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星火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路888号。法定代表人：李维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英男，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凉亚星机械配件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峡门新型建材工业集中区。诉讼代表人：陈国忠，该企业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星火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星火公司）与被上诉人平凉亚星机械配件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凉亚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8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州星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英男，被上诉人平凉亚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王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星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8民初5号民事判决，改判兰州星火公司代为平凉亚星公司缴纳的21张增值税发票税金顶抵拖欠其的货款232430.24元；2.判令平凉亚星公司如实向其所在地平凉国税机关补交2016年9月开具给兰州星火公司的4张增值税发票税金，重新向兰州星火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以保护兰州星火公司的合法经济利益及名誉信誉免遭损害；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平凉亚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案件进行全面审查，无视兰州星火公司抗辩理由，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兰州星火公司认为平凉亚星公司因破产向兰州星火公司追收债权并无不妥，但兰州星火公司应税务机关的要求做“进行税转出”所缴纳的233201.15元税金，是因为平凉亚星公司于2015年3月至2016年9月累计开具给兰州星火公司的21张增值税发票被税务机关认定为虚开虚抵所引起的，并非兰州星火公司主观意愿为平凉亚星公司主动自愿补缴的税款。兰州星火公司是在收到属地兰州税务机关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后被动缴纳的，属于兰州星火公司为使其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免受税务机关追加过多不应由其承担的处罚作出的无奈之举，实际平凉亚星公司才是该21张增值税发票的真正纳税义务人，因此该21张被税务机关认定为虚开虚抵的增值税发票税金233201.15元依法依规均应由平凉亚星公司承担，而不应当由兰州星火公司既承担违规税金，又要偿还拖欠平凉亚星公司的货款，显然有悖法理公理，显失公平。一审亦不能以兰州星火公司未明确提出反诉为由，而无视其提出的以代替平凉亚星公司补缴的税金顶抵所欠货款的抗辩理由，并以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查，有悖法理。判令平凉亚星公司如实向其所在地平凉国税机关补交2016年9月开具给兰州星火公司的4张增值税发票税金，重新向兰州星火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以维护兰州星火公司的合法经济利益及其名誉信誉免遭损害。在该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平凉亚星公司承认其2016年9月开具给兰州星火公司的4张增值税发票确实没有缴纳税款，并以其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为平凉市××区国家税务局峡门税务分局出具的“平凉亚星机械配件加工有限公司欠缴税款数额，滞纳金”清单予以佐证；同时平凉亚星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兰州星火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质证时仍称“2016年只有9月份4张增值税发票所涉税金没有缴纳，其余税金已经缴纳”。由此充分证明平凉亚星公司在2016年9月开具给兰州星火公司的4张增值税发票确实没有及时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税金，依法依规这4张增值税发票应该为作废发票，只是兰州星火公司在当期进行财务做账和向其属地兰州税务机关抵扣进项税时未能及时发现，也不可能及时发现平凉亚星公司当月没有缴税的现象，才做了记账和抵税处理，因此兰州星火公司账目中才反映出拖欠平凉亚星公司货款23243O.24元。平凉亚星公司目前虽处于破产清算期间，实际其企业仍然存续。既然承认2016年9月开具给兰州星火公司的4张增值税发票没有缴纳税金，就应及时向平凉当地税务机关依法依规申报纳税，履行应负缴税义务，重新向兰州星火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以使兰州星火公司实现应得的进项税抵扣，平凉亚星公司不能因其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而偷逃国家税收，同时给实际发票取得方兰州星火公司造成税负拖累，以至于让兰州星火公司受到税务机关的处罚，在经济利益和名誉信誉上均受到不应有的损害。平凉亚星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对于上诉人要求用233201.15元税金抵扣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纠纷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就本案涉及的买卖事宜进行审查判决。另外，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应诉时，没有提出反诉请求，而且上诉人的请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未予支持正确。2.上诉人第二项请求超出本案审查范围，不应当予以处理。上诉人请求答辩人向平凉国税机关补交2016年9月开具给上诉人的4张增值税发票税金，重新向上诉人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这一上诉请求超出本案审查范围，本案诉争的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的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二审中审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凉亚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兰州星火公司向平凉亚星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57532.52元；2.