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1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菊，女，198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明，福建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致强，福建斯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五谷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区镇海六区百度国际大厦东塔36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C526X1。 法定代表人：高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灼彬，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春菊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五谷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8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春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明、被上诉人五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灼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春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五谷公司支付所欠蜜柚货款29507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五谷公司付清全部欠款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五谷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黄春菊将上诉请求中的蜜柚货款金额295074元变更为29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小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五谷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却以黄春菊未能提供囤积的全部货物腐烂在仓库为由驳回黄春菊的诉讼请求，系属错误。 一、黄春菊为了证明货物的处理情况，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入库地磅单》、《入库清单》、《垃圾车处理的现场视频》，证明货物已经进入仓库直至腐烂。虽然《欠条》有约定逾期付款黄春菊有权自行作价处理，但黄春菊在付款期限前后，多次联系五谷公司过来处理，五谷公司每次都答复会尽快派人处理，黄春菊也多次联系陈小军，陈小军也说公司会有人来处理，让黄春菊不能自行处理，否则要追究黄春菊的责任。 二、蜜柚进入仓库后，黄春菊无法处理，涉案仓库并非黄春菊在管理，而且仓库是五谷公司的员工陈小军承租的，没有五谷公司或陈小军的指示，黄春菊是无法随意处理仓库的货物。直至最后货物腐烂，仓库管理人才叫环卫工人按垃圾处理。 三、即使对货物进行处理，五谷公司也无法补偿欠条所欠金额。根据公平原则，五谷公司也要弥补黄春菊的损失。 四、《欠条》中以囤积的货物作为债务的抵押担保物的条款，违反了担保法第40条关于抵押合同禁止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款无效，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了该条款的效力，属法律适用错误。 五谷公司辩称，黄春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双方当事人间不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一）黄春菊仅提供《欠条》以证明双方间存在囤货交易；但该《欠条》落款处的签字与陈小军在劳动合同上的签字字样明显不同，对此五谷公司已提交劳动合同予以证明。五谷公司已履行举证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五谷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与实际情况不符。对《欠条》为陈小军本人亲笔所签，应由黄春菊进一步举证证明。（二）因黄春菊此前通过陈小军与五谷公司进行过两次蜜柚采购，黄春菊自然能够获取陈小军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审法院仅以《欠条》写在身份证复印件背面就简单推断《欠条》为陈小军本人所签，认定事实错误。（三）除《欠条》外，黄春菊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囤货交易真实发生。黄春菊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双方间的囤货金额总共为508789元，均由黄春菊先行出资向农户购买；后陈小军通过其本人账户、现金等方式已支付213715元；经其多次催讨，再支付了5000元。但对于上述情况，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五谷公司也未予确认；一审法院仅根据黄春菊的单方陈述认定付款事实，从而认定涉案囤货交易发生，与法律规定不符。 二、在错误认定涉案囤货交易存在的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陈小军的囤货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两方面的错误。（一）黄春菊所主张的涉案交易明显与双方此前已进行的交易方式不同：1.双方此前进行过的两笔交易均为五谷公司采购后直接运往销售地的方式进行的，没有进行过囤货交易；而涉案交易是双方没有进行过的囤货操作。2.双方此前进行过的两笔交易的付款方式是，五谷公司在采购过程中就已通过财务人员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支付货款；根据黄春菊的陈述，涉案交易却是由陈小军本人以其个人账户甚至是现金等方式直接向其付款，并且是分开多次小额支付，这显然不符合双方已经形成的交易惯例。（二）黄春菊在涉案交易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规则：1.根据黄春菊的主张，涉案囤货交易发生在10月下旬。此时正是蜜柚大批上市的时候，囤货根本不符合市场规律。2.根据黄春菊庭审的陈述，陈小军保证如果五谷公司不付款，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该保证明显超出了普通职员的职责范围，黄春菊理应对交易对方产生合理怀疑，并应谨慎确定其交易对方的主体身份。3.欠条上有公司证人一栏（但没有签字），说明黄春菊明知欠条需要公司证人的签字确认，证明黄春菊实际上对陈小军的代理权限已有所质疑并应谨慎确定。本案黄春菊是专门从事柚子采购、加工、销售的专业人员，具有丰富的农产品采购、销售经验。黄春菊未尽审慎义务，在涉案囤货交易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时仍为了盈利目的，轻率地与陈小军订立买卖合同，存在重大过错。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规则，五谷公司不承担涉案交易产生的任何责任。 