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蕾，女，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培，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宇波，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浩钦，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宗，广东盈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蕾因与被上诉人高浩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培，被上诉人高浩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判决裴蕾仅需向高浩钦偿还借款本金47400元及利息（利息以实际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1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3.高浩钦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对于《现金借据》理解，该借据仅属于借款合意，借款是否交付应当结合交付凭证等予以确认，但高浩钦在本案中并无提供收款收据等凭证证明其已将现金借据中所述借款交给裴蕾。2.高浩钦提供其母亲账户168000元的取款记录仅能证明其母亲在2015年11月19日存在取款的事实，对于30万元借款中的132000元却无法提供款项来源依据，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母亲账户提取的款项由高浩钦使用及有否交给裴蕾。3.庭审中，高浩钦称是在2015年11月19日夜晚7点左右于北岭山贵州印象饭店外面的车上交给裴蕾，裴蕾作为一个女人，无需也没有胆量在路况较为偏僻的地方收取该笔大额现金。且在当日下午17时12分，裴蕾在广发银行的银行账户已存入15万元，可见裴蕾晚上需使用30万现金并不需全部向高浩钦借取。4.双方的微信记录显示，裴蕾与高浩钦的款项往来均是以转账方式进行的，这是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5.微信记录“你个度都帮你借了总数30啦”，反映的是高浩钦向裴蕾出借的借款总额为30万元，并非裴蕾承认欠款总额为30万元。根据裴蕾提供的银行流水及统计清单可见：在2015年11月19日签署现金借据前后至2016年12月29日期间，高浩钦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方式向裴蕾转账支付的款项恰恰约为30万元，与微信内容确认借款总额30万元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错误理解该内容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6.裴蕾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裴蕾已向高浩钦归还了大部分借款，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本金为297000元，而从银行流水记录可反映裴蕾已向高浩钦归还249600元，故裴蕾尚欠47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高浩钦未能举证证明现金借据所述借款已实际交付，裴蕾对借款尚未实际发生提供了有力证据并做了合理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错误适用证据规则，请二审法院支持裴蕾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高浩钦辩称，一、无论从形式或内容，现金借据是裴蕾收到30万元单方出具给高浩钦的凭证，并非裴蕾所称属双方合意，且裴蕾一审时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只对还款金额提出辩驳。高浩钦合理解释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借款来源的合理性，可以佐证本案借款事，裴蕾的异议于法于理无据。裴蕾从事金融工作多年，具有丰富金融经验和实操能力。平时除在银行工作外，也有自行负责过桥、个人借贷等金融项目，该金融项目具有隐蔽性。除本案借款关系外，裴蕾与高浩钦及他人经常存在金融业务往来，本案银行流水账可以佐证。综上，裴蕾需要大量现金进行资金运作符合常理，裴蕾称不需借款30万元是推卸责任的说辞。2017年2月1日高浩钦通过微信向裴蕾确认借款30万元的事实，裴蕾回复“是的，放心，你怕我赖账吗”等语句确认欠款，并表示尽快还款。现裴蕾以双方之前的资金来往抗辩明显是逻辑错误，前后矛盾。裴蕾称2015年11月19日不需借款，当天早上有15万元进账，但据了解当时裴蕾处于集资阶段。从现有的端州法院案件及各种追讨骚扰电话可以证实。当时借款出借现金是因裴蕾在银行工作，帮客户处理问题较为敏感，不能从银行卡转账至客户账户，因此选择现金交易。裴蕾将2017年2月1日前双方的资金往来作为还款依据不符合事实。因高浩钦从事p2p金融业务，高浩钦与裴蕾间另有其他银行卡存在资金往来，且裴蕾的行为被其在职单位发现后停职处理。借款的事实属实，裴蕾可以到庭参与诉讼与高浩钦当庭对质。高浩钦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裴蕾的诉讼请求。高浩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裴蕾偿还高浩钦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51000元（其中借款本金300000元从2015年11月19日按照月息3%计至2017年7月18日，利息为18万元，借款本金10万元从2016年12月29日按照月息3%计至2017年7月28日，利息为2.1万元，减去裴蕾已经支付的15万元，裴蕾未付利息为5.1万元，从2017年8月1日开始本金40万元按月息3%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为止），本息合计451000元；2.诉讼费由裴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浩钦提交一张《现金借据》作为证据。裴蕾质证认为该借据上的“裴蕾”签名及身份证号码是裴蕾本人填写，其将该份借据交给高浩钦后，高浩钦没有实际向其交付借款，借据上的借款金额、利息等内容都是高浩钦事后自行添加的，为此申请司法鉴定。高浩钦主张在2015年11月19日高浩钦、裴蕾口头约定，裴蕾向高浩钦借款30万元，月息3%，高浩钦在现金借据上填好借款金额30万元，当日将现金交付给裴蕾时，裴蕾在现金借据上签名按指模，裴蕾同时书写了裴蕾的身份证号、电话、日期，后裴蕾将现金借据交给高浩钦，高浩钦在本案起诉前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填写了高浩钦姓名、身份证号码、口头约定的利息。