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2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培华，男，汉族，1969年3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新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宝成，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实强，男，汉族，1966年6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道强，男，汉族，1975年6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忠强，男，汉族，1964年9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吕连弟，女，汉族，1945年10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心玉，女，汉族，1967年12月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一审被告：周卉婧，女，汉族，1993年10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一审被告：周梓妍，女，汉族，1996年3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一审被告：周子楠，女，2006年4月2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周培华因与被上诉人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吕连弟、胡心玉、一审被告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民间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3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培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605民初135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周培华与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无须向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吕连弟、胡心玉支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吕连弟、胡心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胡锦光、吕连弟、胡敏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期间，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吕连弟举证20000元的借条及40000元的转账凭证，用以证明胡敏玉向胡锦光、吕连弟借款60000元。但该借条的20000元并无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印证，而40000元的的转账凭证也没有相应的借条或借款合同证明该款项是借款。另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资料显示：胡锦光、吕连弟与胡敏玉之间存在分红款支付的其他款项往来。因此，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吕连弟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胡锦光、吕连弟与胡敏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周培华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胡忠强、周卉婧辩称：确认案涉借款真实存在，周培华应归还案涉6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胡实强、胡忠强、胡道强、吕连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培华偿还借款600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胡实强、胡忠强、胡道强、吕连弟；2.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在继承胡敏玉遗产范围内对第一项借款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周培华、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共同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吕连弟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胡敏玉名下银行账户汇款40000元。2015年11月10日，胡敏玉向胡锦光出具《借条》，内容为：胡敏玉向胡锦光借现金2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胡道强、周卉婧、周梓妍确认周卉婧、周梓妍、胡敏玉的2015年可收取股份分红收入为每人16000元，共48000元，均由胡敏玉代收。从银行流水中可见，2015年2月12日，胡锦光名下的银行账户收取了7份股份分红，每份16000元；同日，胡锦光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胡敏玉、吕连弟的名下银行账户分别汇出18000元、40800元；2015年3月31日，吕连弟该收款银行账户发生取现交易30000元；2015年4月25日，吕连弟向胡敏玉名下银行账户汇出40000元。录音光碟中对话双方是胡道强、周培华，对话内容如下：……道：“我想问你，我的数和我妈的数，你想什么时候还？”华：“我什么时候拿你的数。”……道：“你认不认先？拿了阿妈的”华：“我一定认啊，是我的数我肯定认！”道：“拿了60000啊！”华：“60000就60000，我知道”。胡敏玉于2017年7月2日因疾病死亡，其死亡时直系亲属有：配偶周培华、父亲胡锦光、母亲吕连弟、女儿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胡敏玉未留有遗嘱。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东联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胡锦光于2018年5月11日因疾病死亡，父母已逝，配偶吕连弟，育有五个子女为胡忠强、胡实强、胡道强、胡心玉、胡敏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胡锦光未留有遗嘱。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周子楠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该案属于涉港澳民事纠纷，应当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现双方未对适用法律进行书面约定，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吕连弟、胡心玉诉请周子楠等人履行还款义务，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吕连弟、胡心玉为接受货币一方，其经常居住地在内地，且涉案款项出借、借款凭证的出具均发生在内地，根据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法律的原则，应适用内地法律审理，当事人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该案应适用内地法律审理。关于该案原告的追加问题。胡锦光是该案两原告之一，其在诉讼期间去世，在胡锦光未立下遗嘱的情况下，胡锦光的遗产应由胡锦光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包括胡锦光的涉案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十一条规定，遗产应按顺序继承，其中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被继承人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其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即胡锦光去世时，胡锦光的法定继承人有配偶吕连弟、儿女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胡心玉；现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经一审法院通知参加该案诉讼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列为该案原告共同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追加；胡心玉作为胡锦光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其未到庭主张债权，亦未放弃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被通知的继承人不愿意参加诉讼又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人民法院仍应将其列为共同原告，故一审法院将胡心玉列为该案的共同原告，胡心玉不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关于胡锦光、吕连弟与胡敏玉之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的问题。