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83民初2628号抗诉机关：威海市人民检察院。原告（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101号。法定代表人：于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大杰，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洪宽，男，194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王晓与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乳商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晓不服向威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威检民（行）监[2015]37100000043号民事抗诉书，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威民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5）乳商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王晓不服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1日作出（2017）鲁10民再4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以（2017）鲁1083民初2698号立案受理，该案根据王晓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王洪宽为本案被告。2018年11月15日本院作出（2017）鲁1083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书，乳山农商行不服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鲁10民终字639号民事裁定书，以再审一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违反法院程序，撤销了（2017）鲁1083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以（2019）鲁1083民初2628号立案受理，受理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殷会出庭。王晓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大杰、被告王洪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原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王晓申请监督时，提供了乳山农商行下属的育黎信用社与王洪宽、乳山市东里村建筑公司于2005年10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经育黎信用社同意，将王晓等6人于2004年4月－2005年9月1日在育黎信用社的借款债务10笔共计685000元转移给王洪宽。该协议书证明，原借款合同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新的合同成立，由王洪宽取代王晓成为新的债务人，合同债务依法应由王洪宽承担。王晓诉称，请求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2）乳商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驳回乳山农商行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送达程序违法，申诉人的住址非常明确，但从来没有收到人民法院送达的诉讼文书；2、乳山农商行提供了虚假的证据，陈述了虚假的事实，第一，2011年7月16日的催收文件，王晓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第二，判决书判决自2006年6月21日起欠付利息，但是乳山农商行提供的借款凭证上记载利息的止付日期是2009年12月21日；第三，乳山农商行隐瞒该债务已经转移的事实，2005年10月15日王洪宽和育黎信用社、乳山市东里村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涉案债务转移给王洪宽，王洪宽负责清偿，如未按期清偿，王洪宽以其房产抵顶债务，因此已经将涉案债务转移给王洪宽，王晓不存在还款责任。王洪宽辩称：王晓、王晓磊、刘美玲、宋娟等的贷款都是给我用的，我和东里村建筑公司盖房，后来因资金没有及时偿还，我和育黎信用社、东里村建筑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合同，以几套房子抵顶所有贷款，合同上写明了所有的借款以房产抵顶，借款应该是由我承担还款责任。乳山农商行辩称:1、协议书形式上存在瑕疵，协议主体不明确。协议书中乙方是王洪宽还是威海瑞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丙方是乳山市东里村建筑公司还是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东里村村民委员会，乙丙方均不明确，协议主体不明确应当由谁来履行协议呢？2、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自己的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人自己退出与债权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该协议书的当事人没有原债务人王晓，也未约定原债务人退出与债权人的合同关系，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只是形式上的债务转移，而实际上应当是第三人债务加入。债务加入的基本特点就是必须由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缺少债权人与第三人达成的协议的基本要素，就不构成债务的加入。从协议主体及内容看，应当是第三人王洪宽加入债务，并且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间为一年，但王洪宽在该履行期间内并未实际履行，即使王洪宽用协议约定的楼房抵顶该债务，因其对约定的楼房没有所有权，也未按照协议约定将五套房的钥匙交付给育黎信用社，即在协议约定给付的期间内王洪宽未按协议履行债务，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债权人的农商行可以要求原债务人王晓承担，也可以要求债务加入的王洪宽承担还款责任。3、实际欠款时间应以欠息证明为准。原审原告乳山农商行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晓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律师费5000元,并由王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2005年8月31日，乳山农商行下属的育黎信用社与王晓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王晓向乳山农商行借款100000元，期限自2005年8月31日至2006年8月20日，借款月利率为6.9750‰，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同日乳山农商行与王晓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王晓磊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乳山农商行按约发放了贷款。但王晓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本院原审认为：乳山农商行与王晓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乳山农商行已按约发放贷款，但王晓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乳山农商行要求王晓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乳山农商行要求王晓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乳山农商行要求撤回对王晓磊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再审过程中，王晓申请对2011年7月16日《贷款催收通知单》中落款处的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2011年7月16日《贷款催收通知单》中“王晓”签名是王晓所写；2011年7月16日《贷款催收通知单》上“借款人（签章）王晓”签名处的红色手印印痕与当事人王晓十指指纹样本的右手食指指印是同一人所留。