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姑苏区金阊桐泾北路爱尚丽舍家具经营部，住所地苏州市桐泾北路8号月星家具广场。经营者：程丽萍，女，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娥，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本军，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美达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维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曙光，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毓全，男，1956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禹彦，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环环，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美达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公司）与姑苏区金阊桐泾北路爱尚丽舍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爱尚丽舍经营部、美达公司均不服相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7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爱尚丽舍经营部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共同赔偿美达公司的财产损失2314657.36元，依法改判美达公司对该起事故引起的财产损失1639635.23元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改判美达公司不存在2159033.23租金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美达公司的财产损失应为1639635.3元。一审认定美达公司直接财产损失1698729.04元和租金损失2159033.23元，共计损失3857762.27元属于事实认定有误。（即便按一审判决认定进行计算，美达公司财产损失应当是1652277而不是1698729.04元）1、关于直接财产损失中土建部分1-9轴楼地面修复费用59093.74元。案涉L栋厂房的水泥地面，火灾事故的发生并未对该水泥地面造成任何损失，不应当产生修复费用；并且该厂房已经使用7.5年有余，水泥地面在使用过程中可能有少许划痕，但不影响正常使用。同时鉴定机构应一审法院要求将该水泥地面的修复费用单列，由法院对是否有损害自由裁量。现一审法院在未考虑水泥地面上述实际情形，直接裁定按照鉴定机构的鉴定费用修复，该部分与事实不符，应予以扣除。2、关于租金损失部分。①原审并未查明事实租赁关系下承租人按月缴纳的租金。美达公司与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舒华床具厂（以下简称舒华床具厂）、苏州新思维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维公司）、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法迪尼橱柜制造厂（以下简称法迪尼橱柜厂）、苏州金阊区尚尚居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尚尚居经营部）签有租赁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赁合同四份。原审法院在认定美达公司以该四位承租人与租赁期限届满后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的前提下，并未审查2015年12月31日后承租人事实交付的租金，仅依据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来认定租金损失，显然是混淆了原合同约定的租金与不定期租赁关系下承租人事实交付的租金概念。②该租金利益并非美达公司的可得利益。爱尚丽舍经营部认为，美达公司于前述四位承租人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合同标的系具备适租条件的厂房，而事实上，该租赁物并不适租，且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足以构成承租人租赁目的无法达到的客观情形，原租赁合同存在重大效力瑕疵，且在火灾事故发生后承租人不再具有实际占用该厂房的行为，不具备任何对美达公司的任何给付义务，美达公司亦不具备获得租金利益的可能。原审法院在已查明美达公司系违法出租厂房的情况下，无视美达公司与承租人租赁合同效力的瑕疵以及该租赁物在不具备适租条件不应当被用来出租的现实情况，依然认定“（案涉L栋厂房）如未发生火灾（承租人）均退租迹象”，并依照合同约定的租金足额定损，于法无据，理应改判。二、关于责任承担：美达公司应对火灾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对于火灾事故损失扩大部分承担全部责任。1、美达公司应对火灾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本案案涉厂房发生火灾事故的主要原因系厂区电气线路老化所致。该电气线路系爱尚丽舍经营部承租该房屋时即存在的美达公司提供的基础设施。同时，于火灾事故发生后，爱尚丽舍经营部才从消防大队了解到，该仓库存在电气线路老化及整个厂区及仓库布线混乱的情况，该厂区另一幢仓库及厂房在一年多前发生过类似的火灾，而美达公司并未针对厂区内老化电气线路做任何补救措施，依然将具有极大安全隐患的厂房作为仓库出租。原审法院在美达公司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无视美达公司出租厂房时就提供有全部电气线路的事实，认定“引起火灾的明敷电线应认为是被告架设”进而认定有爱尚丽舍经营部承担火灾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于法无据。