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22民初56-3号 原告：范泽勋，男，汉族，1969年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代理人:邓兴，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福斌，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银沙南街28号1-1-2号。 法定代表人：喻宾，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敬涛，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秘，男，汉族，1989年9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原告范泽勋诉被告四川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刘忠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3月14日，原告范泽勋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川3422民初56-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杰新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电集团支行（账号：44×××37）账户中的银行存款115万元。2019年4月8日，被告杰新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刘秘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认为应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原告范泽勋及委托代理人邓兴、被告四川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孟敬涛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刘秘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范泽勋诉称，2014年，杰新公司与木里县教育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俄亚乡小学）》，由杰新公司承建木里县俄亚乡小学基础设施建设工程。 杰新公司在承包上述工程后，即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由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并于2014年12月正式开始建设。在施工过程中，原被告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了《关于（木里县俄亚乡小学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资金拨付协议》（以下简称《资金拨付协议》），协议约定：“在甲方（被告）提供外经证和企业自营证明后，业主所需一切税票由乙方（原告）提供，甲方每次收到业主拨付的工程款后按2.5%扣减企业所得税，其余款项甲方需一周内无条件转给乙方，否则造成停工、民工工资不能兑现、材料款不能支付等后果均由甲方承担，同时甲方公司所需一切税费票均由甲方承担。” 在工程建设中，原告严格按照计划施工，所承接的工程于2016年11月4日通过了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业主使用。后该工程经木里县审计部门审计，工程总价款为31486885.00元，加上业主同意补偿施工方的《阻工、工期延误、场外交通维护》补偿款455000.00元，该工程最终结算款项为31941885.00元。业主已将该工程款支付给杰新公司，但杰新公司未按照《资金拨付协议》的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 2018年11月16日，在与业主决算过程中，杰新公司要求原告开具《钢筋、水泥、中沙、石子、标砖、大板》成本发票，8540016.00元，产生成本发票税费合计388293.98元。另根据协商，业主补偿《阻工、工期延误、场外交通维护》455000.00元，杰新公司要求原告开具成瓷砖成本发票，产生税费20683.72元，两项合计408777.72元。根据《资金拨付协议》的约定，上述税款均应由被告承担。现在，原告已经按照杰新公司要求将上述原材料购买发票交付给杰新公司，但杰新公司拒不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应由其承担的成本发票税费408777.72元。 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已经完成施工任务，相关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业主单位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杰新公司，杰新公司理应按照《资金拨付协议》的约定，在扣除2.5%的企业所得税后，按照约定时间将其余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并承担其要求原告开具的原材料成本发票产生的税费。现在，杰新公司拒不按照《资金拨付协议》履行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09894.88元，原材料成本发票税费 408777.70元，合计：1118672.58元，并从2018年12月2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2、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杰新公司辩称：一、《关于（木里县俄亚乡小学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资金拨付协议》上所盖杰新公司印章系伪造，并非杰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 《资金拨付协议》系杰新公司委托代理人刘秘与范泽勋恶意串通，私刻公司印章，以公司名义签订的，协议条款不利于杰新公司，该行为严重损害了杰新公司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资金拨付协议》系无效协议。 《资金拨付协议》无效，且原告范泽勋于2018年12月主动向杰新公司提供了项目相关成本发票和委托付款说明书，杰新公司已按原告范泽勋提供的成本发票和委托付款说明书足额支付工程款。原告范泽勋通过其主动向杰新公司提交成本发票的行为，认可成本法发票应当由其承担，现原告范泽勋出尔反尔，要求杰新公司承担成本发票税费，于法无据，依法应当驳回。 二、木里县俄亚乡小学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属于违法转包，《资金拨付协议》因违法转包而无效。 退一步讲，即便公章是真的，案涉工程已完工，但《资金拨付协议》亦因违法转包而无效。