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9）闽委赔11号 赔偿请求人：厦门东妮娅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体育路88号719室。 法定代表人：陈木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璟娅，女，汉族，1969年4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刘茵，北京市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115号。 法定代表人：王成全，院长。 委托代理人：纪荣典，男，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赔偿请求人厦门东妮娅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妮娅实业公司）以违法采取保全措施造成其损失为由，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院）申请国家赔偿，厦门中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7）闽02法赔10号国家赔偿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 东妮娅实业公司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决定由厦门中院赔偿其财产损失人民币22433717元或由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合理确定其他赔偿金额。主要理由是：一、厦门中院在2012年7月17日指定厦门市龙得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得公司）对讼争租赁场所内的设备及物品（含该案被查封财产）进行看管之后，从未对该案被查封财产履行监管责任。厦门中院既未监管、促使龙得公司落实其提出的聘请物业公司这一措施，也未监督、管理龙得公司在聘请物业公司以外的对该案被查封财产进行保管的行为。在东妮娅实业公司多次反映龙得公司看管讼争租赁场所内的设备及物品（含该案被查封财产）所存在的问题，厦门中院仍未采取任何监督、管理的行为和措施。厦门中院对该案被查封财产不履行监管职责以致灭失，赔偿请求人有权申请赔偿。此外，厦门中院2012年7月17日指定龙得公司对讼争租赁场所内的设备及物品进行看管，这不止是将该案被查封财产的保管人变更为龙得公司，也是将该案被查封以外其他处于讼争租赁场所的不归龙得公司所有的财物授予龙得公司看管。厦门中院的后一行为，并无法律依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违法采取保全措施的情形。二、在龙得公司诉东妮娅实业公司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的二审期间，厦门中院同意龙得公司实际控制讼争租赁场所，实则是对尚未生效的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和龙得公司诉讼请求中的腾退房屋事项作出了执行和先予执行。厦门中院这一决定，并不符合执行和先予执行的法定条件。而且，厦门中院在作出这一决定后，对当时讼争租赁场所内的被查封财产，又未依法派人运至指定处所，交予东妮娅实业公司或法院指定的其他人进行保管。由于厦门中院违反法定条件、法定程序同意龙得公司实际控制讼争租赁场所且对该场所内被查封财产未采取适当措施以致灭失，赔偿请求人有权申请赔偿。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多种原因造成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损害的，应当根据人民法院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的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或者扩大所起的作用等因素，合理确定赔偿金额。”厦门中院亦须对其自身的违法或错误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能以龙得公司保管不善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为由，逃避其应承担的国家赔偿责任。 赔偿义务机关厦门中院答辩称：一、答辩人在审理原告龙得公司诉被告东妮娅实业公司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中，对被告东妮娅实业公司采取的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2011年12月9日，答辩人根据原告龙得公司的申请，依法查封被告东妮娅实业公司等的价值不超过1700万元的财产，并指定东妮娅实业公司为查封财产保管人。该财产保全行为经东妮娅实业公司总经理赵璟娅签字确认，龙得公司职工陈敏作为被邀到场人，也在法院的查封笔录及查封清单上签字确认，该查封行为合法。