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72民初149号原告：华南建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园南区十二路九洲电器大厦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080520。法定代表人：李红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钢，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善军，广东致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天一海洋工程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白龙庙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314152445X。法定代表人：马明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峰，江苏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均。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峰，江苏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春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峰，江苏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南建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与被告江苏天一海洋工程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陆均、唐春芳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吴良志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江章鹏、人民陪审员华正东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因工作原因，本案最终变更为由审判员江章鹏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笃达、人民陪审员华正东组成合议庭继续审理。2018年4月18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钢、鲍善军，天一公司、陆均、唐春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峰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2月10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钢、鲍善军，天一公司、陆均、唐春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峰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5月20日，本院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钢、鲍善军，天一公司、陆均、唐春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峰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均同意本院主持调解，但终因分歧较大，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一公司向建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3497611.6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计算）；2.判令陆均、唐春芳在股东出资不足的本息范围内对天一公司负担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判令天一公司、陆均、唐春芳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建材公司与天一公司存在长期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关系，建材公司依约向天一公司供货，但天一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截至起诉之日，天一公司尚欠货款3497611.64元。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显示天一公司注册资本为1180万元，但暂无股东出资信息，陆均、唐春芳系天一公司股东，应当在出资不足的本息范围内对天一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建材公司诉请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天一公司辩称，1.建材公司主张天一公司欠付货款3497611.64元没有事实依据；2.天一公司支付货款条件不成就；3.天一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无违约情形，建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天一公司请求驳回建材公司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陆均、唐春芳共同辩称，陆均、唐春芳作为天一公司股东，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请求驳回建材公司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建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产品购销合同》（3份）、2016年4月30日对账单、2017年4月30日对账单、送货凭证（501页）、天一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资料、《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天一公司编制的对账单、视频、关于《企业询证函》的澄清说明及快递单、业务汇总表及供货明细（20页）、往来电子邮件（44页）、天一公司章程、天一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天一公司、陆均、唐春芳围绕答辩意见依法共同提交了如下证据：《企业询证函》、顺丰速运快递单、天一公司企业信息、验资报告、备案通知书、章程修正案。天一公司围绕答辩意见还提交了往来电子邮件（32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建材公司提供的视听资料，虽未经当事人许可拍摄，但没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认为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各方当事人对《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内容将结合全文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7日，建材公司与天一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建材公司向天一公司供应船用复合岩棉板和防火门，合同总价3477654元，收到技术图纸确认后30天交货，交货地点为长兴岛振华重工，收货人为王继成，建材公司根据发货清单编制《合同结算书》发给天一公司确认，建材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合同结算书》开具17%增值税发票，天一公司收到货物及17%增值税发票后三个月内付款。2016年6月16日，建材公司与天一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建材公司向天一公司供应船用复合岩棉板和防火门，合同总价2327298元，收到定金、技术图纸确认后30天交货，交货地点为南通振华重工（苏通大桥下），其他约定同上。2016年8月11日，建材公司与天一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建材公司向天一公司供应船用浮动地板，合同总价161700元，收到定金、技术图纸确认后10天交货，其他约定同上。业务开展过程中，建材公司与天一公司通常通过电子邮件确认技术图纸，然后安排生产，根据产品紧急程度，安排陆路、水路或快递运输至目的地，由运输公司办理货物现场交接，并将签收单据带回交给建材公司。自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建材公司向天一公司陆续供应约定货物及其他货物。天一公司确认涉案货物供应商除建材公司外，还有江苏海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4月30日，天一公司签署往来对账单，对与建材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予以确认：1、2014年期初，建材公司应收余额为3182786.64元；2、自2014年3月至2016年4月，建材公司开具发票金额合计6261624.40元，天一公司付款金额合计7105500元；3、建材公司应收余额为2338911.04元。建材公司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末，天一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5067300.60元（其中2367738元未开具发票），天一公司已付3908600元，未付金额为3497611.64元。2017年6月16日，江苏苏地仁和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接受陆均、唐春芳的委托，对陆均、唐春芳所拥有的坐落于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116号兴亿达商务楼603室、604室商办房地产的抵押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总价为2742800元。