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初4897号 原告：颜一斌，男，199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告：颜新民，男，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冷水江市。 原告颜一斌为与被告颜新民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年4月2日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后，于同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一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颜新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颜一斌起诉称：一、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款4460元，原告退货；二、被告支付原告十倍赔偿金：44600元，共计4906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原告（淘宝用户名：yanyibin1996）因生活所需，于2019年3月13日在淘宝卖家店铺（店铺名：至诚信阁）购买印尼进口燕窝2份，单价：2230元，折后实付4460元，订单编号：377375234917323762。原告付款后，被告使用快递发货，物流公司：顺丰速运，运单号码：254219236504，签收后发现该产品标示的名称：密盏、天然燕窝、以及食用方法。整个包装是全中文，没有任何地方显示是印尼燕窝。而卖家标题写的很清楚，是印尼燕窝。原告认为被告这是明目张胆的欺骗、误导消费者消费。再次，燕窝预包装没有生产日期、生产厂家、联系方式、生产许可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賠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当退还购物款并支付原告十倍赔偿金。 被告颜新民答辩称，一、原告称答辩人销售的燕窝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但答辩人认为燕窝是食用农产品，不是食品，无须适用我国关于食品的相关规定。根据《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令第20号）第五十七条关于食用农产品的含义：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燕窝为金丝燕用唾液腺的分泌物做成的窝巢，本质为动物分泌物，成品燕窝仅需经清洗、去杂质、包装，并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因此，涉案燕窝属于食用农产品，不是食品，无须适用我国关于食品的相关规定。二、涉案燕窝经答辩人通过合法途径进口，并且通过了检验检疫，产品质量合格。原告购买的燕窝系被告于2019年2月13日经国生源健康药业（深圳）有限公司通过合法途径进口，并且通过了检验检疫，产品质量合格。该批次燕窝的购销合同编号：GSY-180510；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编号：514120171417362905；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编号：11000009316384002；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号码：514120171417362905-L01。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燕窝系通过合法途径进口且经过了相关政府部门入境检验检疫，符合我国关于进口燕窝的相关规定和要求，是质量安全的合格产品。三、原告称涉案燕窝按照输华燕窝产品标识要求不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相关标准的要求，答辩人不予认可。根据《质检总局关于进口印度尼西亚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公告》（2013年第180号）第六条规定：“印度尼西亚输华燕窝产品的内外包装上应当用中英文注明品名、重量、燕窝（洞）名称及注册号、加工企业名称、地址及注册号、产品储存条件和生产日期等信息，有关产品信息的标示应当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及相关标准和要求”，从上述规定可知，该条针对的是印度尼西亚加工企业将燕窝出口到我国进口燕窝的企业这一流程，并非针对燕窝进口后再次销售的经销商或分销商。因此，答辩人属于对进口燕窝再次进行销售的经销商，并无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国内销售的进口燕窝必须要贴标签。又根据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市市场和质量监管委关于进口燕窝有关问题的复函》，载明对于燕窝属于食用农产品还是预包装（散装）食品的判断，要结合上述定义、产品属性和生产者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若按食用农产品对进口燕窝进行分装，其标识应符合《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和《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规定要求。同时，上述法规并未规定国内销售的进口燕窝产品须粘贴检验检疫环节的溯源标签。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燕窝系合法途径进口且经过了相关政府部门入境检验检疫，符合我国关于进口燕窝的相关规定和要求，是质量安全的合格产品。答辩人作为销售方，在销售环节不是必须对涉案商品进行预包装，也就不存在标签是否符合规定的问题，更不存在原告所说的欺骗与误导消费者消费。四、原告称答辩人涉案印度尼西亚的燕窝标签仅标示“密盏、天然燕窝、以及食用方法”，整个包装全是中文，无其他地方显示是印尼燕窝系答辩人为保护其商业机密而采取的保护措施，并不存在欺骗和误导消费者。原告称涉案印度尼西亚燕窝标签仅标示“密盏、天然燕窝、以及食用方法”，无其他燕窝所须的必要信息，原告称担心燕窝质量有问题，答辩人从供应商处采购的燕窝，进口时盒外有标签，每盏燕窝上也有独立溯源标签，可扫码查询溯源信息，包括产地、燕屋注册号、生产日期、重量、生产商信息、进口商名称、经销商名称、通关信息等。答辩人从事淘宝零售，因考虑到网络信息透明化，担心通过标签信息的散播，造成经济损失，为保护商业机密，答辩人发货时未贴标签，这也是业内同行常见的商业惯例。另外，由于燕窝产品容易因水分蒸发而减轻重量，常有客户反映标签上标示的重量与燕窝实际重量不符（标签上的重量比实际重量多），答辩人也多次做过试验，证实客户反馈的信息真实不虚。因此答辩人发货时不贴标签，以免再引起客户的误解和投诉。五、原告称答辩人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答辩人赔偿原告十倍价格，答辩人不予认可。根据前面所述，燕窝是食用农产品，不是食品，所以原告所述均是对法条的理解错误。退一步来讲，就算原告认为燕窝是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法第一百五十条同时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首先，涉案产品来源合法，通过检验检疫，是质量安全的合格产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其次，产品的标签虽然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食品安全，未对原告造成误导，也未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和伤害。