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922刑初7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德军，男，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于2018年8月28日被彰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阜新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大华，辽宁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彰武县人民检察院以彰检公刑诉（2019）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德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非法经营罪、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彰检公刑追诉（2019）7号、9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指控张德军构成恶势力团伙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犯罪金额由53号起诉书中的10637487.67元追加为62229072.20元；非法经营罪非法经营数额由10637487.67元追加为30642852.16元。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7日、2019年7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彰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春凤、李学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德军及其辩护人李大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彰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自2016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张德军伙同尹某华、陆某、邵某（在逃）等人，明知常某、张某等人低价销售的石油原油为黑龙江省大庆市等地他人盗窃的石油原油，仍然收购石油原油块21139.88吨，经估价，价值人民币62229072.20元。 认定被告人张德军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人民币62229072.20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原油价格证明、赃物估价表等证据。 （二）非法经营罪 2016年3月份至2018年1月份，被告人张德军伙同尹某华、陆某等人将收购来的黑龙江省大庆市等地他人盗窃的石油原油块21139.88吨，在其经营的两处炼油厂进行加工，形成液体原油石油10066.64吨，利用被告人尹某华、陆某和邵某的六辆油罐运输车将液体石油原油运输到马某、王某、刘某1、洪某等处销售，经营额逾人民币30642852.16元，非法获利人民币1509996元。经营期间，未取得石油原油、成品油批发、零售资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危险废物的经营许可。 认定被告人张德军非法经营数额为人民币30642852.16元，非法所得数额人民币1509996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称重单据、称重地泵终端恢复数据单、证人证言等证据。 （三）污染环境罪 2017年初，被告人张德军与尹某华、陆某（另案处理），利用在辽宁省盘锦市盘山县炼油厂（西厂）、对收购的石油原油投到铁槽内进行高温加热处理得到半成品液体油。产生的废水通过油泵抽到化油铁槽的土坑内，土坑没有任何防渗透处理；化油铁槽沉淀的废渣通过人工清理出来后，用铲车铲走随意堆放在厂内。提炼液体石油原油期间没有对产生废渣、废水及厂区内废水蒸发进行环保处理和防污染设施安装。仅就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通过铁槽进行高温加热处理石油原油块21139.88吨，共计排放废渣逾30吨。经阜新市环保局鉴定，被告人尹某华、陆某的两处炼油点排放的含油污泥和含油污水属于《国务院危险废物名录》中HW08、HW09类危险废物（废矿物油与含油废物、油水混合物）。2018年7月6日，经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盘山县经营的兴泰石化有限公司厂内南侧油槽提取样品02、03中均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危险废物鉴别标准GB5085.3－2007中的浸出毒性物质二甲苯。其中在盘锦市盘山县炼油厂（东所取样品02、03均属于危险废物）。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证人证言、污染物属性认定说明、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 （四）恶势力犯罪的事实 被告人张德军及尹某华（另案处理）、陆某（另案处理）、马某（另案处理）、周某（另案处理）、耿某（另案处理）等人为恶势力团伙，以被告人尹某华为中心，其他团伙成员以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在辽宁省盘锦市盘山县棵树原造纸厂开办了另一处炼油厂（东厂）员工为主体。被告人尹某华、陆某等人属于在原油行业内两年期间（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多次收购犯罪所得石油原油进行加工出售、非法经营、污染环境，在实施犯罪活动中获取利益。由于被告人张德军、尹某华、陆某、马某、周某、耿某等人行为，从黑龙江省大庆市等石油原油产区至辽宁省盘锦市，形成盗窃、运输、加工、销售较为固定的犯罪团伙。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非法经营罪、污染环境罪。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辩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张德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非法经营罪、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应数罪并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被告人尹某华、陆某、马某、周某、耿某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属于重点打击对象，系恶势力团伙。 被告人张德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辩解他只是给尹某华打工。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张德军在非法经营罪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应择一重罪，即构成非法经营罪。二、张德军没有具体实施染污环境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三、张德军不构成恶势力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德军与尹某华、陆某等人于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形成骨干成员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团伙，该团伙在盘锦市盘山县地区多次实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非法经营、污染环境、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中，张德军参与了该团伙实施的非法经营犯罪。 