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321民初3612号 原告李苏，男，汉族，1972年4月29日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清市。 原告李斌，男，汉族，1968年9月22日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杨幸福，贵州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大昆，贵州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团溪镇五龙村大土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6754150608。 法定代表人蒋绍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东阳，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俊钦，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德珍,女，194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 委托代理人罗璐璐，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韩仁宗，男，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 原告李苏、李斌与被告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宙公司”）退还保证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拓宙公司申请追加周德珍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由审判员何林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5日、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苏、李斌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幸福、被告拓宙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东阳、被告周德珍之委托代理人罗路路、韩仁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苏、李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拓宙公司立即退还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并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3年4月22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4日以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为1545482元），合计6545482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2日，原告李苏、李斌与被告拓宙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原告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被告拓宙公司保证金100万元，2013年4月24日又支付保证金400万元。2018年，拓宙公司向法院起诉，经两审终审判决确认承包协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告拓宙公司应当返还从原告方取得的保证金500万元，并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 被告拓宙公司对签订承包协议及承包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的事实不持异议，辩称：承包协议签订于2013年4月22日，周德珍与陈毓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周德珍将拓宙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陈毓，并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发生的公司债务由转让前的股东周德珍全部负担，本案所涉债务如属实，应由周德珍负担。在拓宙公司财务或银行账户上未发现500万元保证金的记载和银行流水，我方不认可收到该保证金。如周德珍认可，只能推定收款是周德珍的个人行为，应当由周德珍负责，不应由公司返还。鉴于原告与拓宙公司签订协议后对协议所涉矿山有以探代采的行为，原告与周德珍之间应当进行结算，且原告在不具备法定条件的情形下擅自开采矿产资源，对公司造成损失，应当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目前能够确认的损失为16219744.5元（原告开采矿石出卖给重庆家皓贸易有限公司的应收货款2540024元，原告未经公司同意擅自与重庆家皓贸易有限公司订立买卖合同造成违约损失等1179720.5元，原告非法开采铝土矿约5000吨，按基本价每吨250元计，应收矿款1250万元）。原告主张退还的保证金，应当在其得到支持的金额中折抵对公司造成的损失，不足部分，公司保留另案主张的权利。 被告周德珍对拓宙公司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收取保证金500万元及承包协议被判决确认无效的事实不持异议，辩称：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承包协议缔约人是原告和拓宙公司，原告无权要求周德珍个人承担义务；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拓宙公司应当以其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按约定，原告交给公司的保证金在采矿收益中逐月扣还，采矿收益双方各占50%。协议签订并非当然无效，双方亦不知因涉及拓宙公司放弃权利、转嫁义务而导致合同无效，在协议被确认无效前，保证金仅具有保证性质，协议经法院判决无效后，保证金才转化为债务。股权转让时，周德珍向原告履行了告知义务，应当推定原告认可周德珍的股权转让行为。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六款对《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公司与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的权利义务进行了交接，陈毓明确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该协议项下的项目正好是拓宙公司与原告合作的项目协议，应视为拓宙公司接受承包协议并继续履行。签订后双方按有效合同履行，在探矿期内，原告在矿区开采了数十吨矿，但至今未与公司结算。按照约定，原告应当向拓宙公司承担500万元违约责任。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8年9月9日，拓宙公司（乙方）与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办理《遵义县团溪镇梯子岩探矿权证》、《遵义县团溪镇六塘铝土矿探矿权证》，探矿权主体为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探矿权获准后，办理采矿许可证应按规定完成的勘探等工作，由甲方委托具有资质的单位实施并完成后，由乙方代理甲方并以甲方名称办理采矿许可证，勘探等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获准可开采后，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铝土矿全部由乙方开采，并供给甲方，乙方未经同意，不得外销。2012年11月，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探矿权人）获得梯子岩铝土矿探矿许可（证号：T52120090802032509），有效期限：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8月5日。 2013年4月22日，拓宙公司（甲方）与李斌、李苏（乙方）签订《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与李苏、李斌关于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矿业权办理及承包开采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积极办理采矿许可证并保证在2013年10月30日将该证办理完毕及矿山开采的各项必备手续提供乙方进场开采，2013年11月30日前将安全许可证办理完毕，办理该证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垫付，甲方全额承担，待矿山正常开采两年后乙方在付给甲方承包费中逐月抵扣……。