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523刑初58号 公诉机关甘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巩某1，甘肃省甘谷县人，住甘谷县。无前科。 辩护人蔺某，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某，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谷县人民检察院以谷检诉刑诉（2019）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巩某1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7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巩某1及其辩护人蔺某、马某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甘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巩某1与妻子黄某（已判决）二人在开办甘谷县六峰塑料制品厂期间，以经营、生产、扩建厂为由，从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分13次向债权人郁某借款143万元，并写了借条。约定利息1分3厘，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借款期限到期后归还本息。2014年1月4日第一张借条到期后，债权人郁某多次向被告人巩某1及黄某进行催款，但被告人巩某1及黄某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不见面，拒不还款。2014年3月3日被告人巩某1及黄某将其经营的六峰塑料厂出租给孙某、李某1后离家出走，下落不明。2014年3月18日债权人郁某将被告人巩某1、黄某二人起诉至甘谷县人民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经甘谷县人民法院审理，以（2014）谷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巩某1夫妇归还郁某本息总计171.7193万元。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巩某1及妻子黄某夫妇仍然以躲避的方式消极抗拒执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致使债权人郁某蒙受重大的经济损失，情节严重。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巩某1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致使债权人遭受重大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巩某1辩解称自己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借款的事他承认，其他的事都不承认，钱是很多次借的累积的，不是一次性借的。法院判决的事他都不知道。欠的钱以后和妻子黄某两个人打工还。 辩护人辩称:一、本案刑事诉讼的启动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移送立案侦查函中所述“六峰塑料厂和实际占有的××街、现代牌小轿车等财产足可执行，但巩某1、黄某故意隐匿行踪，转移财产，拒不执行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移送函所指东街花园1121室当时权属不明，现在归宋某名下，与指控的罪名无因果关系。（2）移送函中所述现代牌小轿车，当时并未转移，只是给其他债权人以物抵债，不违法。（3）移送函所指六峰塑料厂已在诉前保全，财产不多不少依然如故。2.移送函适用法律错误，甘谷县人民法院的（2014）谷民初字1072号判决书从诉讼到执行，被告人巩某1均不知情，故不存在拒不执行判决的情形。3.本案未经过法定的司法拘留程序。 二、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1）被告人巩某1不知道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主观上无拒绝执行的故意。（2）被告人巩某1不具有执行生效判决的能力。（3）被告人的行为未达到刑法中情节严重的程度。（4）不属于故意拒不执行。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巩某1、及妻子黄某二人在开办甘谷县六峰塑料制品厂期间（巩某1系六峰塑料制品厂法定代表人，担任厂长职务），以生产经营、扩建六峰塑料制品厂为由，从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巩某1夫妻分13次向郁某借款143万元，约定利息1分3厘，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并写了借条，约定借款期限到后归还本息。2014年1月4日第一张借条到期后，郁某多次向巩某1夫妻二人进行催款，但被告人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不见面，拒不还款。被告人巩某1、黄某于2014年3月3日将其经营的六峰塑料制品厂出租给孙某和李某1两人，签订了租期为5年，租金共100万元的租赁合同，后被告人巩某1夫妻二人离家出走躲债。郁某于2014年3月18日将被告人巩某1、黄某及六峰塑料厂起诉至甘谷县人民法院，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经甘谷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谷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被告甘谷县六峰塑料制品厂、被告巩某1、黄某自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共同归还原告郁某借款143万元及至2014年8月8日的利息287193元（利息持续计算至还款之日）。诉讼期间郁某与被告人巩某1夫妻有过电话联系，知道郁某已将其起诉。该判决书经公告送达后于2014年11月25日生效，因巩某1、黄某未自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郁某于2015年1月20日向甘谷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法院执行人员多方查找，均未找到被告人巩某1夫妇，致判决不能执行，使被害人郁某蒙受巨大损失。 另查明，2014年9月巩某1提出以他的现代牌小轿车折抵拖欠廖某的货款，当时廖某把货款欠条交给了被告人巩某1的儿子巩某2，从巩某2手中接过现代牌小轿车。该×××号现代牌小型汽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李某1，实际所有人为被告人巩某1，甘谷县人民法院（2014）谷民初字第1072-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3月31日对该车予以查封、扣押，并于2014年4月4日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了天水市车辆管理所，对车辆进行了查封、扣押。 