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明，男，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艳萍，女，1979年11月30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址：广西柳州市鹿寨县，现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小敏，女，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封开县，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陈绍明、罗艳萍与被上诉人梁小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5381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绍明、罗艳萍、被上诉人梁小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绍明、罗艳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支付1766元股权转让费给上诉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证人陈某已另行转让股权表示不予追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从而认定《协议》无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应按《协议》继续履行支付2万元转让费给上诉人的义务。1．陈绍明与陈某是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杰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在得到陈某许可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6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将明杰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有陈某的书面证明为据。2．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广东政务服务网申办流程》所显示的股东信息为梁小敏出资50万，占股100%，可以看出陈某是同意签订《协议》的。且在签订《协议》后，陈某配合上诉人在网上办理明杰公司股东变更信息，否则梁小敏不可能在明杰公司占股100%。3．陈某同意出庭作证，证明其知道《协议》的事宜并同意授权上诉人将明杰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4）客观事实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明显确认上诉人于2017年8月1日将明杰公司交付给被上诉人经营，且被上诉人取得了明杰公司的全部客户资源和办公资产等资源，并经营管理至今，其中仅是2017年8月被上诉人所得公司的收益就有18324元。对此，一审法院亦已明确判定公司属被上诉人实际经营，经营收益归被上诉人所有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是错误的。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支付2万元的转让款给上诉人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经营明杰公司的资源费为1万元严重失实、错误。1．《协议》明确上诉人同意将高铁快递转让给被上诉人经营，转让费为3万元（包括一部电脑、一部电单车和一部打印机、押金7000元），也就是说3万元的转让费包括了明杰公司的加盟授权、业务关系等无形资产和办公资产这两部分的价值，上诉人所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办公资产的价格已超过7000元，其余客户资源为23000元。2．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经营期间，并在取得明杰公司的客户资源和办公资产后，仅在2017年8月被上诉人就获得公司收益18234元，倘若只认定上诉人所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客户资源和办公资产等资源仅值1万元，即纯资源费3000元，违背双方当事人订立《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显失公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明杰公司的资源仅值1万元（而且其中固定有形资产至少7000元）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显失公平公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陈某亦同意《协议》的签订，因此《协议》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协议》无效和明杰公司的资源仅为1万元，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扣减上诉人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的18234元外，被上诉人应支付1766元（20000元-18234元）给上诉人。故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改判被上诉人返还1766元给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梁小敏辩称：上诉人偷取梁小敏的底单并收取应属于梁小敏的款项。2017年8月31日梁小敏与上诉人就该问题进行争执，但上诉人却将梁小敏的办公用品丢离办公场所，且梁小敏存放在办公室内的快递单也不见了。《协议》约定2017年9月6日支付第二笔转让款，但上诉人在2017年9月5日将，明杰公司的所有单据、印章、金钱均取走，并自行取消明杰公司的营业执照。而且7000元的公司押金单上也载明陈绍明的名字，快递费、网络费等费用诉讼均没有支付给梁小敏，之前上诉人自行取走的款项也没有归还给梁小敏。基于是同乡的原因，在9月5日事发时梁小敏并没有选择报警处理。上诉人将客户资料、营业执照取走，9、10月份的快递单也没有归还给梁小敏。上诉人上诉认为价值1万元的公司资源已经包括了7000元押金单，但是该押金单上面载明的是陈绍明的名字，因此公司资源应为1万元加上7000元。由于上诉人的上述无理行为造成严重的后果，二审法院不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小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绍明、罗艳萍向梁小敏返还转让费10000元；2.判令陈绍明、罗艳萍返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公司收益18234元；3.判令陈绍明、罗艳萍向梁小敏支付违约金19935元；4.