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加顶，男，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彬、严清容，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华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法定代表人：万国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帆、周星，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初锋，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原审被告：杨玉波，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泉仔，江西新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任兆，男，197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上诉人徐加顶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华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宋初锋、原审被告杨玉波、袁任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2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徐加顶及其委托所代理人严清容、华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星、杨玉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泉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加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川公司要求退回工程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川公司及宋初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宋初锋与徐加顶系合伙分包关系错误。徐加顶就涉案工程单独与华川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与宋初锋无关。华川公司提供的证人均与华川公司有利益关系，故证人证言不予采信。2、一审认定华川公司就该劳务工程支付了2029656元工程款的事实错误。徐加顶与华川公司约定了工程款领取条件，但华川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的证明目的。3、一审法院认定杨玉波、袁任兆从华川公司领取的工程款视为徐加顶领取的事实错误。综上，华川公司仅支付了工程款159万元，徐加顶无需退还任何款项。 宋初锋辩称，其与徐加顶系合伙关系，其确认的工人部分工资款。 华川公司辩称，宋初锋与徐加顶系合伙关系，两人一直管理工地，但之后徐加顶擅自离场。最后工程量结算时徐加顶来结算，如果宋初锋与上诉人不是合伙关系，为什么要把宋初锋他们做的工程量也结算给自己。一审认定的已付2029659元工程款数额，均有宋初锋、杨玉波、袁任兆签字确认领款，转帐支付的有银行凭证，现金支付的有领款凭证和两位以上证人证言，所以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杨玉波答辩称，徐加顶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任兆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华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退还原告超付的工程款425168.86元，并从2014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退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加顶、宋初锋经人介绍，合伙分包由原告承包的博能兰宫国际二期工程中木工劳务工程。2013年9月24日，被告徐加顶作为代表与原告签订了《劳动经济责任协议书（木工）》一份，约定：被告徐加顶承包博能兰宫国际二期工程的木工施工，包工不包料，以劳务经济责任承包，多劳多得、自负盈亏、财务统一、利率自配、优化组合、民主管理的原则；协议期限从该项目施工始至《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履约完成止；单价以模板与砼接触面积按33元/平方米计算（春插、双抢、秋收补贴、劳保、医保、社保等均包含在单价之内）；被告徐加顶在确保进度、质量、安全的情况下，原告每月按其已完成工程量（整层结构砼浇捣完毕才能结账）的80%付款，主体竣工工，屋面所有工程量完成，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0%，工程完工后（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机械设备和班组所有人员出场后）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5%，余款在竣工验收备案后，三个月之内付至决算总价的100%；农民工工资由被告徐加顶签协议人签字同意，并办理相关财务手续后，由原告财务人员将每位农民工的工资转账至本人提供的银行卡号，剩余部分由被告徐加顶自行支配。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如有民工上访，被告徐加顶所欠民工工资经原告确认后，原告有权代扣代付及罚款2000元/人；如被告徐加顶施工管理力度不够，施工组织混乱，进度、质量屡次达不到计划要求，原告有权终止协议，另行安排，被告徐加顶必须无条件接受；如因被告徐加顶原因其中途撤场，则原告有权按被告徐加顶所完成工程量50%跟被告徐加顶结算，被告徐加顶必须无条件接受；协议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9月23日，被告徐加顶与被告杨玉波、袁任兆签订《劳务经济责任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徐加顶将其承包的博能兰宫二期工程的木工施工劳务转包给被告杨玉波、袁任兆，单价为30元/平方米；协议其他条款与被告徐加顶及原告签订的协议一致。庭审中，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共同退还原告超付的工程款425168.86元，并从2014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退还之日止。另查明，经（2016）赣01民终字1670号民事生效判决确认，被告徐加顶于2014年1月底离开工地。原告分别于2013年12月4日、12月5日、12月6日依据被告徐加顶确认的工资表支付木工劳务工程款合计283562元。2013年12月9日，原告转账给被告杨玉波及熊明光共计164078元，被告宋初锋出具了借条且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原告主张支付给工人工资的20500元，未提交相应转账凭证及工资表、工人签字表。2013年12月10日，被告宋初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原告付木工工资32000元。但原告未提供上述32000元的转账凭证。2013年12月31日，经被告袁任兆、宋初锋申请，原告支付8000元木工组打爆模工资。2014年1月10日,被告杨玉波出具领条一张，载明：领华川建设木工工资751250元，原告实际转账的金额为750800元。2014年1月27日，被告袁任兆、杨玉波、宋初锋出具了木工工资为180201元及370439元，合计为550640元的借条两张。原告实际转账550640元。2014年1月18日，被告袁任兆出具领取木工工资3280元的领条一张。2014年1月27日，被告袁任兆、杨玉波出具了借木工工资122175元的借条一张，原告以现金的形式将上述款项发放给了农民工。2014年1月27日，被告袁任兆、杨玉波出具借生活费76124元的借条一张。2014年1月29日，被告宋初锋出具工资（菜票）71000元的借据一张。原告将上述费用与其他钢筋班组伙食费一起转给了承包食堂的万国燕。