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2611号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安耀街2号新都广场15楼、20楼、25楼及27楼。法定代表人：黄兰诗，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玲，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全，男，满族，1983年12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兆莉，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福建省嘉六福艺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美兰村美兰11号。法定代表人：翁凤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12234号关于第15504129号“嘉六福”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1月14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3月15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7月17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等规定，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两项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工商管理辅助业、市场营销、进出口代理、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人事管理辅助业、商业企业迁移、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会计服务上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经过长期宣传和使用，原告的“六福”商标在“珠宝”商品上具有极高知名度，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与原告长期使用的商号“六福”近似，侵犯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第三人在第14类商品上还申请了多件抄袭六福的商标，属于“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55041293.申请日期：2014年10月14日4.注册日期：2017年5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1月27日6.标识：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7）：工商管理辅助业;市场营销;进出口代理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30435683.申请日期：2001年12月18日4.注册日期：2004年9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9月6日6.标识：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室外广告;货物展出;电视广告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30435703.申请日期：2001年12月18日4.注册日期：2004年8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6.标识：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室外广告;货物展出;电视广告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45142423.申请日期：2005年2月25日4.注册日期：2009年12月21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12月20日6.标识：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室外广告;货物展出;电视广告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70424553.申请日期：2008年11月6日4.注册日期：2014年9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9月6日6.标识：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电视广告;广告策划;户外广告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70424573.申请日期：2008年11月6日4.注册日期：2014年8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6日6.标识：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电视广告;广告策划;户外广告等。（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70424593.申请日期：2008年11月06日4.注册日期：2014年8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6日6.标识：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电视广告;广告策划;户外广告等。（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4175743.申请日期：2010年6月24日4.注册日期：2014年9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9月6日6.标识：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电视广告;广告策划;户外广告等。（八）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4175753.申请日期：2010年6月24日4.注册日期：2014年9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9月6日6.标识：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电视广告;广告策划;户外广告等。（九）引证商标九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01761383.申请日期：2011年11月11日4.注册日期：2013年10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0月27日6.标识：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电视广告;广告版面设计;广告策划等。三、其他事实在评审程序中，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以下均为光盘证据）：1.商标网刊登的商标列表；2.原告公司及“六福”、“六福珠宝”系列品牌简介；3.原告及关联公司产品资质证明；4.国内行业协会出具的推荐函；5.原告公司生产厂区照片及简介；6.2000年-2011年六福集团全国店面分布图；7.2008年-2015年六福集团在国内各大媒体刊登广告的项目清单，六福集团2007年-2015年广告宣传页及2010年-2015年网络投放广告内容；8.2008年、2009年、2010年部分广告合同、销售合同及发票；9.原告宣传活动照片、简介；10.部分媒体对原告的报道；11.中国国家图书馆关于“六福珠宝”的检索报告。在评审程序中，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以下均为光盘证据）：1.第三人注册的系列作品登记证书；2.第三人获得的部分荣誉证书；3.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发票、收据等交易凭证；4.第三人商标注册证及相关授权书；5.第三人经营相关文件；6.第三人提供的照片；7.裁定书、异议决定书、第三人企业信息。在诉讼程序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第一组.2007-2014年六福集团年报摘选；2007-2013年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纳税证明；2008年-2011年六福集团大陆部分企业的“六福”商标广告专项审计报告；2007-2016年六福产品的部分广告合同、发票；2008-2010年六福产品的部分销售发票；关于六福集团及六福商品的报道；1998-2011年六福集团的宣传活动；2000-2007年关于“六福”的国图检索报告，用以证明“六福”系列商标在珠宝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第二组.