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68513号原告：韩筱芳，女，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北京瑞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飚尚视光国际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15号楼135、136。法定代表人：秦利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芳，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秦利国，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芳，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韩筱芳与被告北京飚尚视光国际眼镜有限公司（简称飚尚公司）、秦利国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韩筱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飚尚公司及秦利国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芳芳、李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筱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我与飚尚公司签订的《飚尚视光中心加盟合同》；2.飚尚公司赔偿我损失50万元：3.秦利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16日，我与飚尚公司签订《飚尚视光中心加盟合同》，约定由我成立郑州市飚尚视光国际有限公司，以“飚尚视光中心”名义开设门店加盟经营飚尚公司的视光眼镜相关服务项目。合同签订后，我依约向秦利国支付加盟费等共计42万元。但飚尚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给我造成了财产损失。经查询我发现飚尚公司是秦利国投资的一人有限公司，且该公司未依法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鉴于飚尚公司未依法披露信息，且飚尚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构成违约的情况下，我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飚尚公司赔偿损失。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秦利国应当对一人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飚尚公司与秦利国共同辩称，1.涉案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不应使用特许经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2.涉案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协助选址、店面设计装修、向韩筱芳供货并提供技术培训等；3.依据合同约定，韩筱芳应当向我公司合计支付62万元，但韩筱芳支付42万元后不再继续付款，故我公司依据同时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向韩筱芳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韩筱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5月16日，韩筱芳（乙方）与飚尚公司（甲方）签订《飚尚视光中心加盟合同》（简称涉案合同），双方就“飚尚视光中心”开展门店加盟经营等合作事宜达成协议并约定如下：1.合作内容：乙方在郑州成立“郑州市飚尚视光国际眼镜有限公司”，以“飚尚视光中心”名称开展门店加盟经营、创建品牌、融资上市、视光眼镜领域的相关服务项目等。2.加盟费用及支付：加盟费用为15万元／5年，由于特别原因，乙方只需向甲方支付12万元，自本合同签订日起3日内一次性向甲方付清。甲方在3年内通过产品形式向乙方返还共计6万元的货品。3.设计装修、设备采购、产品采购及其他：设计装修、设备采购、产品采购、“进销存管理系统”“视频指导系统”“客户终端服务系统”“收款系统”等相关费用约计50万元，乙方自签定本合同日起5个工作日内交纳给甲方，甲方向乙方及时提供相关各种服务，尽最大力量协助乙方早日开业。4.甲方责任：（1）店面支持，即协助乙方选址，店面设计装修，整体VI设计，鼓励支持乙方开发分店；（2）经营管理支持，即甲方协助乙方成立公司并提供相关资质，协助乙方办理其他与经营有关的证照，向乙方提供“飚尚视光中心”经营模式、各项管理制度，开发并提供“飚尚视光中心”全国统一的管理系统；（3）技术支持，即向乙方提供视频培训指导系统，定期提供视频培训，对乙方人员提供职业技能培训、青少年近视防控技术培训、低视力（斜视、弱视等）矫正技术培训，将国内外先进的技术理念传递给乙方；（4）营销策略支持，即为乙方提供客户终端服务系统，为乙方提供节假日营销方案、青少年近视防控方案、低视力矫正营销方案；（5）产品及设备支持，即甲方全权负责验配、视功能训练等相关设备采购，负责乙方所销售的所有视光眼镜产品的采购，负责相关产品、设备售后服务，按照各供货公司的条件为乙方调换货品。5.乙方责任：（1）合法经营，即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进行各种违法行为，自行承担债务及各种法律纠纷；（2）按照甲方要求进行设计装修店面、采购设备、采购产品、技术服务，不得自行进行相关事宜；（3）积极配合甲方进行各种培训；（4）配合甲方开展全国性的营销活动、售后服务工作；（5）及时交纳产品采购费用。此外，该合同亦约定“飚尚视光中心”总部及各加盟商在开始经营时就以上市标准进行经营管理，甲方根据“飚尚视光中心”的发展，在第三年寻找资金进行融资上市准备，乙方根据自身条件可自行选择是否加入，如加入，另外签订协议。韩筱芳表示，其曾考察参与案外项目“眼视界”并投资3万元，飚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利国得知后与其洽谈涉案项目合作事宜，并表示可在涉案项目中免除其3万元合同义务，就此双方约定“加盟费用为15万元／5年，由于特别原因，乙方只需向甲方支付12万元”。