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2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城东大街1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96433177T。 法定代表人：杨迎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男，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夫，安徽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海川石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工业园E区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84925094N。 法定代表人：钱建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锋，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海川石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海川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在发货后一年内付清，海川公司发货时间为2011年4月22日，故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4月22日开始计算，但海川公司2017年3月6日才主张权利，海川公司一审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另在海川公司与池州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中，海川公司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认可欠总货款59万元，于2011年2月17日付款18万元，于2011年4月16日付款382409.14元，该数额与本公司提供的四张承兑汇票金额完全一致，证明本公司已付清款项，原审仅依据海川公司关于情况说明是统计错误的陈述，即否定海川公司自认收到的款项属认定事实错误。另在一审判决后，本公司就四张承兑汇票问题，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过侦查已查明四张承兑汇票确系海川公司兑现，再次印证本公司已实际支付了相应款项。另外，海川公司利用本公司工作人员在交付承兑汇票时没有让其出具收条的工作失误，伪造事实，恶意诉讼，纯属虚假诉讼，应对其予以相应处罚。 海川公司二审辩称，本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前通过员工催款、邮寄催款单、短信催款等方式一直在主张权利，且有相应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止、中断的情形，原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在另一案中提交，不能针对金禾公司的账目，不构成自认，原审对该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不予确认符合法律规定。金禾公司作为付款方，有义务证明其已支付款项，也有能力证明，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汇票的流向，本公司也提供了全部财务凭证，证明确实未收到该四张承兑汇票的款项，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金禾公司支付合同余款41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7.05%计算）；2、判令金禾公司支付违约金59000元。 一审查明：，海川公司与金禾公司签订《工业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金禾公司向海川公司采购除油器、一水加热器各一台，总价59万元。交（提）货方式为2011年3月27日之前需方自提，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总价的30%，提货前付合同总价的65%，余款作为质保金在发货后一年内付清。供方不按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制造设备，需方不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付款，任一方违反以上相应约定，均需支付对方合同总价的10%作为违约金。 2011年2月17日，金禾公司支付海川公司18万元。，海川公司向金禾公司履行交货义务。2013年1月17日、2014年5月13日海川公司派员工前往金禾公司催要货款未果。2015年3月20日，金禾公司陈彬向钱建平发送短信，要求对账。2017年3月6日，海川公司曾诉至原审法院，后撤诉。2017年6月23日，再次诉至原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2015年5月4日，海川公司因与滁州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诉讼案件出具《情况说明》，称2011年4月16日金禾公司付款382409.14元等。 一审庭审中，海川公司称382409.14元承兑汇票系单位业务员在催款过程中，金禾公司承诺给付汇票，并告知其具体的金额，业务员告知钱建平时，钱建平记下该信息，在海川公司与滁州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诉讼案件过程中错误统计，出具了情况说明。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海川公司与金禾公司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海川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金禾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关于海川公司的情况说明中称金禾公司已付款中的382409.14元承兑汇票是否属于自认，该情况说明的出具并非是海川公司与金禾公司诉讼过程中产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同时，该笔款项系承兑汇票支付，金禾公司作为汇票权利的前手完全有能力证明该款项的来源及流向，其负有证明该汇票权利的来源及流向的责任，对此金禾公司未举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金禾公司主张已支付的35000元，与海川公司提供的《设备维修协议》及其提供的《单位分科目三栏账》能够相互印证，该款项与本案无关。金禾公司现不能证明已支付货款，海川公司主张事实成立，金禾公司未按约支付海川公司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海川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鉴于海川公司已主张违约金，且已弥补本案诉讼前利息损失，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诉讼之后的利息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于金禾公司主张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海川公司不间断地向金禾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现海川公司要求金禾公司支付货款41万元、违约金59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合肥海川石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1万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二、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合肥海川石化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59000元。案件受理费8340元，由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金禾公司向本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本院调取来公（经）不立字（2019）7号案件的相关调查材料。本院依据金禾公司的申请向来安县公安局调取了来公（经）不立字（2019）7号案件中关于本案所涉四张承兑汇票的背书材料，材料显示票号分别为：4020005100737659、05886328、3140005100126299、01895280的四张承兑汇票，均有海川公司的背书。 