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7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修桂英，女，193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隆（系修桂英之子），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秋琴，女，195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黎莲金（曾用名黎莲珍），女，194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修河山，男，194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清流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修建业，男，195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清流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康春卿，女，194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清流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修清莲，女，1964月7日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明溪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修仰云，女，195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明溪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步亨，男，196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明溪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修仰钊，男，194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修麟章，男，成年，汉族，住台湾地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修仰珍，女，成年，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再审申请人修桂英因与被申请人陈秋琴、黎莲金、修河山、修建业、康春卿、修清莲、修仰云、杨步亨、修麟章、修仰珍、修仰钊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修桂英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屋未进行具体的分割，二审法院认为修桂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讼争房屋进行了分割错误。修桂英提交的《典屋契约》、长汀县人民法院（91）汀法民（城）字第043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可以证明修桂英和被申请人的先祖1936年立下《分关薄》，天、地、人三房对讼争房屋进行了分割。被申请人陈秋琴在一审庭审的陈述及《关于修桂英上诉分割修占春公祠的答辩》，自认了讼争房屋曾进行分割的事实，修桂英无需再提供更多证据证明讼争房屋曾进行分割的事实。2.一二审法院认定“三房均同意本案讼争房屋中的二间店面及仓间用于出租，租金则用于占春公清明祭祀之用。契约立下后至今各房历代子孙均予以认可并依约履行”错误。1936年，修翼臣立下契约“占春公所有店房左右二眼及老仓间用于出租，而租金用于占春公清明祭祀之用，三房轮收不得混争”。该契约未指明左右二眼店房及老仓间具体位置，契约上的左右二眼店房和老仓间不在讼争房屋范围内。讼争的房屋没有店房出租用于占春公清明祭祀之用。解放后，祭祀先祖三房各自出钱，没有收取过店房租金用于祭祀先祖，不存在店房租金用于占春公的清明祭祀之用。事实上未分的共有部分也由三房各自占据使用，一二审判决认定“契约立下后至今各房历代子孙均予以认可并依约履行”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91）汀法民（城）字第043号民事调解书记载的事实不符。前述调解书的内容为修翰章同意将其份额房屋全部归修仰钊、修仰珍所有，修仰钊、修仰珍同意补偿修翰章4000元。4.一二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间,修桂英在对其使用的第12号店面进行维修时,想将与陈秋琴使用的第18号店面之间的公用通道占有并想与自己使用的12号店面联在一起使用。陈秋琴获知后，坚决不允许修桂英占用公共通道的行为，出面阻止导致本案矛盾的产生”错误。2016年4月，长汀县名城管理委员会进行古街建设，要将12号、18号临街店面拆除，并按名城管理委员会的要求重建。陈秋琴要求按二分之一的份额使用公用通道，修桂英不同意，才发生了纠纷。（二）一二审判决认为“本案讼争的房屋除由各房继承人占有使用的房间外，还有公共通道、天井、厅、空坪以及历来都未分割的第1、12、14、18、19、20、21、23、24号房间组成，该部分均为全体共同继承人共同共有，而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财产依法共同享有所有权”错误。