2、美达公司对本次事火灾事故导致损失的扩大部分应承担全部责任。案涉厂房的消防设施均有出租方美达公司实际控制，在案涉厂房其火时，全部消防设施均处于关闭及瘫痪状态，导致火源未在第一时间被破灭，并不断扩大。①厂房消防设施与火灾事故发生时未发现作用。②厂房消防栓处于无水状态。本次火灾事故发生时，当消防人员赶到火场火灾现场，整个厂区的消防栓处于无水状态，消防人员无奈，最终引用用厂区外马路上的消防栓予以救火，而此时，大火已持续来两个多小时，火灾事故损失已十分巨大（爱尚丽舍家具经营部的所有货物全部化为灰烬）。③美达公司存在严重过错。经查阅网络信息得知，美达公司是多年的消防安全重大隐患单位。其在本次火灾事故之前，已发生过多次火灾，该厂区的消防安全存在严重问题，案涉厂区亦未按照消防支队的要求每年对自动消防设施进行技术检测。显然，正是由于美达公司严重缺乏消防意识，并在明知租赁厂房存在火灾隐患、消防问题的情况下，依然出租厂房于及其余租户，存在巨大过错。④关于扩大部分的财产损失。爱尚丽舍经营部认为，美达公司应承担因消防设施瘫痪而导致火灾扩大部分损失的全部责任。综上所述，爱尚丽舍经营部在承租厂房后，不具备任何检验租赁厂房的条件及义务，在按月向美达公司支付租金及管理费的情况下，却承租者存在严重消防问题甚至不足以作为租赁标的的厂房。爱尚丽舍经营部本已因该起火灾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如果还要承受应美达公司自身过错导致的违法租赁物的损失，将会出现严重不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上诉人美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两被告之间不存在转租关系”有误，程毓全存在将所租厂房转租转借给爱尚丽舍经营部的事实。2009年10月美达公司将自己所有的L栋三楼厂房1640平方米出租于苏州市金阊区慕思凯奇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慕思凯奇经营部），租期为2009年10月21日至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0月美达公司将上述厂房出租与尚尚居经营部，租期为2011年10月21日到20014年10月20日。随后双方又两次续租续签租赁合同，租期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之后没有再续签租赁合同，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直至本案火灾事故发生，从消防大队所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才知道该出租厂房的使用者为爱尚丽舍经营部，而不是与美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尚尚居经营部。后来经查询得知，尚尚居经营部已于2013年8月29日注销，经营者程毓全。美达公司认为，由于尚尚居经营部经营者程毓全将承租的房屋不按照约定的方式使用（违反约定转租转借给第三方、擅自装修，增加设备等）是造成火灾事故发生的初始原因。一审判决认定“两被告之间不存在转租关系”，但对于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说明。2、①损失认定有误。直接财产损失部分：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厂房的修复费用和修复时间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上诉人提出建筑物照明管线原为预埋工艺，造价鉴定的修复工艺为外敷钢管穿线；修复工艺改变了原有工艺，不符合恢复原状的基本要求，影响室内外观及其他管线布置。同时也请考虑房消防等级要求对后续消防等级提升的影响。随后鉴定机构关于开槽暗敷与明敷的差价鉴定为74322.5元，但涉案厂房是混凝土现场浇筑施工工艺，开槽暗敷必然损害房屋安全。美达公司对此鉴定过程持有异议，在一审庭审中要求酌情增加房屋修复损失造价，以300万元认定修复损失。对此，一审判决非但回避，并且还认为安装部分包括电梯修复费用应该折旧；②关于租金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租金损失不含必然发生的管理费，并且仅仅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开庭之日再加三个月修复工期。美达公司与租金同时收取的管理费是对厂区保洁及门卫管理提供服务所收取的，该费用一直持续发生至今；租金及管理费应计算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火灾后行政部门对美达科技园区的厂房作出查封、断电十日，美达公司对其他租户进行租金折让，合情合理，该部分租金折让损失114279.82元理应有爱尚丽舍家具经营部承担。二、火灾事故责任比例分配不当。美达公司改变厂房用途不违反有关规定。根据双方的租赁合同约定，二次装修的责任由承租人负责。爱尚丽舍经营部进行二次装修未经美达公司同意也没有办理消防报批手续。如果认定美达公司违反规定出租工业厂房给爱尚丽舍经营部，则同时也应该认定尚丽舍经营部违反规定承租工业厂房。尚丽舍经营部员工在消防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均认可涉案厂房消防设施完好。因此，美达公司即使存在分割出租未办理相应手续、亦未进行每年消防检测和备案，这些也不涉及本案火灾事故的起因和损失扩大。一审确认美达公司承担40%的责任比例过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从而导致责任比例分配不当，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和负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程毓全答辩称不应当与爱尚经营剖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美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赔偿美达公司L栋厂房每月房租、管理费损失125155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20日为75093万元，并要求计算至厂房修复之日（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美达公司其他厂房租金损失114279.82元（火灾发生后美达公司其他厂房均被安检部门查封、停电，停业整顿十日，为此美达公司对其他租户的租金予以减免）。