答辩人采取保全措施后，龙得公司向答辩人提出申请，要求作为保全财产保管人。东妮娅实业公司也向答辩人反映无能力保管保全财产。答辩人根据双方的申请和反映，到现场实地调查后认为，东妮娅实业公司已经停止营业，并无人员看管经营场所，其亦向答辩人发函称无能力保护经营场所财产安全，已经不宜作为查封财产的保管人。而龙得公司作为上述经营场所的产权人，更能尽到查封财产的保管责任。答辩人根据龙得公司的申请和客观情况的变化，于2012年7月17日指定龙得公司作为查封财产的保管人，该变更保全财产保管人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赔偿请求人主张答辩人于2012年7月17日将全部物品交由龙得公司保管，导致龙得公司实际控制经营场所，与事实不符。龙得公司于2012年7月4日向答辩人提交变更保全财产保管人申请前已经控制整个经营场所。二、赔偿请求人东妮娅实业公司要求答辩人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答辩人首次查封行为合法。采取保全措施后，答辩人根据申请人的申请，为保护申请人的合法权利，变更查封财产保管人，亦符合法律规定。同时，答辩人要求龙得公司落实看管责任，妥善看管，不得转移、变卖、损毁设备及物品，否则，要承担保管不当的法律后果，已经履行了监管之责。综上，赔偿请求人主张答辩人存在违法保全和不履行监管职责导致其财产毁损，要求答辩人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赔偿请求应予驳回。 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7月12日依法听取赔偿请求人东妮娅实业公司和厦门中院的陈述和申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龙得公司与东妮娅实业公司、江先路、赵璟娅等因厦门市思明区体育路88号厦门奥永世界房屋租赁问题发生纠纷，龙得公司向厦门中院提起民事诉讼。厦门中院于2011年11月7日受理该案，案号为（2011）厦民初字第607号。2012年4月21日厦门中院作出一审判决，东妮娅实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3月16日，本院作出（2012）闽民终字第582号民事判决，维持厦门中院解除合同及返还租赁场地的判决，并予部分改判。二审判决于2013年4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驳回东妮娅实业公司对该案的再审申请。 2011年12月5日，厦门中院根据龙得公司的申请，作出（2011）厦民初字第607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或者扣押被告东妮娅实业公司、江先路、赵璟娅、三明仙锦实业有限公司等被告的财产，价值以1700万元为限。2011年12月9日，厦门中院依法查封东妮娅实业公司“克莱门特中央空调主机”1套、水晶灯3盏、康佳电视机200台、先歌音响4只、联建LED屏1个。为不影响企业的正常经营，厦门中院同意上述物品不贴封条，由东妮娅实业公司自行保管并可继续使用。查封行为经东妮娅实业公司总经理赵璟娅确认，龙得公司职工陈敏作为被邀到场人在厦门中院的查封笔录及查封清单上签字确认。 2012年4月份，龙得公司与东妮娅实业公司等因租赁场所的管理问题多次发生纠纷、冲突，双方各自向公安机关报警。2012年5月7日，龙江等253位工人向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东妮娅实业公司等企业支付拖欠的工资并退还押金，理由是东妮娅实业公司等自2012年4月30日起停止经营，尚拖欠其工资。5月18日，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思劳仲案[2012]233号”裁决书，裁定上述公司一次性支付给龙江等253位申请人拖欠的工资、提成及返还收取的221.34万元押金。 2012年4月23日，龙得公司向厦门中院递交变更保全措施申请，要求对奥永大楼内东妮娅实业公司等的经营场所物品进行整体查封，厦门中院未予准许。 2012年7月4日，龙得公司向厦门中院递交《变更保全财产保管人申请》，主要内容为“2012年4月13日后，东妮娅公司停止经营，公司解散人去楼空，导致奥永世界大楼无人看管，并因此频频发生财物丢失事情，已查封的电视失窃达10几台，四楼红美贵KTV发生失火，经报警后消防部门把火熄灭，为保护财产安全，请求法院变更保全财产保管人，改由龙得公司对保全财产进行管理，我司将聘请专业的物业公司协助管理，确保楼内财产和公共安全。” 2012年7月12日，东妮娅实业公司向厦门中院执行局递交函件，内容为“东妮娅公司与龙得公司租赁诉讼案仍在审理中，龙得公司现已派自己的保安人员强行进入东妮娅会馆收取停车费、更换会馆门锁，7月4日我司人员进入会馆发现会馆内中梯至各楼层门锁被强行打开，我方发现后第一次报警。第二次报警，筼筜派出所让我们找法院处理，我方也已发函给龙得公司，可龙得公司置之不理。因会馆内尚有价值1亿多装修物品、设施、设备及已受法院查封的相关资产，如果遭受损失或法院无法执行，我方已无能力负责，更无能力保护会馆财产安全，今特把情况反馈贵局法官，我方愿意配合贵局解决问题。” 