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挺，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火炬路润泰工业园。诉讼代表人：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来，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敏与被上诉人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照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敏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初221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王敏与永泰照明公司自1999年12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不存在中止状态；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泰照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敏与永泰照明公司2006年8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在认定事实上存在明显错误。1、虽然永泰照明公司为王敏交纳养老保险的终止年月为2006年8月，但养老保险未继续缴纳系因永泰照明公司未依法履行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所致。永泰照明公司给王敏缴纳医疗保险至2011年7月，说明这期间王敏被安排待岗、王敏未提供劳动企业是认可的。即使认定不缴纳保险就是未提供劳动，王敏的正常劳动关系至少也应认定到2011年7月，否则与永泰照明公司继续缴纳医疗保险的事实相矛盾，也不符合常理。2、事实上并非王敏自身原因未提供劳动，永泰照明公司主张因王敏自身原因未提供劳动应该由永泰照明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王敏曾多次要求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工作条件，永泰照明公司一直以任务不足、效益不好等各种原因拒绝给王敏安排工作。永泰照明公司主张劳动合同解除的情况，也可证实系因永泰照明公司原因不给王敏提供工作。永泰照明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本着对破产企业职工负责的态度，管理人应对职工的劳动关系状况进行调查，王敏也已经提供了可以进行调查落实的途径，但是管理人以及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事实并未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如果永泰照明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以及反驳王敏提交的证据，应由永泰照明公司承担诉讼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敏与永泰照明公司自2006年8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的规定，认定王敏与永泰照明公司自2006年8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根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除双方协商一致外，可以中止的情形为劳动者涉嫌违法犯罪、不可抗力。本案中双方没有以书面形式约定中止，亦不存在劳动合同中止的其他情形。另外，现无其他法律法规对劳动合同中止作出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劳动合同中止，无明确法律依据，过于草率，对劳动者权益造成了严重损害。2、根据条例规定，如果认定劳动合同中止，永泰照明公司可以不计算工龄，不缴纳社会保险，对王敏的影响巨大。另外认定劳动关系是否中止不应只考虑职工是否提供劳动，还应考虑未提供劳动的真实原因，法律有因单位原因导致职工下岗、待岗、放假的规定，也有因工伤等原因导致客观无法提供劳动的规定，如果一概以未提供劳动就认定劳动合同中止显然过于片面，不符合立法本意，不利于对破产企业劳动者利益进行最大限度的保护。3、劳动合同中止，根据条例也只是规定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即便法院认定劳动合同中止，在无证据证明劳动者同意或认可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下，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单纯认定劳动合同中止却不对中止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认定，完全失去了判决书应有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维护王敏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的合法权利。永泰照明公司辩称，一、王敏主张从开始工作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且不存在中止期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因永泰照明公司长期被列入困难企业，为保障职工能够享受职工医保待遇，在济宁市政府协调下，永泰照明公司只缴纳医疗保险，由济宁市政府承担企业应缴医疗保险，由永泰照明公司承担个人应缴部分，职工个人不缴纳。因为王敏在永泰照明公司花名册内，按照社保部门的规定需一并缴纳。2、缴纳社会保险费与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必然联系。实践中，有很多单位出于各种原因为个人代缴社会保险费，但双方并不存在实际用工。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1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通知对认定劳动关系的三大要素做了详尽说明。并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王敏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接受永泰照明公司的管理、从事永泰照明公司安排的劳动、由永泰照明公司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提供的劳动属于永泰照明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等事项，王敏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永泰照明公司代王敏缴纳保险不能证明王敏实际提供劳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劳动关系中止，符合法律规定。王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王敏与永泰照明公司于2000年11月至2018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永泰照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敏于1999年12月进入永泰照明公司工作，2006年8月以后未到该公司提供劳动。2011年3月1日，永泰照明公司以王敏长期连续旷工为由，解除了劳动合同，但是，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未由王敏本人或其同住成年家属签收。2011年5月21日，永泰照明公司通过报纸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进行了公告。根据济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济宁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显示，以永泰照明公司的名义为王敏交纳养老保险的期间为2000年11月至2006年8月，交纳生育保险的期间为2004年4月至2006年8月。2018年4月4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永泰照明公司破产清算。2018年7月9日，王敏向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该委员会以王敏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条件范围为由，于当日出具了济任劳人仲字（2018）第6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7月18日，王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永泰照明公司自认王敏于1999年12月进厂，早于王敏主张的2000年11月，应以对被告不利的自认为准。现双方对于没有提供劳动的原因及时间均有争议。王敏主张其是因为2010年8月被告公司效益不好，被单位安排回家待岗，听通知，但是，其并未就该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永泰照明公司对此也不认可，故对王敏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永泰照明公司曾于2011年5月21日向王敏公告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公告属实，故不能认定永泰照明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解除了与王敏的劳动合同。王敏自2006年8月至永泰照明公司被裁定破产清算未向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劳动，永泰照明公司亦未安排其工作，亦未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表明曾向对方主张过任何权利，长期处于两不找的状态。双方未实际履行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在此期间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王敏与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自1999年12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其中2006年8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永泰照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认定王敏与永泰照明公司自2006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是否正确。王敏自2006年8月起至2018年4月永泰照明公司被裁定破产清算未再向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劳动，永泰照明公司亦未安排其工作，亦未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在客观上对劳动关系持放任态度。作为企业职工，只有为企业提供劳动才能依法享有工资、社会保险等劳动待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在此期间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双方没有劳动法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合理的。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期间，用人单位没有继续给劳动者缴纳社保的法定义务，因此，不能因为用人单位继续为职工缴纳了医疗保险就认定劳动关系没有中止。王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勇审判员 陈 浩审判员 邱建坡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明明书记员赵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