讼争第1号房并不是房间，是花厅；讼争第12、13、14、18、19、20号房最初没有一个房间，是一个店面，解放后，修桂英和被申请人占为己有，在此搭盖后才建有房间；讼争第23号房是洗澡间，为三房共有；第24号房最初是空坪，解放后，包青娥在此搭盖成房间，然后出典给修桂英。讼争房屋是祖遗财产，在1936年进行了分割，并立下天、地、人三房的分关契约，明确了各自的份额，三房各占房屋产权份额的三分之一，讼争房屋为按份共有。（三）一二审判决认为，修仰钊、修仰珍、修清莲、修仰云、杨步亨仍依法享有对讼争房屋中共同共有部分的所有权，是错误的。1987年10月2日，修敬章的妻子包青娥将其祖遗分下讼争房屋，包括三房未分房产出典给修桂英，并订立《典屋契约》。修桂英承典房屋的范围，不仅包括讼争第2、3、4、15、22号房屋，还包括讼争房屋中的三房未分共有部分。修清莲、修仰云、杨步亨是修翰章的继承人，（91）汀法民（城）字第043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修翰章同意将其份额房屋全部归修仰钊、修仰珍所有。因此，修翰章已丧失了其份额房屋的所有权，修清莲、修仰云、杨步亨作为修翰章的继承人，对讼争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修仰钊、修仰珍因在典期届满一年内未回赎，其名下的房屋产权份额已归修桂英所有，也不再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四）一二审判决以“修桂英在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对讼争房屋享有三分之二份额”为由，驳回修桂英要求确认对坐落于长汀县汀州镇南门社区店头街房屋门牌××房屋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的主张错误。1.修桂英因继承取得讼争房屋产权份额的三分之一。2.修桂英因典买取得讼争房屋产权份额的三分之一。（五）一审判决认为“因本案讼争的房屋对共有部分已有约定且已履行了几十年，为了尊重先人和历史，而且修桂英并没有重大理由足以达到需要对讼争房屋必须分割的事实依据”，二审判决认为“修桂英也没有提供证据可以证明讼争房屋具有需要进行分割的重大理由”错误。讼争房屋为按份共有，分关契约中没有约定不得分割共有财产。被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民国二十五年闰三月初三的契约，仅约定左右二眼及老仓间用于出租，租金用于清明祭祀，并未约定不得分割。即使契约中约定了讼争房屋不得分割，该契约发生在民国期间，距今已83年。因年代久远，情事已变更，如继续沿用，对当事人显失公平。因此，应当对讼争房产进行分割。修桂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图片》，证明了部分共有房屋发生倒塌或成了危房，然共有人怠于履行修缮义务，没有分割，无法申请房屋登记，无法申请审批重建，严重损坏名街景观形象，及严重影响镇南门城楼重建，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修桂英与被申请人已不是家庭成员关系，共有法律关系已消灭，符合前述条款关于“共有的基础丧失”的规定，可以请求分割讼争房产。修桂英一代人就因房屋共有部分纷争经常打架争吵，一二审法院认为可以协商共同的基础不存在，后代继承人更无法合理进行分割，影响社会安定团结。对讼争房屋进行实物分割，也不会减损房屋的价值。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修桂英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查查明：《典屋契约》记载“立出典房屋契约字人包青娥因在家年老多病，生活起居无人照顾，女儿仰贞为了便予照顾，接我去甘肃兰州供养，今愿将祖遗分下坐落长汀城关建设街门牌××坐东向西房屋壹所计前厅正栋左片房间壹眼，后厅正栋左片连厢房共贰眼（包括上下厅楼房在内）又横屋左片厨房壹间，及靠近（曹）家祠空坪壹块（约柒平方）以上共计房间肆眼和空坪壹块，出典与桂英家居住使用包括叁房未分之房产由承典人全权管理使用，业经双方协议事项如下：（1）出典价款经双方议定为上等稻谷陆（萬）肆仟伍佰零壹拾陆斤整，因不便携带保管，改折合人民币壹萬元整，出典人取赎时，应按照以稻谷数额取赎，经议定出典期限为拾年即自一九八七年十月二日起至一九九七年十月二日止。如逾期壹年不赎，即作为典断处理。该出典房产权即为承典人所有……”。 长汀县人民法院（91）汀法民（城）字第043号原告修翰章与被告修仰钊、修仰珍及第三人修桂英房屋析产纠纷一案调解书，载明“坐落于本县房屋内的第2、3、4、15、22号房间（22号已倒塌，详见附图）属修翰章之父，修仰钊、修仰珍之祖父修翼臣（一九四九年死亡）的遗产。一九四四年九月修翼臣将上述房屋以伪国币1500万元的典价出典给修德源，典期六年。一九七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由被告以600元人民币向承典户赎回。一九七六年被告之母包青娥（于一九八八年死亡）以800元人民币将房产质押给修永福。修翰章得知后于一九八三年返汀干涉。经协商包青娥返还给修永福全部押金，把房屋收回自用。修翰章无异议。一九八七年十月被告之母包青娥再次以10000元人民币的典价，将讼争房屋全部出典给第三人修桂英居住，典期10年。同年十二月修翰章诉来本院，要求判决被告与第三人的房屋典当关系无效，并确认其对讼争房应享有的份额。