对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办案证据，海川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公安机关的调取通知书、四张承兑汇票的背书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05886328的承兑汇票，背书无金禾公司盖章，与金禾公司无关。票号为4020005100737659、3140005100126299、01895280的三张汇票是金禾公司代安徽海虹机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支付的设备款，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金禾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法院调取证据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本公司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货款382409.14元，而（2015）合民二终字第00233号民事判决中所涉524500元本公司垫付款是一次性通过承兑汇票支付，汇票号为3130005120036304，与公安机关调查的四张承兑汇票无关。本公司与安徽海虹机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无合同关系，海川公司主张款项是代安徽海虹机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无依据。 海川公司二审提供二组证据，证据一、（2015）合民二终字第0023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金禾公司曾替滁州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本公司付设备款，代付行为已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三张汇票是代相关公司付款。证据二、海川公司和安徽省海虹机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该合同是按金禾公司确定的图纸进行供货和制造，该批设备是为金禾公司供货，款项也是由金禾公司代安徽省海虹机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支付。对于一审证据，双方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票号为4020005100737659、05886328、3140005100126299、01895280的四张承兑汇票，总金额为382409.14元，均有海川公司的背书。2019年1月9日，常州市万福化工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票号为3140005100126299，金额为7万元的承兑汇票，是其2011年4月8日支付给金禾公司，用于支付液氨货款。2019年1月9日，苏州久盛化工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票号为01895280，金额为21万元的承兑汇票，是其2011年4月14日支付给金禾公司，用于支付三胺货款。2019年1月11日，福建硕丰化工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实票号为4020005100737659，金额为52409.14元的承兑汇票，是其2011年4月支付给金禾公司，用于支付三聚氰胺货款。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禾公司与海川公司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认定双方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海川公司已履行送货义务，金禾公司亦应按约支付相应货款。 关于金禾公司已付款项，金禾公司主张其分三笔总计支付597409.14元货款。对于金禾公司2011年2月17日支付的18万元，双方无争议，应予确认。对于金禾公司主张其向海川公司支付的35000元，经原审查明该款项系其他设备的维修款，与本案无关，金禾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应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为金禾公司是否通过四张承兑汇票向海川公司支付了382409.14元货款。金禾公司为证明其已支付该笔货款，提供了海川公司在另一案中出具的《情况说明》、四张承兑汇票复印件以及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承兑汇票背书情况的调查材料。虽然《情况说明》是海川公司在另一案中出具，但该说明中对确认收到金禾公司款项的内容表述明确清晰，确认收到的货款金额382409.14元与金禾公司提供的四张承兑汇票金额完全吻合，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提货前支付65%货款的约定相符，公安机关调查的背书材料中也均证实该四张承兑汇票确由海川公司背书，故金禾公司虽未能提供海川公司收取四张承兑汇票的直接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证实金禾公司已于2011年4月16日支付海川公司货款382409.14元的事实，原审仅以海川公司庭审中陈述情况说明中的内容是其财务人员统计错误，即否定金禾公司已付款事实不当，应予纠正。海川公司起先主张未收到承兑汇票，在证实四张承兑汇票均由其背书后，又主张是金禾公司代第三方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海川公司的未收到该部分货款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 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预付货款30%，提货前付合同总价的65%，余款作为质保金在发货后一年内付清，双方合同2011年2月13日签订，2011年2月17日，金禾公司付款18万元，超出合同约定预付30%货款数额，依据合同约定提货前需支付65%货款，根据海川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货物是2011年4月22日发货，故65%的货款应在2011年4月22日前支付，金禾公司于2011年4月16日支付382409.14元，符合合同约定，该两笔款项的支付均未违约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在发货后一年内付清，即质保金应在2012年4月22日前支付，金禾公司未能在该期限内支付，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双方合同总价为59万元，金禾公司已付款562409.14元（18万+382409.14元），尚欠质保金数额为27590.86元，鉴于金禾公司所欠款项为质保金，并非合同约定的主要合同货款，原审在错误认定已付款数额后，直接按照合同约定的总货款的10%确定违约金明显过高，应根据金禾公司所欠质保金数额的性质、逾期付款期限、违约情节等酌情调整为自2012年4月2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在支持海川公司违约金的情况下，又判决支付利息损失，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依法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合肥海川石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1万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合肥海川石化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59000元。 二、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合肥海川石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7590.8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2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付清时止）； 三、驳回合肥海川石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40元，由合肥海川石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840元，由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40元，由合肥海川石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840元；由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红 审判员 万庆农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陆飞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