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再审查明：2005年8月31日，王晓与乳山农商行下属的育黎信用社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王晓向乳山农商行借款100000元，期限自2005年8月31日至2006年8月20日，借款月利率为6.9750‰，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同日，乳山农商行与王晓磊、单英杰、宋素兰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王晓王晓磊、单英杰、宋素兰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乳山农商行按约发放了贷款,王晓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利息自2009年12月21日未再交付，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乳山农商行认可王晓所借上述款项被王洪宽使用。2005年10月15日，乳山农商行下属的育黎信用社与王洪宽（系王晓之父）及第三人乳山市东里村建筑公司签订了协议：王洪宽自愿接受其亲属在育黎信用社的685000元债务。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乙方王洪宽与宋娟、刘美玲、王晓磊、栾许芝、王晓、宋文成系直系亲属关系。宋娟等6人于2004年4月－2005年9月1日在甲方（债权人乳山市育黎农村信用合作社）处先后10次借款人民币现金685000元，为确保借款按期归还，乙方自愿接受其亲属在甲方处的685000元债务。现经甲、乙双方及第三人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便共同遵守。一、经甲方同意，乙方自愿接受其亲属宋娟等6人在甲方处的借款债务685000元及利息，债务转让期限为1年，即2005年10月15日－2006年10月14日止，期间，乙方必须按其亲属与甲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日期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二、自本协议签字盖章之日起，乙方即将其在乳山市海峰街（技工学校）东的楼房7号住宅西单元1－5层合计5户的所有权转移为甲方所有。如乙方不能按期还款，协议期满后，甲方有权自行利用或出售该房产，其收益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干涉。三、本协议第三人乳山市东里村建筑公司同意将上述房产按合同约定其所有权转归乙方所有。并协调为甲方或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证等相关手续，办理相关手续的费用由房产所有权人支付。甲方（债权人）处加盖矫恒林印、山东省乳山市育黎农村信用合作社印；乙方（债务人）处王洪宽签字，加盖王洪宽印，加盖威海瑞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丙方（第三人）加盖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东里村村民委员会印、刘乐广印。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了对刘乐广、矫恒林的调查笔录，刘乐广证实：“该份协议书是真实的，王洪宽找到我，让我们建筑公司证实王洪宽在乳山市海峰街（技工学校）东的楼房7号住宅西单元1-5层是有所有权的，我们公司和村委会就证明了此事在协议书上盖了章”；育黎信用社原主任矫恒林证实：“当时育黎信用社的客服经理冷晓明找我，说怕王晓等六个人的贷款无力偿还，因为王晓等六人的贷款是为王晓的父亲王洪宽盖气调库使用，冷晓明听说王洪宽与东里村建筑公司在合作开发楼盘，想与王洪宽签个协议，将上述六人的贷款转移给王洪宽，用王洪宽分得的海峰街的楼顶帐。经东里村建筑公司确认，王洪宽确实可分得的楼房7号住宅西单元1－5层，合计5户，遂育黎信用社与王洪宽达成了债务转移协议。同意宋娟、刘美玲、王晓磊、栾许芝、王晓、宋文成六人于2004年4月至2005年9月1日在育黎信用社的贷款及利息转由王洪宽偿还，由他用上面所说的房产来担保，当时在场人有我和冷晓明、东里村主任刘乐广和王洪宽。”乳山农商行则称：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自己的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人自己退出与债权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该协议书的当事人没有原债务人，也未约定原债务人退出与债权人的合同关系，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只是形式上的债务转移，而实际上应当是第三人的债务加入。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凭证、欠息说明、委托代理合同、协议书及调查笔录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洪宽与乳山市育黎信用社签订的协议系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王晓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具体到本案，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关键是看王洪宽与乳山农商行达成的是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的合意。从王洪宽与乳山农商行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第一条内容中明确使用“债务转让”文字进行了表述，王洪宽主张上述协议系债务转让，与协议中文字表述“债务转让”相一致。根据常理推断，王洪宽为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王晓在乳山农商行的借款转让给王洪宽符合常情，因此王晓在乳山农商行的债务转让给王洪宽，应是王洪宽的真实思表示。原育黎信用社主任矫恒林在乳山市检察院所作的笔录中认可王晓等六人的贷款转移给王洪宽，并用王洪宽分得的海峰街的楼作为担保。而协议签订时矫恒林任育黎农村信用社主任，且该协议加盖了乳山市育黎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印章，签订该协议矫恒林应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对乳山农商行具有约束力，因此签订协议时王洪宽与乳山农商行双方的意思表示均为将王晓等六人的借款及利息转移给王洪宽，至此双方达成的合意应是债务转移而不是债务加入。另，该协议签订时并未损害乳山农商行的合法利益，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了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王洪宽即将其在乳山市海峰街（技工学校）东的楼房7号住宅西单元1－5层合计5户的所有权转移为乳山农商行所有。如王洪宽不能按期还款，协议期满后，乳山农商行有权自行利用或出售该房产，其收益归乳山农商行所有，王洪宽无权干涉。综上，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该协议有效。虽然王晓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事后王晓认可该协议的内容，因此不影响债务转移的成立与生效，据此王晓主张该协议系债务转让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该协议签订后原债务人王晓退出了涉案借款合同关系，与乳山农商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王洪宽和乳山农商行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乳山农商行要求王晓偿还借款与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按协议书的约定，王洪宽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乳山农商行关于该协议系王洪宽对涉案债务的加入等诸抗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2）乳商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二、被告王洪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三、被告王洪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被告王洪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朱爱国人民陪审员  曹春晓人民陪审员  曲利云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葛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