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刑初2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女，汉族，户籍地图们市，系被害人耿XX(1)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XX(2)，女，满族，现役军人，户籍地图们市，系被害人耿XX(1)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XX(3)，女，满族，户籍地图们市，系被害人耿XX(1)的女儿。 被告人胡海军，男，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吉林省图们市，住图们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图们市看守所。 辩护人柳静，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一部刑诉〔2019〕第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海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车京熙、辅助检察官金爱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耿XX(2)、耿XX(3)，被告人胡海军及其辩护人柳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30日15时，在吉林省图们市新基洞屯砖厂河坝附近，被告人胡海军因被害人耿XX(1)不支付其工程款，俩人发生了争执。胡海军即捡起圆锥形鹅卵石多次击打耿XX(1)的头顶部和后脑，在厮打过程中二人摔倒在地，胡海军又骑在耿XX(1)身上再次捡起身边椭圆形鹅卵石连续击打耿XX(1)面部头部，致被害人耿XX(1)左面部塌陷，头部多处严重损伤，后耿XX(1)被送至图们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耿XX(1)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胡海军于2019年2月27日被抓获归案。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就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石头；书证：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鉴定意见、视听资料、户籍证明、抓获、破案经过；证人胡XX(1)、崔XX、朴XX、南XX、王XX、孙XX、孙XX、杨X、耿XX(4)、李X、陈X、耿XX(5)、刘XX、郭XX、闫X、胡XX(2)等人证言；被告人胡海军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海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原告人杨XX、耿XX(2)、耿XX(3)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胡海军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660994.65元，其中丧葬费30725.50元、死亡赔偿金566380元、抢救费609.15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车辆修理费12980元。 被告人胡海军的辩解是：我不是故意杀人，而是失手造成被害人死亡。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被抓获是其弟弟胡XX(1)到公安机关报案，并告知了抓获被告人的方式，公安机关根据胡XX(1)提供的信息，才将被告人抓获。被告人被抓获后，并没有反抗，而是配合公安机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此案虽然不是送去投案，但是因为胡XX(1)的报案，在公安机关没有让胡XX(1)陪同，让胡XX(1)在公安机关等待，但这并不影响被告人自首的成立。2.被告人在案发当时就已经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被告人与其他人一同将被害人抬上车，只因同车人不同意让被告人一同前去，才放弃一同去医院的想法，才离开案发现场。这一事实能够证明被告人认罪态度，结合庭审，应当说明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是良好，有悔罪表现。3.被害人明明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拨付到位的情况下，却依然拖欠给付被告人，被害人依然瞒骗被告人，还在以各种理由拒绝给付被告人工程款，且已三年的工程款，被告人也是在一气之下，加上喝了不少酒，激怒了被告人，才产生了互相殴打的过程，如果被害人案发当天给工程款，也不会发生该案。死亡结果不是被告人想要的结果，因为被告人并不是有预谋，有计划，对被害人实施犯罪，最终的结果不是被告人所要的结果，这与为了杀人而积极运筹准备犯罪是有一定区别，量刑时予以考虑。4.鉴于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同时结合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较好，又有自首情节，在给被告人定罪量刑时，给予从轻处罚。 