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83民初2366号 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住所地邹城市。 负责人：李营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少帅、王志刚（特别授权），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宁，男，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标（特别授权），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特别授权），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贞月，女，住山东省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标（特别授权），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特别授权），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与被告韩宁、秦贞月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被告韩宁和秦贞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标、李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秦贞月签订的《国寿鑫禧宝年金保险》有效并继续履行；2、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消除不利影响；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韩宁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4日，被告秦贞月在原告处购买名为《国寿鑫禧宝年金保险》一份，该保险合同业已生效并实际履行。在履行过程中，被告韩宁以被告秦贞月儿子的身份向有关部门恶意拨打投诉电话，并要求全额退保。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秦贞月所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被告韩宁的行为已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已经给原告造成了不利影响。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等有关法律规定，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韩宁、秦贞月辩称：1、保险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确认合同继续履行与第2项要求投保人秦贞月停止侵权，两个诉讼请求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审理，应予以驳回。保险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示其依据《侵权责任法》提起诉讼，而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应基于双方合同的约定及《保险合同法》相关规定作出裁判，保险公司在同一案件中基于不同事实，不同法律关系提出两个无关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予以驳回。2、涉案合同系保险期间为终身人寿保险。《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了投保人对保险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且第三十八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对人寿保险的保险费，不得用诉讼方式要求投保人支付。保险公司以起诉的方式要求判决投保人继续履行合同，该请求实质上严重违反了《保险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驳回。3、《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了消费者依法享有投诉的权利。保险消费者处于非常弱势的地位，在投保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后，投保人向保监会投诉，系秦贞月作为投保人依法享有的救济权利，投保人的行为未侵犯任何人，更未侵犯保险公司合法权益。反而系保险公司在双方发生争议后，用欺诈的手段骗取投保人撤回投诉，严重损害了投保人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投保人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 围绕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投保单一份，电子投保信息，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录音录像客户问答内容确认书，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所达成的保险约定、保险险种、保险费用、生效日期及由被告亲自书写的对保险利益不确定性原告已经尽到了足够的提示说明义务，被告自愿购买涉案保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证据二、被告韩宁书写的撤销投诉申请书、被告投诉记录，证明二被告以虚假理由向保监会对原告进行投诉，在其承诺撤销投诉后未按承诺约定履行仍继续对原告进行恶意投诉，对原告商誉造成不良影响，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不利影响的责任。 证据三、被告购买涉案保险后进行的电话回访。 二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在投保单中日期及网点代码有明显改动，体现出代理单位为广发银行邹城支行，明显是由商业银行代为发售的保险业务。签名日期8月30日与实际交付保险费10万元的日期8月27日相隔3天之久，即在8月27日交付保险费时保险公司原告与广发银行并未向被告提供相关保险合同。对录音录像客户问答确认书在每页下面并没有被告的签字，只是在最后一页有被告的签字，但此签字也与其他被告的签字明显不符，对签字不认可，在确认书时间为8月24日，银行销售人员为付南南，付认可有销售资格，而签订保险的银行专款员为李瑞枝，另外，在问题三中提到客户需求分析与风险能力评估书，该评估书被告并未见到，且与实际情况不符，被告既不是退休职工，家庭收入年收入也不会超过16万元，在问题旁边书写2018年11月10日，对该时间有疑问。对撤销投诉申请书是在保险公司的虚假承诺下进行申请的，即使有投诉，也是消费者合法投诉，不应当是侵权的行为。韩宁系被告秦贞月的儿子，其行为也应当视为代理行为，因提交的证据在庭前没有看到，庭后复制后如有补充提交书面意见。对原告工作人员提交的投保单和提示书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无异议，对投保单上被告的签名认可，对提示书上的被告签名不认可，在投保单中对代理单位网点代码是改动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姓名工号原是付南南，后面有工号，但现在已经把这部分划掉，且签订日期30日也是改动的。 对于录音光盘，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被告提以下证据： 证据一、秦贞月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投保时间将满61周岁。 证据二、通话记录手机截屏4张，卡号为621462432500005xxxx，户名为秦贞月的账户交易历史1份；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邹城支行出具的秦贞月2018年8月27日的交易明细1份。证明：被告秦贞月系广发银行济宁邹城支行客户，被告秦贞月自2018年1月即在广发银行济宁邹城支行购买7万元理财产品，在该理财产品到期前，2018年8月21日于2018年8月24日间，广发银行工作人员多次给原告打电话，声称广发银行有高收益的理财产品销售。