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05刑初595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强，男，1957年10月5日出生，硕士研究生，住本市。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8月9日被留置，同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钱苏平，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宗一多，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建检诉刑诉〔2018〕5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强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8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李勇、检察官助理李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强及其辩护人钱苏平、宗一多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 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夏强在担任江苏省对外经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贸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及外贸公司下属子公司江苏丽天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天新材料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期间，明知丽天新材料公司严重亏损及财务报表不真实，不正确行使职权，以不真实的财务报表为依据经董事会通过奖金分配及分红方案，导致外贸公司管理层累计超额发放奖金人民币791.86万元、超额分红924.51万元。截至2018年8月6日南京市建邺区监察委员会立案之日，外贸公司管理人员毕某、郑彬等退还人民币176.84万元。 被告人夏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二、受贿 2000年底至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夏强利用其担任外贸公司副总经理、董事长及总经理、江苏省丽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00年底至2001年初，被告人夏强在担任外贸公司副总经理期间，以借为名向业务单位苏州市开元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责人胡某索要奥迪A6L轿车一辆，价值人民币51万余元。 2．2002年，被告人夏强邀请胡某等人到美国进行业务考察期间，收受胡某给予的美金1000元。 3．2011年，被告人夏强在其女儿夏邕的婚礼期间，收受胡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 4．2011年，被告人夏强在其女儿夏邕的婚礼期间，收受南京联盟房产顾问公司负责人李某甲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 5．2012年至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夏强先后三次收受安徽省铜陵市旋力特钢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某甲金鹰购物卡，价值人民币3万元。 2015年4、5月份，被告人夏强退还给王某甲购物卡价值人民币2.6万元。被告人夏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被告人夏强刑事责任。 被告人夏强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解和辩护意见：1、未采用虚假财务报表为依据超额发放奖金、股东分红的事实部分，并认为其在监察委员会立案之前已通过房产抵押、股权质押给外贸公司，外贸公司的经济损失已全部挽回，故其行为不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2、（1）通过业务单位负责人胡某借用其苏州市开元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的车辆，系外贸公司所用，不应认定为个人受贿；(2)胡某在美国考察期间所给的美金1000元系团队其他费用开支，不应认定为受贿；（3）胡某、李某甲在其女儿婚礼所送礼金系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4）王某甲所送的购物卡在监察委员会立案之前已退回2.6万元，这部分退款不应认定为受贿。 经审理查明： 一、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事实 江苏省对外经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贸公司）成立于1992年，系江苏省海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企集团）参股的公司，属国家出资企业。被告人夏强经海企集团推荐，于2008年至2014年任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并兼任外贸公司下属子公司江苏丽天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天新材料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被告人夏强在上述公司任职期间，明知丽天新材料公司严重亏损、财务报表不真实，不正确行使职权，以不真实的财务报表为依据，报经外贸公司董事会通过奖金分配、股东分红方案，致外贸公司经济损失累计达人民币1716.3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夏强利用上述方式，致外贸公司管理层累计超额发放奖金人民币791.86万元。其中夏强分得360.29万元，毕某分得230.58万元，郑彬分得61.44万元，徐治宇分得139.55万元。 （二）被告人夏强利用上述方式，致外贸公司股东累计超额分红人民币924.51万元。其中南京惠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分得77.07万元，外贸公司管理层分得437.03万元（夏强226.89万元、毕某117.6万元、章薇薇8.06万元、徐治宇37.44万元、陆嵘华18.51万元、盛亚坤15.42万元、郑彬13.11万元），其他自然人分得410.41万元。 另查明，截至2018年8月6日南京市建邺区监察委员会立案之日，部分外贸公司管理人员、其他自然人股东退还共计人民币176.84万元。其中毕某54.2万元，郑彬19.25万元，姚淳59.54万元，黄天韵43.8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夏强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财务报表、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陆嵘华、陈某甲、毕某、袁某、洪某、李某乙、陈某乙、陶某、岳某、杨某等人的证言，专项审计报告等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可认定。 二、受贿事实 2000年底至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夏强利用其担任外贸公司副总经理、董事长及总经理、江苏省丽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6万余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0年底至2012年，被告人夏强在担任外贸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期间，以借为名向业务单位苏州市开元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负责人胡某索要车牌号苏Ｅ×××××“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该车完税价值人民币528200元，开元公司另为该车缴纳保险费人民币27595.08元。