2014年10月27日，杰新公司与木里县教育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俄亚乡小学）》，合同约定：由承包人杰新公司承建木里县俄亚乡小学基础设施建设工程。 后实际施工人范泽勋全部承包了该工程，其没有相应的资质，杰新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范泽勋，系违法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 杰新公司与范泽勋所签订的《资金拨付协议》实际上就是对转包的具体事项的约定，因此，该《资金拨付协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系列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 三、《资金拨付协议》系范泽勋与杰新公司凉山分公司负责人刘秘恶意串通所签订的，显示公平，杰新公司不应承担相关税费。 以杰新公司收到业主单位拨付的工程款总额31941885.00元计算，杰新公司需要缴纳的相关税费有1946675.00元，另外还有证件成本费47500.00元，不包含2%的管理费，则杰新公司需要承担的税费就有1994175.00元，若根据《资金拨付协议》的约定，杰新公司仅按2.5%扣减，则按工程款总额31941885.00元计算，杰新公司共扣减798547.12元，由此可明显看出，该费用远远少于杰新公司应缴纳的税费及相关成本费（1994175.00元），如此，企业不但没有任何的利润，还需因此额外承担巨额的税费，造成企业亏损，相信任何一个企业在运营过程中都不会答应实际施工人如此的条件，这是显示公平的，且极其不符合常理。 《资金拨付协议》系范泽勋于杰新公司凉山分公司负责人刘秘恶意串通所签订，显示公平，杰新公司不应承担相关税费。且原告范泽勋于2018年12月主动向杰新公司提供了项目相关成本发票的行为，进一步证明其认可成本发票应当由其承担，而不应当由杰新公司承担。 四、杰新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范泽勋，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无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据实际施工人范泽勋称，案涉工程在实际施工人范泽勋建设竣工后，经木里县审计部门审计，工程总价款为31486885.00元，加上业主补偿施工方的《阻工、工期延误、场外交通维护》补偿款455000.00元，该工程最终结算款项为31941885.00元。根据原被告约定及建筑施工行业惯例，实际施工人提交相关成本发票，杰新公司在扣除企业所得税和2%的管理费后，剩余款项支付给实际施工人。 以上工程款总额31941885.00元计算，杰新公司需要缴纳的相关税费有1946675元，另外还有证件成本费47500.00元，管理费（按2%计算）638837.00元，则杰新公司需要承担的费用共计有2633012.00元左右，在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杰新公司应支付给原告范泽勋29308873.00元。 2015年2月28日至2016年9月27日，杰新公司收到每笔工程款后，扣除相应的税费证件成本费后，通过公司公账转账给杰新公司凉山分公司的财务人员黄佳丽或杰新公司凉山分公司负责人刘秘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范泽勋及其指定的收款人共计21548168元。 2018年12月24日，杰新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扣除相应的税费后，将相关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范泽勋及其指定的收款人8938265元，前后共计支付范泽勋工程款30486533.00元，已多支付了1177660.00元，已属超额支付。 因此，杰新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并超额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范泽勋，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更无须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五、《资金拨付协议》严重损害杰新公司及第三方债权人的利益。《资金拨付协议》系杰新公司委托代理人刘秘与范泽勋恶意串通，私刻公司印章，以公司名义签订《资金拨付协议》，约定条款严重损害了杰新公司及其股东的权益，而且损害了公司的第三方债权人的利益，既与公司法的原则相背，更为法律所禁止。 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范泽勋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范泽勋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俄亚乡小学）》，拟证明杰新公司承建了木里县俄亚乡小学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刘秘为杰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杰新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关于（木里县俄亚乡小学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资金拨付协议》，拟证明1、杰新公司在承建木里县俄亚乡小学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范泽勋；2、双方约定，杰新公司每次收到业主拨付的工程款后按2.5%扣减企业所得税，其余款项杰新公司在一周内无条件转给范泽勋，杰新公司所需一切税费票均由杰新公司承担；3、在该协议上加盖了杰新公司印章及法人章，委托代理人刘秘也签字确认，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杰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告范泽勋与刘秘恶意串通，该协议所有条款均不利于杰新公司，不是杰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达到原告范泽勋的证明目的。 第三组证据：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原告范泽勋实际承建的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杰新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 第四组证据：木里县教育和科技知识产权局会议纪要、木里县教育和科技知识产权局关于俄亚乡小学建设项目因阻工等事宜要求赔偿的请示、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木里县教育和科技知识产权局关于俄亚乡学校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范泽勋承建的工程在竣工验收后，经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1941885.00元，以上所有工程款业主已经全部支付给杰新公司，在扣除双方约定的2.5%的企业所得税后，杰新公司还拖欠原告709894.88元工程款。