判令陈绍明、罗艳萍向梁小敏赔偿损失100530元（其中投入快递费700元、公司被罚款830元、仓库租金9000元、可得收益90000元）；5.判令陈绍明、罗艳萍向梁小敏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的工资共54000元；6.诉讼费由陈绍明、罗艳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7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至2014年时注册资本50万元，由陈某、陈绍明分别认缴出资25万元。2014年2月25日，陈绍明与广州市港快速递有限公司签订《港快速递特许经营加盟协议》，并运作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经营国内货运代理业务。2017年8月6日，梁小敏与陈绍明签订以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梁小敏作为乙方的《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高铁快递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费为30000元（包括一部电脑、一部电单车和一部打印机、押金7000元），分期付款于8月6日先付10000元，9月6日支付10000元，10月6日支付10000元，三个月共为30000元；9月6日收到10000元时将深圳市铭之尚服装有限公司客户交出，10月6日收到10000元时再交出深圳市同舟贸易有限公司客户；系统余额要在8月6日晚前转到甲方账号，如乙方中途退出，8月1日付的全部费用不作退还；乙方8月开始营业，8月份房租3200元由乙方支付；乙方8月1日接手公司事务，公司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客户的资料不得转卖别人或者老乡，营业执照协助办好转到梁小敏名下，如发现转卖客户资料，退还梁小敏所付的房租、押金和司机的工资；8月份的水电各出50%；今日起，乙方需付甲方系统费2565元、押金10000元。被告陈绍明作为甲方签名，梁小敏作为乙方签名。《协议》签订后，梁小敏接手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并继续经营快递业务。2017年9月6日，梁小敏没有将第二期转让款10000元支付给陈绍明。2017年9月23日，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中一个客户将2017年8月份的快递费11531元结清并转账给罗艳萍。2017年9月29日，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另一客户将快递费6793元转账支付给罗艳萍。诉讼中，到庭参加诉讼的陈绍明称罗艳萍系其妻子，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明文件。2017年11月16日，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发生变更，包括投资人、高级管理人员、章程均发生了变更，陈绍明占股50%变更为占股0%，陈某占股50%变更为占股0%；该公司的股权变更为宋晓韦占股90%、周文杰占股10%。2017年12月27日，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再次发生变更，企业名称变更为深圳市明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建筑劳务分包，投资人、高级管理人员、章程等也发生了变更，股权变更为吕晓明占股90%，郭克阳占股10%。梁小敏在原有基础上经营业务至2018年8月。2018年11月19日，梁小敏以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争议为由提起本案诉讼。陈绍明到庭确认其与罗艳萍收到梁小敏支付的第一期转让款10000元以及客户转账支付的快递费18324元。陈绍明提交的证据《广东政务服务网申办流程》（网络打印件）显示其申请变更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信息为梁小敏出资50万元，即梁小敏占股100%。一审法院认为，梁小敏与陈绍明签订《协议》约定将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业务、资产转让，同时还约定了营业执照的过户，双方在诉讼中均确认存在准备办理证照转让手续的事实，陈绍明提供的证据明确显示其申请办理的证照转让手续是将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为梁小敏全额占股，因此，梁小敏与陈绍明签订的《协议》实质是对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的协议，双方因履行该《协议》产生纠纷，梁小敏提起诉讼，故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为案由立案，未能全面反映当事人讼争的事项，应予纠正。根据公开信息，梁小敏与陈绍明签订《协议》时，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被告陈绍明与案外人陈某，二人各占50%股权。梁小敏与陈绍明签订的《协议》只有被告陈绍明签名，没有案外人陈某签名，且《协议》内容并未载明对案外人陈某的股权如何处置，但双方准备履行时却拟将公司全部股权一并由陈绍明处置。双方签订的《协议》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对外转让股权需要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以及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的规定，也存在陈绍明处分案外人陈某的股权的情况。诉讼中，双方均未披露案外人陈某的意见，陈某也没有参加诉讼。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由于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股权在梁小敏与陈绍明签订《协议》后的2017年11月16日发生变更，陈绍明与案外人陈某均不再是该公司的股东，故可推定案外人陈某已通过另行转让股权的事实行为表明不予追认该《协议》，陈绍明也不再具备取得基于案外人陈某授予的处分权的基础，故梁小敏与陈绍明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绍明明知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不止其自身一人，其无权处分其他股东的股权，事后也没有被追认或取得处分权，故其对导致该合同无效具有重大过错。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结构属于社会公开信息，梁小敏在签订合同之前没有详尽了解被处分的公司股权的权属情况，故其对导致合同无效也有过错。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梁小敏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10000元，陈绍明依法应予返还。