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14433号原告：田炳根，男，1960年12月5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啟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恺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可生，男，1977年7月28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连云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鹤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吉百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张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帅，上海轩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堃，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田炳根诉被告李可生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诉讼中，根据被告李可生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追加上海吉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百快递”)、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炳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恺琳、被告李可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鹤生、被告吉百快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帅、被告拉扎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炳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可生赔偿原告人民币(币种下同)217,415.37元，其中，医疗费24,642.54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200元(2,480元/月计算三个月)、误工费34,104.83元(4,755元/月计算)、残疾赔偿金136,068元(按照68,034元/年标准计算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40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8日16时30分，被告李可生驾驶车辆牌号为XXXXXXX的电动自行车，与原告并排行驶超越原告时，李可生电动自行车因钩挂原告电动自行车倒车镜致使交通事故发生，造成原告受伤。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李可生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于上述交通事故后立即被送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医治，进医院诊查住院治疗,并进行内固定手术等对症治疗,出院后多次前往医院复查随诊。后，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警支队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损伤后的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田炳根因交通事故致左锁骨中段骨折伴错位明显，现左肩关节活动受限，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痛苦，并造成了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望判如诉请。审理中，原告陈述，若法院认定被告拉扎斯公司作为李可生提供劳务或劳动的公司，则由其承担责任，其余各被告的责任承担数额及方式由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李可生辩称，李可生是“饿了么”外卖平台的骑手，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正在配送外卖，在执行职务行为。李可生与“饿了么”平台的代理商吉百快递存在雇佣关系，按月领取工资，故应当由吉百快递承担责任。骑手对外代表“饿了么”平台，需统一穿着蜂鸟蓝色工服，严格遵守“饿了么”平台制定的服务规范，使用标准用语。因被告拉扎斯公司是“饿了么—蜂鸟团队版”手机APP运营者，故认为拉扎斯公司也应该承担责任，具体的承担方式由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吉百快递辩称，被告李可生系案外人上海融册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册货代”)及谢家军招募的骑手，李可生辩称其与吉百快递形成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吉百快递与被告拉扎斯公司存在协议关系，吉百快递是受拉扎斯公司授权在指定区域内管理骑手配送业务，赚取的是代管之管理费。李可生提供的工资明细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而是配送的劳务费，因备注不规范才注明为“工资”，故吉百快递不同意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拉扎斯公司辩称，1、对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但认为拉扎斯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拉扎斯公司与李可生间无劳动关系，李可生不受拉扎斯公司管理，其工资也不是拉扎斯公司发放的，拉扎斯公司并不实际经营蜂鸟配送业务。2、案外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信息”)与拉扎斯公司系关联企业，蜂鸟配送平台属于拉扎斯信息所有，且蜂鸟配送平台仅是第三方网络平台，仅通过平台向各方提供居间媒介信息。3、2017年9月1日，拉扎斯信息授权案外人上海止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止观公司”)与吉百快递签署《蜂鸟配送代理和作协议》，授权吉百快递在上海市范围内经营“饿了么”蜂鸟配送业务，由吉百快递负责相关区域内的站点设置及招募配送人员，并独立开展配送业务。同年12月2日，拉扎斯信息与吉百快递、案外人宁波新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三方转让协议，吉百快递将其与拉扎斯信息签署的代理合作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宁波新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根据协议内容，吉百快递能够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责任、风险应当由吉百快递承担。4、李可生系吉百快递招募的人员。吉百快递作为配送供应商与骑手间形成劳动或劳务关系，骑手工资或劳务报酬由配送供应商支付，李可生在执行配送供应商的工作任务的过程中导致第三人损害的，应由吉百快递承担责任。此外，外卖骑手所穿的外卖服装及所携带的工具箱等，在侵权责任案件中不构成表见代理。5、拉扎斯公司请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原告的伤情为“左锁骨中段骨折伴错位明显，现左肩关节活动受限”，但医院记载为“左锁骨骨折”，并无其他症状；原告受伤时间是2017年11月18日，鉴定伤残等级及三期的日期是2018年3月5日，鉴定时原告伤情并未稳定。综上，拉扎斯公司不同意对原告进行赔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诉称的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责任认定均属实。原告系非农户籍。事发后，原告为治疗伤情，已支出医疗费24,642.54元(已扣除伙食费)。