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5刑初499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工业园区双马街110号，法定代表人张琳琳。 诉讼代表人张琳琳，女，1987年2月19日生，汉族，系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于东旭，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锋，男，1987年4月28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系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之前任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北方大区经理、战略合作部销售副总监。2016年12月28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6日被逮捕，同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4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颜士海，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基祥，男，1983年1月21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系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6年12月28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6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4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大伟，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工业园区沪南路9828号306室7号，法定代表人李彦涛。 诉讼代表人汪俊华，男，1983年1月19日生，汉族，系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员工。 辩护人费莉萍，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钱麟，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艳，女，1972年10月16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系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销售经理。2017年2月16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拥军，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魏，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以虎检诉刑诉〔2018〕4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被告人张锋、夏基祥、江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锋、夏基祥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雨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琳琳及辩护人于东旭、被告人张锋及其辩护人颜士海、被告人夏基祥及其辩护人李大伟、被告单位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汪俊华及辩护人费莉萍、钱麟，被告人江艳及其辩护人张拥军、朱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职务侵占 2014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张锋利用先后担任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北方大区经理、战略合作部销售副总监的职务便利，伙同苏州都希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薛某某，将客户通过张锋向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采购的逆变器，转而先通过张锋任职的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战略合作部低价销售给苏州都希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再由苏州都希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加价转卖给客户，通过虚增销售环节赚取差价共计人民币75100元。 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被告人张锋利用先后担任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北方大区经理、战略合作部销售副总监的职务便利，事先伙同被告人夏基祥注册成立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后被告人张锋将客户通过其向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采购逆变器，转而先通过其任职的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战略合作部低价销售给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再由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加价转卖给客户，通过虚增销售环节形成差价，从而截留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本应收到的部分货款。