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安，男，198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马龙何家坊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34。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良，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少凤，女，195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3。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碧莲（曾少凤的女儿），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梁伟安因与被上诉人曾少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伟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伟安向曾少凤偿还借款本金3578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少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梁伟安与曾少凤互负债务，债权债务相抵后梁伟安对曾少凤的累计借款金额为35780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曾少凤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2011年至2016年间，曾少凤转账给梁伟安共4笔，累计金额为44万元。梁伟安转账给曾少凤共2笔，累计金额为224220元。关于2016年1月11日曾少凤向梁伟安转账的18万元，2018年7月9日梁伟安向曾少凤归还185000元，其中18万元是归还本金，曾少凤已在一审中自认梁伟安已偿还18万元，法院对此亦予以采信。故曾少凤向梁伟安实际出借款项累计金额26万元（44万元-18万元）。而梁伟安与曾少凤之间的实质关系为互负债务，因曾少凤转账给梁伟安的累计金额为26万元，双方债权债务相抵后，梁伟安对曾少凤的实际借款累计金额为35780元（26万元-22422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562684元。二、曾少凤主张于2013年4月20日取现25万元属于向梁伟安的出借款，该主张与常理不符，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亦不相符。1.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普通公民之间的交易往来，若涉及较大金额基本通过银行转账完成，既便捷又安全，同时也有迹可循，有利于固定证据。相反，携带大额现金存在巨大的风险和弊端，已逐步被舍弃。曾少凤作为一个老年人，不采取惯常手段以转账方式支付该25万元借款，反而以现金方式支付，与常理不符。2.曾少凤作为一个成年人，在借出大额款项后，未要求梁伟安出具任何收据，与常理不符。3.梁伟安、曾少凤之间的交易往来一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前后多次小额借款也通过银行转账完成，该25万元大额借款反而以现金方式支付，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另，曾少凤一直通过顺德农商银行尾号为2561的账户与梁伟安的顺德农商银行账户进行交易。唯独该25万元，曾少凤另采用尾号为7093的顺德农商银行账户，也与双方长期的交易习惯不符。三、梁伟安于2017年1月1日出具562684元的《借条》系受曾少凤欺骗而出具的。曾少凤称只要梁伟安在借条约定的日期内还清借款，曾少凤就会将该款项借给梁伟安，梁伟安基于双方长期的交往关系形成的信任出具该《借条》，但出具《借条》后，曾少凤欺骗了梁伟安，未如约提供借款。曾少凤辩称，梁伟安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曾少凤年纪已大，无法记得其中的细节，记得的部分曾少凤本人在一审期间已陈述清楚。曾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伟安支付借款本金562684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伟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6日，曾少凤向梁伟安转账支付84000元。2012年1月5日，曾少凤又向梁伟安转账支付76000元。2013年4月20日，曾少凤从银行取现25万元后支付给梁伟安。2014年1月27日，曾少凤再向梁伟安转账支付10万元。2016年1月11日，曾少凤还向梁伟安转账支付18万元。2017年1月1日，梁伟安向曾少凤出具了两份《借条》，其中一份写明“现梁伟安向曾少凤借款人民币（¥196200元）大写壹拾玖万陆仟贰佰元正，由2017.1.1日到2018.1.1为期一年，立此为据”，另外一份写明“现梁伟安向曾少凤借款人民币（¥562684元）大写伍拾陆万贰仟捌佰捌拾肆元正，借款日期为2017.1.1到2018.1.1日，立此为据”。2018年1月10日，梁伟安分别在上述两份《借条》上均写明“以上欠款，本人保证在2018年12.31日内还清”。2018年7月9日，双方经协商后，对于196200元的借款，曾少凤同意只收取185000元，以后不再追究。梁伟安在2018年7月9日向曾少凤还款185000元。2018年12月3日，曾少凤的女儿刘碧莲在562684元的《借条》上写明“以上欠款经过双方协商，如果梁伟安在2018年12月3日前，归还曾少凤二十六万元正，则剩余款项不再追究”，曾少凤签名确认。后梁伟安未按上述期限向曾少凤还款26万元，之后也未向曾少凤返还款项。曾少凤为此于2019年2月15日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曾少凤提供了《借条》及支付凭证证明其向曾少凤借款后，梁伟安于2017年1月1日出具《借条》确认所欠借款及利息共562684元，梁伟安辩称是曾少凤欺骗其出具的《借条》且认为转账记录是走账记录，但是梁伟安均仅有陈述未能举证证明，相反，梁伟安在2017年1月1日同时向曾少凤出具了另一份金额为196200元的《借条》，该笔借款是在2016年1月11日支付给梁伟安的，曾少凤陈述196200元是借款18万元及按年利率9%计算得出的利息16200元，可见曾少凤、梁伟安双方存在曾少凤支付借款后的一定时间再由梁伟安出具《借条》确认借款及利息的交易习惯。且梁伟安在2018年1月10日分别在上述两份《借条》上均写明“以上欠款，本人保证在2018年12.31日内还清”，对于196200元的借款，双方经过协商，曾少凤同意梁伟安只向其还款185000元，梁伟安在2018年7月9日已向曾少凤还款185000元。梁伟安辩称出具了562684元《借条》后，曾少凤未向其支付借款，但梁伟安却在2018年1月10日在该《借条》上保证在2018年12月31日内还清，梁伟安对此解释为“曾少凤称只要在该日期内还清借条上的款项其就会将款项借给我”，梁伟安的解释不合理，有违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梁伟安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从曾少凤提供的支付凭证反映除了18万元外共向梁伟安出借了51万元，梁伟安在2017年1月1日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为562684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梁伟安还辩称曾少凤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但是《借条》已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梁伟安在2018年1月10日向曾少凤保证在2018年12月31日内还清，足以证明曾少凤曾在2018年1月10日向梁伟安主张过还款，曾少凤在2019年2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对于梁伟安的上述抗辩意见也不予采纳。