2、判令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赔偿美达公司房屋修复损失300万元。3、要求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6时20分，位于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澄阳路12号美达科技园L栋三楼的爱尚丽舍经营部仓库发生火灾，消防部门接警后，赶赴现场灭火。2017年3月21日，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相城区大队出具的苏相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美达科技园L栋三楼的爱尚丽舍经营部仓库起火，火灾主要造成L栋爱尚丽舍经营部仓库以及舒华床具厂内的成品床垫、配件及机器设备等被烧毁，新思维公司、法迪尼橱柜厂及K栋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艾美居家具展厅、苏州悦泰商贸有限公司水渍受损，房屋部分受损，无人员伤亡。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该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爱尚丽舍经营部仓库货梯南侧靠西墙处，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火源、遗留火种，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所致。以上事实，有火灾现场勘查笔录、调查访问材料、现场照片、现场图等证据证实。火灾现场勘查笔录载明，初步勘查：美达科技园L栋1层为新思维公司仓库，二层为法迪尼橱柜厂，三层东西分两家，东侧为舒华床具厂，西侧为爱尚丽舍经营部仓库，之间使用铁丝网分割。灾后除三层爱尚丽舍经营部仓库全部过火以及舒华床具厂部分过火外，其余均未过火。经过仓库里监控视频发现火灾起火点位于爱尚丽舍经营部仓库西侧货梯的南侧立柱附近。细项勘验：爱尚丽舍经营部仓库货梯南侧为床架（带外包装纸箱）及外包装纸堆放处，灾后该处内堆放的物品全部烧毁，西侧墙面粉刷层剥落，上部喷淋头经高温扭曲变形，且靠西墙处烧损程度较外侧严重。专项勘验：位于爱尚丽舍经营部仓库货梯南侧靠西墙处下方有一电源线沿墙明敷，部分位于床板堆垛下方，其余裸露的电源线绝缘皮烧毁，内部电源线完好，堆垛下方位于立柱转角处的电源线，绝缘皮基本完好，有一缺口，内部电源线熔断，该仓库总电源位于大门东侧西墙上，表面塑料外壳经高温融化，电源总开关处于开启状态。爱尚丽舍经营部对火灾事故认定书不服，申请复核。2017年6月16日，苏州市公安消防局作出【苏公消火复字（2017）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维持相城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苏相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5号】，该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另查明，涉案房屋于2009年10月28日获得登记，涉案土地于2003年9月获得登记，载明用途为工业。以上事实，由当事人营业执照、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争议如下：一、主体问题：慕思凯奇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期间从2008年1月18日至2012年1月18日，业主程丽萍。2009年10月21日，美达公司与该家具经营部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将L栋三楼房屋建筑面积1640平方米，出租给该经营部，租赁期限为2009年10月21日至2011年10月20日，租金标准为7.5元/月/平方米。合同约定电线接到主配电箱，对租赁房屋双方未约定用途，双方除租金之外另签有管理费协议书。尚尚居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业主即本案的程毓全，于2010年6月23日开业，2013年8月29日登记注销。该经营部于2011年10月1日与美达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租赁美达公司L栋三楼1640平方米厂房，租赁期限从2011年10月21日到2014年10月20日，用途做仓库和办公使用，第三年每月租金为10824元，门禁、水电、电梯维修费用、管理费另计。2014年11月20日，该经营部又与美达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租赁从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租赁期五个月。合同中载明，租赁期满后甲乙双方不再续约，并对如遇拆迁进行了相关约定，租金每月按10824元计取。双方又签订了《厂房租赁补充协议》载明，2011年10月1日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期限届满，达成如下协议，厂房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2014年10月21日到2015年6月20日，每月房租为10820元、每月管理费4736元，2015年6月21日到2015年6月30日房租3608元、管理费1578.66元，2015年7月1日到2015年12月31日，每月房租10824元、每月管理费5556元，《厂房租赁合同》其他条款内容不变。之后双方未签过关于房屋租赁的其他协议，但直至2016年5月17日仍以尚尚居经营部的名义向美达公司支付水电费和租金。爱尚丽舍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业主程丽萍，现在业。爱尚丽舍经营部认可火灾发生时其为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者，因为以爱尚丽舍经营部的名义对火灾厂房及厂房内物品投了保险。