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冀执监12号 申诉人（被执行人）：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517号。 法定代表人：刘洪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智，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元，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北京汇创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西半壁店京包路西。 法定代表人：潘文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华，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517号。 法定代表人：王占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振英，该公司员工。 申诉人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家庄中院）（2017）冀01执复238号执行裁定书、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正定法院）（2017）冀0123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和（2017）冀0123执27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进行了听证，申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智、赵红元，申请执行人北京汇创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创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文斌、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华，被执行人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振英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经查，汇创盛公司诉建工集团、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英杰公司自愿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2015年2月13日石家庄中院作出（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82号民事调解书，一、英杰公司、汇创盛公司双方确认，邢台市曹演庄旧城改造项目尚欠汇创盛公司钢材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139万元。二、由建工集团代英杰公司支付汇创盛公司第一期欠款200万元；第二期还款450万元由英杰公司于2015年6月底前支付汇创盛公司，如到期该项目英杰公司未收回工程款，支付日期相应顺延到收回邢台市旧城改造项目第一笔工程款时支付，英杰公司不构成违约；剩余欠款489万元由英杰公司于2015年12月底前支付汇创盛公司（还款期间不另计收利息）。三、建工集团作为该项目的总包方，承诺对英杰公司的后两期还款行为进行监督及协助。如曹演庄工程回款不足以支付所欠汇创盛公司钢材款时，建工集团在取得英杰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后有权从英杰公司分包施工建工集团总包的任县医院工程回款中予以扣留，由建工集团直接支付给汇创盛公司。若建工集团在英杰公司上述工程回款后拒绝履行协助义务，则建工集团对本次回款应付汇创盛公司钢材款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汇创盛公司负责向建工集团提供正规钢材销售发票，若因汇创盛公司提供发票不真实造成所欠钢材款不能支付，责任由汇创盛公司承担。五、其他事宜双方互不追究。六、案件受理费56883元（已减半）由汇创盛公司承担。 2016年10月17日汇创盛公司向石家庄中院申请执行英杰公司、建工集团，次日石家庄中院立案执行。11月14日石家庄中院将该案指定正定法院执行。2017年3月1日正定法院立案执行，9月11日正定法院依据（2017）冀0123执277号冻结建工集团存款990万元银行存款的执行裁定书，冻结了建工集团在河北支行开立的652012019000001185账户（以下简称1185账户）。该银行存款账户余额为6612.67元。 对此，建工集团提出执行异议称，正定法院在没有作出任何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冻结其银行账户，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该公司在调解书生效后，已代英杰公司向汇创盛公司履行了200万元。根据调解书第三项规定，其仅对英杰公司的后两期还款行为进行监督、协助，需要英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方能付款，该公司从未截留英杰公司任何工程款项。另外，曹演庄项目没有回款，该公司还代英杰公司偿还了390万元。任县医院工程中，有数家公司分别就任县医院工程的钢材款、混凝土款、租赁款起诉建工集团及英杰公司，相关法院已作出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民事判决书。该公司已代英杰公司被执行了1674万元，且未拖欠、截留英杰公司款项，反而严重超付，在此情况下，该公司没有理由协助汇创盛公司案件的监督执行。请求撤销正定法院的冻结裁定。 正定法院查明，（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82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该调解书中的第一期还款义务已经履行，因建工集团、英杰公司未履行调解书中第二、三期付款义务，汇创盛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石家庄中院作出（2016）冀01执671号执行裁定书，将建工集团列为被执行人，并指定正定法院执行。