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9216号 原告：朱菊妹，女，193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夏军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永盛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06684911451）。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文水路175号。 法定代表人：马云虹，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靖、梅宇，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江东欣和陪护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47843345776）。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中山东路421弄15号（3-22）。 法定代表人：张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树，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菊妹与被告宁波市永盛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交公司）、宁波江东欣和陪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和陪护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文娟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9月20日和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菊妹起诉称：2017年7月11日，原告乘坐被告所有的永盛公交820回家，由于公交车急刹车，导致原告在车厢内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送往李惠利医院治疗，2017年10月25日转入宁波市康复医院进一步康复治疗。2017年12月6日，在宁波市康复医院康复诊疗室，由于被告永盛公交公司雇请的被告欣和陪护公司的护工未尽到专业的审慎护理义务，导致原告右股骨颈骨折。2018年1月2日出院后，原告又转入李惠利医院进行治疗。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右股骨颈骨折，伤残等级十级，营养期3个月，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暂定为交通事故损伤之日到本次鉴定之日后2年止，住院期间为完全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与原告自身因素、2017年7月11日公交车上颅脑外伤、2017年12月6日康复医院发生的右股骨颈骨折均存在因果关系，三者作用相当。两被告的共同侵权行为，损害了原告人身权益，理应共同赔偿。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0454.28元[医疗费1778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16日共12天*每天40元）、营养费4800元（4个月*每天40元）、护理费27800元（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16日共12天*每天200元+出院后每天200元*162天/3+365天*每天200元*30%/3））、护理用品费57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3006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5000元]。 被告永盛公交公司答辩称：首先，2017年12月6日原告受伤与永盛公交公司无关，从2017年10月25日的出院记录来看，原告伤情好转，能扶墙行走，故原告在2017年12月6日的费用均因其摔倒致右股骨颈骨折所致，被告永盛公交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即使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诉请的损失与被告永盛公交公司有关，原告对12月6日的事故自身存在主要责任，且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有误、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标准过高应按照每天30元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标准过高，交通费并未实际产生、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再次，被告多支付的费用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或返还。综上，请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欣和陪护公司答辩称：首先，护工并非其员工，其只是居间介绍人，不应代替护工承担侵权责任。其次，原告在明知自己没有独自站立或行走能力的情况下，擅自站起来以致摔倒，故其对12月6日的摔倒存在重大过错。再次，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标准偏高，且部分医疗费并非用于治疗右股骨颈骨折，应予以扣除。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原告身份证及户口簿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系非农户口，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的事实； 2.《宁波市公安局水陆交通治安分局出具的事故发生经过》及视频资料各一份，拟证明2017年7月11日下午2时许原告乘坐被告公交车因被告原因受伤的事实以及被告欣和陪护公司未尽陪护义务以致原告右股骨颈骨折的事实； 3.李惠利医院出院记录一份、门诊病历一本、护理用品发票一份、宁波市康复医院住院费用及李惠利医院住院费用收据及清单各一组、门诊收费收据一组，拟证明原告因2017年12月6日的事故在李惠利医院住院12天、自2018年12月5日后共支付医疗费17787.28元、支付护理用品570元等事实； 4.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两份，拟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伤病与涉案事故的因果关系、营养期、护理期以及原告支付的鉴定费金额等事实。 