杰新公司对该组证据因没有原件对三性不予认可，杰新公司在扣除相应的税费、管理费后，应当向原告范泽勋支付工程款29308873.00元，截止2018年12月4日，杰新公司共计向范泽勋支付工程款30486533.00元，多支付了1177660.00元，已属超额支付，该组证据达不到原告范泽勋证明目的。（工程总价款为31486885.00元，业主增加的补偿款455000.00元不包含在工程总价款内） 第五组证据：建筑业统一发票，拟证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业主方提供了工程款正式发票，并承担了相关税费。杰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范泽勋的证明目的。杰新公司所需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及其他税费应由原告范泽勋承担。 第六组证据：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纳税凭证及收条，拟证明根据《资金拨付协议》的约定及杰新公司的要求，原告范泽勋已经为杰新公司开具了水泥、砂石、大板、瓷砖等施工材料的税票，代为缴纳了相关税费408777.70元，并已经将税票交付给杰新公司，按照约定，杰新公司应当承担开具税票的费用。杰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范泽勋的证明目的，因《资金拨付协议》无效，根据行业惯列及建筑法相关规定，原告范泽勋主动向杰新公司提供项目成本发票行为，认可了由其承担成本发票。 被告杰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告范泽勋身份信息，杰新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范泽勋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杰新公司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拟证明杰新公司于2016年1月1日税收由核定征收（税率2.5%，2015年12月31日前企业以开票金额为准，缴纳基数为16844634.00，税率按2.5%计算，为421116.00元）；变更为查账征收（企业所得税=收入-成本费用）*0.25=（15097251-8995016）*0.25=6102235*0.25=1525558.75），案涉工程项目杰新公司合计应缴纳企业所得税为1946675.00元，远高于787077.00元（企业所得税按税率2.5%计算），若成本发票税由杰新公司承担，会产生巨额亏损，明显不公，该成本发票税应当由原告范泽勋承担。原告范泽勋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1、纳税申报表并无税务机关纳税证据予以证实；2、纳税申报表只是杰新公司单方制作的报表，不能客观反映杰新公司的纳税情况；3、本案工程涉及的3千余万工程款杰新公司并未单独就企业所得税进行申报，不能确认案涉工程款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金额；4、企业所得税所承担纳税的主体是企业，与实际施工人无关，企业在经营生产过程中获得利润并依法缴纳企业所得税，是税法规定的法定义务，杰新公司不能将法定纳税义务转嫁给原告范泽勋。 第三组证据：原告范泽勋领取工程款时主动交给杰新公司的成本发票，拟证明在2018年12月，原告范泽勋主动向杰新公司提交成本发票，杰新公司收到成本发票后，向原告范泽勋支付工程款8938365.00元，原告范泽勋通过主动提交成本发票的行为，认可成本发票应当由其承担，而不应当由杰新公司承担，杰新公司并未要求原告范泽勋提交成本发票，所以成本发票税应由其承担。原告范泽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范泽勋向杰新公司提交成本发票是根据《资金拨付协议》履行义务也是按杰新公司要求完成相关的任务，协议已明确约定成本发票税费由杰新公司承担，不能认为原告范泽勋有交付成本发票的行为，而推定成本发票税由原告范泽勋承担。 第四组证据：付款凭证，拟证明杰新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4日，已足额向原告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原告范泽勋质证称：由于部分付款凭证是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杰新公司进行的资金往来，对于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范泽勋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是30433443.00元。 经庭审审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俄亚乡小学）》、竣工验收报告、原告范泽勋身份信息、杰新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资金拨付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认可；2、木里县教育和科技知识产权局会议纪要、木里县教育和科技知识产权局关于俄亚乡小学建设项目因阻工等事宜要求赔偿的请示、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因虽未提交原件，但能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认可；3、木里县教育和科技知识产权局关于俄亚乡学校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情况说明系原件，由发包人出具，本院予以认可；4、建筑业统一发票、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纳税凭证及收条、成本发票，缴款单位均为杰新公司，且杰新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5、杰新公司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不能证明是案涉工程在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款，本院不予认可；6、付款凭证，对双方无争议部分，本院予以认可。 第三人刘秘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出任何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任何证据，其行为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放弃。