经审计，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采购逆变器货款共计人民币4784449元，以人民币5344175.6元销售给客户，获利共计人民币559726.6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锋向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人民币50万元，取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4年12月和2015年10月，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由被告人张锋同意，并由被告人夏基祥负责开票，通过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苏州都希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致使国家税款流失共计人民币14239.32元。 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期间，作为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的被告人张锋与被告单位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被告人江艳经事先商议后，由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被告人夏基祥负责开票，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4份，致使国家税款流失共计人民币492858.188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锋、夏基祥作为公司人员，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锋系主犯，被告人夏基祥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张锋、夏基祥、江艳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锋、夏基祥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被告人张锋、江艳均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夏基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及公诉意见，公诉人当庭询问了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琳琳、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汪俊华，讯问了被告人张锋、夏基祥、江艳，并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 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琳琳、被告单位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汪俊华、被告人张锋、夏基祥、江艳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辩护人于东旭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系自首，恳请法庭从宽处罚。 被告人张锋的辩护人颜士海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职务侵占罪的定性及数额不予认可，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固德威公司之间系正常的商业行为，被告人张锋系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没有将本单位的财物占为己有。对起诉书指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罪名没有异议，被告单位补缴了全部税款，挽回了国家损失；被告人张锋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夏基祥的辩护人李大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夏基祥主观上难以认识到其所实施的行为系职务侵占行为，其主观恶性相对较轻，职务侵占部分完全可以由民事法律进行调整，应当认定该节无罪；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节不持异议，但被告人夏基祥只是执行者，况且被告单位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已补缴税款，恳请法庭考虑被告人夏基祥有自首情节对其从宽处罚。 被告单位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的辩护人费莉萍、钱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江艳作为公司负责人代表单位系自首，故被告单位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系自首；被告单位已足额补缴税款，恳请法庭从宽处罚。 被告人江艳的辩护人张拥军、朱魏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不持异议。被告人江艳及所在公司此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此次系初犯，被告人江艳系自首，案发后能积极补缴全额税款，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职务侵占 2014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张锋利用先后担任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北方大区经理、战略合作部销售副总监的职务便利，伙同苏州都希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薛某某，将客户通过张锋向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采购的逆变器，转而先通过张锋任职的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战略合作部低价销售给苏州都希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再由苏州都希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加价转卖给客户，通过虚增销售环节赚取差价共计人民币75100元。 