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吕连弟主张胡锦光、吕连弟共同向胡敏玉出借款项60000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及胡敏玉出具的《借条》佐证；经查，2015年4月25日，吕连弟通过银行账户汇款40000元给胡敏玉，同年11月16日，胡敏玉向胡锦光出具《借条》确认收到现金借款20000元，吕连弟、胡锦光主张上述两笔借款共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胡敏玉、胡锦光的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在2015年，吕连弟的汇款发生在同一年，吕连弟、胡锦光陈述的借款情况符合一般父母子女之间借款的情况，吕连弟、胡锦光仍持有债权凭证原件，符合借款人未清偿借款时出借人持有债权凭证原件的交易习惯，周培华、周梓妍、周子楠抗辩称吕连弟的汇款实际是分红款，《借条》金额并未实际交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电话录音中，胡道强向周培华询问胡道强及吕连弟两笔借款事由时，周培华明确否认向胡道强借款，但对吕连弟的借款回应含糊且没有对本金60000元的数额及借款性质提出异议，吕连弟、胡锦光起诉时称的借款经过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胡锦光、吕连弟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胡敏玉尚欠吕连弟、胡锦光借款本金60000元。胡敏玉的上述债务发生在胡敏玉、周培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周培华在录音中确认的情况看来，周培华知晓上述借款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胡敏玉已故，周培华应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涉案两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债权人可随时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吕连弟、胡锦光作为债权人提起该案诉讼，视为对其债权的主张，周培华应当履行还款义务，返还尚欠借款本金60000元给债权人及其法定继承人。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的，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从款项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案中，借贷双方为亲属关系，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债权人诉请债务人从起诉之日（2017年9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2017年9月4日至今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35%，未超过年利率6%，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吕连弟诉请的利息计算利率及起算日期均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年利率6%为限。关于借款人继承人对涉案债务应承担的责任。第一，胡锦光、吕连弟可向胡敏玉其他遗产继承人请求的债务为40000元，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在继承胡敏玉遗产范围内应对借款本金60000元在10000元范围内及对应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胡敏玉去世时并没有留下遗嘱，胡敏玉的遗产应当按法定继承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应按顺序继承，其中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胡敏玉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有周培华、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胡锦光、吕连弟，共六人，即每人均等可继承胡敏玉遗产份额为六分之一，同时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先清偿所欠债务，故胡敏玉的六个法定继承人均未放弃继承胡敏玉的遗产，即上述六人，每人在继承胡敏玉遗产范围内对借款本金60000元在10000元范围内及对应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锦光、吕连弟在该案中既为债权人，亦是债务人胡敏玉的法定继承人，故胡锦光、吕连弟继承胡敏玉的遗产应优先用于冲抵该案的债务，即胡锦光、吕连弟可向胡敏玉其他四个遗产继承人请求的债务本金为40000元。第二，胡锦光在诉讼期间去世，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可作为胡敏玉的子女代位继承胡敏玉可继承的胡锦光遗产份额，该可继承债权份额应当直接扣减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在该案中应承担的对应债务金额。据前述法律规定，胡锦光的遗产应分为六份（吕连弟、胡忠强、胡实强、胡道强、胡心玉、胡敏玉占有份额由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代位继承），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共同继承其中一份；又根据前述认定，胡锦光、吕连弟二人可向胡敏玉其他遗产继承人请求责任的债权本金范围共40000元及对应利息，胡锦光占有该债权份额的二分之一，即本金20000元及对应利息，胡锦光去世时，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可共同继承胡锦光遗产份额的六分之一，即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可共同继承胡锦光上述债权本金20000元及对应利息的六分之一，即本金为3333.33元（20000元÷6份≈3333.33元），三人均分本金份额为1111.11元，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继承的上述债权份额直接扣减其应承担的债务份额，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实际应在继承胡敏玉遗产范围内对借款60000元本金在8888.89元范围内及对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0000元-1111.11元＝8888.89元）。综上所述，胡心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培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以6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以年利率6%为限从2017年9月4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原告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吕连弟、胡心玉；二、周卉婧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胡敏玉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本金60000元在本金8888.89元及对应利息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周梓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胡敏玉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本金60000元在本金8888.89元及对应利息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周子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胡敏玉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本金60000元在本金8888.89元及对应利息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胡实强、胡忠强、胡道强、吕连弟、胡心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周培华负担1300元、周卉婧、周梓妍、周子楠在继承胡敏玉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受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周子楠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吕连弟主张的案涉借款分为20000元《借条》以及40000元转账凭证两种形式。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吕连弟主张上述借款发生在父母胡锦光、吕连弟与女儿胡敏玉之间。除了上述证据之外，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吕连弟还提供电话录音。在录音中，周培华并未对60000元借款提出异议。与此同时，周培华的女儿周卉婧在本案中对案涉借款予以确认，并自愿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综合对比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胡实强、胡道强、胡忠强、吕连弟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案涉借款的发生，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周培华提出的分红款问题，该款与案涉借款相互独立，该事实不足以否定案涉借款的发生。综上所述，周培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周培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庞玮明书 记 员 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