被告永盛公交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欣和陪护公司为证明自己的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李惠利医院出院记录一份，拟证明原告在进入宁波市康复医院时病情稳定、神志清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 2、仲裁裁决书一份，拟证明欣和陪护公司与护工之间的操作模式是由欣和陪护公司居间给护工介绍护理业务、护工向公司上交管理费，欣和陪护公司是中介机构，没有义务代替顾工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 3、劳务协议和陪护协议各一份，拟证明永盛公交公司委托被告欣和陪护公司向原告陪护服务、其与护工卢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合同关系或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 4、证人卢某当庭证人证言：其系原告护工，其护理的报酬由欣和陪护公司支付，欣和陪护公司为其提供过相关的培训；原告在宁波市康复医院的时候可以独立行走，上厕所和吃饭都能自理，神志清楚；事发当时，原告按要求要去做针灸，在护理床边，我跟她说你坐在这里（轮椅上），我去铺床单，后来余光看到原告要摔倒了，我去扶已经来不及了，没扶住。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两被告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1，原告及被告永盛公交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还认为，出院记录也载明原告需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被告永盛公交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事故发生经过的说明与本案无关；被告欣和陪护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视频仅反映了部分事实，故申请法院调取其他角度的视频资料，以证明是原告自己站起来要摔倒，护工马上去搀扶但没有扶住的事实。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其他角度的视频资料，经庭后核实，宁波市康复医院无法提供其他角度的视频资料。证据3，被告永盛公交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7年12月5日的费用与其无关，且原告计算的医疗费不准确；被告欣和陪护公司认为，从出院记录来看，原告就诊大部分与右股骨颈骨折无关，其只认可与本案有关的费用。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费用的承担问题，本院在说理部分阐述。证据4，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被告永盛公交公司认为，交通费实际并未发生过，被告欣和陪护公司请法院酌情处理。本院认为，证据在时间上和形式上均存在瑕疵，本院对证据不予认可，对交通费是否存在以及金额问题在说理部分阐述。 对于被告欣和陪护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被告永盛公交公司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1，原告及被告永盛公交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原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被告永盛公交公司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仲裁案件的证据和事实与本案不同，故不能以其他人的的仲裁结果来否定本案中护工与被告欣和陪护公司之间的雇佣关。证据3，原告认为，两份协议均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可；被告永盛公交公司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两份协议上都没有护工卢某的签字，故两份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证据4，原告认为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被告永盛公交公司认可证人陈述，认为根据证人陈述，护工的培训及工资都是同被告欣和陪护公司结算的，可证明护工受雇于被告欣和陪护公司。本院认为，证人系原告摔倒事故的利害关系人，其陈述的客观中立性存疑；被告对护工陈述的组织其培训以及同其结算护理费用的陈述未予否认，上述特征以及护理费票据加盖被告欣和陪护公司印章、护工系被告欣和陪护公司叫过来陪护原告等事实，与欣和陪护公司辩称的其仅系中介机构的说法不符合，反而更符合雇佣与被雇佣的特征，在被告欣和陪护公司未能提供充分反证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护工与被告欣和陪护公司系被雇佣与雇佣的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7月11日下午2时许，原告乘坐被告永盛公交公司运营的820路公交车。原告就坐于公交车后方台阶上面朝车头的位置。车辆行驶过程中，原告从背靠座椅挪至侧座在座位上，至宁波鄞州同仁医院附近时，路遇小区门口，驾驶员紧急刹车，原告背部后滑仰面倒地受伤。之后，原告被送入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以下简称李惠利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经诊断，该事故致使原告右侧额叶脑挫伤等。住院时间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10月25日共计105天。被告支付了门诊及住院费用共和住院治疗费用172673.47元。共支付住院费李惠利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原告可扶墙行走，并载有注意事项：1、出院后建议进一步康复科治疗；2、常规半月门诊随访。原告在该医院就诊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均由被告永盛公交公司负担。原告随后被送入宁波市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期间，由被告欣和陪护公司雇佣的护工卢某对原告进行护理。2017年12月6日，原告在护理床旁边的轮椅上坐着等待被抚往旁边的床上进行针灸康复治疗，之后，原告站起来时护工卢某赶紧去扶，但护工未扶稳未拉住原告，原告摔倒致致右股骨颈骨折。之后原告继续在宁波市康复医院就诊。因病情变化，原告于2018年1月2日出院。出院记录上载明：诊治经过：（一）临床治疗：完善血常规、大生化、头颅CT、血管彩超，细胞代谢、改善睡眠等支持治疗；（二）康复治疗：各关节活动的维持，增强四肢肌力耐力、提高站立和平衡能力；医嘱：患者病情变化，咳嗽咳痰、哮喘、巩膜黄染、腹部膨隆，考虑黄疸、腹水原因不明，建议立即120转外院进一步诊治。原告在该医院就诊期间，被告支付了至2017年12月13日的护理费以及预缴了住院费用50500元，该笔费用均已实际用于原告就诊于该医院的住院费用。原告在该院就诊发生的费用为55202.58元（截止2017年12月5日的费用为39877.5元，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月2日出院期间的费用为15325.08元），被告负担4702.6元（医院结算时舍入0.02元）。2018年1月4日，原告被送往李惠利医院就诊，至2018年1月16日出院，相应费用由原告自负。出院记录载明以下内容：入院诊断：肝硬化失代偿期、肺部感染、胸腔积液、脑挫伤、癫痫、右侧股骨颈骨折；出院诊断：肝硬化失代偿期、肺部感染、胸腔积液、脑挫伤、癫痫、右侧股骨颈骨折；右肾囊肿、肝囊肿、肝硬化伴食管下段静脉曲张。出院后，原告进行了门诊治疗，还支出了护理用品费用570元。