2012年，夏强将苏Ｅ×××××车辆出售后所得人民币38000元归入外贸公司小金库。 （二）2002年，被告人夏强邀请胡某等人到美国进行业务考察期间，收受胡某给予的美金1000元。 （三）2011年，被告人夏强在其女儿夏邕的婚礼期间，收受胡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四）2011年，被告人夏强在其女儿夏邕的婚礼期间，收受南京联盟房产顾问公司负责人李某甲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五）2012年至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夏强先后三次收受安徽省铜陵市旋力特钢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某甲金鹰购物卡，价值人民币3万元。2015年4、5月份，被告人夏强退还王某甲购物卡价值人民币2.6万元。 被告人夏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夏强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夏强任职文件、车辆购置发票等书证，证人胡某、李某甲、王某甲等人的证言，价格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可认定。 针对被告人夏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部分 1、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夏强在案发之前受让外贸公司股权转让款应认定为退赔款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夏强的供述和辩解、海企集团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江苏丽天新材料有限公司股权委托代持协议》、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均能相互印证夏强支付外贸公司的367万元系其购买外贸公司在丽天新材料公司的股权，其购买股权所支付的款项理应不能认定为退赔款，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夏强在案发之前将房产抵押给外贸公司的抵押金额应认定为退赔款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海企集团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房屋抵押合同等在案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夏强将房产抵押给外贸公司目的是担保其能按期支付购买外贸公司在丽天新材料公司的股权剩余款，并非其辩解的退赔款，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夏强在立案之前挽回经济损失后不应再认定为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夏强任国家出资企业外贸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期间，明知丽天新材料公司严重亏损、财务报表不真实，不正确行使职权，以不真实的财务报表为依据，报经外贸公司董事会通过奖金分配、股东分红方案，致外贸公司经济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后夏强在南京市建邺区监察委员会立案之前虽有收购股权和房产抵押行为，但股权收购款和房产抵押金额并非退赔款，据此，其行为符合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受贿部分 1、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夏强借用他人车辆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夏强于2000年底至2012年间向业务往来单位负责人胡某“借用”新购置的车牌号苏Ｅ×××××“奥迪”牌小型轿车为个人使用，在外贸公司为其配备车辆具备归还条件后仍未归还，长期占有至2012年，且该车出售所得款并未归还开元公司，上述种种表现亦不符合借车的一般生活常识，其“借车”行为并不影响受贿的认定，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夏强收受胡某1000美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夏强在带队去美国考察期间，业务单位负责人胡某基于在以后业务中牟利的目的而私下给予夏强美金1000元，具有权钱交易性质，此款应当认定为受贿数额，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夏强在其女儿婚礼收受礼金2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夏强在南京市建邺区监察委员审查期间的供述和证人胡某、李某甲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夏强在其女儿婚礼上分别收受了胡某人民币1万元、李某甲人民币1万元，双方之间不具有互动、双向性，胡某、李某甲系基于夏强的身份，才借其女儿婚礼的机会向其行贿，此礼金不属于人情往来，具有权钱交易性质，应认定为受贿数额，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夏强于2015年已退还王某甲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夏强于2012年至2014年先后三次收受王某甲购物卡后并未及时退还或者上交，且已处分了部分款项，其在主观上具有收受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也已收受他人财物，退还款项的行为并不影响对受贿既遂的定性，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夏强受贿罪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办案机关南京市建邺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胡某的证言、被告人夏强的供述和辩解均能相互印证胡某于2018年9月7日在办案机关询问过程中，主动交代了夏强向其“借车”一事，后夏强才于同年9月14日在自书材料中如实交代其向胡某“借车”一事，该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构成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强作为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强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夏强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夏强向他人索贿，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夏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受贿的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对滥用职权罪中采用虚假财物报表为依据超额发放奖金、股东分红的事实部分，避重就轻，刻意隐瞒，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夏强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23年8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夏强受贿赃款人民币541795.08元、美金1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扩军 人民陪审员  王玉兰 人民陪审员  吴 琳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新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