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花桥工业园九三路16号。法定代表人：高旭，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邾毅，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公路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柠溪路2号。法定代表人：顾胜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涛，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陶安平，男，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上诉人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公路局，原审被告陶安平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晨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邾毅，珠海市公路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吴浩涛，一审被告陶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珠海市公路局对晨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珠海市公路局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侵权纠纷，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侵权人是陶安平而不是晨光公司，一审法院不应判决晨光公司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的规定，但该规定并不是司法解释，而只是一个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三、珠海市公路局并非莲溪大桥的产权人，无权就本案提起侵权诉讼。珠海市公路局答辩称：一、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珠海市公路局是涉案桥梁的权属单位以及管理与养护单位，有权向晨光公司和陶安平主张权利。二、晨光公司与陶安平之间就“新晨光20”轮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的规定，二者应就本案损失向珠海市公路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珠海市公路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晨光公司和陶安平就“新晨光20”轮触碰莲溪大桥所造成的损失向珠海市公路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1日约0942时，“新晨光20”轮空载从佛山九江高明开往海南清澜，在航经荷麻溪水道计划过横坑水道经虎跳门水道出海时，误入航道等级较低的赤粉水道，船艏桅杆和驾驶台第三层先后触碰横跨该水道的莲溪大桥11号墩与12号墩之间的主梁，造成莲溪大桥受损，“新晨光20”轮也遭受损坏。2017年7月11日，珠海海事局作出2017年第1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新晨光20”轮船长不熟悉内河水道，疏忽大意，未经常核对自身船位，未将船位保持在预定航线上，错误进入航道等级较低的赤粉水道航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船长未安排人员加强瞭望，自己瞭望疏忽，未及早发现不能通过前方大桥、未按规定向引航机构申请全程引航、不熟悉内河助航标志，误认航标以及船舶进入桥区未使用安全航速，未备车备锚，开航前未制定航行计划、设计航线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该调查结论书认定“新晨光20”轮应对本案事故负全部责任。珠海市公路局系受珠海市人民政府交通运输局管理的公益一类事业单位，其主要任务之一为负责全市大桥、特大桥、高速公路和隧道的管理与监督和西部地区国、省、县道的管理与养护。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1月26日发往珠海市公路局的《关于确认公路产权权属的复函》（珠国土函[2017]72号）称“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广东省公路用地土地登记发证问题的批复》、广东省国土资源厅《转发国土资源部关于广东省公路用地土地登记发证问题的批复》的规定，确认公路产权权属，本次登记‘只登记造册，不发证书’”，该复函的附件三《珠海市公路局产权路线宗地一览表》显示莲溪大桥的宗地号为S272-2，宗地面积8956.73平方米，宗地里程870米，产权人属于珠海市公路局。“新晨光20”轮船籍港芜湖，总吨2999，船舶登记所有人为晨光公司。陶安平与晨光公司就“新晨光20”轮的权属纠纷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9月23日立案。陶安平在该案中诉称：2013年1月1日，陶安平与晨光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陶安平将其所有的“新晨光20”轮挂靠在晨光公司名下，所有权登记为晨光公司所有，但该轮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陶安平，且陶安平一直占有使用该轮，现陶安平欲将该轮所有权变更登记到陶安平名下，但晨光公司予以阻扰，故请求法院确认“新晨光20”轮所有权为陶安平所有。晨光公司在该案中确认“新晨光20”轮实际属于陶安平所有，但辩称因有关该轮的船舶贷款未处理完毕，所以未将该轮所有权变更登记到陶安平名下。武汉海事法院经过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陶安平与晨光公司签订《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陶安平将其所有的“新晨光20”轮所有权和经营权登记在晨光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权属于陶安平所有。该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武海法商字第014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新晨光20”轮的所有权属于陶安平。陶安平确认该轮一直由其使用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案。珠海市公路局作为莲溪大桥的所有人，有权对该桥的损害要求确认赔偿责任方。陶安平作为“新晨光20”轮的实际所有人，也一直经营使用该轮，本案事故发生后，经海事部门调查，该事故是由于“新晨光20”轮单方过错造成，“新晨光20”轮负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陶安平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晨光公司的责任问题。虽然事发时“新晨光20”轮是由陶安平经营使用，但该轮挂靠在晨光公司名下，晨光公司作为被挂靠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关于“挂靠船舶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依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海商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挂靠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和被挂靠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晨光公司应对“新晨光20”轮的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与实际所有人陶安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晨光公司、陶安平对“新晨光20”轮触碰莲溪大桥所造成的损失向珠海市公路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晨光公司、陶安平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受理晨光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1月8日指定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法庭调查，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珠海市公路局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以及晨光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莲溪大桥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关于确认公路产权权属的复函》及相关的附件，珠海市公路局为莲溪大桥的产权人。“新晨光20”轮在航行过程中触碰莲溪大桥主梁，造成莲溪大桥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的规定，珠海市公路局有权就桥梁的损害提起诉讼，主张损失。晨光公司关于珠海市公路局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各方当事人对“新晨光20”轮触碰莲溪大桥，且“新晨光20”轮对涉案事故负有全部责任这一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新晨光20”轮的实际所有人为陶安平，船舶由陶安平占有使用，但挂靠于晨光公司名下，晨光公司为“新晨光20”轮的登记所有人。没有运输资质的个体运输船舶的实际所有人，规避国家有关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管理规定，将船舶所有权登记在具有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船舶运输企业名下经营，被挂靠企业应对船舶进行相应的安全管理。晨光公司作为登记的船舶所有权人和被挂靠企业，对船舶负有安全管理责任，对船舶造成的安全事故责任应与船舶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晨光公司应对“新晨光20”轮触碰莲溪大桥所造成的损失向珠海市公路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晨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清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