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被告人张锋利用先后担任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北方大区经理、战略合作部销售副总监的职务便利，事先伙同被告人夏基祥注册成立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1月成立），后被告人张锋将客户通过其向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采购逆变器，转而先通过其任职的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战略合作部低价销售给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再由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加价转卖给客户，通过虚增销售环节形成差价，从而截留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本应收到的部分货款。经审计，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采购逆变器货款共计人民币4784449元，以人民币5344175.6元销售给客户，获利共计人民币559726.6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锋向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人民币50万元，取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事实予以证实： 1.证人黄某（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反映： （1）关于被告人张锋存在职务侵占的行为：张锋在固德威工作期间，从来没有对其说过他和苏州慷策公司有关系。在2016年6月初，有员工向其反映苏州慷策公司有异常行为，说苏州慷策公司以低价抢他们公司的客户，而公司销售给慷策公司的产品价格很低。销售给慷策公司的业务是张锋负责的，所以其才问张锋是怎么回事。其不下三次问过张锋和慷策的关系，他都说没有，并且告诉其慷策公司是原天合和尚德的高管出来合作开的公司，上述两家公司是他们公司的大客户，他是为了照顾这些高管所以才低价卖给苏州慷策公司的。其听了他说的话很怀疑，所以在2016年6月下旬，其通过企查查软件查询苏州慷策的工商资料，然后让人力资源部门查询后发现，苏州慷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琳琳就是张锋的老婆，其知道后就把张锋辞退了。因为这种行为是企业绝对不能容忍的。 （2）关于被告人张锋低价销售公司产品的事实：公司有一个三级报价体系，中小客户是在这个价格体系里，大客户可以低于三级价格，作为战略价格，这个战略价格需要其审批。张锋作为战略合作部总监，他知道公司给每个不同的战略客户产品的价格是不一样的，每个客户可能都有一两个型号的产品给他们出个最低价，张锋把给不同的战略客户中各个型号产品的最低价拿出来没有经过其审批就直接卖给苏州慷策公司了。苏州慷策是小公司，找其审批的话其也一定不会同意的，张锋应该是和财务说其同意了这个价格，财务那关才能过的。 （3）关于被告人张锋的行为对固德威公司造成损失：张锋没有向其表达过找一家公司作为大客户，然后以比较低的价格卖给大客户，再通过大客户转卖给小客户，其也绝对不会同意。如果这么做对公司的损害非常大。公司分为渠道销售和战略合作部，渠道销售部负责中小客户，战略合作部负责大客户。中小客户根本不归张锋管，张锋成立苏州慷策后，利用他负责战略客户的职务便利，以销售给大客户的价格销售给慷策公司，然后以低价抢了渠道销售部开发的中小客户。既抢了公司的客户，又造成公司客户管理秩序和产品定价秩序的混乱，对公司的损害很大。对他有利对公司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并且要拉拢住小客户也不会采用这种方法，公司拥有自主定价权，真要拉拢的话自己直接以较低价格卖给小客户就行了。固德威公司销售给慷策公司的产品如果是毛利的话可能还有微薄的利润，但加入管理费用、制造费用、人员工资等合理成本，就是亏本。 2.证人鲍某某（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行政总监）证言,反映2016年6、7月份，公司发现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从我公司采购的逆变器价格较低，有异常情况，公司就查询了苏州慷策公司的情况，发现慷策公司的法人代表张琳琳是张锋的爱人。公司销售给慷策公司的逆变器都是张锋本人负责的，所以公司怀疑张锋利用在固德威担任战略合作总监等职务的便利，低于我们公司的三级报价甚至是低于公司的成本价把公司的逆变器销售给自己在外面成立的慷策公司，造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00余万元。同时，他们发现张锋把我们公司的逆变器低价卖给慷策后，又加价卖给了其他客户，这些客户都是他担任固德威的销售副总监职务接到的客户，具体加价多少钱卖出去的他们不知道。销售流程是由张锋所在的战略合作部拟好销售合同，报给张锋审批，张锋同意由他自己或者战略合作部的员工至财务部盖章。他作为总监同意就可以，在公司的价格标准体系内他有定价权力。 3．证人陆某某（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务）证言，反映公司没有找到给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经销商授权书留底，但是通过公司用章申请查询，发现有给苏州慷策公司经销商授权书的用章记录，说明当时确实在给苏州慷策公司的经销商授权书上盖过章，应该出具过经销商授权书。这份盖章申请当时是由其复核的，查询资料后发现当时是徐某某把用章申请和对应的资料给其，让其复核、盖章。徐某某拿过来的资料中用章申请单上没有战略合作部主管张锋的签字，但是徐某某把张锋回复同意的邮件打印出来附在用章申请单后面，表明战略合作部负责人张锋已经同意了，其就复核同意盖章了。这是2016年5月20日申请的。授权书上是销售部门员工定的授权时间，盖章之前也已经做好了授权书，所以时间在用章申请之前（2016年5月1日）。张锋有权力同意让江苏固德威公司出具经销商授权书给客户。固德威的销售合同以前一直是部门主管同意就可以了，从2016年4月份开始，黄某总经理发布了规定，首次销售时低于公司报价体系需要他本人审批同意，新增账期或者账期延长需要他本人审批同意。财务部门对销售部门销售产品的价格进行简单复核。