合同签订后，韩筱芳分别于2014年5月20日、5月24日、6月6日向秦利国支付了12万元、10万元、20万元。就涉案店面装修事宜，飚尚公司指定由王站德负责。2014年5月21日，韩筱芳与由王站德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郑州中艺尚品展柜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并就此向王站德共支付装修费16.5万元。2014年6月19日，韩筱芳设立郑州飚尚视光眼镜有限公司，郑州飚尚视光中心正式运营。飚尚公司向韩筱芳发送了涉案合同项下货物。韩筱芳主张飚尚公司共发送了价值235393元的眼镜货品、价值45100元的验光加工设备及价值90600元的视力复健设备，就此提交了其从店铺管理系统打印的货物清单。飚尚公司不认可，并就此提交了韩筱芳本人签字的清单，显示截至2014年7月18日，飚尚公司向韩筱芳供应了包括验光加工设备、视力复健设备等在内的价值492108元的货物。韩筱芳表示其签字时该清单货物未全部发送，但并未就此提出反证。韩筱芳主张，由于飚尚公司发送货物款式老旧，对于客户要求调换货物的售后服务也不配合处理，导致店铺销售不佳，仅出售了价值25370元的货物。后韩筱芳与飚尚公司协商退货事宜。2014年9月15日、9月26日、10月9日韩筱芳涉案店铺店长张杰分三次向飚尚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退货明细。依据该退货明细，韩筱芳两次向飚尚公司退货，退货价值合计140679元。韩筱芳另主张曾向飚尚公司退还了价值30795元的蔡司镜片，但未就此举证。飚尚公司认可韩筱芳曾向其退货，亦认可邮件真实性，但当庭表示不清楚退货价值。韩筱芳当庭表示，其尚保管有飚尚公司剩余价值174253元的货物，均可以向飚尚公司退还。2016年8月1日，韩筱芳向飚尚公司及秦利国发送了律师函，提出秦利国及飚尚公司拖延履行合同义务对韩筱芳造成了巨大损失，要求秦利国及飚尚公司收到函件后与韩筱芳商谈处理事宜。飚尚公司及秦利国未予回复。2016年10月，韩筱芳关闭涉案门店，停止经营。韩筱芳当庭表示，秦利国宣传其为多个眼镜协会会长，基于对秦利国的信任遂签订涉案合同，但合同签订后，发现飚尚公司未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与其签订涉案合同前无直营店，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资质，亦未对其进行过任何信息披露；飚尚公司并无成熟的经营管理模式，直至2014年9月才开始筹备直营店，也因经营不善关闭；飚尚公司未依约履行产品售后及调换货服务，亦未提供相关技术培训；飚尚公司曾口头承诺可帮助韩筱芳1年收回成本亦未实现。据此韩筱芳主张合同应当自其向飚尚公司发送律师函时解除。飚尚公司认可其在签订涉案合同前不具备“两店一年”的资质，涉案合同签订后设立的直营店也已经停止营业，但认为涉案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其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资质不影响合同效力。飚尚公司主张其已经依约履行了技术培训的义务，但未就此举证。关于涉案合同“设计装修、设备采购、产品采购及其他”条款中约定的韩筱芳应当向飚尚公司支付设计装修、设备采购、产品采购、“进销存管理系统”“视频指导系统”“客户终端服务系统”“收款系统”等相关费用约计50万元，韩筱芳主张该50万元合同款项应当包括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加盟费12万元以及其向飚尚公司指定的设计施工方支付的装修款16.5万元；飚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50万元是在加盟费之外韩筱芳应当另行支付的款项，韩筱芳向施工设计方支付的装修款项亦不应计入该50万元。飚尚公司主张韩筱芳未缴纳全部62万元合同款，构成违约，其系依据同时履行抗辩权停止向韩筱芳履行其他合同义务。韩筱芳主张其自2014年6月至2016年10月经营期间，共销售了价值25370元的货品，销售收入为636576元，共支出了包括涉案合同款项、装修设计、房租、员工工资、水电费、仓储费等费用在内合计3257514.8元，就此韩筱芳提交了财务报表及支出凭证。此外，韩筱芳亦主张其停止经营后，为存储剩余货物还支出了76800元仓储费。据此，韩筱芳认为其因涉案项目损失了2697738.8元，但本案中仅主张50万元。另查一，韩筱芳提起本案诉讼后，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依法向飚尚公司及秦利国送达了诉讼材料。另查二，飚尚公司系由秦利国自然人独资公司。上述事实，有《飚尚视光中心加盟合同》《装饰工程承包合同》、银行付款凭证、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退货清单、快递单、律师函、照片、接收单、租赁合同、工资明细、收据、缴费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韩筱芳与飚尚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第二，韩筱芳是否可以解除涉案合同；第三，飚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本院认为，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在于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判断涉案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应当以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实际权利义务内容是否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为标准。涉案合同的名称及实际履行情况不影响合同性质的认定。涉案合同约定飚尚公司授权韩筱芳使用“飚尚视光中心”的名义；飚尚公司对韩筱芳提供选址开店、经营管理、技术培训、营销策略以及产品设备方面的支持，以“飚尚视光中心”的经营模式、管理制度开展店面运营；韩筱芳还需向飚尚公司支付12万元加盟费用。