2012年7月17日，厦门中院执行人员到奥永大楼向龙得公司制作了案件保全调查笔录，龙得公司称，法院对东妮娅实业公司采取了保全措施后，“因当时该公司尚在营业中，你院仅对其部分财产进行登记查封，要求该公司对查封物妥善保管，但现在东妮娅实业公司已停业，无人看管该营业场所的设备和物品，为防止该营业场所的设备和物品出现丢失、损毁及其他意外情况，我司愿意承担法院对所有查封物的保管责任，出现问题，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厦门中院执行人员依法告知，“鉴于东妮娅实业公司营业场所确已停业，无人对场所的设备及物品进行看管，根据你公司的申请，由你公司安排人员对该场所的设备及物品进行看管，看管期间，务要落实看管责任，妥善看管，不得转移、变卖、损毁设备及物品，否则，你公司要承担责任”。 2012年8月5日，东妮娅实业公司向厦门中院递交《不同意龙得公司接管东妮娅物业函》，主要内容为，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仍于二审审理中，“但龙得公司未经准许即已于2012年6月30日自行强行撬锁进驻东妮娅会所物业，未与我方进行任何交接，经我司劝阻仍拒不退出（该事宜我方已向相关部门反映），现龙得公司无理进一步又向贵局申请保管其强占的我方相关查封资产。双方诉争案件未终审判决前，我方仍享有东妮娅会所物业唯一使用、管理权，龙得公司无权进入并使用、管理，我方不同意由龙得公司使用、管理我方资产。如贵局基于执行程序所允或需要，批准龙得公司妥善保管。我方仅得配合贵局依法行使司法权。但为明确各方责任和客观事实，我方恳请贵局予以书面确认，以兹相关受封资产已受龙得公司管理的事实见证。同时，我方声明于龙得公司管理期间，我方不负责东妮娅会馆的安全及所有物品的安全、毁损、丢失等责任，如有损毁、丢失我方将保留追究龙得公司赔偿等相关责任。” 2012年8月7日，东妮娅实业公司又向厦门中院递交《关于龙得公司强占东妮娅相关问题报告》，再次强调若法院同意龙得公司保管查封物品，则需将东妮娅实业公司不同意的意见予以记录，以免形成其并无异议的不当认定。同时提出，“东妮娅会馆已受龙得公司强占管理，于我司、龙得公司租赁案二审，就东妮娅会所现由哪一方控制、龙得公司是否还有权继续收取租金、是否应当赔偿等关键事实均已产生重大影响。亦应同意我司复印龙得公司笔录，以兹证明现东妮娅会馆已受龙得公司实际控制的事实”。 2012年10月24日，龙得公司向厦门中院递交《申请书》，主要内容为，自2012年4月起，因东妮娅公司人去楼空，讼争房屋多次发生失窃和消防事件，为此贵院于2012年7月17日指定龙得公司清点保管所查封的财产，讼争房屋内除合同约定并判归龙得公司所有的永久设备和装修物外，尚有大量可移动家具与经营设备，较为繁杂且分散，管理难度大，容易发生失窃和消防等事故。相关家具及设备终将由法院组织拍卖，亦不适合在龙得公司房屋内继续存放。龙得公司已按法院要求清点讼争房屋内的可移动家具、经营设备等，并联系了存储仓库以备保管存放清点后的家具设备，申请将可移动的家具设备于清点后移至法院同意或指定的仓库进行查封与保管，龙得公司愿垫付公证清点费用与移库和仓储保管费用。 2012年10月25日，厦门中院执行人员对赵璟娅作了调查笔录，告知厦门中院已指定龙得公司为保全财产的保管人，并要求东妮娅实业公司与龙得公司办理好经营场所物品的清点和交接手续。赵璟娅表示回去商量后再答复，之后未就清点与交接事宜向厦门中院反馈。 2012年10月29日，厦门中院通知龙得公司到厦门中院制作调查笔录，未同意龙得公司移动保管物品申请。 2013年3月29日，东妮娅实业公司向厦门中院递交《关于请求贵院向公安机关提出司法建议追究龙得公司及相关人员涉嫌妨碍司法罪等刑事责任的报告》，称龙得公司及相关人员在隐瞒报案人（东妮娅实业公司）、亦未经法院及其它相关部门同意，且在法院已明令警告，龙得公司亦明知并承诺“妥善保管”之下,仍然监守自盗，甚至强行撕毁法院封条，分批分次大量盗取、侵占东妮娅会所财产，已涉嫌构成盗窃、侵占、妨害司法罪，并且已给报案人造成了重大财产损失，请求法院将相关材料线索移交给公安机关，并提出司法建议，建议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相关单位及人员的刑事责任。 2013年5月9日，厦门中院受理龙得公司申请执行本院作出的（2012）闽民终字第582号民事判决的案件。 2013年8月15日，厦门中院作出（2013）厦执行字第316-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申请执行人龙得公司申请执行本院（2012）闽民终字第582号民事判决中，因被执行人三明仙锦实业有限公司名下房产已被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处置，龙得公司亦已参与了拍卖款项的分配，余款因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而暂无法执行，经龙得公司申请，裁定终结本案本次执行程序。 厦门中院办理自赔案件期间，龙得公司表示，法院查封的财产除已经判决归属其所有的中央空调外，其余物品均已灭失。赔偿请求人表示其讼争租赁场所内的财物均已灭失。 