在2016年4月份之前，销售价格就在渠道发展部总监和战略总监权限范围内，他们只要批准同意了，他们财务部就肯定复核同意了。当时公司有三级报价体系，但实际情况中并不是都严格按照三级报价体系的。张锋所在的战略客户部主要负责战略客户，以往实际情形中，如果张锋觉得客户重要的，他可以以低于三级报价体系中最低的销售价格。张锋批准同意销售给慷策公司的价格，有时候他们发现价格偏低，电话询问张锋，他会说这个客户实力比较好或者竞争对手给的价格比较低等理由，他们这边就通过了。 4.证人卞某某（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人员）的证言，反映其通过张锋介绍进入固德威公司工作，张锋是其在公司的领导，之后张锋把苏州慷策公司这个客户给其，让其对接慷策公司，跟其暗示了以下这个是他自己的公司，到了2014年底，慷策公司和固德威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之后，张锋也明确跟其讲苏州慷策公司是他自己的公司。张锋和固德威公司战略合作部其他人也是说慷策是他自己的公司，如果有客户的话可以通过慷策公司来卖，赚到的利润扣除税款后平分。到2015年上半年，其自己的客户如果要买固德威的逆变器，其就会对客户说可以去渠道商那里拿，可以便宜点，这是张锋教他们说的。如果客户同意从慷策公司买，就做好固德威公司销售给慷策的合同以及慷策公司销售给客户的合同，通过其邮箱发送给夏基祥的邮箱，夏盖好慷策的公章在发给其，其再发给客户，客户的货款是直接付给慷策公司，逆变器直接由其做手续报给固德威公司财务，然后直接发货给客户。其是以固德威公司销售人员的名义和客户介绍沟通接触的。其之所以这么说，是张锋跟其说的，其也可以赚点钱，他们这么做固德威肯定少赚了。如果不介绍给慷策公司，这些客户原本应该从固德威公司购买的。其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从慷策公司拿提成，一共是7万余元。 5.证人黄某某证言（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反映慷策公司的逆变器业务主要是张锋在做，张锋是在固德威工作的，担任销售经理、销售总监，他从固德威买了逆变器后再卖给客户，都是他在外面负责，夏基祥就负责签合同等行政事务，其对这一块没有怎么过问。前期固德威公司肯定是不知道张锋转卖逆变器的，张锋也不想让固德威公司知道他成立慷策公司在转卖逆变器，后期可能固德威有知道事情的员工口风不紧，被固德威公司知道了。在2016年5、6月份的时候，张锋跟其说固德威的黄总可能知道他在外面办了慷策公司，并且把张锋叫过去旁敲侧击问他和慷策公司的关系，张锋说他没有跟黄总讲他和慷策的关系，其还劝他去和黄总说清楚，把慷策真正的情况和黄总交个底，相信黄总也会理解的。张锋的意思是等看时机再说。 6.证人薛某某（苏州都希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证言及转账记录，反映2014年左右，张锋跟其说他现在在固德威做销售，想通过都希格来走账，卖掉几台固德威的逆变器。其就跟另外两个股东陈宝洪、刘仁静商量后同意了。于是之后就有几次张锋通知其，说有客户打款到苏州都希格了，然后其将钱打给固德威，之后张锋就直接发货给客户，再由固德威开发票给都希格，都希格再开票给客户。所有固德威开给他们公司的逆变器发票，都是张锋用来走账的。后来到了2014年年底那会，张锋跟其说他找了一家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来代替他们公司走账了。张锋从他们公司走账一共赚取了75100元，之后都希格就转账给张锋银行卡上74500元，余下的600元是用于支付公司帮他走账产生的小额税收的钱。 7.证人陈某某（苏州都希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会计）证言，反映当时张锋跟他们都希格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薛某某说好，要通过他们公司走账，所以就产生了这些发票。张锋在固德威工作的，当时有客户买固德威的产品，张锋就通过都希格公司走账来加价，将固德威的产品卖给客户，从而赚取利润。但是都希格只走账，不管产品交付情况，而且加价所得全部利润都会转给张锋，他们不收利润。 8.被告人张锋的供述，反映：（1）关于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业务情况：慷策公司是2014年11月注册成立，公司实际经营人是其与夏基祥，一直到2016年年初的时候，苏州慷策公司就是个贸易公司，没有实际生产，没有贸易往来，其中绝大部分就是转卖苏州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逆变器，即低价从固德威公司购进逆变器，加价后卖给其他客户，这些都是其来操作的。一直到2016年年初的时候，他们就租了现在的厂房，招了几个工人做变电箱，同时，也继续转卖苏州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逆变器，当时都是夏基祥在公司里负责管理，而其就在外面跑销售。等到了2016年7月份的时候，其与苏州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始闹矛盾，就离开了，其跟夏基祥一起负责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而且在2016年7月份以后，苏州固德威也没有再向苏州慷策卖过逆变器。 （2）关于被告人张锋在固德威任职情况：因为其是苏州固德威的战略合作总监，主要负责公司大客户的管理和销售，日常跟很多公司的客户打交道，在这个过程中，其就发现固德威的产品在市场上相较同类产品的价格略高，固德威在卖给小客户的时候，价格比较高，而卖给大客户的时候，价格就比较低，两者售价相差的比较大，所以当时其就跟总经理黄某建议说，要不然他们来找一个公司作为大客户，然后所有的东西都是通过这个大客户来转卖给其他小客户，这样的话，就能比原来低的价格来拉拢这些小客户，黄某当时听了就让其自己看着办，然后其就想到用慷策公司来作为这个大客户，从中转卖固德威的逆变器。其是2013年进入公司后作为销售，2013年底升任战略合作经理，2016年初成为战略合作副总监，战略合作部是负责战略大客户工作的。战略合作部不需要批准就能确定大客户，其自己看着办，比较随意。中小客户是公司的渠道发展部负责，其不负责渠道发展部的工作，但是两个部门之前有交叉，就是渠道发展部也有大客户，他们也有小客户。 （3）关于慷策公司与固德威业务情况：一开始慷策公司先跟固德威签订了一份《战略合作协议》，大概内容是说慷策公司一年内向固德威买进2MW容量的逆变器，固德威承诺给慷策公司相应的价格，当时每一种型号的逆变器都是有对应的价格，之后每一次买货，慷策公司和固德威都有一份《销售合同》，由固德威拟的。《战略合作协议》是由固德威来拟的，当时是手下卞某某起草的，然后其签字，接着再由黄某看过后签字，最后拿给固德威的财务盖章，而慷策公司出面签协议的是夏基祥。