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4民再1号原审原告：蔡奕荣，男，1977年3月30日生，汉族，海门市人，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鹤飞，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建英，女，1963年2月14日生，汉族，海门市人，住海门市。原审原告蔡奕荣与原审被告吴建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6）苏0684民初280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苏0684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蔡奕荣、原审被告吴建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奕荣再审称，我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吴建英再审辩称，对蔡奕荣主张的250万元借款，现无力偿还。蔡奕荣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判令吴建英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50万元，并自2016年1月2日起至还款时止、按月利率1分支付利息；诉讼费用由吴建英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系加工红木的同行。2014年3月，吴建英因经营所需向我借款250万元，口头约定二、三个月归还。事后，吴建英以经济困难为由未还款，并于2016年1月2日重新出具借条1份，再约三个月借款期限，利息按月利率1分计算，同时其将价值250万元红木家具样品作为抵押（详见清单）。届满，吴建英未能还款，故提起诉讼。2016年5月13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吴建英对上述起诉事实无异议，并与蔡奕荣的委托代理人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吴建英于2016年5月20日前归还蔡奕荣借款250万元，蔡奕荣承担案件受理费13400元。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蔡奕荣系海门金鼎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股东，与袁海亚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吴建英系海门市佳乐红木乐器厂经营者，与侯宝系夫妻关系。袁海亚于2014年3月14、24、25、27日汇给吴建英共计250万元。2016年5月10日，蔡奕荣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吴建英归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并提供以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日、借款人吴建英签名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蔡奕荣共计25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此借款为2014年3月份借款250万元的续借款，原借条收回作废。借款利息自本借条出具日开始计算，按月率1分每月支付。借款人用其门市部红木家具展示样品作抵押，具体详见抵押品清单”；2、2014年3月14、24、25、27日袁海亚汇给吴建英250万元钱款的银行汇款凭证；3、吴建英作为借款人签名的“借款抵押物清单明细”一份，内容为“红木家具共42件，价值249.9万元。该抵押物目前在吴建英门市展厅，作样品展示用。如借款人到时不还款，则上述红木家具归蔡奕荣所有”；4、盖有“海门市佳乐红木乐器厂”印章、吴建英签名的红木家具制品清单。当日，本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受理。同月13日，吴建英到庭认可蔡奕荣起诉的事实及诉请，原审原告蔡奕荣未到庭，有其委托代理人蔡某与吴建英达成调解协议后，本院制作并送达了（2016）苏0684民初2808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5月27日，蔡奕荣以吴建英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为由申请执行。本院于当日立案后，在执行中，蔡奕荣于同年6月1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以双方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为由申请结案处理，并提供双方签名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主要内容：将上述42件红木家具等制品折抵250万元债务后，双方之间借款纠纷一次性了结，再无纠纷；蔡奕荣同意将折抵家具出租给吴建英，用于门市展厅出样品之用，租期二年，租金每月2万元。同年8月3日，本院以“双方已自行协商解决，并申请结案”为由，作出（2016）苏0684执1320号结案通知书。再审另查明，2015年6月26日，吴建英与南通通大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大公司）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吴建英向通大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4月20日，由海门市亨达经贸有限公司、袁祖平、张素英、侯宝、侯海佳（吴建英之子）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吴建英未能还款。通大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诉讼来院。2016年9月5日，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约定：吴建英于2017年2月15日前归还通大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海门市亨达经贸有限公司等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9月10日，侯宝与海门市大岛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侯宝向大岛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4月10日，由海门市亨达经贸有限公司、吴建英、张素英、袁祖平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侯宝未能还款。大岛公司于2017年1月9日诉讼来院。2017年5月2日，本院作出（2017）苏0684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内容：侯宝归还大岛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海门市亨达经贸有限公司等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之后，因吴建英、侯宝等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通大公司、大岛公司先后向本院申请执行。