经该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现金借据》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26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检材日期为2015年11月19日的现金借据中落款‘借款人’处裴蕾字迹与正文借款金额的大写部分叁拾零零零字迹的书写形成时间相近，无法确定二者的书写先后顺序。”高浩钦、裴蕾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上述《现金借据》主要载明：本人裴蕾因经济原因向高浩钦先生借人民币（大写叁拾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小写：￥300000。00元）月利率是3%，即人民币￥9000元。裴蕾作为借款人签名并按捺指模确认，借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9日。高浩钦陈述称，其在2015年11月19日在其母亲莫智娟的账户取款168000元，再加上其本人的其他现金，在当日以现金方式向裴蕾交付了借款现金30万元。依照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出具的《证明》，高浩钦与莫智娟是母子关系。2016年12月底，裴蕾通过微信向高浩钦提出借款10万元。2016年12月29日，高浩钦通过转账向裴蕾转账97000元，高浩钦陈述其另交付了3000元现金给裴蕾。2017年2月1日，高浩钦与裴蕾通过微信商谈借款事宜，高浩钦发送信息“你个度都帮你借了总数30啦”，裴蕾回复“系啊”“放心，你怕我濑数嘛？”“信我唔过咩？”等内容。对于上述聊天内容，高浩钦主张其在2015年11月份出借30万元，2016年年底裴蕾还款10万元，2016年12月20日又借款97000元，前后合计尚欠30万元，因此向裴蕾确认借款为30万元；裴蕾则认为上述聊天记录显示的是其曾向高浩钦借款30万元，而非尚欠30万元，在借取最后一笔借款97000元前，高浩钦已经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将之前的欠款全部还清，在借取最后一笔款项后，陆续归还了70600元，实欠26400元。裴蕾向该院提交其与高浩钦之间的款项往来记录显示，在2015年10月27日至2017年3月26日期间，高浩钦向裴蕾转款313310元，裴蕾向高浩钦转款249600元，裴蕾主张，上述款项包括其与高浩钦之间的款项往来及归还本案欠款的款项，高浩钦主张上述款项中2017年3月26日的5万元是归还本案本金，其他款项均为高浩钦与裴蕾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在诉讼过程中，高浩钦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经审查作出（2017）粤1202民初2469号民事裁定书，并查封了裴蕾裴蕾名下的肇庆市端州区城东建设二路三区2幢401房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各方诉辩意见，该院对双方存在争议的几个问题评述如下：对于本案借款本金。1.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26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属于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文书，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足以认定《现金借据》上载明的裴蕾签名与借据上载明的借款金额，时间相近，双方已经达成借款30万元的意思表示；2.高浩钦提供了莫智娟的账户在2015年11月19日取款168000元现金的《活期明细信息》及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的《证明》作为证据，结合高浩钦裴蕾之间的款项往来数额及频率，可以认定高浩钦具备现金出借的经济能力；3.双方在微信中确认裴蕾向高浩钦提出借款10万元，高浩钦提出打款97000元并实际在2016年12月29日转账97000元给裴蕾；4.在2017年2月1日，高浩钦通过微信向裴蕾确认借款30万元的事实，裴蕾回复“系啊”“放心，你怕我濑数嘛？”“信我唔过咩？”，上述回复内容包含承认欠款30万元及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5.高浩钦、裴蕾2015年10月27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的款项往来，高浩钦主张除了其中5万元之外均与本案无关，裴蕾主张该部分款项属于归还借款本金。双方对上述款项往来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均确认上述款项中由部分属于本案借款本息，部分属于其他经济往来，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相应部分的款项数额。综上以上事实，高浩钦、裴蕾存在借贷关系并存在其他大量的经济往来，双方在2017年2月1日对借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可以由此确定至2017年2月1日，高浩钦、裴蕾确认借款本金30万元，而结合高浩钦的陈述意见，其该30万元其中10万元借款，是2016年12月底裴蕾向其借款的100000元，结合原、裴蕾对该笔借款的交付商谈内容及实际转账款项，该院认定该1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为97000元，应当按此计算借款本金，则实际裴蕾尚欠高浩钦借款本金应为297000元。对于裴蕾还款情况。双方在2017年2月1日确定债权债务数额后，裴蕾向高浩钦转账的数额为62600元，在双方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款项均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息。对于利息及借款期限。高浩钦主张双方协商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起诉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院认为，虽然《现金借据》上载明月利率3%，但高浩钦自认该利息内容是其在起诉前自行填写上去的，其未能举证证实双方曾协商一致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又未能举证证实裴蕾按照月利率3%向其归还借款利息，因此高浩钦的该利息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裴蕾在借款期内不支付利息。则裴蕾在2017年2月1日后的还款均用于抵减本金，尚欠本金234400元。