一、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0日15时许，在图们市新基洞屯砖厂河坝附近，被告人胡海军与被害人耿XX(1)因不支付工程款一事，发生争执。胡海军捡起圆锥形鹅卵石多次击打耿XX(1)的头顶部和后脑，耿XX(1)倒地后，胡海军又骑在耿XX(1)身上再次捡起椭圆形鹅卵石连续击打耿XX(1)头面部，后逃离现场。耿XX(1)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6时20分许，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019年2月27日，公安机关根据胡海军弟弟胡XX(1)提供的线索在汪清县天桥岭镇转角楼村将胡海军抓获。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归案情况证实：2019年1月30日15时45分许，图们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指挥中心指令称：在图们市新基洞砖厂河坝附近有人被打伤。同日15时55分许，图们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到达现场，发现嫌疑人将耿XX(1)打伤后逃跑，耿XX(1)被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调查及询问证人得知，胡海军有重大嫌疑。2019年2月26日19时许，刑事侦查大队接到胡XX(1)提供的线索得知，胡海军可能藏匿在汪清县天桥岭镇转角楼村，后立即组织警力赶赴汪清县。2019年2月27日3时许，在汪清县天桥岭镇转角楼村朴XX家中将胡海军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图们市月晴镇新基洞砖厂河坝。河坝地面上可见一块带有疑似血迹不规则形状的石块，石块类似锥形，石块长端9.8㎝，短端7㎝，在1号石块北侧1.1m处可见48㎝×21㎝范围的滴落状疑似血迹，在草根茎处可见有50㎝×25㎝的疑似血迹，北侧1.7m处可见一块带有疑似血迹的不规则石块，石块呈椭圆状，石块长端为12㎝，石块短端4.2㎝，斜坡上可见有一处95㎝×155㎝范围疑似血泊。在现场提取带有疑似血迹的石块三个。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证实：2019年2月27日，侦查人员扣押被告人胡海军黑色呢子大衣一件、紫色毛衣一件、黑色裤子一件、黑色运动鞋一件、带血迹锥形石头一块、带血迹鹅卵石一块。 4.照片证据证实：被告人胡海军案发当天穿黑色呢子大衣、紫色毛衣、黑色裤子、黑色运动鞋；在中心现场发现枯草上疑似血迹、带血石头两个、多处血泊。 5.指认现场照片及笔录证实：胡海军指认作案地点为图们市月晴镇新基洞砖厂河坝上面和河坝斜坡，在逃期间藏匿地点为天桥岭镇转角楼村朴XX家。 6.辨认笔录证实：朴XX、南XX、耿XX(4)、李X、王XX、孙XX分别从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胡海军系致死耿XX(1)的人。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海军的自然情况；被害人耿XX(1)的身份情况。 8.被告人胡海军的施工日记、工程明细、账本明细证实：2016年10月10日至10月25日工程施工情况以及工人工资支付情况。 9.图们市水利局出具的《关于图们江铁丝网围栏工程资金拨付情况的说明》证实：该工程于2016年10月7日开工，10月下旬结束，施工单位为吉林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具体施工分为四个标段，耿XX(1)第三段（图们市污水处理厂至图们市凉水镇庆荣村原高铁搅拌站江一线）施工人，该段共计结算工程款139.9737万元，由延边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支付相关款项。 10.图们市委政法委出具的《2016年水毁铁丝网恢复工程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水毁铁丝网恢复工程，于10月初开工，10月27日完工，工程共分四个标段，其中第三标段为耿XX(1)承包。 11.协议书、图们市图们江铁丝网围栏工程概算书证实：吉林省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与图们市鑫宏水暖服务中心（耿XX(1)挂靠的公司），乙方承担建设总长度为8公里，签约工程概算155万元，工程全部完工，经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结束，支付剩余的50%。 12.银行流水证实：2019年1月29日吉林省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向图们市乐道钢材经营部转账106.087万余元。 13.延边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照片说明、死亡证明书证明：死者耿XX(1)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14.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耿XX(1)是耿XX(2)的生物学父亲。 15.