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25471号原告：李重生，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鼎，广东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智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五山广东省农科院畜牧研究所自编1号楼。法定代表人：胡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丰，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开平金鸡王禽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金鸡镇文乐街1号。法定代表人：刘鸿，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丰，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重生与被告广东智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平金鸡王禽业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一）劳务合同签订情况：原告李重生与案外人广东省农业科学院动物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研究所”）签订有《聘用合同》，为该研究所事业身份人员。研究所与被告及另一案外人成都德康鸡业有限公司签订《技术人员派遣协议》，约定研究所委派包括原告在内的十一名技术人员协助被告做好成果转化与推广工作，以及被告根据经营需要所安排的工作。后原、被告及研究所签订三方《劳务合同》，载明“2.乙方（原告）为丙方（研究所）正式在编人员，建立有合法的人事关系；3.乙方知悉甲、丙方签订的《技术人员派遣协议》的全部内容，且同意受丙方委派到甲方从事技术成果转化与推行工作。为了确立甲、乙方的劳务关系，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在不违反甲、丙方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和《技术人员派遣协议》各项条款的前提下，签订本合同，……具体协议如下：一、本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二、乙方承担的劳务内容及要求为：开平公司总经理（开平金鸡王禽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30日被告向研究所发出《关于终止科技人员李重生劳务关系的函》，载明“2017年9月30日，李重生因个人原因不愿在智威公司继续从事成果推广工作，提出返回广东省农业科学院动物科学研究所工作，经智威公司研究决定，尊重李重生个人意愿，2017年10月1日起终止李重生与智威公司劳务关系……”。2017年9月28日，李重生向研究所申请返回研究所工作。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已经有多份协议予以明确，原告的人事关系隶属于研究所，原、被告之间为劳务关系。原告基于劳务关系而向被告主张的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无法律依据。至于原告主张的工资及奖金，按是否足额支付劳务费予以审查。（二）关于被告是否足额支付劳务费：原告主张其担任被告开平金鸡王禽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职务，收入标准为基本工资24万元/年（基本工资14000+绩效工资6000）+年底奖金428571.43元，已实际发放了30万元，此外有投苗奖259164元。1.被告是否足额支付2017年劳务费。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未支付2017年工资差额105037.5元的情况。根据被告提交的2017年1月至7月工资发放表，实际已发放的应税工资数额依次为14000元、14000元、14000元、14300元、14310元、14300元、14310元。经扣除个人所得税及7月份扣除预先借支款项5000元后，实发工资12380元、12380元、12380元、12605元、12612.5元、12605元、7612.5元。被告同时提交了借支单，载明李重生于2016年1月31日向开平金鸡王禽业有限公司借款5000元。被告主张经核算应补缴个人所得税总计73120元，无需再支付劳务费。对此，被告提交了证据《税务系统页面截图》，显示原告李重生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所得一次性全年奖金收入296500元所对应的应补缴税款为73120元；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2018年6月为当年5月份公司所有员工个人所得税的实际缴纳情况；提交了《税收完税证明》，拟证明2018年5月份公司所有员工个人所得税入库缴税情况。个人所得税缴纳情况经过被告当庭登录操作演示税务系统信息，且有银行支付流水及完税证明被告已实际缴纳。本院采信被告关于其为原告补交个人所得税的主张。被告另主张因李重生2017年8月、9月没有回广东智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班，也没有提供任何劳务服务，所以不存在工资差额问题。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其有回公司上班。本院认为：关于李重生于2017年8、9月份是否有回广东智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班。目前无考勤记录佐证李重生出勤情况，也无证据证明用人单位催告原告李重生到岗上班。而《关于终止科技人员李重生劳务关系的函》关于“2017年9月30日，李重生因个人原因不愿在智威公司继续从事成果推广工作”的表述与被告于本案中主张其2017年8月起不愿工作内容不一致。被告长达两个月之中没有对于李重生未到岗进行处理不符合常理，关于被告主张李重生2017年8月、9月未提供劳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仅按14000元基本工资标准发放了2017年1月至7月工资，经计算李重生2017年1月至9月应发劳务工资为20000元/月×9个月=180000元。扣减已核发的税前工资14000+14000+14000+14300+14310+14300+14310=99220元，扣减应补缴的个人所得税73120元，剩余差额部分经计算为180000元-99220元-73120元=7660元应予以发放。2.被告是否存在未足额发放的奖金。原告主张根据广东智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七次会议决议中审议通过的《2016年度员工年终奖金计提方案》，该方案载明“以智威公司经营管理层与董事会签订的《2016年度企业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为依据，智威公司按照2016年度合并报表的净利润计提16.5%，作为公司干部（担任实体部门主任助理以上职务人员）2016年度奖金总额（含下属各实体），允许春节前按照计提总量的70%预发，最终以2016年度的考核合并净利润进行核算，多退少补。公司相关下属经营实体按照已签订的《2016年度经营管理责任书》进行年终奖金分配。”被告已预发70%奖金即300000元，剩余30%的奖金即128571.43元未发放。被告主张被告第一次预发奖金一共发放了1296000元奖金，第二次预发年终奖根据考核分配的年终奖为972000元（注：被告代理词）。其中包括李重生在内的经营管理层发放的是38万元，超过公司关于年终奖发放办法的规定，即超过管理层的年终奖发放比例50%，不存在需补发的问题。经查，《2016年度企业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三、薪酬与绩效奖励（四）载明“年终奖金是以当年经审计合并净利润为基数，提取16.5%作为公司干部（担任实体部门主任助理以上职务人员）奖金总额（含下属各实体）。公司经营管理层人员奖金总和为公司干部奖金总额的50%以内。若出现亏损，则按基本薪酬额度发放年度双薪。依据年度绩效考核结果，考核得分超过80分的，奖金全额发放；低于80分的，年终奖金=奖金基数×【100-（80-实际得分）】/100”。关于被告年终利润的情况，被告主张有参考资料《审计报告》，但同时提出因《审计报告》涉及公司秘密，不能提供给原告复制。原告认为被告应提供审计报告，以明确最终应发奖金数额，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认为：根据《2016年度员工年终奖金计提方案》，第一次奖金计提比例为70%。