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黔行赔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朝富，男，苗族。 委托代理人王阳震，湖南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磷都大道84号。 法定代表人李仕勇，县长。 委托代理人熊成勇，开阳县高速公路建设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指挥长。 委托代理人卞海燕，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朝富因与上诉人开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阳县政府）土地行政管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马朝富是开阳县禾丰乡王车村垮泥坡组村民。2015年12月28日，开阳县政府作出开府发（2015）30号《关于对遵贵扩容工程高速公路（开阳段）建设项目土地、房屋征收征用决定》，马朝富的承包土地在征收范围内。2014年9月3日，开阳县政府组织人员对马朝富承包土地进行勘测登记并制作宗地图，马朝富在登记表和宗地图上签字确认。诉讼中，开阳县政府提供的《征地拆迁补偿资金明细表》记载，马朝富被征耕地5.9543亩，补偿金额为178629.00元，地面附着物补偿52657.00元。《征地勘测登记表》记载，地上附着物盛产期柑橘树，零星附作物：盆景树12株，李子树1株盛产，杉树6株（20公分），沙汤树1株（10公分），盛产期杨梅树1株，猕猴桃6株盛产，8㎡竹子（大于2公分）。2015年9月18日，开阳县政府对马朝富作出《土地征用告知书》并以张贴方式向马朝富送达。该告知书的内容为：马朝富户，本次征用你户承包村集体土地2.1389亩，地上附着物柑橘树(盛产期)。根据《征收征用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补充补偿标准的批复》及筑高指专议（2015）17号《关于开阳至息烽、兰海国家高速公路贵州境遵义至贵阳段扩容工程开阳境部分成规模高效农业经济作物补偿事宜专题协调会议纪要》的规定，征用你户承包耕地的综合补偿费标准为30000元/亩，耕地（征收）补偿费为64167.00元，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为48342.65元，补偿款合计112509.65元。2015年9月28日，开阳县政府组织有关单位对马朝富承包土地实施征占并清除地上附着物。马朝富遂于2017年3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开阳县政府征占马朝富承包土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黔01行初386号行政判决，认定开阳县政府在作出行政强制决定前未履行先行催告行政相对人的行政义务，且开阳县政府并非法律法规授权实施强制交出土地的执法主体，故判决：确认开阳县政府于2015年9月28日强制挖毁马朝富土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马朝富于2017年9月14日向开阳县政府邮寄赔偿申请书，开阳县政府逾期未作出答复。马朝富遂于2018年1月提起本案赔偿诉讼，诉请判决开阳县政府对马朝富5.9543亩（红线内2.1389亩，红线外3.8154亩）承包地予以赔偿；对其土地上附着物（5.9543亩，其中0.0448亩系杨云贵种植青苗）损失予以赔偿710921元。 另查，《征收征用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第六条规定：征地补偿标准按照贵阳市筑府发（2009）100号、（2010）6号文件执行，禾丰乡的耕地综合补偿标准为30000元/亩，青苗补偿费为1500元/亩；第十条规定：根据《贵州省征收征用林地补偿费用管理办法》（第124号令）的有关规定进行林木补偿，分别按照成片林木、零星林木和其它林木进行补偿。其中，一般成片林木按综合产值2000元/亩给予补偿，常规苗圃按3000元/亩补偿；零星林木按不同树种的单株单价补偿。 一审认为，开阳县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对马朝富承包土地及附着物实施征收的行为已经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其理应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之规定，因开阳县政府基于公共利益而实施土地征收，其征收程序的违法性具有不可逆性，也即开阳县政府征收行为违法致使马朝富承包土地权益受到损害，应当以支付相应赔偿金的方式救济。关于土地赔偿金标准和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村集体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王车村认可土地补偿费归被征地农户所有，故本案可按征收文件确定的补偿标准并适当考虑对开阳县政府违法征占土地行为的惩戒性，对土地征收补偿费进行裁判，即本案被征收土地赔偿金应当依据土地征收文件的补偿标准基础上进行适当上浮。据此，酌定按31500元/亩上浮30%确定本案的土地赔偿金（含青苗补偿费）数额。具体计算为5.9543亩×31500元/亩×（1+30%）=243828.59元。 关于地上附着物的数量及价值计算标准，根据《征收征用安置补偿实施方案》中关于林木补偿标准的规定并考虑对开阳县政府违法征占土地的惩戒性，马朝富的林木损失可按上述文件确定的单价基础上上浮30%计算。据此，根据《征地勘测登记表》的记载情况，马朝富的土地上有盛产期柑橘树，零星附作物：盆景树12株，李子树1株盛产，杉树6株（20公分），沙汤树1株（10公分），盛产期杨梅树1株，猕猴桃6株盛产，8㎡竹子（大于2公分）。按照上述文件的价格标准上浮30%计算，开阳县政府应赔偿马朝富林木损失68454.10元。综上，马朝富要求赔偿土地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损失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判决开阳县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马朝富土地赔偿金243828.59元、林木赔偿金68454.10元；驳回原告马朝富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朝富不服，提出上诉。