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荣伟，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原，文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天立，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崇州市人，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韦继荣，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金平县人，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冯育红，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麻栗坡县。上诉人杨荣伟与被上诉人刘天立、原审第三人韦继荣、冯育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18）云282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荣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原，被上诉人刘天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原审第三人冯育红及原审第三人韦继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荣伟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诉请的欠香蕉款15万元；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由上诉人垫付的分红款98053.75元，利息5883元;3、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代理费、诉讼费16209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错误的。2016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本案第三人韦继荣、冯育红协商在老挝种植香蕉，约定四人平均投入，平均分配。2018年4月3日的结算协议单也明确记载了四人平均分配利润的事实，这一事实是本案欠款15万元香蕉款的关键事实所在。而欠款的对象是赵海波，不是上诉人。2、垫付款是上诉人的债权，应当由享有者返还。结算协议中商定由上诉人垫支570235元付给刘天立、韦继荣、冯育红三个股东的约定不公平，被上诉人应当将垫付款返还。3、结算协议中约定向赵海波追款的费用共同承担，并未约定须将款项追回后才承担支付义务，因此，应由被上诉人分担代理费、诉讼费16209元。被上诉人刘天立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一起种香蕉，就终止合伙协议，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并且都签写了协议。协议是合伙四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反复协商的结果。2、协议约定对于赵海波追讨债权的费用待款项追回来后再来抵扣，不在本案的处理范围。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韦继荣、冯育红表示同意被上诉人刘天立的答辩意见。刘天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荣伟支付香蕉款人民币15万元。2、判令杨荣伟赔偿上述香蕉款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利息4635.60元，利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杨荣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撤销与刘天立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协议。2、确认2018年4月3日出具给刘天立15万元的欠条无效。3、判令刘天立退回多得款98053.75元，利息5883元。4、判令刘天立承担为追回欠款产生的诉讼费和代理费162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刘天立、杨伟（杨荣伟）、韦继荣、冯育红四人合伙在老挝种植香蕉，约定共同出资，利润共同分配，盈余亏损共担。2018年4月3日，刘天立、杨伟、韦继荣、冯育红进行退伙结算，双方签订《杨伟、刘天立、韦继荣、冯育红四人合种蕉地（老挝曼吊囡村杨伟香蕉基地）结算及协议》一份，内容为：“一、售蕉总收入5208338.00元以上蕉款赵海波（赵伟）欠2154508.00元。实际收到蕉款3053830.00元（刘天立经营）。二、总支出1446045.00。三、品迭四人平均利润：3053830-1446045.00÷4＝401946.25元。四、商定杨伟垫支570235.00元。付给刘、韦、冯三个股东为每人分去利润650000.00元，未收到款刘、韦、冯三个股东每人有290573.00元，由杨伟代表四人追收赵海波（赵伟）所欠款项，追款方式有法律手段和非法律手段。所有费用责任共同承担（费用结算抵扣）。五、老挝蕉地及设施、设备由杨伟处理了结并所有。”结算当天，协议确定要分配刘天立、韦继荣、冯育红各65万元利润，刘天立、韦继荣、冯育红实际各取得50万元利润。同日，杨荣伟向韦继荣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刘天立结欠蕉款￥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正），此款定于2018年5月30日前付清。”该欠条载明的款项15万元，杨荣伟至今未支付刘天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杨伟、刘天立、韦继荣、冯育红四人合种蕉地（老挝曼吊囡村杨伟香蕉基地）结算及协议》应否撤销，欠条是否无效的问题。所谓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种植香蕉，双方终止合伙关系并进行结算。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结算协议载明的内容，能证明双方于2018年4月3日进行结算，刘天立和第三人每人可实际分得的利润为401946.25元，双方又同意将合伙种植香蕉的香蕉地、设备折价归杨荣伟所有，最终确定由刘天立及第三人各实际分得利润65万元（含折价补偿款），因刘天立及第三人于结算当天只实际分得利润50万元，杨荣伟就向反诉被告及第三人各出具了1份15万元的欠条。该事实能与结算协议和欠条的内容相印证。从上述事实来看，该结算协议、欠条内容体现了等价有偿的原则，并不存在违反合伙人平均投入、平均分配的事实。杨荣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结算及协议上签名捺印，并出具欠条的行为，理应知道其行为性质和后果。因此，对杨荣伟要求撤销该结算及协议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条是否为无效的问题。