当时在签字的时候黄某问其是怎么回事，其就跟他说，这就是之前跟他谈过的，找一家中间商作为大客户，然后低价进固德威的逆变器，再加价转卖给小客户。这样卖出的价格，肯定要低于固德威直接卖给小客户的价格。当时其明确跟黄某说，慷策公司是其跟朋友开的，黄某知道了后还是在《战略合作协议》签字了。战略合作协议应该是2015年初签的，固德威品牌经销授权书是2016年四五月份拿到的。业务一般都是夏基祥和卞某某对接的，一开始卞某某肯定不知道其跟慷策公司的关系，2016年5月左右，他直接问其慷策公司是不是其的，其就承认了。 （4）关于慷策公司的购买价格：在第一次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之后，每一种型号的逆变器都标明相应的价格，但是之后又签了一份大的框架协议，然后每次买货的价格都在当次的订单中注明，具体价格要看当时的订单了。当时固德威对外一共有三个价格，分别称为一级、二级、三级，其中一级最高。公司要求报价的时候，不能低于三级价格的95%，但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固德威销售出的逆变器大多是低于三级价格的95%，大概是三级价格的90%。慷策公司从固德威购买逆变器的价格大约是三级价格的90%，具体以每次订单为准。 （5）关于客户资源：其在固德威就是负责销售逆变器的，平时也都会以固德威的名义去参加展会，这些客户有的就是通过展会认识其，向其询问逆变器的价格，有的是通过朋友介绍，来询问逆变器的价格，一开始其肯定是以固德威的三级价格报价给他们，他们有的客户就觉得太贵了，然后其就会跟他们说，可以通过慷策公司来购买，这样价格就会稍微便宜点，于是他们就同意了，就跟慷策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向慷策公司购买逆变器。其跟客户说，慷策是固德威的代理商，慷策公司批量买进固德威的逆变器比外面独自购买要便宜，所以再卖给客户会比市场价高一点。那些客户本身就认可其，再加上价格低，所以客户也愿意通过慷策来购买固德威的逆变器。 （6）关于苏州都希格公司：在苏州慷策没有成立之前，苏州都希格公司和后来苏州慷策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就是其把苏州都希格公司作为一个大客户，找其买固德威逆变器的小客户，认为从固德威直接购买的价格不合适，如果这些小客户愿意，其就让他们从苏州都希格购买，并且告诉客户从苏州都希格公司购买可以稍微便宜一点点，到了2014年11月份左右慷策公司成立后，就基本没有通过苏州都希格公司卖给过客户了。其跟苏州都希格的负责人薛某某一起喝茶聊天的时候，提到固德威公司对自己的定位比较高，产品价格定的比较高，有些小客户就不愿意购买了，挺可惜的，薛某某就说可以从他们公司走账，比较低的价格转卖给小客户，其觉得可以，这样可以留住小客户，所以就和他这么做了。 9.被告人夏基祥的供述，反映： （1）关于公司组织情况：2014年11月慷策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其在慷策公司兼职上班的，公司刚成立只有三个人，就是公司股东张锋、以及其跟黄某某，股权张锋占40%，其跟黄某某各占30%，其当时是在园区的佰电科技公司当项目工程师，慷策公司就是周末去一下，跟其他股东碰个头。2016年3月下旬，其从佰电科技离职到慷策上班了。2015年10月份左右的时候，慷策开始生产配电箱和汇油箱。公司现有员工7人，张锋负责对外销售，其负责生产和进货。 （2）关于公司经营业务情况：公司的主要业务有两块，一块是从别的厂家购入逆变器、连接器，再销售给厂家，这一块业务是从公司成立开始就有的，另一块业务是公司车间生产的配电箱和汇油箱，销售给其他厂家，这一块是2016年10月份公司有了车间才开始弄的。逆变器是从景浪和固德威两家公司购买的，2016年7月份之前是以从固德威购买为主，2016年7月份之后是以从景浪购买为主。张锋在固德威做销售的，他说从固德威采购量大了以后采购价格可以低一些，然后通过较低的价格购入，较高的价格卖出赚钱。 （3）关于公司销售情况：张锋负责采购和销售，每次都是张锋先去帮慷策公司接订单，再把合同发给其让其盖章，然后张锋会把向固德威采购的采购合同直接发给其，或者让卞某某发给其，其盖章后扫描或者拍照发给张锋或卞某某，固德威发货基本不发给他们公司的，都是直接发货给客户的。合同上的价格是张锋确定的。张锋肯定不想让固德威公司知道他在外面经营慷策公司，但是固德威公司的人知道与否其就不清楚了。张锋说卞某某给苏州慷策公司拉来了客户，所以给卞某某的回扣。就是有客户向张锋购买逆变器或者配电箱，卞某某介绍给苏州慷策公司，由苏州慷策公司从固德威公司购买后再卖，赚的差价和卞某某对半分，或者生产的配电箱卖掉后利润给卞某某20%或者10%。具体哪些客户是卞某某拉过来的，卞某某自己会记录，然后每个月会做成表格发给其，其就发给张锋，张锋说给卞某某转多少钱，其就转多少钱给卞某某。 （4）关于苏州都希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接情况：都希格公司是张锋对接联系的，并且张锋曾经跟其还有黄某某说过，在苏州慷策公司还没有成立之前，他是通过都希格公司走账的。就是如果客户要向张锋购买固德威的逆变器，张锋就让客户从苏州都希格公司购买，他先让固德威公司把逆变器卖给苏州都希格公司，然后由都希格公司卖给客户。张锋说过都希格的人拿钱拿的多了，所以他和苏州都希格公司之间闹了矛盾，具体怎么分配他没有说过。 10.职务说明书、劳动合同人事资料、商业秘密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合同、营业执照，证明张锋在固德威公司任职情况，根据约定，被告人张锋在任职期间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甲方同类的企业；竞业限制合同载明张锋离职后2年内不得到与固德威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就职，不得自办与固德威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或者从事与甲方商业秘密有关的产品生产。 11.经销商授权书，证明固德威公司于2016年5月1日授予慷策公司为“中国区钻石经销商”。 以上事实，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琳琳、被告人张锋、夏基祥均不持异议，且有证人肖某某、王某某、李某某、杨某某、闫某某、闫某杰、张某某、张某清、胡某某、胡某伟、卢某某、任某某、杨某光、李某方、宋某某、武某某、贺某等人的证言，提取笔录，销售合同、转账凭证、发票、付款回单、采购单、发货单及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4年12月和2015年10月，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由被告人张锋同意，并由被告人夏基祥负责开票，通过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苏州都希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致使国家税款流失共计人民币14239.32元。 