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云05行初11号 原告朱艳丽,女，汉族，1972年3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腾冲市。 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机构地址：腾冲市腾越镇山源社区官厅小区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23015260681B。 法定代表人茶春桥，市长。 委托代理人杨新蕾,腾冲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安荣,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机构地址：保山市隆阳区九龙街道办事处同仁街26号。 法定代表人杨军，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馨予,保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朱艳丽因不服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及保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在本院116号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艳丽、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杨新蕾、张安荣及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张馨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9月30日，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针对原告朱艳丽的三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涉及两个申请事项）作出依申请公开答复第（20180913-17）号《关于朱艳丽申请腾越镇秀峰社区融腾小区65号房屋所属区域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情况等信息的答复》：1.对其申请公开的“腾越镇秀峰社区融腾小区65号房屋所属区域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货币、调换）情况”，该区域被征收户共计289户，该申请内容涉及他人隐私，依法不予公开；2.对其申请公开的“腾越镇秀峰社区融腾小区65号房屋所属区域，腾冲市人民政府列为棚户区改造规划或年度改造计划，上报省政府批准的申报材料”，属于内部管理信息，依法不予公开。 原告朱艳丽对此不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月11日，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保政行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被申请人于2018年9月13日收到申请人编号为20180908001号的申请书，2018年9月17日收到申请人编号为20190815000号和20180916001号申请书，被申请人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答复”，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的期限规定。被申请人将三份信息公开申请归并答复符合法律规定，且未对申请人的合法权利造成负面影响。申请人提交的三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涉及两个申请事项，被申请人已作出答复，且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原答复。 原告朱艳丽诉称，其于2018年9月8日、15日、16日分别向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邮寄了三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直到同年10月5日才收到对方作出的一份《答复》。该答复违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精神，不符合“一事一申请、一事一答复”的规定，且答复称“征收补偿情况涉及他人隐私故不予公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拒绝公开的典型行为，属不作为。原告对该答复不服，向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但复议机关未对答复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认定事实错误，适用依据错误，依法应当撤销。综上,请求：1.撤销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朱艳丽申请腾越镇秀峰社区融腾小区65号房屋所属区域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情况等信息的答复》，并在15日内重新分别作出答复；2.撤销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保政行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其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诉讼费、差旅费、复印费、误工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朱艳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其中证据6-7为当庭提交）：1.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原告身份信息；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3份，欲证明原告申请公开内容符合法律规定；3.依申请公开答复（20180913-17）号被诉《答复》，欲证明被诉答复行为存在；4.行政复议申请书，欲证明原告向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事实和理由；5.保政行复决﹝2019﹞1号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欲证明被诉复议决定存在。6.2018年7月30日依申请公开答复（20180713）号《腾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朱艳丽申请公开腾冲市人民政府所确定的四方块片区共计多少被征收户等信息的答复》，欲证明原告申请的分户补偿情况存在；7.2017年9月25日腾冲发改委作出的《答复》，证明原告对申请事项具有知情权和合法权益。 经质证，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对上述证据的证据三性均予认可，但对证据2、6、7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对上述证据1-5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据6-7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5真实、合法，能够证实原告向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因不服相关答复而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复议机关作出维持《答复》决定的事实，应予采信。证据6和7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也无法证实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其于2018年9月13日、9月17日收到原告寄出的三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已于同年9月30日及时给予书面答复，且依法送达，程序合法；2.答复已充分说明了理由，其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公开范围的已告知获取方式和途径，不予公开的也告知并说明理由，答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另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一事一申请”针对的是申请只对应一个政府信息项目，并非对申请人的申请内容不能合并答复。综上，原告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18年9月13日《腾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承办事项登记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0180908001号）》； 2.2018年9月17日《腾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承办事项登记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0180915000号）》； 3.2018年9月17日《腾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承办事项登记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0180916001号）》； 4.被诉依申请公开答复第（20180913-17号）被诉《答复》； 5.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清单、邮寄单。 以上证据欲证明被告具有受理并处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法定职责；被告收到原告申请后予以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及告知义务，程序、内容合法。 法律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等；《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三点。 经质证，原告朱艳丽对上述证据1-3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证据4不认可，证据5合法性不认可，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朱艳丽对上述证据4、5的异议实质上系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异议；上述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实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分别在2018年9月13日、9月17日收到原告三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并于同年9月30日作出统一答复、当日向原告邮寄的事实，应予采信。 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被告行政复议主体资格、职权、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受理原告复议申请后，被告向原告发送《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向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腾冲市人民政府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律依据和证据。