美达公司认为直到看到火灾事故认定书才知爱尚丽舍经营部的存在，而程毓全隐瞒尚尚居经营部已经注销的事实，继续以尚尚居经营部的名义租赁美达公司房屋，并擅自转租给爱尚丽舍经营部，对火灾房屋，程毓全作为承租人、爱尚丽舍经营部作为实际使用人应共同赔偿。程毓全系爱尚丽舍经营部业主程丽萍之父亲。程毓全认为其租赁结束后，向美达公司交付房屋，并未擅自转租给爱尚丽舍经营部，但明确对此无法举证。美达公司否认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认定尚尚居经营部向美达公司租赁了厂房，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尚尚居经营部继续占用租赁厂房，并仍以其经营部名义向美达公司支付水电费等，视为存在不定期租赁；因尚尚居经营部已注销，故由其原业主即程毓全承担相应责任。爱尚丽舍经营部与美达公司无书面合同，但认可由其实际使用涉案厂房，故本案中应以程毓全为承租人、爱尚丽舍经营部作为实际使用人在本案中共同承担责任。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程毓全与爱尚丽舍经营部之间存在转租关系。二、损失的认定：1、直接财产损失部分：审理中，经当事人协商，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市科正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正公司）对涉案厂房的修复费用和修复时间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修复费用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1、修复费用，本案涉案工程造价为1859634.87元，其中土建1-9轴范围为325631.75元，9-18轴范围为389302.4元，1-9轴楼地面修复为59093.74元，屋面修复为532653.55元。安装工程1-9轴范围为164723.85元，9-18轴范围为173182.70元，电梯重置造价为215047.10元。2、修复时间90日历天。因美达公司要求对配管采用原暗敷方式修复，科正公司还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鉴定价格》载明，涉案厂房如采用原配管开槽暗敷方式和明敷的差价为74322.51元。鉴定费95600元由美达公司预付。科正公司还进行了说明，经向生产厂家咨询，涉案厂房中的电梯，该型号已停产，同类型的电梯出厂价为160000元，重置价格215047.10元中包括安装及售后服务等费用；科正公司作出的相关鉴定价格，未考虑固定资产折旧。美达公司表示，尽管已作鉴定，但如采用暗敷方式可能降低安全性，故要求酌情增加房屋修复损失费用，要求以300万元认定修复损失。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对鉴定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爱尚丽舍经营部认为，电梯使用多年应该折旧，电梯最多计算当时购买价格的半价计算；地面1-9轴修复费用不应该计算，美达公司水泥地面没有受损；对其他固定资产，因涉案厂房使用多年，残缺破损，修复价格也应该按半价计算。程毓全认为与己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美达公司水泥地面受损，修复费用应计入损失范围。因涉案房屋已使用7.5年有余，对安装部分、包括电梯按62.5%计算；对土建部分按鉴定结论认定，故认定直接财产损失为1698729.04元。2、关于租金损失，关于L栋厂房租金损失，美达公司认为，L栋厂房除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外，另有三家租户，分别为舒华床具厂（租赁三楼东部，面积1855平方米，每月租金12243元、每月管理费6179.5元），新思维公司（租赁一楼，面积3300平方米，每月租金32340元，每月管理费13860元），法迪尼橱柜厂（租赁二楼，面积3630平方米，每月租金30382.4元，每月管理费13770.10元），本案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租赁三楼西部，面积1640平方米，每月租金10824元，管理费5556元。因火灾造成美达公司每月租金和管理费损失125155元，要求赔偿可得租金损失；并提供相应租赁合同、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等佐证，并称合同租赁期均约定到2015年12月31日，因风闻厂区可能会拆迁，故未继续签订合同，但租户均租用，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认为美达公司为非法出租，对该部分不能纳入损失范围。美达公司还称，因火灾后整个厂区被安监部门查封、断电十天，美达公司为此与各租户达成协议，折让了部分租金和管理费，合计114279.82元，并提供了与苏州斯蒂罗兰家具专卖店等十一家企业的11份补充协议，要求将减免款纳入损失范围。对此，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认为该部分金额并非火灾引起的损失，而是安监部门的行政行为导致，与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无关。一审法院认为，L栋厂房包括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在内共四家租户，虽然均为不定期租赁，如未发生火灾均无退租迹象，故该部分租金损失应计入本案损失范围内，但因实施管理，管理费不应计入损失范围。L栋厂房每月租金损失为85789.4元，应从2017年2月20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开庭之日（相应鉴定已完成）再加三个月修复工期，共2159033.23元。火灾后行政部门作出相应行为查封、断电十日，美达公司对其他租户进行租金拆让，系美达公司的自愿行为，不再纳入火灾损失。故美达公司的损失共为3857762.27元。