2018年1月18日，本院依法扣押了上述42件红木家具中的33件红木家具。之后，蔡奕荣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经审查作出了（2018）苏0684执异8号裁定，中止对33件红木家具的扣押。同年2月23日，通大公司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受理后，经审理发现原审可能涉嫌虚假诉讼，本院依法中止该案的审理。2018年4月11日本院立案复查，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同月13日，海门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后，于同年7月6日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撤案。再审中，本院于2019年5月5日传唤蔡奕荣、吴建英到庭参加听证，就250万元借款在出借时间、次数、利息、期限以及当时是否出具借条等事实，双方的陈述各异：蔡奕荣陈述主要内容：在2014年，吴建英老公说做生意缺资金要借300万元，我陆续汇给他大约250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由我老婆汇了三次，250万元是一张借条的，是无息的，期限也没讲；在2015年底，吴建英老公电话称无法还款，就同意其提出拿部分家具质押给我；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日的借条和抵押协议是由我请的律师蔡某具体办的，是否同一天形成的我不清楚，借条是我老婆出面与吴建英老公办的，我不在场；在吴建英出具抵押清单时，我与吴建英及其老公在场；家具清单明细不是我写的，是在吴建英厂里签字的；2008年前双方有生意往来，250万元借款后双方无生意往来等内容。吴建英陈述主要内容：250万元的借款时间、向谁借的不记得了；250万元汇款后，当时没有写借条；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期限等，想不起来了；与蔡奕荣做生意都是拿货后结算的，双方生意往来延续到2014年，借款后因没钱还款，蔡奕荣来拿货少了，好像有一次拿货从借款中扣的，不到1万元；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日的借条是蔡奕荣本人打印好给我的，好像是律师蔡某拿过来给我签字的，当时蔡奕荣以及律师蔡某在场，蔡奕荣老婆不在场；家具清单明细是我老公写的，并在我厂里签抵押物清单的，我们夫妇、蔡奕荣、律师蔡某在场；已抵给蔡奕荣的家具，出租给我放在门市展厅，六个月共12万元，于2017年一次性付的等内容。再查明，在本院执行大岛公司与侯宝等借款合同纠纷案中，吴建英于2018年1月12日接受执行谈话时陈述：我没有钱的，家具（红木）抵给申请人（指大岛公司），成品大都是我的，其余木材料都是别人的，这些家具由法院评估后拍卖等内容。在本院执行通大公司与吴建英借款合同纠纷案中，吴建英于2018年1月16日接受执行谈话时陈述：我借蔡奕荣的钱，什么时候借的忘记了，都是做红木家具的，没有借条，口头约定……，蔡奕荣又把家具租给我，2万元一年，忘记有没有签订协议，已经给了他2万元现金等内容。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蔡奕荣与吴建英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在审理中应当严格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涉及虚构事实进行虚假诉讼、意图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再审中，就蔡奕荣在原审时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日的借条、汇款凭证和抵押物清单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吴建英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主要理由是：1、从诉讼背景来看，蔡奕荣提起诉讼的时间，是吴建英、侯宝夫妇向通大公司、大岛公司借款到期时，双方有意图通过恶意诉讼，达到红木家具不被通大公司、大岛公司执行的目的；2、从诉讼基础来看，蔡奕荣与吴建英有经营红木的业务和资金往来，蔡奕荣出借大额钱款后，至其提起诉讼间隔两年多时间，蔡奕荣放弃借款利息又自愿承担案件受理费，有违借贷事实发生的可能性和合理性。而且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将已归属蔡奕荣的家具又原状出租给吴建英等行为，有违民间借贷纠纷的一般处理方式和常理；3、从诉讼证据来看，蔡奕荣诉称事实与其本人到庭陈述的内容，在借款期限、利息约定以及借条形成过程等不一致，而且与吴建英陈述的内容存在明显的矛盾。从借条、抵押物清单、调解协议以及执行和解协议的形成及过程，反映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事争议，而是串通好通过民事诉讼和执行的程序，达到不当目的；4、从诉讼行为来看，蔡奕荣于2016年5月10日起诉后三天即与吴建英达成调解协议，到同年5月27日申请执行后五天双方自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看似行使、处分自己的权利，实际却是双方为了达到红木家具不被其他债权人执行的目的，通过民事诉讼在较短时间内形成生效法律文书并经自行执行和解，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本院认为，对250万元汇款的性质，不能认定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真实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原告蔡奕荣依据该借条和抵押家具清单等作为起诉证据，并在诉讼中与吴建英恶意串通达成的调解协议，缺乏事实依据，且有违诚实信用的民事诉讼原则。对此，本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依法予以撤销，同时判决驳回蔡奕荣的诉讼请求。再审中，蔡奕荣、吴建英仍坚持原诉请及辩称，主观恶意明显。因此，对蔡奕荣、吴建英恶意串通以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和执行和解等方式，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扰乱了民事诉讼秩序，已构成虚假诉讼，本院将在本判决生效后依法予以处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0684民初280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蔡奕荣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原审原告蔡奕荣、原审被告吴建英各半负担。原审原告蔡奕荣已预交的受理费13400元，本院不予退还。原审被告吴建英负担的受理费13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6800元（该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陆 艳人民陪审员  陆建英人民陪审员  黄 芬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秦慧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