被告人张德军于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伙同尹某华、陆某等人明知常某、张某等人出售的是黑龙江省大庆市等地被盗原油仍予以收购，其中2017年9月至11月收购块状原油8673.485吨（2017年9月为2863.475吨；2017年10月为3531.81吨、2017年11月为2254.44吨），经提炼块油所得液体油3892.06吨（液体油计算方式为块油除以2减去10%水份，其中2017年9月份为1288.56吨；2017年10月为1589.31吨；2017年11月为1014.49吨）。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收购块油后提炼液体油6755.30吨，（其中2017年12月为3473.78吨、2018年1月为3281.52吨）。张德军伙同尹某华、陆某等人于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共计加工提炼液体油10647.36吨，以平均每吨2800元价格出售给马某、王某、刘某1、洪某等人，每吨获利150元。经营期间，未取得石油原油、成品油批发、零售资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危险废物的经营许可。张德军非法经营的数额为29812608元(10647.36吨×2800元／吨)，非法所得数额为1597104元(10647.36吨×150元／吨)。 被告人张德军因本案于2018年8月22日被哈尔滨铁路公安局齐齐哈尔公安处讷河站派出所民警抓获，羁押于讷河市看守所，于2018年8月28日被彰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任某证言证实：他于2017年5月末到尹某华炼油厂上班，厂里的具体工作由尹某华的舅舅张德军负责，厂里的工人都听张德军的安排。他听说尹某华的油是从黑龙江购进的，不是正规途径来的，提炼完油都是张德军打电话安排他开油罐车向买家送油。 2、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他是尹某华炼油厂油罐车司机，厂子的主要负责人是尹某华、陆某和张德军。有时张德军给他们司机买油人的电话号码，他们送货时与买家电话联系。 3、证人孟某1证言证实：他是尹某华炼油厂大车司机，炼油厂的负责人是“张三”和小陆，他们安排工人干活，张三是尹某华的舅舅，张三安排他到指定地点接卖家的块油或者运输出售的液体油到指定地点。 4、同案犯尹某华供述证实：他于2015年将盘山县兴泰石化有限公司厂区租赁后在2016年6、7月份从黑龙江省大庆市“小五”、“小二”、“小王”等人处收购盗窃块状原油进行加工处理，其还从张某处收油。陆某是其雇佣的管理人员，负责管理厂子及日常工作，陆某有三台车在厂子这挣运费，陆某知道他的违法行为。具体购油过程是卖家将袋装块状原油用大货车从大庆高速公路到盘锦，到盘锦境内，卖家给他打电话，他派人到高速公路出口去接，他们将车停好，车钥匙留在车内人离开，他派其工厂的人将货车开回厂子。卖家老板自己打车到厂子监督将块油加工成液态油，并对液态油化验，根据结果计算价钱。他将原油加工成液态油后，根据液态油质量与重量付款。一般每20吨块状原料油经过脱水处理后，出10吨液体原料油，一般都是二比一的比例，液体油中平均含有10%的水份要扣除。块油加工成液体油后当即出售。他将液体原油出售给马某、刘某1等人。他出售的原油价格低，没有合格证和增值税发票。这些油是以平均价格每吨2800元出售的，每吨获利人民币150元。共获利150余万元。陆某有3辆油罐车在他厂子向买家送油，他自己有3辆车牌号为辽Ｌ×××××、辽Ｌ×××××、辽Ｈ×××××油罐车向买家送油。 5、同案犯陆某供述证实：自2017年年初他们公司才开始原油加工。他负责西厂区化验工作。自2018年2月起他负责西厂区日常管理工作。尹某华从黑龙江那边购进石油，卖油方一般用箱货车运输袋装石油。他有三辆车放在公司，尹某华给付雇车费用。卖油方给他们送油时从盘锦高速口下车，他们的司机在送油车未到厂区时从卖方司机手接过车钥匙，让卖方司机留下，他们司机自己开卖油车进厂区后卸完原油再把车开出来交给对方司机。块油加工成液体油后，尹某华联系好买家，由他或张德军根据厂区用车情况安排司机给买家送油。 6、被告人张德军供述证实：尹某华于2016年自己在盘山县开设兴泰石化有限公司，他与尹某华有亲属关系，尹某华称他为三舅，他负责厂区管理工作和对油品的化验工作以及接车，接车就是给炼油厂送原油的货车到了盘山县后，会通知尹某华，尹某华派他或耿某拉着货车司机到指定的地点接运输原油的车。接车的时间大部都是晚上天黑之后，他感觉尹某华的原油是偷来的，原油是用丝袋子装着的黑色块状原油。 7、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他是盘锦众远石化厂长，2017年尹某华就向他出售原油，2018年大约出售了四、五车油。账本中记载了收购尹某华原油的吨数。 8、证人王某证言证实：他从尹某华处购买过原油。 9、尹某华炼油厂2017年5月、9月至11月购进原油称重单，证实2017年5月、2017年9月至11月购进原油的数量。 10、尹某华炼油厂区地泵称重设备终端恢复的2017年12月、2018年1月出销油的称重数据单，证实尹某华出售脱水后液体原油的数量，该数量也是2017年12月、2018年1月收购块油提炼后的液体油数量。 11、彰武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实尹某华经营的兴泰石化有限公司已注册登记，但需要商务局认定该公司是否有经营资质，需要商务局批准后才可以开展经营活动。 12、盘锦市商务局出具的经营油品资质情况的证明，证实尹某华工厂无成品油、原油销售经营资质。 13、物证5辆油罐车、称重地泵终端，证明非法收购盗窃块状原油后用称重地泵终端进行称重结算，加工后称重并出售。 14、被告人张德军户籍证明及公安机关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德军自然情况及被公安机关抓获的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德军伙同尹某华等人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其他限制买卖物品，经营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部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被告人张德军、尹某华、陆某、周某、耿某经常纠集在一起，在一定区域内、行业内多次实施非法拘禁、非法经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污染环境犯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属于“恶势力”犯罪。 对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张德军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和非法经营罪并罚，因张德军销售原油的行为虽构成非法经营罪，但因该销售行为是其收购、加工盗窃原油的目的行为，与其收购、加工盗窃原油的手段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属于牵连关系，故应择一重罪即非法经营罪处罚。 对公诉机关指控张德军犯污染环境罪，因未能提供张德军参与实施污染环境具体行为的证据，对该项指控不予支持。 被告人张德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德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对张德军辩护人提出张德军不构成恶势力团伙的辩护意见，因张德军参与的尹某华犯罪团伙自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一定区域内多次实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非法经营、污染环境、非法拘禁犯罪行为，扰乱经济、社会生活，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恶势力犯罪，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德军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起至二○二二年八月二十一日止。） 二、被告人张德军非法所得1597104元，依法予以没收。 上述罚金及非法所得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需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邵忠海 审 判 员  徐德新 人民陪审员  苏小东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