梁伟安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向曾少凤还款，曾少凤起诉主张要求梁伟安还款562684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梁伟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少凤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共56268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13.42元（已减半收取，由曾少凤预交），由梁伟安负担。二审期间，梁伟安提交银行流水2份、付款回单1份，拟证明梁伟安在2012年7月5日向曾少凤还款208220元，在2013年1月6日还款16000元，在2018年7月9日还款185000元，其中18万元用于偿还本金，5000元用于偿还利息，合计还款404220元，应从实际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曾少凤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于梁伟安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梁伟安述称，借款金额为562684元的《借条》全部内容由其本人亲笔书写。曾少凤述称，梁伟安每年都会向曾少凤出具新的借条，将所欠利息作为借款金额一并予以确认，故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息，梁伟安出具新借条后就将旧借条收走；562684元的《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562684元由梁伟安的前妻计算得出，该数额已包含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二审庭审中，梁伟安述称，本案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曾少凤述称，25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是应梁伟安的要求。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围绕梁伟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借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二、梁伟安尚欠的借款本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借款金额。梁伟安上诉主张曾少凤实际出借44万元，对25万元现金交付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曾少凤主张以现金方式向梁伟安出借了25万元，其提供的顺德农商银行客户回单确实显示其于2013年4月20日取现25万元。虽然梁伟安主张，现金交付与双方之间的借款交付习惯不符，但曾少凤也对为何进行现金交付作出了合理解释。其次，梁伟安于2017年1月1日向曾少凤出具了借款金额为562684元的《借条》，并承认该《借条》全部内容由其本人所书写。现梁伟安辩称该《借条》上的金额并未实际出借，但梁伟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出具该《借条》的法律后果，且其于2018年1月10日又在该借条上备注“以上欠款，本人保证在2018年.12.31日还清”内容，对借款再次进行确认，现又否认收到该《借条》记载的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再次，梁伟安在2017年1月1日当天除出具上述借款金额为562684元的《借条》外，还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96200元的《借条》，且于2018年1月10日在该《借条》上同样备注“以上欠款，本人保证在2018年12.31日还清”的内容，其后梁伟安于2018年7月9日向曾少凤还款185000元，双方均确认该笔还款是归还2016年1月11日出借的18万元，其中5000元为利息。由此可见，双方存在在曾少凤出借款项后由梁伟安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息总额的习惯，而借款金额为562684元的《借条》指向的是除18万元以外的借款。从曾少凤提供的其向梁伟安转账的记录可见，除了2016年1月11日转账18万元外，曾少凤分别于2011年1月6日转账84000元，于2012年1月5日转账76000元，于2014年1月27日转账10万元，共计26万元。又根据曾少凤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借款金额562684元实际上包含利息，故562684元《借条》的借款金额除包含转账部分金额26万元外，还应包括以现金形式交付的25万元，以及以借款本金51万元计算的利息。综上，曾少凤已向梁伟安交付借款现金25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又因梁伟安于2017年1月1日确认尚欠曾少凤借款562684元，而以562684元作为曾少凤在上述期间提供的51万元本金的本息之和，远低于以51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的截至2017年1月1日前的本息之和，故梁伟安最终出具《借条》确认借款562684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一审法院对该《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562684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二、关于尚欠借款本息。梁伟安主张除一审已认定的185000元外，其分别于2012年7月5日、2013年1月6日向曾少凤还款208220元、16000元。曾少凤对2013年1月6日还款16000元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款是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并认为2012年7月5日的208220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而是偿还梁伟安此前所借曾少凤的20万元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梁伟安主张2012年7月5日的208220元属于对曾少凤在2012年7月5日前的出借款的还款，超出部分则属于梁伟安向曾少凤的出借款。而本案借款中，在2012年7月5日前，曾少凤分别于2011年1月6日出借84000元，于2012年1月5日出借76000元，共计16万元，梁伟安称双方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而即使按照曾少凤主张的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梁伟安在2012年7月5日还款208220元亦远超此时其所欠的借款本息之和，梁伟安称超出部分为其向曾少凤出借的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亦缺乏证据予以支持。另，曾少凤主张该208220元系偿还其向梁伟安出借的20万元借款，梁伟安还款后已将该笔借款的借条收回，并不违反常理。本院综合上述情况对梁伟安主张2012年7月5日的208220元属于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不予支持。而2013年1月6日的还款16000元，曾少凤认为属于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因双方在2017年1月1日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对尚欠借款本息重新进行确认，故《借条》上的金额应已对该笔还款进行扣减，本院对梁伟安现又主张将此前的还款予以扣减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梁伟安上诉主张扣减上述两笔还款后重新计算欠款本息不予支持，并对梁伟安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梁伟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9.04元，由上诉人梁伟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