三、责任承担：审理中，美达公司表示出租房屋两证齐全，并举证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苏公消验（2008）第1413号《关于厂房L栋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2008年9月26日），验收意见如下，厂房L栋验收结论为合格，该工程在消防方面具备使用条件；此次验收的厂房内部空置未装修，在使用功能和生产工艺确定后，根据《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等消防技术规范和标准需要对厂房作出变更消防设计的，你单位应将变更设计资料申报我队审核；你单位应委托具备资质的单位定期对消防设施进行检查和维护保养，自动消防设施应每年进行一次技术检测，并将维护保养、检测记录等，每年向消防部门进行备案；此次验收合格的工程，如需改建、扩建、装修或改变使用性质，你单位应向我支队申报审核……。美达公司在审理中认可对厂房分割出租未办理相应手续、亦未进行每年消防备案。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认为，美达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明确载明用途为工业，美达公司却隐瞒该事实、改变用途向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出租用于仓库、办公使用。火灾发生时消防喷淋设施根本未起作用，应是美达2公司将喷淋关闭所致，救火时消防栓无水、消防部门只能从厂外另接水源，导致救火延误、损失扩大，爱尚丽舍家具经营部、程毓全为此举证监控录像及照片。美达公司举证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工作人员向公安部门的陈述，以证实消防设施以及喷淋完好，因火势很大，喷淋未能控制火势；因水量不够，消防另从厂外接水也是有可能的。美达公司另认为，涉案厂房当初出租给慕思凯奇经营部时为毛坯房，并举证几乎同时租房的火灾受灾租户舒华床具厂业主张付学的证词，并认为火灾事故认定书的专项勘验中载明，位于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仓库货梯南侧靠西墙处下方有一电源线沿墙明敷，位于立柱转角处的电源线内部电源线熔断，该仓库总电源处于开启状态；正是爱尚丽舍家具经营部、程毓全私设的电源线引起本起火灾。而涉案厂房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毛坯承租后一直延用至今，电源线应是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私设无误，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的工作人员亦向公安陈述，下班时只将照明电切断、未将总电源关闭，负责关门的人员未对此检查。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对此不认可，认为明敷电源线在承租时已经存在。美达公司另举证照片、用电统计表等，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在承租房屋的仓库不但拖线使用电脑，而且还建了厨房、在卫生间内还设了浴室，严重违反合同约定；除照明外，必定存在用电量大的电器，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厂房出租时应为毛坯房，先后由慕思凯奇经营部（业主为程丽萍）、尚尚居经营部租用，火灾发生时由爱尚丽舍经营部（业主亦为程丽萍）实际使用，鉴于程丽萍和程毓全的父女关系，可认为涉案厂房实际一直由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使用至今，引起火灾的明敷电线应认为是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架设。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下班后未将电源切断，引起本案火灾，应承担主要责任。美达公司改变厂房的工业用途，出租给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作为仓库、办公，未按消防要求将变更设计资料申报审核；美达公司认可对厂房分割出租未办理相应手续、亦未进行每年进行消防检测和备案，对火灾的发生和损失的扩大亦存在较大过错，应负次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对美达公司的火灾损失3857762.27元共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美达公司2314657.36元，其余40%损失由美达公司自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相应法律的规定，判决：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共同赔偿美达公司损失人民币2314657.3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178元、鉴定费95600元，合计人民币124778元，由美达公司负担49911元、爱尚丽舍家具经营部、程毓全共同负担74867元。二审中，上诉人爱尚丽舍经营部向本院提交：1、网上下载的关于“美达科技有限公司被列为重大火灾隐患单位”的相关报道；2、《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向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区大队调取：①美达公司厂区（含L幢厂房）2014年-2017年消防验收报告及处罚情况；②美达公司厂区（含L幢厂房）2017年2月20日火灾发生时厂区内消防设施运行状况。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美达公司系违法出租，是火灾隐患单位，其主张的后续租金不是火灾所引起，不应该支持的。