在甘谷县人民法院对（2014）谷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的强制执行过程中，郁某于2018年4月1日开始对六峰塑料厂接手管理，投资维修后，于2018年4月15日将六峰塑料厂北库房租赁于他人经营，收到了1年的租金115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证等，证实案件的来源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巩某1的身份情况。 3.投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7日，被告人巩某1在妻子黄某的陪同下来到甘谷县公安局姚庄派出所投案的经过，其于2016年6月29日被甘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6年7月1日被甘谷县公安局逮捕网上追逃。 4.民事起诉书、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甘谷县人民法院（2014）谷民初字第1072-1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天水市车管所送达回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4）谷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借条复印件、生效裁判证明、民事判决书送达公告，证实涉案车辆、房产已被裁定保全的情况，甘谷县人民法院（2014）谷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的事实。 5.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报告财产令，证实甘谷县人民法院对（2014）谷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进入强制执行阶段的事实。 6.委托评估书，证实甘谷县人民法院对六峰塑料制品厂资产正在进行评估的事实。 7.六峰塑料制品厂企业账户流水记录，证实该厂正常的资金流动情况，没有大额扩建或扩大生产经营的资金存入账户。 8.秦州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证实秦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2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甘谷县房地产管理局作出的谷房发（2016）1号《甘谷县房地产管理局关于撤销甘谷县大像山镇像山东路江南花苑A号楼121室宋某名下房屋登记的决定》。 9.车辆信息，证实涉案的×××号牌小型汽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巩某2；×××小型汽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李某1。 10.《甘谷县房地产管理局关于撤销甘谷县大像山镇像山东路江南花苑A号楼121室宋某名下房屋登记的决定》。 11.甘谷县乡镇企业管理局（1997）15号文件、六峰塑料制品厂企业登记资料、法定代表人证明、协议书、企业生产、经营场所证明，证实六峰塑料制品厂法定代表人等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郁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初，被告人巩某1夫妻以扩建塑料厂为由，分13次向郁某借款共计143万元，约定利息为1分3厘，借款期限均为1年，当第一张借条于2014年1月到期后，向被告人巩某1夫妻催要借款，他们以各种理由推拖拒绝还款，至2014年3月，被告人巩某1及妻子称自己在外地，过一段时间回到甘谷后还款，仍然不能还款。多次去被告人巩某1的塑料厂寻找时，厂里的人称巩某1出差，均未找到。郁某遂于2014年3月18日将被告人巩某1夫妇和塑料厂起诉至甘谷县人民法院，提出了诉前财产保全。在2014年下半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还在诉讼期间，郁某接到黄某的电话，黄某让郁某撤诉，自己会将本息一并还清。之后巩某1夫妇并未出面。2014年11月25日甘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谷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巩某1夫妇未能自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5年1月20日向甘谷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今被告人巩某1仍未履行判决义务。郁某称自己系下岗职工，家庭经济困难，黄某取得自己的信任后，向多名亲戚朋友筹款共计143万元，全部借给了巩某1夫妇，至今分文未还，致使多人经济受到了严重损失，精神遭受严重伤害。 证人郁某2018年6月4日的证言，另证实在甘谷县人民法院执行工作的推进下，她在2018年4月1日与六峰塑料厂租户程胜子开始接洽商量租赁合同接手的事，在2018年4月15日与一个姓宋的人签订了有关北库的租赁合同，租期为1年，租金为11500元，她安装卷帘门花了1050元，而且投资翻修厂房的费用大概花费了二三万了。 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与巩某1系同村人，关系很好，2013年2月至4月巩某1以扩大塑料厂生产经营为由，向金某借款30万元，约定每年利息为6万元，借期一年，2014年3月，自己听说巩某1夫妇跑了，经多方寻找未能找到，遂起诉至甘谷县人民法院，法院判决现已生效。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农历8月，巩某1夫妇向刘某借款30万元，后来找不到巩某1夫妇了。 4.证人孙某的证言，在郁某起诉期间，法院工作人员找到孙某告知了郁某起诉被告人巩某1夫妇的事，孙某称自己与巩某1夫妇有联系，能够告知。并称于2014年3月3日孙某、李某1与巩某1签订了六峰塑料制品厂租赁合同，租金每年为20万元，租期为5年。因塑料厂效益不好，孙、李二人至今未向巩某1付过租金。 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承租巩某1的六峰塑料厂的事实与孙某所述一致。李某1系巩某1的女婿。 6.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于2010年前后，将自己所有的的位××县号住宅楼以40万元价格出让给了巩某1夫妇，其首付20万元后，宋某将房子钥匙交付给了黄某，尚欠20万元。现在该房产登记在宋某名下。 7.证人巩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从建厂开始在塑料厂从事销售、采购工作，塑料厂从来没有向孙某采购过原材料。巩某1与孙某之间没有任何债务关系。巩某1夫妇于2014年3月离开甘谷，2014年10月塑料厂停产，现出租给别人当库房。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从2006年1月至2014年4月从事六峰塑料制品厂的兼职会计，在此期间，六峰塑料制品厂的账务未出现几十万元的较大额资金，一直是由客户打来的货款等日常资金往来。 