这些合同内容实际上约定了韩筱芳要在飚尚公司提供的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就“飚尚视光中心”开展经营，韩筱芳也是基于飚尚公司提供的统一经营模式指导而愿意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上述合同约定已经符合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故涉案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飚尚公司未进行特许经营备案、不具备“两店一年”的资质仅能说明其不具备履行该特许经营合同的能力，不影响对涉案合同性质的认定。关于涉案合同能否解除，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从事商业特许经营行为的特许人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向相关部门进行备案，并且在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前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进行信息披露。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在特许经营中，被特许人与特许人签约的目的在于借鉴特许人成熟的经营模式并使用其经营资源，而“两店一年”则是这种成熟经营模式的量化体现。故，特许人是否符合“两店一年”将会直接影响到被特许人对特许人资质、经营实力和加盟项目前景的判断和认知，并影响到被特许人决定是否订立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飚尚公司不符合“两店一年”的要求，亦未举证证明其向韩筱芳进行过任何信息披露工作，这些情况均会影响到韩筱芳是否订立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故韩筱芳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韩筱芳向飚尚公司发送的律师函未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而是在本案起诉材料中明确要求解除合同，故涉案合同解除时间系飚尚公司收到本案诉讼材料时间，即2017年6月19日。关于飚尚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韩筱芳共向飚尚公司支付42万元。在飚尚公司已经举证证明韩筱芳本人签收了价值492108元的货物，韩筱芳不能就此提交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可以认定飚尚公司向韩筱芳发货价值492108元，即韩筱芳尚有72108元货款未向飚尚公司支付。韩筱芳主张已经向飚尚公司退还价值171474元的货物，但仅就价值140679元的退货进行举证，并就此提交了双方往来邮件。飚尚公司认可收到退货，但无法说明退货价值，在飚尚公司不能进一步就退货情况举证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韩筱芳共退还价值140679元的货物。韩筱芳当庭表示，其仍保管有价值174253元的货物可以向飚尚公司退还。综上，涉案合同解除后，韩筱芳应当将剩余价值174253元的货物（货物清单见附件）向飚尚公司退还，飚尚公司应当在扣除韩筱芳拖欠货款后向韩筱芳返还合同款项242824元。鉴于本案合同的解除系因飚尚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未进行信息披露所致，飚尚公司应当赔偿韩筱芳因此受到的损失。韩筱芳主张的损失计算依据为其支出的各项费用减去其销售所得的收益，在此基础予以酌定，本院对此计算方式予以支持。韩筱芳计算的支出费用合计3334314.8元；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韩筱芳共收到价值492108元的货物，已经向飚尚公司退还价值140679元的货物，剩余可退换库存货物价值174253元，即韩筱芳销售的货物成本价值应当为492108元-140679元-174253元=177176元，对照韩筱芳主张其销售成本价值为25370元的货品共收入636576元，韩筱芳销售成本价值为177176元的货物收入大约为4445644元。也即是韩筱芳销售收入远大于其支出，对于其主张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韩筱芳涉案合同款项全部向秦利国本人支付，秦利国作为飚尚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未举证证明飚尚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独立，应当对飚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韩筱芳与被告北京飚尚视光国际眼镜有限公司签订的《飚尚视光中心加盟合同》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解除；二、被告北京飚尚视光国际眼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韩筱芳返还涉案合同款项242824元，被告秦利国就此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韩筱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韩筱芳负担4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飚尚视光国际眼镜有限公司告秦利国共同负担4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自柱审 判 员 巫 霁审 判 员 乔 迪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谭雅文书 记 员 张 茜附件：韩筱芳可退货清单品名金额（单位：元）飚尚板材、金属、A515107旁帝亚克镜片7362镜框8025明顿儿童2866太阳镜5193验光设备45100视力复健设备90600合计1742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