本院于一九八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以（89）汀法民城字第062号的判决书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原告修翰章之诉讼请求。修翰章不服提出上诉，龙岩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一九九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以岩中法（90）民上字第229号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审。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坐落在房屋内的第2、3、4、15号及22号（原厨房现倒塌）修翰章同意将其份额房屋全部归被告所有。被告同意补偿给修翰章人民币4000元，此款于一九九一年十月三十一前一次性付清；二、第三人修桂英对上述协议无异议。” 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原代：有，问陈秋琴这一方当事人，在答辩时说1936年对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并且立下了天地人三房的契约，能否解释是如何分割的？陈秋琴：是的，可以，房屋平面图确认的，有明确哪间归谁所有。审：是否按份额分割的。陈秋琴：是的。” 修建业、修何山、康春卿二审提交的《关于修桂英上诉分割修占春公祠的答辩》记载“……这就是所谓《分关簿》按天、地、人给三房分配了的部分，是给三房人居住全盘，分配在各房名下的房屋是按中国传统分房形式插花式分配。有祖辈修洪章在上世纪七八十年答复修敬章之女要求分割占春公祠未分割的公众部分房产的信件……该信件可以印证分关簿载的是分给三大房了的做为居住使用的房屋，剩余的未分店房部分作为众产的事实。分在各房名下的房屋是各房各自的份额，这是按份共有关系。剩余的部分如店面、仓间、花厅、上下厅堂、天井，前后坪等并未分割且未具体分割哪部分归属哪一房。未有分割且未具体分割哪一房名下的众产部分是祖先留给占春公祠子孙后代共同共有的遗产，三房子孙是未分割部分的共同继承人，三房子孙是共同继承人关系，未分割的遗产是共同共有的，是占春公祠存在的主体体现……”。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讼争房屋系由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共同祖先修占春所建。修占春生育有三个儿子，长子（大房）修在进、次子（二房）修在凤、三子（三房）修在图。本案讼争房屋历来是由三房的后裔对各自占有的房间进行使用和管理。因讼争房屋的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关于“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除由各房继承人占有使用的房间外，未分割部分为全体共同继承人共同共有。然《典屋契约》记载，出典范围仅为“前厅正栋左片房间壹眼，后厅正栋左片连厢房共贰眼（包括上下厅楼房在内）又横屋左片厨房壹间，及靠近（曹）家祠空坪壹块（约柒平方）以上共计房间肆眼和空坪壹块”，而不包括承典人全权管理使用的叁房未分之房产。修桂英称承典房屋的范围，不仅包括讼争第2、3、4、15、22号房屋，还包括讼争房屋中的三房未分共有部分，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陈秋琴一审庭审陈述及修建业、修何山、康春卿二审提交的《关于修桂英上诉分割修占春公祠的答辩》，也仅称“分在各房名下的房屋是各房各自的份额，这是按份共有关系”，对于“剩余的部分如店面、仓间、花厅、上下厅堂、天井，前后坪等并未分割且未具体分割哪部分归属哪一房”，“是祖先留给占春公祠子孙后代共同共有的遗产，三房子孙是未分割部分的共同继承人，三房子孙是共同继承人关系，未分割的遗产是共同共有的”，不构成对修桂英主张的自认。故二审法院以“修桂英在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对讼争房屋享有三分之二份额”为由，驳回修桂英要求确认对讼争房屋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的主张并无不当。 1936年农历闰三月初三（民国二十五年）由占春公长子修翼臣（修敬章、修翰章之父）会同各族亲友及兄弟（修友颜、修友泉）就该讼争房屋立下契约，三房均同意本案讼争房屋中的二间店面及仓间用于出租，租金则用于占春公清明祭祀之用。前述契约内容，未对共同共有部分如何分割进行约定。至于修桂英主张共有的基础已经丧失及基于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问题。修桂英与其它共有人有共同的祖先，系血亲，不存在丧失共有基础的情形。此外，修桂英未举证证明其它共有人不同意修缮，故讼争共有房屋如需修缮，修桂英可与共有人协商，修桂英所谓的有需要分割重大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修桂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修桂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国新 审判员  程光毅 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天栋 书记员钟晓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