以上事实有厦门中院调取的东妮娅实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向龙得公司作的调查笔录，东妮娅实业公司提交的厦门中院（2011）厦民初字第607号民事裁定、民事判决书，查封笔录、查封物品清单、保全调查笔录，东妮娅实业公司制作的物品盘点表(单)，龙得公司、东妮娅实业公司于民事诉讼中向厦门中院递交的函件，赔偿请求人的赔偿申请书，本院（2012）闽民终字第582号民事判决书，厦门中院办理本案所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为证。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先予执行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赔偿。”我国对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保全措施国家赔偿采用的是违法归责原则，也就是说只有人民法院在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采取的保全措施违反法律规定，且造成了赔偿请求人合法权益损害，国家才承担赔偿责任，否则，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民事诉讼中财产保全行为所引发的国家赔偿，经查，厦门中院在审理龙得公司诉东妮娅实业公司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中就财产保全事宜有2次司法行为，分别是2011年12月9日的查封行为和2012年7月17日的变更保全财产保管人行为。对于厦门中院的司法行为是否违法及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和理由是否成立，分析如下： （一）厦门中院2011年12月9日的查封行为是否违法。 经查，厦门中院在审理龙得公司诉东妮娅实业公司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根据龙得公司的申请，并在龙得公司已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于2011年12月9日查封东妮娅实业公司的财产，所查封的财产没有超出龙得公司申请的范围，赔偿请求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查封的财产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该财产保全行为经东妮娅实业公司总经理赵璟娅签字确认，龙得公司职工陈敏作为被邀到场人也在厦门中院的查封笔录及查封清单上签字确认。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的案件，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厦门中院的查封行为合法。 厦门中院2012年7月17日变更保全财产保管人的行为是否违法。 经查，厦门中院采取保全措施后，龙得公司于2012年7月4日向厦门中院提出申请，要求作为保全财产保管人。2012年7月12日，东妮娅实业公司向厦门中院执行局递交函件，反映龙得公司强行进入东妮娅会馆，其已无能力负责保护会馆财产安全，并表示愿意配合法院解决问题。厦门中院根据双方的情况反映，于2012年7月17日到现场实地调查，东妮娅实业公司已经停止营业，并无人员看管经营场所。东妮娅实业公司亦向厦门中院发函称无能力保护经营场所财产安全。厦门中院根据案件审理中出现的新情况，认定东妮娅实业公司已经不宜作为查封财产的保管人继续保管查封财产，而龙得公司作为上述经营场所的产权人，更能尽到查封财产的保管责任，指定龙得公司为查封财产保管人，并要求龙得公司妥善保管场所内的设备及物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查封、扣押的财产不宜由人民法院保管的，人民法院可以指定被执行人负责保管；不宜由被执行人保管的，可以委托第三人或者申请执行人保管。”的规定，厦门中院变更保全财产保管人的行为并不违法。厦门中院之后不同意龙得公司移动保管物品的申请，也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也不违反法律规定。 （三）厦门中院是否存在不履行监管职责的行为。 经查，厦门中院在2012年7月17日案件保全调查笔录中依法告知龙得公司：“鉴于东妮娅实业公司营业场所确已停业，无人对场所的设备及物品进行看管，根据你公司的申请，由你公司安排人员对该场所的设备及物品进行看管，看管期间，务要落实看管责任，妥善看管，不得转移、变卖、损毁设备及物品，否则，你公司要承担责任。”2012年10月25日，厦门中院执行人员也对赵璟娅进行告知，要求东妮娅实业公司与龙得公司办理好经营场所物品的清点和交接手续，但东妮娅实业公司未予配合，未就清点与交接事宜向厦门中院反馈。故厦门中院在变更龙得公司为查封财产保管人的同时，履行了监管之责。东妮娅实业公司主张厦门中院未尽监管职责，没有事实依据。 （四）关于厦门中院是否先予执行或执行一审判决的部分判项。 如前所述，厦门中院在审理龙得公司诉东妮娅实业公司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中就财产保全事宜只作出2011年12月9日的查封和2012年7月17日的变更保全财产保管人的两次司法行为，并未作出执行或先予执行一审判决的行为。