9.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廖某于2006年开始给六峰塑料厂提供原材料，2013年下半年廖某给塑料厂提供了一批原材料，货款为39200元，没有付清，2014年9月巩某1提出以他的现代牌小轿车折抵货款，就同意了。廖某把货款欠条交给了巩某1儿子巩某2，从巩某2手中接过现代牌小轿车。当时该车已行驶了大约33万公里了。 三、被告人巩某1的供述及辩解，称向郁某借款属实，借钱是为了办六峰塑料厂，后来塑料厂生意不行了，债务太多经营不下去了。江南花园的房子是儿子结婚时转让别人的，给对方付了20万元，房产证还在宋某手中，现在什么情况不知道。2014年将六峰塑料厂给孙某出租了，租金每年为20万元，租期5年，至今没有收到孙、李二人租金。现代牌轿车2014年走的时候给廖某抵账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巩某1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分析如下：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被告人巩某1将其所有的现代牌小轿车给他抵债，后因被保全，在天水市车管所不能办理相关手续，卷内民事起诉书、财产保全申请书、甘谷县人民法院（2014）谷民初字第1072-1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担保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天水市车管所送达回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4）谷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公告等材料，能够证实抵债时该车已被甘谷县人民法院财产保全，且保全裁定书已经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巩某1确有隐匿、转移财产的行为。证人郁某的证言与黄某2017年4月21日12时20分至17时5分的讯问笔录中关于双方因借款起诉的事有过电话联系，故对被告人巩某1在庭审中辩称不知道郁某起诉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巩某1夫妇为躲避债权人催要借款，离家出走，致使生效判决无法执行，法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移送函并无不当，对辩护人关于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司法拘留不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法定前置程序，故对辩护人关于未对被告人巩某1采取司法拘留而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全案证据，被告人巩某1出走的目的就是为了躲避债务，在明知郁某已起诉至法院，应及时到庭应诉或积极还款，却仍然消极逃避，致使判决无法执行，直至本案立案后上网追逃自动投案，其行为已反映出拒不执行判决的主观故意，故被告人巩某1及辩护人称巩某1夫妇在郁某起诉前已离开了甘谷，不知道起诉、判决及强制执行事宜，而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是代表国家行使审判权的唯一机关，它对各类案件制作的判决和裁定，是代表国家行使审判权的具体形式。判决、裁定一经生效，就具有法律强制力，有关当事人必须坚决执行。维护生效判决的权威，就是维护法律和法制的权威，就是维护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本案中，甘谷县人民法院（2014）谷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9月4日在甘肃法制报上公告送达，被告在法定上诉、抗诉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符合法定程序，确已生效。甘谷县人民法院（2014）谷民初字第1072-1号民事裁定书也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巩某1确有隐匿财产的行为。债务人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所确定的义务采取各种行为拒绝执行，既包括积极的拒绝执行行为，也包括消极不作为的拒绝执行行为，被告人巩某1在身负巨额债务且明知郁某已起诉至人民法院后，仍采取躲藏、逃避的方式逃避债务，隐匿财产，在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继续隐匿行踪，直至2019年3月7日自动投案，属于以消极不作为的方式拒绝执行的行为。被告人巩某1有执行能力，甘谷县六峰塑料制品厂一直为被告人巩某1夫妻所有，但由于被告人夫妻的消极逃匿行为，该部分财产无法使债权人的利益得以偿还，不是无法或不能执行，且其消极逃匿的行为造成人民法院执行工作无法进行，致使债权人郁某143万元及至2014年8月8日的利息287193元（利息持续计算至还款之日），总计171.7193万元以上的债权长期无法实现，该债务至被告人巩某1投案之日分文未还，债权人遭受了重大损失，造成了较大的社会影响，情节严重。被告人巩某1是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人，负有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符合本罪构成的主体要件。在主观方面，被告人巩某1拒不还款的故意非常明显，其在短期内向他人大量借款后，为躲避债务离家出走，明知自己的逃匿行为会导致郁某的债权无法实现，明知郁某已向法院起诉，却仍不到庭、拒绝还款，至本案庭审之日，仍未有执行判决书内容的任何积极行为，以上均已反映出其无视法律权威、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主观故意。 被告人巩某1有执行能力，而以隐匿逃避的方式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使债权人遭受重大损失，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巩某1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被告人巩某1的还款义务尚未完成，数额巨大，且有房产等财产由于其逃匿行为长期无法处置，为了使被告人巩某1继续履行其还款义务，配合执行工作的进行，切实保护债权人的利益，适宜对其宣告缓刑。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巩某1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的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小欢 审 判 员  尉军武 人民陪审员  王几生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米小红 书 记 员  李 彤 书 记 员  魏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