因此不能适用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原告要求赔偿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该条款赔偿的前提是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于原告所述涉事燕窝，1、答辩人提供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兽医卫生证书、购销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履行了相关进货查验手续和注意义务，不属“明知”，不存在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的情形；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二十七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的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是由主管部门发布、具有明确编号的、有具体条款的标准文本，而且标签方面的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是“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内容，而原告所诉的标签内容均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无关，因此涉案燕窝最多可算标签瑕疵，而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最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该由检验机构出具检验报告认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应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其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十倍的惩罚性赔偿。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恳请法院传递“奋斗才能创造财富、奋斗才能创造价值”的核心价值观，否定原告“投机取巧”、“不劳而获”的企图，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六、原告是职业打假人，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的消费者，且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并对答辩人进行敲诈勒索，其主张及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和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原告收到货品后，以涉案产品未按国家规定加贴标签，威胁店家支付购买产品价格十倍的赔偿。原告未与被告人做过任何咨询与沟通，就直接起诉，原告的行为已远远超出了普通消费者的基本善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规定：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人民法院工作中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若干意见》，各级法院要鼓励诚实守信这一人类社会普遍崇尚的基本价值和民商事活动的根本原则，依法保护诚实守信的当事人，依法严惩恶意诉讼和虚假诉讼等行为。原告购买涉案产品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不是消费者，根据被告与业内同行的沟通与了解，原告此种行为应该是一名职业打假人所为，原告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已经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其主张及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和支持。 原告颜一斌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信息； 证据二、被告户籍信息，证明被告身份信息； 证据三、订单信息复印件、照片复印件、产品信息截图复印件，证明原告不确定收到的产品是否就是淘宝网上发布的信息，原告并不清楚所收产品是否合法、正规； 证据四、燕窝，证明原告向被告所购产品。 被告颜新民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五、供应商营业执照与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购销合同复印件、送货单复印件、转账凭证复印件，证明涉案燕窝通过合法途径进口，并通过检验检疫，品质合格； 证据六、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报关单复印件、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复印件、原产地证书复印件、兽医卫生证书复印件，证明涉案燕窝通过合法途径进口，并通过检验检疫，品质合格； 证据七、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委员会复印件，证明燕窝是食用农产品； 证据八、起底电商“职业打假”产业链：先“吃货”再售假复印件，证明原告是职业打假人，不是消费者； 证据九、往期同性质案例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成立。 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被告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均为复印件，且证据与涉案产品没有显示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关联性有待其他证据补强。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颜一斌于2019年3月13日在天猫商城上店铺：至诚信阁，花费4460元购买了被告颜新民销售的印尼进口燕窝2份，订单编号：377375234917323762。原告付款后，被告使用快递发货，物流公司：顺丰速运，运单号码：254219236504，原告签收后发现该产品标示的名称：密盏、天然燕窝以及食用方法。但整个包装是全中文，没有任何地方显示是印尼燕窝地，且预包装没有生产日期、生产厂家、联系方式、生产许可证，故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首先，《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燕窝非农业活动中形成，故被告辩称燕窝系农产品的说法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其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本案的原告大批量、经常化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涉案货物，而希望获得“十倍价款赔偿”的行为，应当认定其系以索赔为目的的购买者而非食品安全法定义的为消费为目的的购买者，其购买的意思表示并未因经营者的诈欺行为而陷入错误，主观上不存在受到欺诈的情形，甚至有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主观故意，支持原告的十倍的赔偿明显与我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符合，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销售产品确定存在质量问题。再次，食品生产者发现其生产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有证据证明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应当立即停止生产，召回已经上市销售的食品，通知相关生产经营者和消费者，并记录召回和通知情况。由于食品经营者的原因造成其经营的食品有前款规定情形的，食品经营者应当召回。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以及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被告销售的燕窝没有在标签上列明生产日期、生产者的名称与联系方式等，故原告要求退货款的诉请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原告在收到被告所退货款后，应当将其产品退还给被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颜新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颜一斌货款4460元； 二、驳回原告颜一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27元，减半收取514元，由原告颜一斌负担489元，被告颜新民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被告拒绝履行的，原告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从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员  戴亦蕾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代）书记员  郑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