在书面审查的基础上，办案人员又向腾冲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核实了相关证据，并在规定时间内审结，且复议过程中未收取任何费用。2.被告作出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腾冲市政府分别在2018年9月13日、17日收到申请，同年9月30日作出答复，未超过法定15个工作日的答复期限；原告申请公开289户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情况属于对该289户隐私的侵权行为，朱艳丽未征得各征收户的许可，政府无权公开他人隐私；原告申请公开的“上报省政府批准的申报材料政府信息”属于政府内部管理信息，依法不予公开符合法律规定，片区征收补偿相关文件等信息征收部门已在片区进行公开；腾冲市政府将三份信息公开申请归并答复未对申请人合法权利造成负面影响，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依法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 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证明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在收到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审查并及时处理。 3.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清单，证明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按时提交答复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 法律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 经质证，原告朱艳丽对上述证据1-2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证据3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认为被告漏交一份《延期通知书》，该案进行了延期处理。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实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受理并通知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进行行政复议答复的事实，应予采信。另经各方当事人确认，行政复议过程中向各方送达了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 经审理查明，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3日收到原告朱艳丽邮寄的编号为20180908001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同年9月17日又收到其邮寄的编号为20180915000号、20180916001号两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其中20180908001号与20180916001号申请公开信息内容均为“书面公开申请人腾越镇秀峰社区融腾小区65号房屋所属区域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货币、调换）情况”，20180915000号申请公开信息内容为“书面公开申请人腾越镇秀峰社区融腾小区65号房屋所属区域，腾冲市人民政府列为棚户区改造规划或年度改造计划，上报省人民政府批准的申报材料政府信息”。针对上述三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依申请公开答复第（20180913-17）号《腾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朱艳丽申请公开腾越镇秀峰社区融腾小区65号房屋所属区域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情况等信息的答复》内容为：1.针对20180908001号、20180916001号申请书内容答复“被征收户共计289户，该申请内容涉及他人隐私，依法不予公开”；2.针对20180915000号申请书内容答复“属于内部管理信息，依法不予公开”。该《答复》于当日向原告朱艳丽进行了邮寄。原告对此《答复》不服，于2018年10月17日向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于当日决定受理，并于同月22日将受理情况通知了原告、向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8年11月7日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复议期间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延长了复议期限并通知了各方当事人，并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保政行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答复》。原告朱艳丽不服，于2019年1月23日针对原《答复》及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第一，本案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及复议时间均为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条例》）修订前，应适用修订前《条例》。根据修订前《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而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此处规定的“15日”系工作日而非自然日。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分别于2018年9月13日、9月17日收到三份申请，对此于2018年9月30日统一作出了一个答复，并于当日向原告朱艳丽进行了邮寄，依法并未超过法定答复期限。原告关于被告超期答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中第三点明确了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一事一申请”原则，本身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方便申请人获取有效信息而针对“申请”明确的原则，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答复”也必须“一事一答复”；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针对原告的三个申请，特别是在其中两个申请内容完全一致的情况下，为提高工作效率、节约行政资源而进行统一答复，并无违法或不当。原告朱艳丽以此为由主张《答复》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实际有两项，其中第一项是申请公开“融腾小区65号房屋所属区域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货币、调换）情况”的政府信息，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法建立房屋征收补偿档案，并将分户补偿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征收中的分户补偿情况本应属政府主动公开的信息，如申请人对此申请信息公开，被申请人应当在查明申请人是否符合申请条件的基础上依法予以公开或告知其公开情况。如申请公开事项确实涉及他人隐私，根据《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也应征询第三方意见是否愿意公开，而被告对此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故被诉《答复》第一项直接以相关信息涉及他人隐私为由不予公开存在不当，应予纠正。针对第二项申请公开“……上报省人民政府批准的申报材料政府信息”，属于审查、申报中的过程性信息，对此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将其认定为“内部管理信息”存在不当；但根据《意见》第二点，“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故被诉《答复》第二项理由欠妥但作出不予公开的决定，结果并无违法或不当。据此，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行政复议过程中，针对被诉《答复》的第一项作出了维持原答复的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但针对被诉《答复》第二项，认为申请内容“是行政机关上下级之间内部公文，不对外发文，不是影响行政相对人权利义务的直接依据”并根据上述《意见》第二点予以维持，并无违法和不当。另，针对原告朱艳丽主张二被告赔偿其差旅费、复印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其未提出具体赔偿金额，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且该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二）项、第七十九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保政行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撤销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依申请公开答复第（20180913-17）号《关于朱艳丽申请公开腾越镇秀峰社区融腾小区65号房屋所属区域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情况等信息的答复》第一项，即撤销“你申请公开的‘腾越镇秀峰社区融腾小区65号房屋所属区域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货币、调换）情况’，65号房屋所属区域被征收户共计289户，该申请内容涉及他人隐私，依法不予公开”； 三、责令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针对原告朱艳丽关于“书面公开申请人腾越镇秀峰社区融腾小区65号房屋所属区域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货币、调换）情况”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在本判决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答复； 四、驳回原告朱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腾冲市人民政府各承担人民币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延武 审 判 员  唐悄若 人民陪审员  杨文光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柏毅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