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送检的1号带有血迹的石块上所检部位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胡海军DNA分型和耿XX(1)DNA分型。 16.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被告人胡海军作案时穿的外衣上检出的人血STR分型与被害人耿XX(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 17.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1号带有疑似血迹的石块、2号带有疑似血迹的石块、3号带有疑似血迹的干草杆、4号带有疑似血迹的石块、5号带有疑似血迹的枯叶上检出的人血STR分型均与被害人耿XX(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耿XX(1)血样与耿XX(4)血样在基因座单倍体相同STR分型，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 18.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明：死者耿XX(1)心腔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19.证人胡XX(1)证言（胡海军的弟弟）证实：2019年2月26日，我哥哥胡海军派人到图们向我要走5千元，我让胡海军自首，他说不用我管。今天我替胡海军自首，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我就来公安机关了。 20.证人崔XX（汪清县天桥岭镇转角楼村七组村民）证言证实：我听村里的人说老朴家里来了一个外地汉族人，但我不知道汉族人叫什么名字，也没有见过这个汉族人，我不认识胡海军 21.证人朴XX（汪清县天桥岭镇转角楼村五组村民）证言证实：2019年2月4日8时许，我在天桥岭镇吉利小吃部喝酒时碰到了自称是从黑龙江省来汪清县打工的“闫忠”（经辨认为胡海军），喝完酒后胡海军没有钱结账，小吃部老板没收他钱，我觉得胡海军可怜就让胡海军到我家住。胡海军在我家住了约22天，期间胡海军认识南XX后白天在南XX家里待着，晚上回到我家里住。自从我认识胡海军到后来被公安机关抓获期间，胡海军始终穿黑色呢子外衣、黑色裤子及黑色白底旅游鞋。 22.证人南XX（汪清县天桥岭镇转角楼村一组村民）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左右，朴XX带着自称是从黑龙江省来打工的“老闫”（经辨认为胡海军）一起到我家里吃饭，我与胡海军相识，后胡海军经常去我家里喝酒。有一天，我向胡海军称承包的地要交租金缺钱，胡海军称自己有钱，让我去图们市找胡海军的弟弟能拿到钱。2019年2月26日我来到图们市联系到胡XX(1)，胡海军和胡XX(1)用我的电话通话后胡XX(1)给了我5000元钱，我拿到钱后离开图们返回汪清县天桥岭镇转角楼村。 23.证人王XX（现场目击证人系测绘员）证言证实：2019年1月30日14时40分许，我乘坐被害人的路虎车到图们市新基洞村附近的边境线进行测绘，干活期间因我不知道测绘范围，我与被害人在路虎车内等候，这时被告人也上了车，后二人又下车，我从车后窗看到被告人用左手抓着被害人的衣领，被害人满脸是血，我下车从后抱着被告人并看到被告人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我将石头抠掉，将被告人拉到旁边3、4米远。之后被害人走到河坝中间，被告人跟上将他推倒骑到身上，用双手将被害人按到地上，我见拉不开就顺着河坝去找一起来干活的老头拉架，途中看到一起来的老头和跟被告人一起来的人还有一个女的，并让他们去拉架，我往村口走等单位的车。15时39分，我乘坐单位的车返回现场，见人和车都不在现场便没有下车直接返回图们市。 24.证人孙XX（被害人耿XX(1)外甥）证言证实：2019年1月30日下午，我在家得知其舅舅耿XX(1)死亡，赶到医院后看到耿XX(1)脑袋、身上都是血，伤是在脑袋处。在医院听耿XX(1)的工人刘红印说耿XX(1)是被与耿XX(1)一起包边境线铁丝网活的姓胡的男子打死。几年前，耿XX(1)跟姓胡的男子两人合伙包了新基洞附近江边立铁丝网工程项目，当时我负责干活。活干完之后，工程款下来了一部分，当时俩人分完款了，还有一笔尾款没结清，最近这笔尾款下来了，所以两边人去测量双方立铁丝网的公里数来分款，之前耿XX(1)和姓胡的男子没有矛盾，今天应该是两人测量铁丝网公里数的时候发生了争执，因为分钱发生的争执。 25.证人孙XX（出租车司机系报案人）证言证实：2019年1月30日14时50分许，李X打其出租车到图们市新基洞村河坝下面看一下安装边境铁丝网的起点，在路上遇到耿XX(1)的四哥并拉着他一起去新基洞村，车开到接近河坝的时候一个人来拦住车说耿XX(1)在里面跟人打起来了赶紧去，等车开到现场看到耿XX(1)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姓胡的已经不打他了。耿XX(1)的四哥跟姓胡的打起来了，现场特别乱，从坝上一直打到我车附近。我跟姓胡的说，你别打了，李X也说，别打了，有问题解决问题。之后我、李X、耿XX(1)的四哥一起把耿XX(1)抬上车去往医院，在去医院的过程中我报警了。 26.证人杨X（搭载胡海军到案发现场的人）证言证实：2019年1月30日14时许，胡海军打电话让我开车拉着自己去图们市新基洞量尺，当时胡海军喝酒了。到了以后胡海军下车和耿XX(1)唠嗑，耿XX(1)带的土地局工作人员、耿XX(1)的四哥在底下量尺。后几人又都到了新基洞大坝附近，胡海军下了我的奔驰车，上了耿XX(1)的车，当时我在大坝下面，耿XX(1)和胡海军在大坝上面。