梁小敏以原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资源（含加盟授权、业务关系、办公资产等）经营该公司的业务，如有盈利，属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返还给该公司。但由于该公司在不处分公司资源（被梁小敏占用的部分）的情况下发生股权变动，可见转让双方（包含案外人陈某）已剥离该资源以现状进行股权转让，故梁小敏因占用该部分资源而取得并应予返还的财产应返还给原股东即陈绍明与案外人陈某。根据梁小敏与陈绍明的过错程度、梁小敏实际付出经营劳动取得利益、陈绍明与案外人陈某并未付出经营劳动且已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其他人的实际情况，结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梁小敏支付的第一期转让款10000元作为梁小敏取得原深圳市明杰国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资源的代价，梁小敏经营公司取得的利益（含亏损）扣除梁小敏的劳动成本部分作为陈绍明过错导致公司资源被梁小敏占用的代价，双方以陈绍明应予返还的10000元与梁小敏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扣除劳动成本）互相抵销，陈绍明继续持有该10000元，梁小敏持有经营取得的利益，双方互相不承担返还或赔偿义务；如另一股东即案外人陈某存在损失的，由陈绍明承担。综上所述，对于梁小敏在本案诉讼提出的诉讼请求，梁小敏主张陈绍明、罗艳萍返还转让费1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小敏主张陈绍明、罗艳萍返还2017年8月的公司收益18234元，由于该款属于梁小敏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利益，如前所述应由梁小敏持有，陈绍明没有付出经营劳动不存在占有的依据，应予返还给梁小敏；加之罗艳萍是实际收款人，应负共同返还的责任；罗艳萍实际收取两笔快递费为18324元（11531元+6793元），梁小敏主张返还18234元，属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梁小敏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梁小敏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无效，双方均不应主张对方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对于梁小敏主张陈绍明、罗艳萍赔偿的损失快递费700元、罚款830元、仓库租金9000元，属于梁小敏经营产生的款项，应由梁小敏自行承担。对于梁小敏主张陈绍明、罗艳萍赔偿可得利益9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梁小敏主张陈绍明、罗艳萍支付工资54000元，由于双方并未设立雇佣关系，该请求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因此，梁小敏提出的诉讼请求中，一审法院除支持由陈绍明、罗艳萍返还2017年8月期间产生的快递费收益18234元给梁小敏之外，其余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罗艳萍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陈绍明、罗艳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18234元给梁小敏。二、驳回梁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梁小敏已预交），由梁小敏负担1975元，陈绍明、罗艳萍负担19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绍明、罗艳萍向本院申请证人陈某出庭，拟证明陈某与陈绍明是原明杰公司的股东。陈绍明在得到陈某本人许可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6日与梁小敏签订《协议》，将原明杰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梁小敏，并且在签订《协议》后，陈某配合陈绍明在网上办理原明杰公司股东变更信息。梁小敏向本院提供物流查询清单9张，拟证明陈绍明与梁小敏签订《协议》后，私自通过梁小敏经营的快递公司邮寄个人物品，陈绍明应支付700元给梁小敏。上述证据已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绍明、罗艳萍在二审期间提交其二人的《结婚证》复印件，陈绍明与罗艳萍系夫妻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证人陈某作为原明杰公司的股东，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陈绍明转让股权的行为追认，本院予以采纳。梁小敏向本院提交的9张物流查询清单，因未提交原件核对，且模糊不清，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法不予采纳。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绍明、罗艳萍是否应当返还原明杰公司2017年8月的经营收益款18234元给梁小敏。2017年8月6日，梁小敏与陈绍明签订《协议》，约定：陈绍明同意将高铁快递转让给梁小敏经营，转让费为30000元（包括一部电脑、一部电单车和一部打印机、押金7000元），分期付款于8月6日先付10000元，9月6日支付10000元，10月6日支付10000元，三个月共为30000元。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证人陈某在二审庭审期间亦出庭作证，明确表示对陈绍明转让原明杰公司股权的行为进行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梁小敏与陈绍明、罗艳萍一致确认梁小敏自2017年8月开始经营明杰公司，期间内的收益款应属梁小敏所有，陈绍明、罗艳萍应退还18324元款项给梁小敏。至于陈绍明主张梁小敏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0000元的意见。本院认为，虽《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3万元分期支付。但陈绍明在本案中没有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作审理。综上所述，陈绍明、罗艳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绍明、罗艳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建勇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尹 蕾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何卓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