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期间，作为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的被告人张锋与被告单位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被告人江艳经事先商议后，由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被告人夏基祥负责开票，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4份，致使国家税款流失共计人民币492858.188元。 另查明：被告单位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于案发后补缴了全部税款。公安机关于案发后分别从被告人张锋、夏基祥处扣押手机各一部。 再查明：被告人张锋、江艳经电话通知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夏基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琳琳、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汪俊华、被告人张锋、夏基祥、江艳均不持异议，且有证人陈某某、薛某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归案经过、情况说明，电子缴税付款凭证、银行回单、销售合同及发票、付款凭证，被告人户籍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职务侵占指控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锋通过中间商（苏州都希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或者自行组建中间商（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所在任职公司（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产品给中间商再由中间商（中间经销商凭借大客户的优势以低价购进产品）加价销售给其他客户进而赚取差价，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夏基祥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了解本案案情后将被告人夏基祥抓获，夏基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坦白，并非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锋、夏基祥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被告人张锋职务上的便利，将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张锋、夏基祥、江艳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严惩。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锋积极实施犯罪行为，系主犯；被告人夏基祥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锋、夏基祥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被告人张锋、江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夏基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锋已赔偿被害单位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并取得谅解，被告单位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案发后能补缴税款，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江艳犯罪的性质、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认为其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决定对其宣告缓刑。 据此，对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单位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夏基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江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苏州慷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五千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单位上海旭同电子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张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期顺延，即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21年6月9日止）。 四、被告人夏基祥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期顺延，即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止）。 五、被告人江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公安机关扣押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修尧 人民陪审员  陆美丽 人民陪审员  余家春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袁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