2017年12月18日，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善军与天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陆均在天一公司办公室沟通剩余货款事宜，沟通内容包括：1、双方对剩余货款金额存在差异，约45万元；2、天一公司认可剩余货款金额为3050235元，主张以房抵债，剩余货款二、三十万元春节前一次性支付。2018年2月5日，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向天一公司发出加盖有建材公司印章的《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天一公司尚欠建材公司466825.80元。2018年12月12日，建材公司向天一公司发出关于《企业询证函》的澄清说明，载明：《企业询证函》上应收账款466825.80元不包含已经发货但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款2367738元和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确认收入的货款663047.84元。另查明，天一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180万元，股东为陆均和唐春芳。天一公司章程附股东名册，记载：陆均认缴出资额为1062万元，出资时间为2024年9月15日；唐春芳认缴出资额为118万元，出资时间为2024年9月15日。2014年10月30日，江苏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天一公司的委托，出具验资报告，记载：本次出资为首次出资，出资额为250万元，……截至2014年10月30日止，天一公司已收到股东首次缴纳的实收资本250万元。2014年12月5日，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记载：截止2014年12月5日止，天一公司股东本次出资连同第1期出资，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天一公司实收资本500万元。2015年2月6日，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记载：截止2015年2月6日止，天一公司股东本次出资连同前两期出资，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天一公司实收资本800万元。2015年2月11日，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记载：截止2015年2月11日止，天一公司股东本次出资连同前三期出资，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为950万元，天一公司实收资本950万元。2017年6月14日，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记载：截止2017年6月14日止，天一公司股东本次出资连同前四期出资，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为1062万元，天一公司实收资本1062万元。2017年6月15日，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记载：截止2017年6月15日止，天一公司股东本次出资连同前五期出资，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为1180万元，天一公司实收资本1180万元，其中陆均出资金额为1062万元，唐春芳出资金额为118万元。2019年4月1日，天一公司修改公司章程条款，变更后的股东名册内容为：陆均出资额为1062万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唐春芳出资额为118万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2019年4月4日，南通市行政审批局核准上述修改章程备案。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建材公司与天一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产品购销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就该三份《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及其他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建材公司交付货物数量及金额；（二）天一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陆均、唐春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一、建材公司交付货物数量及金额2016年4月30日，天一公司签署往来对账单，建材公司和天一公司对该往来对账单上记载的应付款项均无异议。之后的交付货物数量及金额，建材公司称应付货款金额为5067300.60元，天一公司已付3908600元，未付金额为3497611.6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建材公司对交付的货物数量和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建材公司提交了交货清单以证明其主张，但天一公司对其中部分货物交付事实不予认可，包括部分清单上没有指定收货人王继成签名，部分“王继成”签名非本人所为。本院认为建材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不能证明天一公司未付货款金额为3497611.64元，理由如下：1、送货清单上收货人“王继成”签名笔迹有多种样式，明显非同一人所为，还有部分收货人并非“王继成”；2、送货清单上没有记载货物价格，也没有相应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单价与之一一印证；3、根据双反交易流程，建材公司可以提供双反磋商、确定货物数量、型号、价格的证据以及交付物流运输、接收物流返单的证据来印证送货清单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但建材公司有能力提交而未提交。尽管如此，建材公司与天一公司就涉案剩余应付货款金额和支付方式进行了磋商，天一公司自认剩余货款金额为3050235元。虽然双方在磋商时并未协商达成一致，但根据诚信原则，本院认为上述自认对天一公司具有约束力。天一公司辩称建材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中载明的欠款金额为466825.80元，应以此作为天一公司应当支付的剩余货款金额。本院认为此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天一公司还辩称涉案货物质量与约定不符，本院认为天一公司可以就该诉求另案主张。二、关于付款条件《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建材公司编制《合同结算书》，双方确认后，建材公司开具17%增值税发票，天一公司收到发票后3个月内付款。本案纠纷系因双方就《合同结算书》无法达成一致所致。此种情况下，《产品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建材公司先开具发票，天一公司再支付货款，天一公司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没有法律依据。同时，诉争货物还包括《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之外的货物，天一公司要求该部分货物价款的支付受《产品购销合同》上述约定的约束没有事实根据。为此，本院认为涉案货款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天一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050235元。建材公司要求天一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起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三、关于陆均和唐春芳的赔偿责任及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六次《验资报告》，能够证明陆均和唐春芳作为天一公司股东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建材公司要求陆均、唐春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建材公司以陆均、唐春芳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情形为由，申请本院调取天一公司上述六次验资账户对应的六个月期间的银行流水记录。本院认为建材公司未提交能够证明陆均、唐春芳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初步证据或合理怀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依法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天一海洋工程配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华南建材（深圳）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050235元；二、驳回原告华南建材（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81元，由原告华南建材（深圳）有限公司负担4449元，被告江苏天一海洋工程配套有限公司负担303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章鹏人民陪审员  王笃达人民陪审员  华正东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储颖烨书记员邱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