2018年3月28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警支队推介，根据原告委托，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三期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左锁骨中段骨折伴错位明显，现左肩关节活动受限，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原告为本案诉讼另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2019年1月8日，江南造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税前收入)》载明：田炳根(原告)已在本单位工作22年，所在部门总务部，岗位甲类汽车司机，其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月平均收入(税前)4,755元，本收入证明用途：处理交通事故。原告于2018年5月31日退休。另查明，被告李可生系“饿了么”外卖平台的骑手，事故发生时其正在提供送餐服务。“饿了么”蜂鸟团队版手机APP显示2017年11月，李可生是“宁波新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漕河泾1—虹泉路支队(吉百)”的全职骑手。后附“服务规范”对骑手规范用语等作了详细的规定。再查明，案外人止观公司与被告拉扎斯公司系关联企业。2017年9月1日，止观公司(甲方)与被告吉百快递(乙方)签订《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甲方授权乙方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在上海市内经营“蜂鸟配送”业务，乙方现为L2等级。乙方负责即时配送服务，甲方提供产品支持、订单撮合、管理协助、账目结算等平台服务。乙方应按照《配送代理服务规范》、《配送代理服务规范处罚细则》的相关规定向商家提供配送服务。协议第五条结算周期、条件、方式约定：乙方必须使用甲方提供的蜂鸟团队版配送产品，在蜂鸟团队版配送平台产生的有效数据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乙方同意甲方以定期公布的最新价格表进行配送费结算，甲方价格表将通过产品进行下沉。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检查费、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收入证明、退休证、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被告李可生提供的“饿了么—蜂鸟团队版”手机APP操作页面截图，被告吉百快递提供的《三方转让协议》、流水，被告拉扎斯公司提供的《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和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若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审理中，被告李可生称其是在执行配送任务时发生的事故，属职务行为，应当由用人单位吉百快递及平台运营方拉扎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吉百快递及拉扎斯公司对李可生事发时履行职务行为均无异议。从李可生提供的“饿了么—蜂鸟团队版”手机APP操作页面截图看，李可生的“薪资账单”显示为“宁波新盈为了科技有限公司—漕河泾1—虹泉路支队(吉百)”，吉百快递与止观公司又签订有《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虽然吉百快递辩称其与融册货代及谢家军存在《三方转让协议》，但融册货代及谢家军与“饿了么”平台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且吉百快递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可生系其他公司的员工，故本院认定李可生系吉百快递的员工，对吉百快递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拉扎斯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饿了么”APP系由拉扎斯公司所有及运营，拉扎斯公司的关联公司止观公司就“饿了么-蜂鸟配送”与吉百快递签订《蜂鸟配送代理合同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吉百快递负责即时配送服务，止观公司负责提供产品支持、订单撮合、管理协助、账目结算等平台服务；其次，从送餐过程来看，吉百快递根据“饿了么”平台提供的送餐信息，派员前往餐厅接单。送餐时，送餐员必须身穿“蜂鸟”蓝色工作服，使用标准用语；再次，送餐所得报酬，也先由止观公司向商户收取，在经过其结算后，再转账给吉百快递。综上，可以看出吉百快递与拉扎斯公司系合作关系，均从“饿了么-蜂鸟配送”服务中取得收益，根据权利和义务相一致原则，拉扎斯公司与吉百快递应对原告遭受之损失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拉扎斯公司就鉴定意见要求重新鉴定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鉴定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警支队推介，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并由合格的司法鉴定人详细审阅了原告的就医病史，对原告进行了检验检查并就原告的伤情作了详细的分析说明，依法出具了该鉴定意见，拉扎斯公司虽就此提出异议，然未有证据显示该鉴定意见具有瑕疵，故对于拉扎斯公司所提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依法确认该鉴定意见具有证据的效力。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均系原告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病历资料及出院小结等，本院确定为24,642.54元，应计入赔偿范围；2、误工费，原告虽然提供了收入证明，但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可，本院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休息期，酌定误工费为9,920元；3、营养费及护理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及住院期间护理费的实际支付情况，本院酌定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2,400元；4、鉴定费，系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且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定，为2,4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城镇户籍，现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结合鉴定结论确定的伤残等级，本院确定残疾赔偿金为136,06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已致原告XXX伤残，其在精神上确实遭受了一定的痛苦，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7、律师费，系原告寻求法律救济途径解决本纠纷的支出，根据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案情，本院确定为4,000元。对于二次手术费，因上述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综上，被告吉百快递、拉扎斯公司应赔偿原告上述费用共计186,830.5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吉百快递有限公司、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田炳根人民币186,830.50元；二、驳回原告田炳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426.27元，由原告田炳根负担人民币512.27元、被告上海吉百快递有限公司、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9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端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张恺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