三、黄春菊主张无法自行处理积压囤货，与事实严重不符。（一）黄春菊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交《垃圾车处理的现场视频》的证据，也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全部囤货均已腐败。（二）黄春菊主张在陈小军签字前黄春菊亲自在《欠条》加上“若逾期黄春菊有权处理五谷公司在志昌仓库所存囤货。黄春菊有权自行作价处理蜜柚囤货”两句，可见黄春菊是有能力自行处理囤货的。现黄春菊又主张其无法处理囤货，与《欠条》所载明显前后矛盾。（三）即使涉案交易真实发生，在采购方逾期付款的情况下，黄春菊有法定义务积极采取适当措施处理囤货，防止损失扩大。现黄春菊未采取任何措施，放任货物腐烂，应对全部损失承担责任。 四、黄春菊在原审中已变更诉求金额为29万元，但上诉请求金额却是295074元，明显超标的。而且，黄春菊在一审时主张欠条签订后，陈小军在2017年底支付了5000元，在2018年1月份又支付了5000元。另外，黄春菊在上诉中陈述，其在付款期限后多次联系五谷公司来处理，五谷公司答复会尽快派人处理，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五谷公司没有收到黄春菊的电话也没有做出上述答复。黄春菊继续陈述黄春菊多次联系陈小军，也没有举证证明。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成立且构成表见代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但以黄春菊未举证证明货物去向为由判决驳回黄春菊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结果是公正的。 黄春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深圳市五谷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蜜柚货款295074元及支付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深圳市五谷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蜜柚货款290000元及支付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五谷公司与陈小军签订《深圳市五谷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固定期限从2017年8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13日；试用期3个月；工作内容（岗位或工种）为农产品客户经理（俗称“采购员”）；工作地点为全国等条款。2017年9月，陈小军受五谷公司指派到平和县采购蜜柚果实，同时联系到黄春菊并谈妥购买蜜柚果实的相关事项。于是，黄春菊按照陈小军的要求开始收购蜜柚果实，并按照陈小军要求的地点、收货人等进行发货；五谷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25日二次用陆伍红的账户通过农业银行转账分别支付给黄春菊蜜柚预付款250000元、200000元。至此，前面的交易货款全部结清。2017年10月26日起，黄春菊继续按照陈小军的要求向农户收购蜜柚果实进行囤货。2017年12月19日，陈小军出具一张载明“深圳五谷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陈小军采购蜜柚经销，现欠黄春菊蜜柚款人民币贰拾玖万伍仟零柒拾肆元整，人民币295074元整。经协商欠款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所有欠款。若逾期，黄春菊有权处理五谷公司在志昌仓库所有囤货。黄春菊有权自行作价处理蜜柚囤货。深圳五谷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採购员陈小军采购员：陈小军2017年12月19日”等内容的《欠条》交黄春菊收执，在落款“陈小军”字样上加盖红色指印，并附上载有：陈小军及五谷公司基本信息的社交名片一张。该《欠条》的背面系陈小军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并在空白处注明：“仅限于深圳五谷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欠蜜柚款用”。黄春菊未向五谷公司发送该批货物。经黄春菊催讨，陈小军再支付给黄春菊货款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黄春菊与五谷公司的买卖关系明确，内容合法，受法律保护。五谷公司指派陈小军向黄春菊购买蜜柚果实，双方结清全部货款450000元。此后，陈小军继续以五谷公司的名义，按照此前的交易习惯向黄春菊订购蜜柚果实，并进行囤积货物；经陈小军与黄春菊结算，结欠货款295074元。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以认定。诉讼中，五谷公司对其指派陈小军与黄春菊发生货款总额450000元的交易无异议，且货款已全部结清；辩称除此之外，没有再指令陈小军购买蜜柚果实，也没有与黄春菊再发生任何交易，且没有再收到黄春菊发送的任何货物，当然没有拖欠黄春菊货款。从五谷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中可见，陈小军受五谷公司的指派与黄春菊发生货款总额450000元的交易时，具有五谷公司的代理权；该交易结束时，代理权终止。五谷公司指派陈小军与黄春菊发生交易时，没有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陈小军代理权终止后，五谷公司也未将该事项通知黄春菊。然则，在相同的空间、紧密相连的时间里，陈小军按照此前的交易习惯继续以五谷公司名义与黄春菊发生交易，使得黄春菊有足够理由相信陈小军仍然具有五谷公司的代理权，依法应当认定该代理行为有效，即构成表见代理。五谷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然而，黄春菊主张该批总价值508789元的货物，因五谷公司未及时提取导致全部囤积并腐烂在仓库，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再说，陈小军在出具讼争《欠条》时，约定“欠款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所有欠款。若逾期，黄春菊有权处理五谷公司在志昌仓库所有囤货。黄春菊有权自行作价处理蜜柚囤货。”黄春菊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批货物的去向。因此，黄春菊将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黄春菊请求五谷公司支付货款290000元及利息，因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五谷公司关于其与黄春菊之间不存在讼争的买卖关系的辩称意见，因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其关于驳回黄春菊全部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春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53.60元，由黄春菊负担。 二审期间，黄春菊向本院提交三段清理仓库腐烂蜜柚手机视频,证明内容:五谷公司存在仓库的蜜柚已腐烂,仓库出租方只能雇请环卫工人予以清理。