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4年11月10日，杰新公司与木里县教育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俄亚乡小学）》，由杰新公司承建木里县俄亚乡小学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杰新公司在承包上述工程后，即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范泽勋，由原告范泽勋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该工程的施工。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4日通过了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业主使用。该工程经木里县审计部门审计，工程总价款为31486885.00元，加上业主补偿施工方的《阻工、工期延误、场外交通维护》补偿款455000.00元，该工程最终结算款项为31941885.00元，业主已将该工程款支付给杰新公司。 2016年7月18日，杰新公司与范泽勋签订了《资金拨付协议》，协议约定：“在甲方（杰新公司）提供外经证和企业自营证明后，业主所需一切税票由乙方（范泽勋）提供，甲方每次收到业主拨付的工程款后按2.5%扣减企业所得税，其余款项甲方需一周内无条件转给乙方，否则造成停工、民工工资不能兑现、材料款不能支付等后果均由甲方承担，同时甲方公司所需一切税费票均由甲方承担。”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杰新公司对《资金拨付协议》上的公司印章不申请鉴定，但认为《资金拨付协议》是刘秘与原告范泽勋恶意串通签订的，是无效的。 本院认为：被告杰新公司在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交由原告范泽勋实际施工，原告范泽勋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案涉工程，对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予以认定。 关于原告范泽勋与第三人刘秘是否恶意串通及对《资金拨付协议》税费约定是否显失公平，被告杰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第三人刘秘与原告范泽勋具有恶意串通的事实，本案证据尚未达到认定恶意串通的证据标准，故无法认定构成恶意串通。被告杰新公司于本案中所举纳税依据并不能证明其实际纳税金额。在被告杰新公司实际纳税金额不确定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合同约定显失公平。即使被告杰新公司实际纳税额为其年度纳税申报表所计算之金额，也仅能证明被告杰新公司实际纳税额高于《资金拨付协议》的扣减税款额，不能仅凭实际纳税额高于扣减税款额便当然推定《资金拨付协议》系虚假的，也不能仅凭实际纳税额高于扣减税款额便推定存在恶意串通。是否虚假、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均需严格按照虚假与否、恶意串通与否的法定标准进行判定，不能因扣税价格约定过低便直接推定虚假或恶意串通，该推定尚不能达到民事证据要求的高度盖然性标准。 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资金拨付协议》效力的认定，首先，被告杰新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给原告范泽勋实际施工，实质将工程转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资金拨付协议》无效，其次，协议约定：“……甲方每次收到业主拨付的工程款后按2.5%扣减企业所得税，其余款项甲方需一周内无条件转给乙方……”，从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原被告就案涉工程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进行了约定，原告范泽勋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依法依约定纳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资金拨付协议》无效，但约定企业所得税按工程款的2.5%计取对双方结算具有约束力，被告杰新公司可扣减工程款用于缴纳企业所得税。 关于成本发票产生税费的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四条规定：“企业所得税的税率为25%。非居民企业取得本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所得，适用税率为20%。”第八条规定：“企业实际发生的与取得收入有关的、合理的支出，包括成本、费用、税金、损失和其他支出，准予在计算应纳所得额扣除。”同时，《资金拨付协议》并未对成本发票税费的负担有明确的约定，被告杰新公司系案涉工程的纳税主体，应以杰新公司的名义开具工程相关的发票，而原告范泽勋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就案涉工程依法纳税并开具成本发票。原告范泽勋开具了成本发票，作为被告杰新公司扣减应纳企业所得税的依据，减少了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原告范泽勋系直接受益人。因此原告范泽勋主张由被告杰新公司承担成本发票税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原被告双方工程款结算的认定，本案中，原告范泽勋称双方之间无管理费的约定，被告杰新公司辩称双方约定了2%的管理费及证件成本使用费，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明确约定，据此，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就工程款的结算没有明确约定，双方无结算依据。《资金拨付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是以被告杰新公司与发包人木里县教育和科技知识产权局的结算为基础进行扣减而得出结算价格的，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川高法民一（2015）3号第十九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或违法分包合同无效，主张按照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之间的合同作为结算依据的，不予支持。”本案原告范泽勋主张按照被告杰新公司与发包人木里县教育和科技知识产权局之间的合同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范泽勋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434.00元，保全费用5000.00元，由原告范泽勋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忠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黄华琳 附本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