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文彪，男，195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宁波市江北区，现住宁波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买国华，女，1956年1月12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宁波市江北区，现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杰，浙江和义观达（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文彪因与被上诉人买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文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买国华偿还葛文彪借款438500元。事实和理由：因买国华以伪证诬告其与葛文彪之间存在同居关系，并以此为由到葛文彪所在的单位以死相逼，葛文彪不得已出具2017年6月19日的借条。故该借条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的借款应以实际借款438500元为准。 买国华答辩称：买国华于2017年6月19日的借条是对之前所有经济纠纷的结算，是最终的债权凭证，根据该借条可以确认双方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文彪起诉请求：一、买国华偿还葛文彪借款450500元；二、诉讼费由买国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葛文彪、买国华分别提供的2017年6月19日形成的借条原件及照片件的认定问题；二、买国华尚欠葛文彪的借款金额是多少。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系因葛文彪、买国华提供的借条原件与照片件的不一致而引起。葛文彪、买国华为证明尚未归还的借款金额分别提供了借条的原件和照片件，借条内容记载如下“买国华原借葛文彪肆拾捌万陆仟伍佰元整，陆续还款后还欠葛文彪肆拾伍万元整。现从肆拾伍万元中扣除葛文彪补偿买国华的补偿款叁拾万元整。买国华还欠葛文彪壹拾伍万元整。以前的借条和收条一律无效，以前一切债务已清除，以此条为证。还款方式在前五年每月还壹仟元整，在第六年底余款全部还清，不计利息。”葛文彪提供的原件与买国华提供的照片件，仅就上述内容而言完全一致，但在葛文彪落款签名处不一致：原件上葛文彪签名内容为“借款内容，情况属实。2017.6.19葛文彪”，照片件上的签名落款内容则为“情况属实。2017.6.19葛文彪”。对此，买国华质证认为，2017年6月19日当天，葛文彪在借条上签字后买国华即对借条进行拍照留存，拍照时借条上只有“情况属实。2017.6.19葛文彪”，并没有“借款内容，”这一行，买国华认为显然是葛文彪待买国华不注意或离开后又自行加注的，应认定其加注内容无效；葛文彪陈述称双方签署借条时其的确先写了“情况属实”，但稍后又认为借条中既写了买国华向葛文彪的借款，又写了葛文彪向买国华补偿三十万以及买国华如何还款等内容，而葛文彪想认可的仅有借款的部分，因此又后添加了“借款内容，”一行字，葛文彪认为这样的补充加注更能体现葛文彪真实意思，并无不当，应当认定双方借款金额为4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国华提交的借条照片件更具有客观真实性，应作为认定双方借贷事实的债权凭证在卷佐证。理由如下：首先，民事证据规则之所以认定书证原件的证明力高于副本、复印件等其他来源的书证，主要原因在于原件能够真实完整地呈现制作人最初制成书证时的状态，进而可以在今后双方发生争议时直接对双方法律关系起到证明作用，意即民事证据规则所认定具有更高证明力的是“呈现制作人最初制成书证时的状态”这一证据本质，而并非仅止于具有原件的外在表现形式即可。综观本案双方的诉讼行为：葛文彪在持有认定借贷事实的重要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在起诉之初并未如实披露借条的存在，而是至庭审中买国华抗辩并提交了借条照片件后，才拿出所持有的借条原件；接下来，买国华就葛文彪当庭提交的借条原件进行首次质证时，并未发现与其所持有的照片件在落款处的差异，进而发表了对证据无异议的意见，待到一审法院就二者的差异发问时买国华方才发现，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第二轮补充质证时买国华所述双方在葛文彪单位同事的调解、见证下签借条并拍照留存的经过的真实性；与之相比，葛文彪从起诉之初不提交借条原件到双方进行第二轮补充质证时方才陈述“借款内容，”系其在落款处后增加的一系列表现，一审法院有理由质疑葛文彪主观上有妨害对方使用证据的目的，且葛文彪事后在证据上增加内容的行为已然改变了借条制成最初的状态，致使该借条原件形式上虽为原件，本质上已不再是证据法意义上的书证原件，故一审法院对葛文彪提交的借条原件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应由葛文彪自行承担证据失效的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二，基于对争议焦点一的确定，应根据借条内容认定买国华尚欠葛文彪的借款金额为150000元，经审理查明，买国华已于2019年2月22日归还20000元，故应认定买国华剩余未归还借款金额为130000元。 此外，葛文彪另提交了一份买国华签名捺印、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9日的收条，内容为“今买国华收到葛文彪补偿款三十万元整，不再追究葛文彪责任。如有违这将三十万全部退还。”经买国华质证，买国华系于2017年6月10日在葛文彪单位同事的调解下分别向葛文彪出具了一份内容为“借到葛文彪十五万元整，此款在前五年每月还一千元，在第六年（2023年6月10日前）余款一次性还清”的借条和上述收条，后因对葛文彪不信任又要求组织了第二次调解并于当天即2017年6月19日制作了最终的借条，买国华并提交其留存的照片予以证明，经审查，借条和收条照片件上的落款日期均为2017年6月10日，对照葛文彪提交的收条原件和买国华提交的照片件，葛文彪持有的收条原件落款日期“19”存在较为明显的人为改动痕迹，如前文所述理由，对葛文彪提交的该份收条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且综合双方2017年6月19日借条内容“以前的借条和收条一律无效，以前一切债务已清除”，可以认为2017年6月19日借条系吸收合并了2017年6月10日借条和收条的内容所形成的最终债权凭证，买国华的质证意见更具有客观真实性。最后，葛文彪、买国华在庭审过程中围绕双方是否存在多年同居关系提交了较多的证据材料，因以上均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无关，故不作为本案证据。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葛文彪、买国华之间的借贷事实有双方签字确认的借条为证，且综合双方陈述与答辩，可以确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买国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葛文彪借款本金130000元；二、驳回葛文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8元，减半计收4029元，由买国华负担1163元，葛文彪负担286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9日，买国华向葛文彪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买国华原借葛文彪肆拾捌万陆仟伍佰元整，陆续还款后还欠葛文彪肆拾伍万元整。现从肆拾伍万元中扣除葛文彪补偿买国华的补偿款叁拾万元整。买国华还欠葛文彪壹拾伍万元整。以前的借条和收条一律无效，以前一切债务已清除，以此条为证。还款方式在前五年每月还壹仟元整，在第六年底余款全部还清，不计利息。” 同日，买国华向葛文彪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买国华收到葛文彪补偿款叁拾万元整，不再追究葛文彪责任。如有违反将叁拾万全部退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买国华尚欠葛文彪借款是多少。因葛文彪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买国华于2017年6月19日向葛文彪出具的借条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故该借条应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借款金额的依据。根据借条所载明的“买国华还欠葛文彪壹拾伍万元整。以前的借条和收条一律无效，以前一切债务已清除，以此条为证”字样，足以认定买国华尚欠葛文彪的借款为15万元，减去买国华在一审开庭前支付给葛文彪的2万元，尚欠借款为13万元。 综上所述，葛文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8元，由上诉人葛文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