过了10多分钟，我听到争吵声，我上大坝看到胡海军和耿XX(1)殴打在一起，耿XX(1)满脸是血，土地局工作人员在拉架，我也去拉架，看到胡海军的手里拿着巴掌大的鹅卵石，我们几个人拉不开他俩，我赶紧去屯里找人帮忙拉架，在屯子口看到李X、耿XX(1)四哥乘坐一辆出租车来了，我拦车上了出租车，到了现场看到耿XX(1)脸朝上，脸上、身上都是血，这时看到胡海军从耿XX(1)的路虎车前面出来了，耿XX(1)的四哥看见胡海军，直接朝胡海军冲过去了，我、李X、出租车司机把耿XX(1)抬上车时我看见胡海军骑在耿XX(1)四哥身上，拿石头一顿砸耿XX(1)四哥脑袋，当时就出血了，李X就拉开胡海军时胡海军说：“我他妈都打死一个了，不在乎这个了”，然后李X拉开了胡海军。之后几人将耿XX(1)送往医院，我去屯里取车，我将警察带至案发现场后再次返回医院时得知耿XX(1)死了。 27.证人耿XX(4)（被害人耿XX(1)哥哥）证言证实：2019年1月30日14时左右，我和弟弟耿XX(1)一起去新基村测量工程的米数，耿XX(1)和测量的人员到了之后我先下车，耿XX(1)和测量的人员去前面测量，我当时没带手机联系不上耿XX(1)就站在路口等着耿XX(1)测量完回来接自己。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看见杨X开着奔驰车拉着姓胡的男子一起往耿XX(1)测量的地方去了，然后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李X坐着出租车来了，李X和我打个招呼之后让我坐她的出租车去找耿XX(1)，途中我碰到测量的人员，他说：“耿XX(1)被打了，快不行了你快去看看。”我和李X到了测量地之后看见耿XX(1)已经被打倒在地上，姓胡的拿着石头，我就上去质问姓胡的为什么打耿XX(1)，这时姓胡的就拿着石头冲我来了，用石头猛打我脑袋，李X上前拉着姓胡的，姓胡的打了我几下之后把石头扔了，然后的就跑了。我和李X还有出租车司机一起把耿XX(1)抬到车上送到了图们市医院，到医院之后耿XX(1)没有抢救过来死亡了。 28.证人李X（耿XX(1)的员工）证言证实：2019年1月30日15时11分许，耿XX(1)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新基洞，我联系出租车司机老孔去新基洞，途中搭载耿XX(1)的四哥，行驶过程中碰到了杨X，他告诉我们胡海军和耿XX(1)打起来了。几人到了现场看到胡海军站在大坝上，耿XX(1)躺在斜坡上，我、老孔、杨X把耿XX(1)抬上车，准备去医院，这时耿XX(1)的四哥奔着胡海军去了，两人厮打在一起，胡海军骑在耿XX(1)四哥身上拿鹅卵石朝头部砸去，我拉架时胡海军说“我都打死一个了，不差你这一个了”，之后我把胡海军拽开，出租车司机老孔拉着耿XX(1)和耿XX(1)四哥去医院，我开着耿XX(1)的路虎车拉着杨X先去屯子里取杨X的奔驰车，后二人分别驾车去医院，在医院耿XX(1)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耿XX(1)和胡海军在图们市新基洞大坝上一起承包了边防防盗栏8公里，具体每个人干多少公里我不清楚，我只是看着耿XX(1)这边的工人干活的。因为包工程的事，胡海军欺负过耿XX(1)。工程款是近一周之内下来的，应该是工程款下来了，他俩去确认之前干活的公里数，好研究分工程款的事情，所以今天让我确认我们干活的起点。 29.证人陈X证言（系被害人耿XX(1)路虎车修理工）证实：2019年3月21日，陈X在延吉市庞大福耀汽车玻璃店为一辆黑色路虎汽车更换安装了一个“路虎神行2”牌前挡风玻璃，共收取4980元，其中包括玻璃价格、修理费、胶费及税并已开具相应收据的事实。 30.证人陈X（延吉市庞大福耀汽车玻璃店修理工）证言证实：2019年3月21日，我在延吉市庞大福耀汽车玻璃店为一辆黑色路虎汽车（车牌吉H3199Q）更换安装了一个“路虎神行2”牌前挡风玻璃，共收取4980元，其中包括玻璃价格、修理费、胶费及税并已开具相应收据。 31.证人耿XX(5)（胡海军雇工）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在图们市新基洞村附近安装图们江边的栅栏，胡海军是包工头，刘XX找我干活的，工程结束后胡海军给我支付工钱3400元。胡海军不欠工人工钱。 32.证人刘XX（胡海军雇工）证言证实：胡海军支付工人的工钱每天200元，我共拿到工钱3400元，胡海军不欠工人工钱。当时把我们的路段干完后，还帮忙把耿XX(1)接管的路段活也干了。 33.证人郭XX（胡海军雇工）证言证实：我就干工程三天，我的工程款是刘XX给我的，给了600元，但刘XX的钱是胡海军给的，胡海军和刘XX都不欠工程款。 34.证人闫X（胡海军老舅）证言证实：2016年9月份，胡海军分三次找我借了11万元，都是在图们市新基洞村江边干活的地方给了胡海军钱，当时胡海军找我说，他要给工人工钱，但他没有钱，工钱得给工人，就问我有没有钱，我就把钱直接给他了。胡海军一直以来一次都没欠过跟他一起干活的工人的工钱，胡海军没有还我借款。 35.证人胡XX(2)（胡海军二姐）证言证实：2016年8月份左右，胡海军找我说他干活需要钱，向我借了4万元。我猜到这笔钱应该是给工人工钱或者买材料的钱。这笔借款胡海军已经还了。 36.被告人胡海军供述和辩解：2019年1月28日耿XX(1)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过几天去趟新基洞测量一下我俩的工程量分别是多少。2019年1月30日13时左右，我和两名朋友喝完酒，耿XX(1)打电话说他在新基洞，我告诉他我马上过去，我乘坐杨X的奔驰车去了新基洞附近的木材检查站，看到了耿XX(1)的路虎车，我上了耿XX(1)的车，耿XX(1)把车开到了新基洞村的入口处，把我撵下车以后带着他的两个工人向新基洞村附近的边境线方向去了。