青青、林锦剑的主张，麦青青答辩称是林罗明夫妻和麦青青的父母等四位老人看到投资股票可以赚钱，分别赠与麦青青和林锦剑100000元用于投资股票，赚了钱后可以购置新房过上舒适点的生活，麦青青对其抗辩未提交证据。根据林罗明、麦青青、林锦剑提交的证据及调取的证券和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显示，2009年11月30日，麦青青对股票投资情况进行记账，记账明细显示：“2009年9月资金投入：我们自己投入：10万2千￥102000锦剑爸妈：10万4千￥104000增加一万合计：￥114000青青爸妈：3万1千￥310002009年十一月前赚：1万2千￥12000总资金：￥249000”。2010年4月19日，麦青青对股票投资情况再次进行记账，记账明细显示：“12月本金：￥16400撤出去香港旅游2010年3月3日投入￥6273(买300股燕京啤酒）2010年3月3日：投入￥10000元（锦剑爸妈）2010年4月：投入￥4000总资金：￥252873严重亏损56000”。庭审中，麦青青辩称记账内容是按照林锦剑的要求书写，具体什么意思不清楚。另查明，麦青青、林锦剑于2012年10月22日离婚，于2013年1月23日复婚，于2016年4月再次离婚。2016年离婚时，麦青青、林锦剑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2016年)，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进行约定：“（1）存款，双方名下所有银行现有存款按各自50%比例分配。（2）股票：原来属于麦青青名下账户的股票根据将来股票卖出所得金额扣除双方父母投入金额后按双方各占50%比例进行分配。原来属于林锦剑名下账户的股票根据将来股票卖出所得金额扣除合伙人蓝凯部分资金、分成与银行信用卡分月贷款资金（48000元）后按双方各占50%进行分配”。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传唤案外人林玉仁到庭，对涉案的三笔借款，林玉仁称2009年3月3日出借的60000元及11月29日出借的54000元均是林玉仁在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44609800460015702中取出现金后交于林锦剑、麦青青，2010年3月3日又在家中向林锦剑、麦青青交付现金10000元，三笔借款合计124000元是出借给林锦剑、麦青青用于炒股，基于家庭成员关系，相信二人会返还借款，故未要求林锦剑、麦青青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林罗明与林锦剑系父子关系，涉案借款发生时林锦剑、麦青青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人之间的借款不签订《借条》等债权凭证或以现金交付借款等行为亦符合常理，林罗明向林锦剑、麦青青出借124000元，虽然没有《借条》、支付凭证等证据佐证，但林锦剑、案外人林玉仁均确认借款属实。综合本案的证据，结合麦青青本人书写的记账单及借款同期存入证券交易账户资金明细综合分折，虽然麦青青答辩认为双方父母分别赠与麦青青和林锦剑100000元用于投资股票赚钱后可以购置新房过舒适生活，但麦青青对其抗辩未提交证据。故对林锦剑、麦青青向林罗明借款124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涉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在林罗明追讨后，麦青青、林锦剑在合理期限仍未还款，应承担继续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林罗明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涉案借款对借款期间及逾期还款的利息均未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借款利息应自林罗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涉案借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本案借款林锦剑、麦青青均知晓并共同使用，故应由林锦剑、麦青青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林罗明起诉时仅主张麦青青偿还涉案借款，应视为放弃对林锦剑的权利主张，故麦青青仅需偿还涉案借款的一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麦青青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罗明偿还借款本金62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林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7.5元（林罗明已预付），申请费1140元，合计4107.5元，由林罗明负担2053.75元，麦青青负担2053.75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麦青青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麦青青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被上诉人林罗明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被告林锦剑的陈述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林罗明与麦青青、林锦剑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林罗明主张其出借124000元给麦青青、林锦剑，并提供了《离婚协议书》、麦青青记录的资金账目、银行交易流水、证券账户明细等证据，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林罗明出借124000元给麦青青、林锦剑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充分的论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虽然一审法院未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林玉仁的《问话笔录》进行质证，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并未以此作为单独的定案依据，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麦青青主张涉案款项是林罗明对麦青青、林锦剑的赠与，虽然林罗明是林锦剑的父亲，但并不能将父母对子女的给付理所当然地推定为赠与，结合本案的证据和事实，尚不能确信麦青青所主张的赠与事实的存在能够排除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对麦青青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麦青青关于林罗明与麦青青、林锦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麦青青应如何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林罗明与麦青青、林锦剑之间存在124000元的借贷关系，故麦青青、林锦剑负有清偿义务。林罗明仅请求麦青青承担还款责任，未请求林锦剑承担还款责任，属于林罗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涉案债务属麦青青、林锦剑的夫妻共同债务，麦青青、林锦剑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在林罗明对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明知的情况下，林罗明不对林锦剑提出诉讼请求，是其自主选择，亦不应因此而加重麦青青的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夫妻共同债务等分处理的原则，判决麦青青承担62000元还本付息的责任，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麦青青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判决林锦剑和麦青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麦青青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7元，由麦青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