本案诉讼费由兰州星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9日裁定受理平凉亚星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为破产清算管理人。根据平凉亚星公司账簿记录反映，兰州星火公司与平凉亚星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兰州星火公司尚拖欠平凉亚星公司货款257532.52元。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凉亚星公司与兰州星火公司自2010年6月至2017年9月间存在供货关系及账务往来。2017年7月26日，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平凉亚星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清算管理人，该管理人在核查平凉亚星公司账务时，发现平凉亚星公司转账凭证记载截至2016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中兰州星火公司为232430.24元；2017年度应收账款中兰州星火公司为257532.52元。后平凉亚星公司起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平凉亚星公司在破产清算过程中享有的债权系其可行使的财产权利，属于其财产的组成部分，应予以清理和追收。平凉亚星公司请求对外追收债权符合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关于本案债权数额确定问题，平凉亚星公司请求的数额为257532.52元，但其提供的有效证据证明为232430.24元，且兰州星火公司对该数额认可，故本院确定为232430.24元。关于兰州星火公司辩称其代缴的税金233201.15元应予抵扣及应追加税务机关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因兰州星火公司未明确提出反诉，且该辩称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以审查。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兰州星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平凉亚星公司货款232430.24元。案件受理费5163元，由兰州星火公司负担4700元，平凉亚星公司负担46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2日，平凉亚星公司被平凉市崆峒区国家税务局峡门税务分局认定为纳税非正常户，2017年8月，该税务局对平凉亚星公司2016年9月、10月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抵扣凭证系统以失控发票发出协查通知。2017年8月22日，甘肃省兰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向兰州星火公司开出甘经国税三通[2017]56号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内容：通知企业进项税转出，核查企业进项发票，认证通知书，付款凭证，出库单，资金流，货物流，发票流是否一致。2017年9月11日，兰州星火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显示该公司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本期应补（退）税额616119.28元，其中第14栏进项税转出233201.15元。同日，电子缴税付款凭证显示，兰州星火公司缴税616119.28元。2017年10月20日，该税务局向兰州星火公司开出甘经国税三通[2017]6315号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内容：税务机关在对你（单位）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的纳税申报情况进行纳税评估后，发现以下涉税问题：接受平凉亚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开具的21份发票属于异常抵扣凭证，金额1371771.4元，税额233201.15元，需进项税转出233201.15元。现提请你（单位）于2017年10月20日前自行改正并于0日内提交自行改正的书面说明。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兰州星火公司主张的税款233201.15元是否应当由平凉亚星公司承担；2.该款项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抵顶。根据兰州星火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平凉税务机关发出协查通知后，兰州税务机关于2017年8月22日向兰州星火公司发出56号核查通知，该通知中并无要求兰州星火公司进项税转出的内容，2017年9月11日兰州星火公司缴纳了税款616119.28元，其中233201.15元系进项税转出，之后税务机关再次做出6315号通知书，改正期限为0日内，实际是对兰州星火公司进项税转出作了确认。兰州星火公司由于行政机关的核查通知而非缴税通知，自行缴纳了相关税款，其中涉及的税种范围、税款数额、税收程序等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审查评价范围。并且，该笔进项税转出的税款233201.15元并非平凉税务机关核查的2016年9月、10月期间发生，而是发生于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是否当然属于平凉税务机关向平凉亚星公司追缴的同一笔税款，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因此，对于兰州星火公司认为该233201.15元应当由平凉亚星公司承担的理由，本院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期限。”根据前述规定，互负债务的抵销不一定必须以提起反诉的方式，但前提是互负的债务属于同一类型，可以全部或部分抵销。本案中，由于兰州星火公司主张的抵销款项涉及国家税收，并非普通债权债务，虽然均系金钱形式，但与买卖合同欠款并非同一种类，在双方未协商一致同意抵销的情况下，本院对兰州星火公司的抵销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兰州星火公司提出由平凉亚星公司补交2016年9月开具的4张增值税发票税金，重新开具合法有效增值税发票的上诉请求，由于4张发票涉及的欠税为8.6万多元，与兰州星火公司主张的进项税转出233201.15元并不对应，并且向税务机关补交税金本身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而重新开具发票的诉讼主张不具有抵销性质，属于具有权利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兰州星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6元，由兰州星火机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军审判员 景琛辉审判员 牛 婧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