2015年2月5日，被告徐加顶书面确认博能二期其木工班组的实际产值为1747923.1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建筑劳务承包资质的被告徐加顶、宋初锋，被告徐加顶、宋初锋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备相应建筑劳务分包资质的被告杨玉波、袁任兆，故原告与被告徐加顶签订的《劳务经济责任协议书（木工）》、被告徐加顶与被告杨玉波、袁任兆签订的《劳务经济责任协议书（木工）》均违反了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在被告实际施工期间，根据原告提交的有效证据可认定原告就案涉工程支付工程款共计2029659元（283562元+164078元+8000元+750800元+550640元+3280元+122175元+76124元+71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点工工资20500元、32000元，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及工人签名的工资表，故不予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为代被告徐加顶遗留工作而另行组织他人施工的支出共计90465元，因上述费用的支出系原告的单方行为，无被告的签字确认，故不予确认。原告支付的工程款超出了被告徐加顶所认可的产值1747923.14元，超出部分为281735.86元。故被告徐加顶应将该281735.86元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双方未约定，故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徐加顶提出的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形式不符合双方签订协议中的相关约定，且2013年12月份之后被告徐加顶离开了施工现场，原告发放的工程款与其无关的抗辩，因被告宋初锋是被告徐加顶的合伙人，被告徐加顶将分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杨玉波、袁任兆，其二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徐加顶自身并未实际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杨玉波、袁任兆完成的工程量应视为被告徐加顶、宋初锋的工程量，则被告杨玉波、袁任兆从原告领取的工程价款同样应视为被告徐加顶、宋初锋领取。被告徐加顶因其个人原因中途撤场，导致被拖欠工资的民工闹事上访，原告为保障工程顺利施工，代付工人工资，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且原告代付前有被告宋初锋、杨玉波及袁任兆出具的请款手续。故对被告徐加顶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因被告杨玉波、袁任兆不是原告所签《劳务经济责任协议书（木工）》协议的相对方，故原告要求被告杨玉波、袁任兆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加顶、宋初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华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281735.86元；二、驳回原告江西华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江西华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873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750元，由原告负担3750元，由被告徐加顶、宋初锋负担案件8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徐加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徐加顶认为就涉案工程单独与华川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与宋初锋无关。徐加顶还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款444657元有异议，具体为：1、2013年12月9日，原告转账给杨玉波及熊明光共计164078元；2、2013年12月31日，经被告袁任兆、宋初锋申请，原告支付8000元木工组打爆模工资；3、2014年1月18日，被告袁任兆出具领取木工工资3280元的领条一张；4、2014年1月27日，被告袁任兆、杨玉波出具了借木工工资122175元的借条一张；5、2014年1月27日，被告袁任兆、杨玉波出具借生活费76142元的借条一张；6、2014年1月29日，被告宋初锋出具工资（菜票）71000元的借据一张。 另查明，徐加顶对2014年1月27日袁任兆、杨玉波出具借款76142元的借条金额予以认可。徐加顶认可其总计收到工程款1669144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徐加顶认为就涉案工程单独与华川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与宋初锋无关,但徐加顶无法解释宋初锋在涉案的多份收款收据上与徐加顶转包的杨玉波、袁任兆共同签字领款的事实，因此，本院对徐加顶关于涉案工程与宋初锋无关的主张不予支持。华川公司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宋初锋与徐加顶系合伙关系，但徐加顶对该证人证言予以否定，且证人与华川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华川公司又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华川公司主张宋初锋与徐加顶系合伙关系的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华川公司还提交了《博能二期徐加顶木工班组支付明细一览表》、转款凭证及借条，主张超额支付工程款。徐加顶对《博能二期徐加顶木工班组支付明细一览表》中一审法院查明的工程款部分金额提出异议，其中2013年12月9日华川公司转账给熊明光的152778元，徐加顶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华川公司应在其签字认可后将工资汇入每个工人的个人账户，该笔款项既没有徐加顶的签字且无法证明熊明光及工资表上的工人是涉案工地上的工人。华川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进一步证实熊明光及工资表上的工人都是涉案工地木工班组的工人，而华川公司也自认宋初锋在涉案工地还负责其他项目，因此，2013年12月9日华川公司转给熊明光的152778元认定为涉案徐加顶木工班组工人工资，依据不充分，徐加顶对华川公司转给熊明光的152778元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徐加顶将分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杨玉波、袁任兆，徐加顶提出异议的其他款项无证据否定其合理性，对徐加顶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华川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029659元，超出了徐加顶所认可的涉案工程总款1747923.14元，故徐加顶应返还华川公司超付工程款128957.86元（2029659元-1747923.14元-152778元）。 综上所述，徐加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2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2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加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华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128957.86元。 江西华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873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徐加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合计14260元，由江西华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60元，由徐加顶负担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曹成云 审判员  罗云奇 审判员  周中瑞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邓映 书记员朱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