杨X开车带着我追到耿XX(1)已经停车的附近，我走到耿XX(1)车的副驾驶处，将一名陌生男子从车上拽了下来，我就直接上车，我问耿XX(1)工程款什么时候结算（耿XX(1)欠我工程款30万元左右，为了完成工程我借了20万元左右，具体多少钱记不清了），但是他一直在打电话，没搭理我。我等他打完电话又问了他一遍，工程款什么时候结算，他还是不说话，并且一副特别傲慢的表情。我从副驾驶处把耿XX(1)拽下车，我特别生气，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锥形鹅卵石狠狠的砸了他头骨上方一下，当时血就流下来了。耿XX(1)拽着我的胸口，我就用左手拽着他的衣领，用右手拿鹅卵石准备继续打他，但是这时年轻的陌生男子从后面用胳膊环抱住我的腰，耿XX(1)冲上来要打我，我用右手的锥形鹅卵石连续的击打耿XX(1)的头骨上方和后脑处，我当时情绪特别激动，只记得连续的打了很多下，具体击打了几下我记不清楚了。当时我喝了一斤白酒，平时我最多喝3两白酒，超过这个量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当时现场有我、耿XX(1)、年轻的陌生男子、杨X，就我们四个人，岁数大的陌生男子在离我们很远处对工程进行测量。我和耿XX(1)从边境线的高处摔到了下面，我骑坐在耿XX(1)的身上，又从身体旁边捡起来一块椭圆形鹅卵石，使劲的打在了他左眼下方靠近鼻骨处的位置，他脸部发出一声闷响，颧骨处开始流血了，我又问耿XX(1)服不服，他说：“小逼崽子你等着我整死你”，我砸三下，他说了一声：”服了”，但是我仍然将鹅卵石砸在了之前两次击打的部位，我听到了骨头碎的声音，并且颧骨处的血直接喷了出来，耿XX(1)的脑袋已经快被我打碎了。我站起身走到路虎车挡风玻璃处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连续砸了两下，挡风玻璃碎的时候岁数大的陌生男子冲我跑了过来，抬手准备要打我，我用手中的石头打了他头部一下，陌生女子打车来到现场，她跟我求情说别再打岁数大的男子了，这时有人把耿XX(1)抬上车以后他们都走了。我顺着302国道走到水泥板厂附近找了个空房子住了两天，第三天早早晨走到石岘镇搭乘客车到了汪清，在汪清县客运站坐客车去天桥岭，在天桥岭饭店吃饭时候认识了转角楼村的朴XX，后来我到朴XX位于转角楼村的家中，我谎称自己是黑龙江漠河人，朴XX看我挺实在的收留我在他家生活。2019年2月26日上午，我委托南XX回图们跟我弟弟胡XX(1)联系，让他从我弟弟处带5000元钱回来，但是今天凌晨我就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当时是我自己报的警，我想向公安机关自首，报完警以后我就彻底醒酒了，我故意杀人了肯定也得判死刑，所以我就逃跑了。 二、附带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月30日支付耿XX(1)抢救费566.07元。2019年1月30日胡海军用石头砸耿XX(1)名下车牌号吉H3199Q路虎越野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路虎车修理费1298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系被害人耿XX(1)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XX(2)、耿XX(3)，系被害人耿XX(1)的女儿。2018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30725.50元。 针对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1.户籍信息、身份信息证实：被害人耿XX(1)和附带民事原告人杨XX、耿XX(2)、耿XX(3)、耿XX(4)的身份信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系被害人耿XX(1)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XX(2)、耿XX(3)，系被害人耿XX(1)的女儿。 2.医药费收据、汽车修理费收据证实：支付耿XX(1)抢救费566.07元；支付汽车修理费12980元。 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证实：2018年度丧葬费标准为30725.50元； 针对控辩双方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胡海军所提其不是故意杀人，而是失手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辩解和其辩护人所提死亡结果不是被告人想要的结果，因为被告人并不是有预谋，有计划，对被害人实施犯罪，最终的结果不是被告人所要的结果，这与为了杀人而积极运筹准备犯罪是有一定区别，量刑时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耿XX(1)头面部创口18处，多处创口创底深达颅骨，创底颅骨粉碎塌陷性骨折，耿XX(1)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胡海军手拿石头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反映出其主观上具有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的直接或间接故意。胡海军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虽然胡海军没有预谋杀人，但仅因被害人没有及时答复自己的提问而拿起石头砸被害人头部，当被害人失去反抗能力，且多人劝阻的情况下，仍拿起石头砸被害人的头部，致被害人颅骨粉碎塌陷性骨折而死亡。