双方没有明确在《现金借据》中约定借款期限；而对于2016年发生的97000元借款，则口头约定三月底还款5万元，余款还款时间约定不明。因此视为各方对尚欠借款没有约定明确的还款时间，高浩钦通过起诉要求裴蕾还款，该院予以支持，裴蕾逾期还款应当承担逾期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自起诉次日即2017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综上，裴蕾尚欠高浩钦借款本金234400元，应返还给高浩钦，并应当自2017年7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高浩钦计付利息，高浩钦超过上述数额的本息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因裴蕾的申请鉴定产生鉴定费用（鉴定费用已由裴蕾预交），依照鉴定结论，裴蕾相应的抗辩意见未能成立，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由裴蕾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裴蕾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浩钦偿还借款本金234400元及利息（利息以实际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1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高浩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5元，共计10841元（高浩钦均已预交），由裴蕾负担7591元，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高浩钦，高浩钦负担3250元。本院二审期间，高浩钦提供如下新证据：手机信息截图，拟证明裴蕾拖欠多个金融机构及个人的借款，严重失信，一审判决后高浩钦收到对裴蕾催收的告知信息。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证据交换及质证，裴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正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存在的个别笔误在上文中已予以订正。另查明：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20日，裴蕾通过银行及微信向高浩钦转款626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2.裴蕾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一、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首先，裴蕾于2015年11月19日向高浩钦出具一份《现金借据》，该借据上的裴蕾的签名及借据上载明的借款金额经司法鉴定，签署时间相近，裴蕾对其签名予以确认，故可以充分证明裴蕾向高浩钦借款30万元，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裴蕾自认从事金融服务工作，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向高浩钦出具现金借据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其次，裴蕾与高浩钦2017年2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高浩钦发送信息“你个度都帮你借了总数30啦”，裴蕾回复“系啊”“放心，你怕我濑数嘛？”“信我唔过咩？”等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回复内容包含裴蕾向高浩钦承认欠款30万元并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高浩钦提供的其母亲当日的取款记录及其向裴蕾大量的转款记录，较为充分证明其具备出借30万现金的能力，因此，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资料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案涉民间借贷款项实际交付并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裴蕾提供其在借款当日银行卡中已经存入15万元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当日不需要也未收到案涉借款的现金30万元，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裴蕾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高浩钦在2015年11月向裴蕾出借30万元后，其自认裴蕾于2016年底已经归还10万元，2016年12月20日，裴蕾通过微信再次向高浩钦借款10万元，高浩钦实际转款97000元，2017年2月1日，裴蕾与高浩钦的微信对话显示裴蕾承认欠款30万元及承诺还款，因此，截止2017年2月1日，裴蕾实际尚欠高浩钦借款本金297000元，在此后的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裴蕾通过银行及微信向高浩钦转款62600元，一审法院认定裴蕾尚欠高浩钦借款本金234400元（297000-62600=234400），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因裴蕾与高浩钦均确认双方除本案借款关系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裴蕾在2017年2月1日确认尚欠高浩钦30万元，故其上诉主张2015年11月19日至2017年2月1日前向高浩钦的转款为归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也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7年2月1日之后裴蕾向高浩钦的转款62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裴蕾上诉主张已经归还本案借款本金2496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裴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上诉人裴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桑审判员 任喜跃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肖荣健书记员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