向本院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后，证人曾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深圳市五谷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租用仓库后黄春菊也无法随便处理仓库内的货物，因为仓库是五谷公司员工陈小军承租的，没有五谷公司或者陈小军的指示，黄春菊是无法随意处理仓库的货物，仓库并非黄春菊在管理。蜜柚腐烂后，曾某雇佣黄志胜全部清理出去。 五谷公司经质证认为，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纳。黄春菊在一审中表示其手机内有清理蜜柚的视频录像，五谷公司当时同意质证，一审法院也要求黄春菊提供该证据，但是黄春菊在一审法院的要求下拒不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黄春菊提交的视频并非手机存储的原件，并且存在删改的可能。三、上述视频无法证明视频拍摄的时间地点，而且视频中显示的被清理的蜜柚也远远不足50余万元的价值。五谷公司对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黄春菊提交的三段清理仓库腐烂蜜柚手机视频，无法体现出与本案讼争的蜜柚存在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对曾某的证人证言，因黄春菊未进一步补强证据，故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五谷公司对2017年10月26日起，陈小军与黄春菊发生蜜柚买卖、出具欠条的情况及陈小军经催讨再付款5000元的事实均有异议，认为上述事实或依据不足或没有证据证明；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黄春菊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有遗漏。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本案的争议焦点：五谷公司应否支付黄春菊货款29万元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认为，该争议焦点涉及以下几个问题： 本院认为，基于以下理由，陈小军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五谷公司应对欠款29万元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具体分析如下： （一）五谷公司对于一审查明的“2017年9月，陈小军受五谷公司指派到平和县采购蜜柚果实”及至2017年10月期间，陈小军代表五谷公司与黄春菊发生两次交易，五谷公司先后于2017年10月18日、25日二次转账支付黄春菊蜜柚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陈小军曾代表五谷公司与黄春菊发生交易的事实可以确认。 （二）陈小军系五谷公司的职员，不仅有五谷公司的庭审确认，也有五谷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为证。根据劳动合同，陈小军的任职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至2020年8月13日。五谷公司虽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从2017年10月中下旬开始陆续与陈小军失去联系，无法联系陈小军，所以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从2017年10月中下旬实际解除。”但五谷公司在二审中也表示对陈小军已离职的情况“没有告知黄春菊”，也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的登报声明。因此，当陈小军以五谷公司的名义继续与黄春菊发生买卖关系，黄春菊有理由相信陈小军仍具有代表五谷公司进行交易的权限。 （三）黄春菊已提供有陈小军签名的欠条，载明“深圳五谷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陈小军采购蜜柚经销，现欠黄春菊蜜柚款人民币贰拾玖万伍仟零柒拾肆元整，人民币295074元整。经协商欠款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所有欠款。若逾期，黄春菊有权处理五谷公司在志昌仓库所有囤货。黄春菊有权自行作价处理蜜柚囤货。深圳五谷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採购员陈小军采购员：陈小军2017年12月19日”等内容。该《欠条》的背面系陈小军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并在空白处注明：“仅限于深圳五谷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欠蜜柚款用”。五谷公司对陈小军签名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却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因此，五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欠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陈小军的行为后果应由五谷公司承担。五谷公司认为陈小军已于2017年10月离职，但没有提供与陈小军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也没有提供其将陈小军离职的信息予以公示或告知黄春菊的证据，因此，五谷公司认为陈小军的行为与其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陈小军已通过出具欠条的形式确认尚欠黄春菊295074元并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黄春菊在二审中虽上诉请求支付尚欠的蜜柚款295074元及利息，但因黄春菊在一审诉讼中将其诉讼请求中的欠款金额变更为29万元，因此，五谷公司应支付黄春菊欠款29万元及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至于五谷公司与陈小军之间的关系，可另行依法解决。关于五谷公司认为黄春菊有权利处理蜜柚囤货却未采取任何措施，放任货物腐烂，应对全部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五谷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故对蜜柚囤货因何种原因造成损失以及损失多少，五谷公司亦可另行依法处理。 综上所述，黄春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8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 二、深圳市五谷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春菊货款2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黄春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5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53.60元，均由深圳市五谷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良志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曾晓宇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