胡海军的犯罪性质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胡海军的辩解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被抓获是其弟弟胡XX(1)到公安机关报案，并告知了抓获被告人的方式，公安机关根据胡XX(1)提供的信息，才将被告人抓获。被告人被抓获后，并没有反抗，而是配合公安机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此案虽然不是送去投案，但是因为胡XX(1)的报案，在公安机关没有让胡XX(1)陪同，让胡XX(1)在公安机关等待，但这并不影响被告人自首的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根据胡海军弟弟胡XX(1)提供的线索，将胡海军抓获归案。虽然抓获胡海军系其弟弟主动报案，但胡海军的亲友并没有将胡海军送去投案，而是侦查机关抓获归案，故不能视为胡海军自动投案，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在案发当时就已经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被告人与其他人一同将被害人抬上车，只因同车人不同意让被告人一同前去，才放弃一同去医院的想法，才离开案发现场。这一事实能够证明被告人认罪态度，结合庭审，应当说明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是良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时胡海军拨打110报警电话后，认为如果被害人死亡，自己也有可能判处死刑，为了逃避抓获，而逃离现场。除胡海军的辩解外，所有现场目击证人均不能证实胡海军与其他在场证人一同将被害人抬上车送往医院的事实。在庭审中胡海军对主要犯罪事实进行翻供，认罪态度不好。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明明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拨付到位的情况下，却依然拖欠给付被告人，被害人依然瞒骗被告人，还在以各种理由拒绝给付被告人工程款，且已三年的工程款，被告人也是在一气之下，加上喝了不少酒，激怒了被告人，才产生了互相殴打的过程，如果被害人案发当天给工程款，也不会发生该案，鉴于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同时结合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较好，又有自首情节，在给被告人定罪量刑时，给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水毁铁丝网恢复工程完工后，因图们市水利局不能及时拨付工程款而耿XX(1)拖欠胡海军的工程款，而不是耿XX(1)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故意拖欠胡海军的工程款。2019年1月29日图们市水利局拨付工程款106.087万元后，次日耿XX(1)为了支付胡海军工程款而通知胡海军到工程现场进行实地勘察工程量，证明被害人第一时间按照实际工程量支付胡海军工程款的意愿。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并没有过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耿XX(2)、耿XX(3)所提请求判令被告人胡海军赔偿原告人丧葬费30725.50元、抢救费566.07元、车辆修理费129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56638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交通费没有相关票据，其他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海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胡海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胡海军仅因支付工程款一事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拿起石头砸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险性极大，应依法严惩。鉴于案发后，胡海军的弟弟胡XX(1)向侦查机关提供线索而抓获胡海军，胡海军归案后能够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海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胡海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耿XX(2)、耿XX(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4271.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金东弼审判员李龙俊人民陪审员赵程程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