（2017）京行终2226号行政判决书；（2015）高行（知）终字第589号行政判决书；（2015）京知行初字第4791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第35类服务上，该服务与原告企业的生产、经营具有密切联系，在引证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的情况下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第三组.（2018）京73行初1701号、（2017）京73行初6488号、8166号、8610号、8827-8829号、1562-1566号行政判决书；（2017）京行终3014号行政判决书；（2018）最高法行再100号行政判决书；关于第35类“6六福至尊”、“百年六福”、“百年六福世家”、“戴六福”等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第三人商标列表及注册状态等证据，用以证明引证商标驰名的事实并应给予从14类商品项目到35类服务项目的跨类保护，第三人具有抄袭原告“六福”品牌的恶意。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庭审中，原告表示放弃关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诉讼主张。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诉争商标显著识别文字“嘉六福”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至九的显著识别部分“六福”，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已构成近似标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九核定使用的室外广告、电视广告等服务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工商管理辅助业、市场营销等服务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室外广告、电视广告等服务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尚存在一定区别，不属于类似服务。故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九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除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以外的服务上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标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该条款规定，在先驰名商标注册人有权在与核定使用商品或服务不同的类别上禁止在后商标的注册及使用需满足三个条件：1.在先注册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在中国境内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2.诉争商标是对该在先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3.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会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原告的“六福”商标曾于2012年12月31日被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在第14类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了2007-2014年六福集团年报摘选，显示其设立了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广州六福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六福营销策划（重庆）有限公司、六福珠宝营销策划（深圳）有限公司等附属公司，其中2014年报显示其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店铺为1208间。原告提交的2007年-2013年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该公司2011-2013年主营业务收入平均约10亿元，2007-2013年该公司纳税证明显示2011-2013年国税缴纳额为6555万元、11095万元、9217万元，地税缴纳额为1278万元、946万元、617万元。2008-2011年广告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六福”珠宝商标在2008-2011年广告支出总计约5000万元，2007-2016年部分广告合同及发票并结合行政阶段提交的广告合同，显示前述时间段内原告通过CCTV-3、CCTV-6、湖南卫视、浙江卫视等电视媒体，腾讯、网易、新浪、优酷等网络媒体，《都市丽人》、《北京青年》、《广州日报》等报纸杂志媒体，各大城市地铁广告、赞助比赛等形式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广泛、持续的宣传报道。原告还提交了2008年至2010年的部分销售发票，前述广告宣传、销售数据、上市公司公开年报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第14类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为“嘉六福”及图形与原告藉以知名的第944398号“六福”商标相比较，诉争商标在图形部分及文字颜色等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不构成对第944398号“六福”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且诉争商标核定的工商管理辅助业、商业企业迁移、会计等服务与原告藉以知名的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商品相比较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较大区别，关联性较弱，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易误导公众，致使原告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六福”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工商管理辅助业;市场营销;进出口代理”等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已在先使用并达到具有一定知名度的程度，相关公众不易将诉争商标与原告的商号相联系，进而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其在先商号权。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在先商号权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商标，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旨在维护商标注册和管理的良好秩序，敦促商标注册人遵守公序良俗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对此，本院认为，认定“欺骗手段和其他不正当手段”，包括规模性抢注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并转让牟利的行为，该规模性抢注应该具备一定的条件，即或者抢注是同样的商标，且数量较大，构成没有实际使用意图的商标囤积行为，或者抢注多个不同的在先知名商标，涉及多个主体或多个不同的商标标志。此外，依据商标法相关规定，民事主体申请商标注册，应该有使用的真实意图，以满足自己的商标使用需求为目的，其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应具有合理性或正当性。经审理查明，第三人申请注册了34枚商标，其在第14类商品上申请了15件商标，其中12件包含“嘉六福”文字的商标均被驳回复审或被驳回。其在35类服务上申请注册了14件商标，其中7件包含“嘉六福”文字的商标被核准注册，其中包括“嘉六福银楼”、“嘉六福制造”、“嘉六福臻品”等3件商标。结合第三人注册商标的行为以及使用证据来看，其并非属于没有实际使用意图的申请注册并囤积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多件注册商标，其行为并未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不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综上所述，被诉裁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福建嘉六福艺术品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阳人民陪审员  姚文斌人民陪审员  燕 云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石志远书 记 员  刘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