上诉人美达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关于相关报道是有的，但报道所涉及的是美达公司厂区的R栋房屋的消防隐患，也是由于租户违章搭建造成的，而本案所涉的厂房是L栋；2、关于爱尚丽舍经营部所申请调取的证据不是案涉厂房，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网上报道信息，美达公司不持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调查取证申请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上诉人爱尚丽舍经营部二审提交上述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所调取的证据也不属于四十一规定的“新的证据”情形，故不予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爱尚丽舍经营部与程毓全之间是否存转租关系的问题，上诉人美达公司认为，作为涉案厂房的承租方尚尚居经营部经营者程毓全，将承租的房屋转租转借给爱尚丽舍经营部使用，是造成火灾事故发生的初始原因，其应该承担比一般侵权人更多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厂房先后由慕思凯奇经营部（业主为程丽萍）、尚尚居经营部租用，火灾发生时由爱尚丽舍经营部（业主亦为程丽萍）实际使用，基于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程丽萍和程毓全的父女关系，涉案厂房实际一直由爱尚丽舍经营部、程毓全使用，故而认定二者之间不存在转租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美达公司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损失认定方面。上诉人爱尚丽舍经营部提出：1、一审在直接财产损失部分中认定的损失金额1698729.04元计算有误，计赔金额应为1652277.54元；2、案涉L栋厂房1-9轴楼的水泥地面，火灾事故并未造成任何损失，不应当产生修复费用59093.74元，应予以扣除；3、美达公司擅自改变厂房的工业用途，在未按消防要求将变更设计资料申报审核、进行每年消防检测和备案的情况下，将案涉厂房分隔出租于四位承租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租赁合同存在重大效力瑕疵，显然不可能作为租赁物被出租，在2015年12月31日的租赁合同届满后，美达公司不应再享有租金利益。上诉人美达公司则诉称：1、建筑物照明管线原为预埋工艺，鉴定机构造价鉴定的修复工艺为外敷钢管穿线，仅就关于开槽暗敷与明敷的差价鉴定为74322.5元，与其主张300万元修复损失相差较大，一审未酌情增加，不合理。2、美达公司与租金同时收取的管理费是对厂区保洁及门卫管理提供服务所收取的，该费用一直持续发生至今，且火灾后行政部门对美达科技园区的厂房作出查封、断电十日，美达公司对其他租户进行该期间租金折让损失114279.82元，理应有爱尚丽舍经营部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受灾厂房经鉴定机构出具的《修复费用造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价格》，确认的修复费用（包括地面修复费用）为1859634.87元、厂房配管开配槽暗敷和明敷方式的差价74322.51元。一审法院在考虑房屋的使用年限、房屋现状已不符合管线开槽暗敷的实际情形等，对其中安装部分、电梯、管线暗敷和明敷方式的差价一并予以折旧计算，认定直接财产损失金额为1698729.04元，依据充分，裁量适当。上诉人爱尚丽舍经营部认为一审对损失金额计算有误，不属实；主张1-9轴楼的水泥地面未遭火灾损害，不应计算修复费用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美达公司主张开槽暗敷与明敷应以300万元计算修复损失意见，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二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涉案租金损失部分。2015年12月31日的租赁合同届满后美过公司虽再未与包括爱尚丽舍经营部在内的四家承租户签订租赁合同，但四租户继续承租经营事实状态，均与美达公司构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因此，租金是美达公司正常情况下明确可以获得的收入，应当认定为美达公司因本次火灾事故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以一定的合理期限考量美达公司该部分租金损失，依法有据。爱尚丽舍家具经营部不能因原租赁合同内容存在瑕疵或出租的厂房未完备消防安全相关手续而免除应履行的义务。至于美达公司主张的租户管理费和租金折让费的意见，本院认为，因火灾发生后，美达公司是否履行常规管理义务，存在着不确定性；行政管理部门之所以对美达科技园采取的停电整顿的措施，不排除美公司存在着管理的缺失或消防安全隐患，故而美达公司对租户在整顿期间的租金拆让，系其与租赁户协议处分行为。一审法院对美达公司的上述费用主张均不纳入火灾损失，并无不妥。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涉案房屋出租期承租户实际使用状况，各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事实可以认定，引起火灾的明敷电线系爱尚丽舍家具经营部、程毓全架设，且下班后未将电源切断，引起火灾。爱尚丽舍经营部诉称电气线路系美达公司提供的基础设施，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爱尚丽舍家具经营部、程毓全应承担主要责任。美达公司改变厂房的工业用途，出租给爱尚丽舍家具经营部、程毓全作为仓库、办公使用，未按消防要求将变更设计资料申报审核等相应手续，对火灾的发生和损失的扩大亦存在较大过错，应负次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在综合上述因素进行考量，酌定爱尚丽舍经营部与程毓全共同承担60%的责任，美达公司承担40%责任，并无明显失当。综上，上诉人爱尚丽舍经营部、上诉人美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10元，由上诉人姑苏区金阊桐泾北路爱尚丽舍家具经营部负担58355元；由上诉人美达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58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孙 莹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