东妮娅实业公司将龙得公司在保管被查封财产过程中实际控制场所的行为作为厦门中院的执行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妮娅实业公司关于厦门中院先予执行或执行一审判决部分判项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厦门中院在民事诉讼中所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采取查封措施后已依法指定了查封财产的保管人，其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违法采取保全措施的情形。东妮娅实业公司要求厦门中院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国家赔偿请求应予驳回。厦门中院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依法指定的保管人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违法动用、隐匿、毁损、转移或者变卖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请求人主张在龙得公司作为查封财产保管人期间造成其财产毁损、灭失，赔偿请求人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龙得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法赔10号国家赔偿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附：本决定所涉及的相关法律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的程序，适用本法刑事赔偿程序的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违法采取保全措施，包括以下情形： （一）依法不应当采取保全措施而采取的； （二）依法不应当解除保全措施而解除，或者依法应当解除保全措施而不解除的； （三）明显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采取保全措施的，但保全财产为不可分割物且被保全人无其他财产或者其他财产不足以担保债权实现的除外； （四）在给付特定物之诉中，对与案件无关的财物采取保全措施的； （五）违法保全案外人财产的； （六）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不履行监管职责，造成被保全财产毁损、灭失的； （七）对季节性商品或者鲜活、易腐烂变质以及其他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采取保全措施，未及时处理或者违法处理，造成物品毁损或者严重贬值的； （八）对不动产或者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特定动产采取保全措施，未依法通知有关登记机构不予办理该保全财产的变更登记，造成该保全财产所有权被转移的； （九）违法采取行为保全措施的； （十）其他违法情形。 第七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和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情形的； （二）申请执行人提供执行标的物错误的，但人民法院明知该标的物错误仍予以执行的除外； （三）人民法院依法指定的保管人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违法动用、隐匿、毁损、转移或者变卖的； （四）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与行使职权无关的个人行为； （五）因不可抗力、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造成损害后果的； （六）依法不应由国家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情形。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 第十九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 （一）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 （二）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重新决定； （三）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 （四）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逾期未作决定的，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