因杨荣伟出具的欠条，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的情形，故对杨荣伟要求确认其出具的15万元欠条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杨荣伟要求刘天立返还多得款98053.75元及利息的前提条件是涉案的结算协议和欠条被撤销或认定为无效，现因涉案的结算协议和欠条未被认定为无效或被撤销，故对杨荣伟要求刘天立返还多得款98053.7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荣伟并未举证其已向赵海波追回了全部欠款，双方也无法对追款损失进行结算抵扣，故对杨荣伟要求刘天立承担律师代理费、诉讼费16209元的诉讼请求，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天立、杨荣伟及第三人合伙在老挝合伙种植香蕉，合伙终止后，双方就合伙种植香蕉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应当视为合伙各方对终止合伙关系及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达成了合意，而杨荣伟出具的欠条正是双方基于该合意而形成的欠款关系。现刘天立以欠条载明的内容要求杨荣伟返还1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刘天立要求杨荣伟支付款项15万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虽杨荣伟出具的欠条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杨荣伟未按欠条约定期限支付刘天立欠条载明的款项，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刘天立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该条规定的违约责任情形，应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持该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利息851.87元（年利率4.35%÷360日×47日×150000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持该款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杨荣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天立15万元及利息851.8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15万元款项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驳回刘天立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杨荣伟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393元，由刘天立负担83元，由杨荣伟负担33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杨荣伟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刘天立及原审第三人韦继荣、冯育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中还遗漏了上诉人杨荣伟同时还向原审第三人冯育红也出具了15万元欠条的事实；另，一审判决存在笔误，应为向刘天立出具欠条而不是韦继荣。上诉人杨荣伟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结算当天，协议确定要分配刘天立、韦继荣、冯育红各650000元利润不是事实，利润为401946.25元，其余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同日，杨荣伟向韦继荣出具欠条一份”，应为向“刘天立出具”，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外，其余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赵海波欠杨荣伟、刘天立、韦继荣、冯育红四合伙人的香蕉款，杨荣伟已于2018年4月9日提起诉讼，经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云28民初22号民事判决，确定由赵海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荣伟支付香蕉款、装工费、生杂费共计2254528元。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伟、刘天立、韦继荣、冯育红四人合种蕉地老挝县曼吊囡村杨伟香蕉基地）结算及协议》第四条内容是否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杨荣伟与被上诉人刘天立、原审第三人韦继荣、冯育红四人在老挝人民共和国勐兴县种植香蕉，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产生的争议，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故本案属于涉外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但各方当事人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经常居住地均在国内，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对于上诉人杨荣伟与被上诉人刘天立、原审第三人韦继荣、冯育红四人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杨伟、刘天立、韦继荣、冯育红四人合种蕉地老挝县曼吊囡村杨伟香蕉基地）结算及协议》应否撤销问题，因该协议系上诉人杨荣伟与被上诉人刘天立、原审第三人韦继荣、冯育红四合伙人对于合伙种植香蕉，以及终止合伙关系并进行结算同时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所自愿达成的一致结果，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也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可撤销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杨荣伟主张协议第四条内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协议中明确向案外人赵海波追讨债务的相关费用共同承担，结算抵扣，因该款项尚未追回，抵扣的条件不成就，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杨荣伟现要求被上诉人刘天立承担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杨荣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2元，由上诉人杨荣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兴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玉的勒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刀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