其诉请：一、变更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土地赔偿金为535887元，林木赔偿金为8345660元；二、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次上诉人被征地5.9543亩（包括红线内2.1389亩，红线外3.8154亩），双方均认可面积，但是在每亩所种植的银杏树株数上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计算方法错误。第一，土地赔偿金部分。本案土地赔偿金标准基数应变更为参照《贵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实施贵阳市征地统一年产值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补偿更新标准的通知》（筑府发（2016）28号），因为该标准是最新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和法院判决时间匹配，即基数应为45000元/亩，加倍即90000元/亩。第二，林木赔偿金部分。法院确认违法后的赔偿金反而比原来的补偿金降低了。根据《侵权责任法》，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按照筑高指通（2014）8号文件明确规定苗期10元/株，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禾丰乡政府认定的苗木行距与筑高指专议（2015）17号认定的每亩株数取中值7万株，同时根据加倍惩罚的原则，赔偿数额应为零星树木×2+土地面积×7万株×10元/株×2倍。 上诉人开阳县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原判土地补偿费（含青苗补偿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在补偿单价上上浮30%计算赔偿金，有失公允，助长了少数人通过诉讼方式获取更多补偿，引发他人效仿，造成对已签约农户负面影响。同时还造成了建设项目的资金缺口。二、原判土地补偿费按照31500元/亩计算不合理。土地补偿费单价应为30000元/亩，被上诉人被征用土地上有附着物的已按面积和数量另行计算补偿，没有附着物的按1500元/亩计算青苗补偿费，一审判决不应将青苗补偿费作为土地补偿费重复计算，被征用的土地除少量是按传统农作物计算的青苗费，其他被征用土地都是按亩分计算了附着物补偿费，其他被征地农户对照一审判决这种计算必然产生争议，会提出给予增加补偿费的要求。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被征土地上的苗木以留床实生苗木按40000元/亩计算并上浮不当。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马朝富被征收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赔偿金的计算方法和计算标准问题。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对于地上附着物（含青苗）应根据违法行为造成的既得利益或现有财产的直接减少、消灭予以判赔。据此，原审法院一方面根据《征地勘测登记表》认定案涉土地上有盛产期柑橘树等苗木，判决开阳县政府应赔偿包括盛产期柑橘树以及其他零星林木损失共计68454.10元，另一方面又以31500元/亩（含1500元/亩青苗费）为基础计算判赔土地赔偿金，对于案涉土地上的包含青苗在内的地上附着物损失确有重复计算。故开阳县政府所提一审判决不应将青苗补偿费作为土地补偿费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第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开阳县政府违法行为的具体情节、违法行为发生到赔偿金实际到位的时差以及有效保护被征收人合法权益价值取向等因素，在征收项目涉及开阳县行政区划范围内普遍适用的《征收征用安置补偿实施方案》所定征收补偿标准的基础上适当上浮计算土地赔偿金和林木赔偿金足以弥补马朝富某违法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并无不当。故马朝富和开阳县政府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在案《关于开阳至息烽、兰海国家高速公路贵州境遵义至贵阳段扩容工程开阳境部分成规模高效农业经济作物补偿事宜专题协调会议纪要》（筑高指专议（2015）17号）第一条载明“两条高速公路建设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开阳境内出现了批复标准中无部分成规模高效农业经济作物补偿标准……县农业局、县生态文明建设局形成了《兰海国家高速遵贵扩容工程（开阳段）部分成规模农业经济作物补偿标准指导价目表》……经会议研究，原则同意开阳县制定的个案补偿标准……”同时，《征收征用安置补偿实施方案》明确规定征收实施部门为开阳县人民政府委托乡（镇）人民政府。禾丰乡政府作为征收实施部门，其经过调查公示确认的《留床实生苗木的调查表》真实有效，开阳县政府所提《留床实生苗木的调查表》未经有关部门最终确认不能采信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作为判赔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马朝富的土地赔偿金237423.62元〔243828.59元-（2.0674+0.6223+0.1938+0.4011）亩×1500元/亩×（1+30%）=237423.62元〕、林木赔偿金68454.10元，共计305877.7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马朝富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 三、开阳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马朝富损失人民币305877.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冉依依 审判员  赵 敏 审判员  孟 婷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