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804刑初445号 公诉机关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康平县方家镇镇东村。 法定代表人王亮，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谢金丽，女，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系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称磅员，现住辽宁省昌图县。 被告人王亮，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康平县，无业，捕前住辽宁省康平县。因保险诈骗罪于2011年9月19日被康平县人民检察院相对不起诉。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7月12日被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7月20日被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取保侯审于现住址；于2018年3月21日被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4月4日被该局取保侯审；于2018年12月5日被本院决定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关宇泽，辽宁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检察院以营鲅检公诉刑诉（2018）4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被告人王亮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艳、代检察员杨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谢金丽、被告人王亮及其辩护人关宇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单位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是被告人王亮个人投资的企业，截止2017年7月10日，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账载应付辽宁红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账款5623760元，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无力偿还。2015年11月20日，被告人王亮与辽宁红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玉米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人王亮负责收购、烘干、储存玉米，并经红运集团同意后销售玉米。之后被告人王亮陆续为红运集团收购玉米5983.678吨，红运集团给其打款10770615元（90%的玉米款，10%的玉米款未打），被告人王亮将所出售的2807吨玉米款人民币5670615元打给红运集团。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王亮瞒着辽宁红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将3176吨玉米按每吨人民币2040元出售，并将所得玉米款占为已有。经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3176吨玉米价值人民币6383760元。案发后，王亮返还给辽宁红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7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2、证人梁某、谢某、廖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单位代表张某的陈述；4、被告人王亮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王亮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骗取辽宁省红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粮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亮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认为其与被害人之间是经济纠纷。 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亮合同诈骗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更符合侵占罪的构成要件。理由：一、本案的犯罪金额计算错误，天赢公司应付账款不是5623760元而应为4072403.502元；二、天赢公司与红运公司签订合同时，不存在诱骗、欺诈，虽然王亮与天赢公司当时对外负有债务，但这不能作为王亮无实际履行能力的依据，更加不能就此作出王亮有诱骗红运公司粮款的主观有罪推定；三、从客观方面看，被告人王亮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致使红运公司产生错误的认识，并基于错误的认识导致受害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四、公诉机关事实错误，本案客观事实是王亮私自出售了红运公司委托王亮、天赢公司保管的玉米，而非直接骗取了红运公司的购粮款；五、王亮、天赢公司本案的行为更符合侵占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依法应当认定为侵占罪，而非诈骗罪；六、本案为侵占罪，应当由红运公司自行提起刑事诉讼，而非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故应当依法建议公诉机关撤回起诉。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0日，被告单位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赢公司）与被害人辽宁红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运公司）签订一份玉米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被害单位红运公司提供收购资金，委托被告单位天赢公司收购玉米1万吨，被害单位红运公司按收购进度，并经其安排在被告单位天赢公司处的监管员对入库玉米数量、质量确认后向被告单位天赢公司拨付资金。被告单位天赢公司负责收购玉米的烘干、整理、储存，经被害单位同意后，按先款后货的形式进行销售，被害单位红运公司收到货款后，通知监管员玉米可以出库。合同签订后，被告单位天赢公司及被告人王亮陆续为被害单位红运公司收购玉米5983.678吨，被害单位红运公司给其打款10770615元（90%的玉米款，10%的玉米款未打）。