为保证协议的履行，乙方支付保证金壹仟万元给甲方，采矿收益中逐月扣还保证金。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定金壹佰万元，乙方在三日内交足保证金肆佰万元，余款伍佰万元乙方待甲方领开采证并办理完毕相关开采、销售手续后三日内付清。协议第6条还约定“乙方在矿区自行开采，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甲方不得干涉乙方任何经营模式”。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4月24日，拓宙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到李苏、李斌承包梯子岩定金500万元（4.22交100万元，4.24交400万元），并加盖“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为方延宁。至纠纷发生，拓宙公司以及李斌、李苏均未取得梯子岩铝土矿的开采许可。2018年4月，拓宙公司诉请确认其与李斌、李苏签订的上述协议无效，经本院（2018）黔0321民初2999号和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4838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协议无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拓宙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3日，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全额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为周德珍，经营范围为矿产品收购销售等，营业期限2008年6月13日至2028年6月12日。2014年9月12日，周德珍(甲方)与陈毓、刘立祥（乙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拓宙公司全部股份作价5980万元转让给乙方，第一条第6项约定，2008年9月9日拓宙公司与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签订的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接手后的公司继续履行，乙方接手前的该合同债务由甲方承担，乙方接手后的债务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约定“拓宙公司的债务处理，本合同生效前的一切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涉，本合同生效后的盈亏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随即，陈毓与刘立祥签订协议（未记载签订时间），确认陈毓享有拓宙公司100%投资额，刘立祥对拓宙公司未作任何投资，不享有投资权利义务。2014年9月28日，拓宙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毓，2016年9月1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绍宝。 2017年6月14日，重庆家皓贸易有限公司以拓宙公司、李斌等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黔0321民初804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2日、12月25日，拓宙公司、李斌与重庆家皓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铝土矿销售合作协议》，约定重庆家皓贸易有限公司以预付款方式独家负责拓宙公司、李斌铝土矿的销售。《铝土矿销售合作协议》履行至2015年1月24日终止，其间拓宙公司及李斌向重庆家皓贸易有限公司销售铝土矿18156.49吨。该案现在二审程序中。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与李苏、李斌关于对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遵义县团溪镇梯子岩铝土矿》矿业权办理及承包开采经营协议、收款收据、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与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探矿权证、本院（2018）黔0321民初2999号和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483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黔0321民初804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与李苏、李斌关于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矿业权办理及承包开采经营协议》明确约定原告李苏、李斌交给拓宙公司的500万元为保证金，保证金是交纳一方为实现合同目的、履行合同向收取保证金一方提供的财产保证。合同履行完毕、合同解除、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等情形之一出现时，收取方应当将保证金返还交纳方。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被告基于无效协议收取原告的保证金应当返还。合同是合同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仅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合同当事人为原告和被告拓宙公司，本案合同责任应由拓宙公司负担。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负责，公司投资人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及公司投资人之间对公司债务承担的约定，仅在股权转让当事人或者公司投资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不得对抗公司债权人。原告请求拓宙公司返还保证金，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拓宙公司所持原告应向被告周德珍请求返还的主张，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周德珍主张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经核实，拓宙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已明确记载收款事实，且业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被告拓宙公司主张公司未收到原告交纳的保证金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拓宙公司和被告周德珍主张原告实际开采铝土矿对外销售，应当进行结算。经查，经确认无效的合同履行期间，确有开采铝土矿销售的事实，但该案尚在二审程序中，相应事实尚待生效判决确认，且二被告在本案中均未提起反诉。结算是双方对合同履行结果的确认，不影响保证金退还。对二被告应当进行结算的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各方可以自行协商或者另案起诉。原告请求给付资金占用费，因保证金的性质为履约担保，本身不具有资金占用性质，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苏、李斌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 二、驳回原告李苏、李斌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618元，由原告李苏、李斌负担10818元，由被告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负担46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或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何 林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周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