保险公司以销售理财产品的名义，利用一般人难以辨别保险产品与银行理财产品的特点，诱骗投保人秦贞月前住广发银行购买保险，应认定为欺诈。 证据三、保险合同（组）号2018-370806-574-015171xx-5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1份。该份合同第1、3页中明确记载“商业银行网点名称：广发银行济宁市分行邹城市支行”能够证明原告系在广发银行济宁市分行邹城市支行处购买涉案保险。保险合同中存在大量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在保险销售过程中，保险销售人员没有尽到向客户充分揭示保险产品特点、属性和风险的义务，存在对投保人秦贞月进行诱导销售的行为。 证据四、国寿鑫禧宝年金保险+鑫缘宝（乐惠版）演算表1份。该演算表中载明自第16年起“预期收益”可达775784元。保监寿险〔2016〕199号《中国保监会关于强化人身保险产品监管工作的通知》第6条明确规定：在演示保单利益时，应当按照高、中、低三档演示产品未来的利益给付，保险公司不得使用“利息”、“预期收益”等词语宣传产品；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令2010年第4号《人身保险业务基本服务规定》第七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保监会的规定建立投保提示制度。保险销售人员在销售过程中应当向投保人提示保险产品的特点和风险，以便客户选择适合自身风险偏好和经济承受能力的保险产品。该演算表并未按照高、中、低三档演示产品未来的利益给付，更是违规使用“利息”、“预期收益”等词语，且演算表也未表明保险产品的风险及保险收益的不确定性。保险公司将不确定的保险收益进行夸大宣传，投保人正是根据演算单中载明的高的预期利益收入，才作出了投保的错误意思表示，保险销售人员故意夸大保险利益，虚假宣传、诱导投保人投保的行为，应认定为存在欺诈行为。 上述4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有在广发银行购买理财产品的习惯，截止2018年8月被告已近61周岁，对银行工作人员销售的是保险产品还是银行的理财产品，被告本人很难辨别。且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合同非常复杂，包括大量难懂的专业术语，如保险金额、保险利益、现金价值等，一般投保人很难看懂；特别是保险销售人员存在故意隐瞒、虚假宣传、夸大收益，进行诱导、欺诈性销售行为时，被告更是难以准确理解保险合同的真实风险。在投保的保险险种可获得的保险产品利益最终不能确定的情况下，销售人员以高的利益收入诱导秦贞月投保，故意隐瞒合同存在风险的事实，以致秦贞月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保险销售人员存在欺诈行为，故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应予以撤销。 证据五、2019年4月8日录音1份。证明：韩宁多次询问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能把钱退给我呗”，并再三强调“别有损失就行”“你给我个明确话”“我不能受损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陈经理、田经理多次以(1’45”陈经理)“对，对”“给你说了我要求解除合同退回本金，退回本金不就是没损失吗，这意思”(1’15”田经理)“教给你法怎么协调下来”(4’35”陈经理)“他要真是那样的话，我也不会给你说走什么路子，上哪里去办，”等欺骗性语言，诱导被告家人误以为保险公司同意全额退还投保费用，故而同意撤销投诉。保险公司的行为可以认定被告及其家人在撤销投诉时受到保险公司的欺诈。被告在2018年8月27日广发银行出具小票后1,2个星期收到的合同，2018年10月8日就申请撤回了。付南南在我买10万元保险前给我了2000元购物卡，后我去广发银行找付，付给了我她的2000元油卡不让我再去找了。 证据六、2014年3月3日被告秦贞月的住院病例一份，证明被告当时就患有甲状腺结节和高血压，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并未对被告的真实情况进行核实。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证明目的，广发银行对账单可以看出在2018年8月31日时属于被告的资金仍然存放在被告的银行账户内，并未扣划，结合原告举证的证据一中的电子投保信息，实际扣划保险费的日期为2018年9月3日、对证据三虽系复印件，但对真实性无异议，保险合同中对双方权利义务有非常细致的约定，在保险合同中通过字体加粗等方式进行了足够风险提示，在保险合同中负有现金价值计算表，对投保人退保的情况下如何进行返还是有明确约定。对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该文书中没有原告或代理单位任何签章，也没有任何销售人员或原告公司人员的签字。对证据五无法证明录音对象、身份存在不确定性，从通话录音表达的内容中可以看出被告对原告存在恶意投诉情形，而并不能体现出原告存在欺诈行为。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秦贞月（投保人、被保险人）订立2018-370806-574-015171xx-5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载明：投保单号11723701007432xx，合同成立日期：2018年9月3日，合同生效日期：2018年9月4日，交费方式：年交；交费日期：每年的9月4日；除种：国寿鑫禧宝年金保险；保险期间：15年；交费期满日：2023年9月3日；标准保费：100000元。秦贞月已向原告交付了首期保费100000元，同时，秦贞月在原告出具的投保单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与授权”一栏投保人处签字，并注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险利益的不确定性。”同时，秦贞月在原告出具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投保人处签名。在合同履行中，被告韩宁以秦贞月亲属的名义向山东银保局反映原告存在销售误导的问题。 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保险合同成立。本案秦贞月在原告提供的投保单上签字并已经交纳了首期保费100000元，原告亦向秦贞月出具了保险合同，双方之间关于保险合同的订立已完成了要约与承诺的过程，同时又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的生效期限为2018年9月4日，合同法第四十六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故本院对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有效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秦贞月已另案起诉请求解除与原告订立的案涉保险合同，故本案对该问题不予处理。关于原告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消除不利影响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问题，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秦贞月辩称人身保险提示书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并当庭表示庭后核实如申请鉴定会提交书面申请，但秦贞月并未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亦未提交核实意见，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与被告秦贞月订立的2018-370806-574-015171xx-5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有效。 二、驳回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秦贞月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吕洁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