合同履行初期，被告单位天赢公司及被告人王亮按合同约定经红运同意后将2807吨玉米出售，将销售玉米款5670615元打给了红运公司。 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单位天赢公司及被告人王亮违反与被害单位红运公司的销售粮食流程约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将红运公司的监管员安排到离库房比较远的地方住宿，在半夜趁着监管员熟睡之际，私自将红运公司的3176吨玉米运出，以每吨人民币2040元出售，所得款项全部用来偿还被告单位天赢公司及被告人王亮所欠债务，致使无法履行与被害单位红运公司的玉米合作经营合同。 经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3176吨玉米价值人民币6383760元。案发前，被害人王亮返给红运公司人民币4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亮返还给红运公司人民币76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且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书证 （1）被告人王亮的户籍证明。证明：王亮的出生日期为1983年9月11日，已达到我国刑法规定的刑事责任年龄，应当对其危害社会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2）取保候审保证书、保证人资格审查材料。证明：王亮因涉嫌诈骗被取保候审于现住址。 （3）不起诉决定书。证明：王亮因犯保险诈骗罪，于2011年9月19日被康平县人民检察院相对不起诉。 （4）玉米合作经营合同。证明：2015年11月20日，辽宁红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与王亮为经理的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签署了收购玉米合同。 （5）说明。证明：2017年7月12日至今，王亮还款76万。 （6）还款计划。证明：王亮承诺2018年2月10日前将卖玉米款还清。 （7）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证明：2018年7月17日王亮还辽宁红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50万元。 （8）辽宁红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玉米货权确认单。证明：王亮为红运收购玉米数量。 （9）付款委托书。证明：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委托谢某代收红运的玉米款。 （10）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王亮是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 （11）开户许可证。证明：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情况。 （12）粮食收购许可证。 （13）营业执照。证明：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情况。 （14）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谢某代收红运的玉米款情况。 （15）还款承诺。证明：截止2018年4月3日，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王亮欠红运粮油公司557864余元。承诺2018年6月全部还清。 （16）还款凭证。证明：被告人王亮向红运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汇款20万元、2016年11月2日汇款20万元、2016年5月24日汇款20万元、2016年1月30日汇款40万元、2016年1月25日汇款60万元、2016年6月24日汇款20万元、2016年1月26日汇款20万元、2016年1月27日汇款30万元、2016年1月22日汇款100万元、2016年1月21日汇款130万元、2016年1月20日汇款70万元、2016年1月19日汇款770615元。 (17)红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截止2017年3月16日，沈阳天赢欠款6339640.63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率按月利率1%)。王亮被公安机关取保侯审后，分别于2017年7月17日还款50万元、9月15日还款16万元、2018年3月15日还款10万元，剩余未还款金额5579640.63元及逾期还款利息。 （18）受案登记、立案决定、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及被告人王亮到案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的证言 证人梁某于2017年8月1日依法所作证言。 证明：其与谢某合作卖玉米好几年了。2015年11月份至2016年初,从谢某那里代理卖玉米，具体数量记不清了。谢某那的玉米其以2050元人民币一吨卖出去的。 （2）证人王某1的证言 证人王某1于2017年7月12日依法所作证言。 证明：2015年11月份，其在法库县陆港粮库给红运公司当监管员。王亮晚上偷着把红运的玉米卖了的事情其不知道,因为王亮安排其在离粮库比较远的地方住宿,而且房间是个死角根不能看不见粮库。 （3）证人谢某的证言 ①证人谢某于2017年7月12日依法所作证言。 证明：其与王亮是夫妻。其在公司主要负责粮食的销售。王亮偷着把红运玉米给卖了的事情其不知道。 ②证人谢某于2017年8月1日依法所作证言。 证明：王亮跟红运集团合收的玉米共计5983.675吨。主要卖给一个粮食代理梁某了，联系电话159××××4242。王亮发来的玉米其按当时的市场价2040元人民币一吨卖出去的。 ③证人谢某于2017年4月4日依法所作证言。 证明：其不知道王亮偷着把红运的玉米给卖了的事情，王亮炒期货，赔了至少500万元。 ④证人谢某于2018年7月13日依法所作证言 证明：其陈述卖粮款都是打给会计，其不知道哪些粮是红运的，其不知道王亮和红运签订过合同。 （4）证人廖某的证言 证人廖某于2017年6月28日依法所作证言。 证明：其是红运物流集团粮贸公司的经理。2015年11月20日公司与沈阳天赢粮贸集团签订了玉米合作经营合同,收购日期从2015年11月20日到2016年1月30日,收购数量1000吨，公司派了两个监管员王某1和李某驻扎在法库的收粮现场，公司给王亮打收粮款10770615元,应收粮食5000吨左右,后来公司发现王亮把收来的粮食偷偷给卖了。王亮知道偷偷卖粮的事情暴露以后陆陆续续往回打款5670615元。王亮一共欠6739640.63元,其中包括6008712.27元的收粮本金利润钱,以及730928.36元的利息钱。 （5）证人李某的证言 证人李某于2017年6月28日依法所作证言。 证明：其是红运集团的员工。以前负责在法库镇红运集团收粮的监管工作,其于2015年12月底与王某1办完交接后，王亮从仓库大概出了17车左右粮食,每车大约50吨左右,每次王亮出粮食都给红运集团打出粮款了。元旦过后公司的领导过来看粮食,王亮不让看粮食,找各种借口推脱。 （6）证人任某1的证言 证人任某1于207年7月6日依法所作的证言 证明：其于2015年11月末至2016年1月给王亮送玉米，每次给王亮送玉米时未见到王某1，现王亮还欠其28000元粮款。 (7)证人王某2的证言 证人王某2于2017年7月11日依法所作的证言 证明：其是天赢公司员工，负责库院内倒粮，2015年11月到12月，公司能收5000吨玉米，在粮库经常能见到王某1。 (8)证人金某的证言 证人金某于2017年7月6日依法所作的证言 证明：其从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给王亮送玉米。王亮欠其180万元收粮款。2015年11月28日，12月30日刘某给其转账的钱是还王亮欠其2014年的收粮款。 （9）证人罗某的证人证言 证人罗某于2017年7月7日依法所作的证言 证明：其在天赢公司负责接待、有时打款。2015年11月25至2015年12月31日转账给刘某、谢某、任某2的钱都是王亮让其转的，具体干什么用不清楚。 4.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张某于2017年7月11日依法所作的陈述。 证明：其是营口红运物流集团贸易部的经理。红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与沈阳天贏粮贸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玉米合作经营合同"，合同中约定天赢集团为公司收购玉米,大概收购数量10000吨,玉米储存在天贏公司的储粮库里面,天贏公司负责为粮食烘干,如果天赢公司有粮食的销路,可以出售粮食,并给予红运集团一定的利润。合同签订后红运集团陆续打给王亮1077.0615万元,作为收粮款,当时红运集团派遣了王某1和李某两人在王亮的天贏公司管理收粮工作,一直到2016年1月份的时候,监管员发现王亮收购回来的粮食没有了，公司找到王亮,王亮承认粮食收购来烘干以后,没有履行合同把烘干的粮食偷着卖了。后来公司就报警了。王亮开始给公司回款200多万,公司知道没有粮食以后，他又陆陆续续回款400多万,共计600多万。王亮还差公司400多万的收粮本金和200多万的利润和利息共计600多万。 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王亮于2017年7月11日依法所作的供述。证明：其是沈阳天赢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我是2015 年11月20日跟红运签的收粮合同，从2015年11月14日开始一直收到2015年12月8日。共收了5983.675吨干粮玉米。红运集团一共给10770615元90%的玉米款，还有10%的玉米款没有打给我。其共卖了5670615元钱的玉米，大约2807吨，卖玉米的款都打给红运公司了。背着红运公司卖了3176吨的玉米。按照市场价格2040元左右一吨卖的。管理员王某1不知道，卖粮一般都在半夜，王某1被其安排在一个离陆港库比较远的地方住宿，从宿舍看不见粮库，卖粮款被其还债了。 （2）被告人王亮于2017年7月11日依法所作的供述。 证明：3176吨玉米让其偷着卖了还债了的事实 （3）被告人王亮于2017年7月12日依法所作的供述。证明：其从2013年的时候到现在外面就一直有外债。因 为公司的建设和资金流转不够，所以故意偷着把红运的玉米给卖了。现在没有钱，也没有粮食，手里的车也抵押出去建设厂房了，所以说没有能力还红运钱。 （4）被告人王亮于2017年8月1日依法所作的供述 证明：其背着红运公司将3176吨玉米卖了，400多万用于公司周转了，大约200多万用于还债了。 （4）被告人王亮于2018年4月4日依法所作的供述。 证明：其当时有200万元的银行贷款，当时还有民间贷款和欠粮农的收粮钱大约400万元左右。当时收购了5000多吨的玉米。这5000多吨的玉米被其卖给鲅鱼圈港了。还给红运公司400多万，剩下的钱被其还债了。 （5）被告人王亮于2018年4月4日依法所作的供述。 证明：证明内容同上 （6）被告人王亮于2019年4月8日依法所作的供述 证明：其在康平县营口港有一个在建的粮库，这个粮库从2013年开始建设，一直没有建完，粮库的地是向营口港租的，一直欠营口港租金95万元，营口港不让其收粮了。其在外面大约有1000多万外债，主要是欠粮农的钱。其从2018年开始炒期货，刚开始小打小闹。2015年跟红运合作后，用红运给其的收玉米款炒期货，赔了大约300万元。 6.鉴定意见 营口开发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17年8月9日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营开价认刑【2017】112号）。 证明：被王亮卖的玉米3176吨，价值人民币6383760元。 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审讯王亮的视频光盘一张及电子笔录光盘一张。 证明：被告人王亮诈骗过程。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王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单位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王亮部分认罪，案后部分返赃，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亮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应构成侵占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害单位红运公司与被告单位天赢公司签订的是玉米收购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双方是一种合作经营的关系，而非委托保管关系，且被告单位天赢公司及被告人王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先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被害单位红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后又欺瞒被害单位，将所收购玉米私自卖掉，钱款用于偿还公司及私人债务，致使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故被告单位天赢公司及被告人王亮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而非侵占罪。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 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二、被告人王亮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 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的刑期即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28年11月10日止） （罚金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单位沈阳天赢粮贸有限公司、被告人王亮退赔被害人辽宁红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52237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金 梅 审 判 员  尚振武 人民陪审员  栾媛媛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