经鉴定，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分别于2018年3月30日和2018年6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前者载明：原告因2017年12月6日的外伤致右股骨颈骨折及右髋关节活动受限后遗症，评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原告因上述伤情需营养支持，营养时间建议为4个月。后者载明：原告目前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暂定为交通事故损伤之日到本次鉴定之日后2年止，住院期间完全护理）；原告护理依赖程度与原告自身因素、2017年7月11日公交车上颅脑外伤、2017年12月6日康复医院发生的右股骨颈骨折均存在因果关系，三者作用相当。原告共支出了包括本案康复医院摔倒事故内的两个事故的鉴定费5900元。 另查明，原告居住在宁波市鄞州区白鹤新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原告对2017年12月6日的受伤有无过错；2、对原告的损失，两被告应承担有无责任；3、原告的各项具体损失金额及两被告各自应承担的金额。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视频资料，原告坐着轮椅到康复室的床边，系等着被扶起躺在床上进行康复治疗的，所以原告在护工的陪同下试图站立的行为并无不妥，两被告辩称原告存在错过，并未提供证据，故本院对两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对原告诉称的其无过错的主张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因2017年7月11日致独立行动能力受限，李惠利医院的出院记录上载明“原告可扶墙行走”，并出具医嘱要求原告在出院后进入宁波市康复医院进行进一步康复治疗，原告去做针灸康复治疗也是做轮椅前往的，且原告也聘请了护工进行护理，足见原告的独自站立和行走能力有限，护工对此也是明知的，但视频资料显示护工在陪同帮助原告站起来时明显注意力不集中和扶助不力，未尽审慎陪护扶助义务，以致原告摔倒受伤，被告欣和陪护公司作为护工的雇主应对原告的伤势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因2017年7月11日交通事故所致伤情在2017年12月6日摔倒事故发生之前并未痊愈，原告自李惠利医院转入宁波市康复意见只是诊疗手段和诊疗地点的变化，而且原告自宁波市康复医院出院后进再次转入李惠利医院的入院及出院诊断，均载明原告的伤情包括脑挫伤，故2017年12月6日之后的诊治依旧与被告永盛公交公司有关，被告永盛公交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三，本院认为，医疗费，原告主张金额17787.28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1月2日之前原告自负的4702.6元，产生于原告在康复医院摔倒致骨折至出院之前，期间原告的伤情主要包括公交车上摔倒和康复医院摔倒两种，宁波市康复医院出院记录上载明的诊治经过也是主要围绕上述两种病情进行康复治疗，鉴于原告伤情的和医疗过程的复杂性，本院认为，自2017年12月6日至原告自宁波市康复医院出院日止产生费用医疗费无法完全区分涉案事故及2017年12月6日摔倒事故的比例，故本院酌定由两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剩余医疗费，根据本案中李惠利医院的出院记录中载明原告的伤情（包含原告多项自身疾病）并参考鉴定报告中护理依赖程度因素的结论，本院酌定由两被告各承担三分之一，该论述同样适用于李惠利医院就诊期间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的期间无误，但费用标准应为每天30元，由两被告各负担三分之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护理费标准及时间准确，原告计算无误，由两被告各负担三分之一；出院后的护理费，原告主张的期间未超过鉴定报告载明的期间，但是鉴定报告出具之前与鉴定报告出具之后的出院后护理费及事故参与度均应按统一标准计算，即按照200*30%/3再乘以天数，经核算，被告欣和陪护公司应承担的出院后护理费为10540元，因被告永盛公交公司已在（2018）浙0212民初9212号民事判决书中承担了应承担的护理费，故本案中不再认定被告永盛公交公司的出院后护理费的赔付数额。交通费，虽原告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但客观上原告受伤后必然产生交通费，本院酌定500元，由两被告各负担三分之一。营养费，本院以每月1000元计算，计4个月，共400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了30067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了5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均单独与宁波市康复医院摔倒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该笔费用应由被告欣和陪护公司独自负担；鉴定费，伤情鉴定包括了包括公交车上和宁波市康复医院各发生一起事故造成，且作用比例相当，故鉴定费应由两被告各负担一半，被告永盛公交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已在（2018）浙0212民初921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定，故本案中原告主张的2950元应由被告欣和陪护公司负担。护理用品费570元，因护理乃原告自身因素、公交车上事故及宁波市康复医院事故均均具有同等比例的因果关系，故该笔费用由两被告各负担三分之一。上述费用中认定由被告永盛公交公司负担的费用，结合（2018）浙0212民初921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原告对公交车上摔倒事故占10%比例责任的结论，上述由被告永盛公交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应再乘以90%的折扣。被告欣和陪护公司要求追加宁波市康复医院为共同被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宁波康复医院对原告受伤存在过错，故本院对该申请未予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宁波市永盛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菊妹7226.87元； 二、限被告宁波江东欣和陪护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菊妹60586.86元； 三、驳回原告朱菊妹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2061元，由原告朱菊妹负担516元，被告宁波市永盛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165元，由宁波江东欣和陪护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文娟 人民陪审员  朱君妩 人民陪审员  陈荣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陈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