被告主张的两次计提奖金总金额分别为1296000元及972000元。经计算实际第一次奖金计提比例为1296000元/（1296000+972000）=57.14%，奖金实际发放情况可推定当年度企业盈利情况比上述《2016年度员工年终奖金计提方案》做出时原本预计的企业盈利状况良好，才会导致第二次奖金发放时比原本预计的剩余未发放奖金金额要高。被告按原告所得奖金30万元（备注：实际申报金额296500元）为原告申报缴纳了个人所得税，说明被告在申报个人所得税时认可该奖金是原告的个人合法所得，应承担个人所得税。而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因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未按举证规则要求依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未经法庭质证，依法不应采纳作为证据。上述《2016年度员工年终奖金计提方案》经被告董事会审议通过，即使与原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层人员奖金总和为公司干部奖金总额的50%以内”不一致，应视为公司董事会对于公司奖励机制做出了新的决议及调整。被告为原告缴纳个人所得税视同被告认可原告依据该计提方案预发的70%奖金为原告个人合法所得，被告应支付剩余30%奖金128571.43元。原告主张额外50%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被告是否存在投苗奖未发放。原告主张依据2016年9月1日被告广东智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开平金鸡王禽业有限公司管理层订立的《开平金鸡王禽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部分内容载明“1、年度经营管理目标：（1）完成630万投苗计划（投苗量见粤智威3号文件）”、“6、投苗奖励计算方案”载明的“为激励乙方扩大规模，在总部批准的投苗量和品种的前提下，对乙方第一负责人增加年度投苗奖励。…当超过400万只时，投苗奖励=（实际投苗量-400万）×0.06元/只；当超过630万只时，投苗奖励=（实际投苗量-630万）×0.12元/只”。同时根据2017年1月6日发件人“小路”发送的《开平金鸡王年度财务报告2016》载明“本年投苗730.97万只”。该邮件向包括原告本人在内的四人进行发送。被告主张上述《开平金鸡王禽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不予认可，理由为：1.主体问题。广东智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开平金鸡王禽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其他两自然人股东未参与订立；2.订立时机问题。经查阅电子邮件显示的投苗统计表，2016年度前8个月已基本完成当年的投苗任务，9月份订立经营目标责任书起不到对管理层考核的作用；3.订立人员间具有密切联系。郭福有及李重生为签订责任书的两家公司的总经理，两人同为动科所委派至公司任职的人员，关系密切，有串谋的可能。本院认为：关于《开平金鸡王禽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真实性，该责任书盖有两家公司公章。而根据董事会通过的《2016年度员工年终奖金计提方案》载明，责任书是考核被告广东智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实体绩效情况的重要依据。被告否认上述责任书，但却未提交所谓的“真实”责任书为何。关于被告提的三点疑问：1.订立主体问题。因订立主体为被告广东智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相应的奖金发放由被告广东智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与其余股东无关，其余股东未参与订立并无不当；2.订立时机问题。关于投苗目标设置的问题。责任书中所订立的630万投苗数量来源于“粤智威3号文件”，并非于2016年9月1日订立时临时决定的责任目标。被告该项疑问不能成立；3.郭福有与李重生关系密切可能串谋，被告目前并无实际证据证明。上述《开平金鸡王禽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的条款中既有奖励条款，也列明有管理层需自动辞职的条款。如伪造仅需列明对获取奖励有利的条款，而非伪造大量与获取目标无关的条款。综上，被告否认上述《开平金鸡王禽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理由缺乏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实际投苗量原告已提交电子邮件予以证明，上述邮件并非只发送给原告一人，公司其他部分员工亦有收到，且发生于双方尚未发生纠纷的时候，本院采纳其邮件内容真实性。认定2016年投苗量为730.97万只。根据公式计算，投苗奖励为（630万-400万）×0.06元/只+（730.97万-630万）×0.12元/只=259164元。由被告广东智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予以支付。（三）劳动仲裁：原告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1日解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8250元；2.被告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2037.5元，并按照50%支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41018.75元，当庭变更该项仲裁请求为被告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5037.5元，并按照50%支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52518.75元；3.被告支付2016年经济效益奖金128571.43元、2016年投苗奖259164元，以及拖欠奖金的赔偿金额193867.72元；4.被告支付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82500元；5.被告支付2003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838871.93元。该委于2018年8月7日做出仲裁裁决：驳回原告全部仲裁请求。（四）原告诉请：1.确认原告与两被告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1日解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8250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的工资差额105037.5元及拖欠工资的赔偿金52518.75元；3.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经济效益奖金128571.43元、2016年投苗奖259164元，及拖欠奖金的赔偿金193867.72元；4.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2500元；5.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838871.93元。裁判理由与结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广东智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重生劳务奖金128571.43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广东智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重生劳务投苗奖259164元；三、驳回原告李重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430元，由原告李重生负担18314元，被告广东智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16元。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吉思人民陪审员  曹效清人民陪审员  张黛乔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麦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