建工集团对该执行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石家庄中院以该裁定属于人民法院内部对案件执行的调整、不属于执行行为为由未予审查，作出(2017）冀01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申请。建工集团未提请执行复议。建工集团承认已从任县医院工程发包方处取得工程款1027.5887万元及利息。 正定法院认为，按照石家庄中院（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82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第三项内容，建工集团对英杰公司的后两期还款行为负有监督及协助义务，在英杰公司未还款的情况下，其有权扣留英杰公司应得的工程款，并对英杰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建工集团称曹演庄工程并无回款，但建工集团已收取了调解书约定的任县医院工程款，在英杰公司未还款的情况下，调解书中约定建工集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建工集团负有偿还汇创盛公司欠款的义务，故该院将其列为被执行人、并冻结其名下存款的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建工集团提出的还有数家公司就任县医院工程欠款起诉建工集团及英杰公司，要求还款的理由并不妨碍调解书约定的执行条件的成就。2017年9月28日正定法院作出（2017）冀0123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建工集团的异议请求。 建工集团向石家庄中院提出复议申请称，请求撤销正定法院的异议裁定。一、正定法院对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各方权利义务理解错误，其所作裁定没有尊重案件基本事实。建工集团没有违反调解书的任何约定，其未拒绝履行协助义务，正定法院执行中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并冻结其银行账户错误。二、汇创盛公司至今未向建工集团开具任何正规销售发票，以前提供的虚假发票也未更换，汇创盛公司要求偿还欠款的主张缺乏前提。 石家庄中院认为，该院作出的（2017）冀01执异35号执行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建工集团在该案执行中的法律地位系被执行人。石家庄中院将该案指定正定法院执行，正定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冀0123执2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建工集团银行存款990万元。建工集团在复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其系该案被执行人的法律地位，现建工集团复议称其不是该案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正定法院依法对复议申请人采取的冻结措施于法有据，正定法院作出的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冀01执复23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建工集团的复议申请，维持正定法院（2017）冀0123执异44号执行裁定。 建工集团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石家庄中院（2017）冀01执复238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建工集团990万元银行存款账户的冻结。主要理由：一、石家庄中院（2017）冀01执复23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石家庄中院（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82号民事调解书明确建工集团的法律地位不是欠款主体，不应作为被执行人，其只负有监督及协助的义务。建工集团没有拒绝履行协助扣款义务，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未出现，即曹演庄工程没有回款，任县医院项目虽然有回款，但是建工集团账户被多家法院冻结，其不能履行。（二）英杰公司在该案被指定到正定法院执行时才向建工集团出具其同意建工集团向汇创盛公司支付材料款的付款委托书。（三）汇创盛公司没有按照民事调解书内容提供正式票据。二、石家庄中院认定正定法院有权冻结建工集团存款的行为错误。关于任县医院工程项目，法院判决给付建工集团1027万元，该款项打入建工集团账户时，因建工集团的银行账户被多个法院的多起案件冻结，已从建工集团账户扣划1950万元，建工集团已经没有英杰公司在任县医院项目的任何款项。三、英杰公司已就建工集团欠其工程款诉至邢台中院。故正定法院无权冻结建工集团存款990万元。 汇创盛公司答辩称：一、建工集团应作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建工集团在曹演庄项目回款200余万元，又于2016年12月26日在任县医院项目实际得款2450万元，均未向英杰公司和汇创盛公司支付。因建工集团与英杰公司的矛盾，引发了诸多诉讼及执行异议，双方已无法沟通，建工集团意图拖延执行，不可能配合英杰公司履行，故英杰公司在得知任县医院项目回款后，向正定法院出具了付款委托书，正定法院才对建工集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二、建工集团不服石家庄中院在指定执行裁定中将其列为被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石家庄中院（2017）冀01执异35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后，建工集团未申请复议，故应认定其为被执行人的事实。三、调解书第四项约定，汇创盛公司直接向建工集团出具发票表明建工集团是直接付款方。四、建工集团从任县医院获得2450万元工程款后，应给付汇创盛公司的材料款，建工集团未向汇创盛公司及英杰公司支付，并向法院隐瞒已收到该款项的事实，恶意逃避执行。五、建工集团主动与汇创盛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并部分履行了和解协议，可见建工集团是认可其为被执行人的身份。 英杰公司答辩称：一、石家庄中院的复议裁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英杰公司仅是作为第三人参与民事调解，建工集团是总承包人，其负有合同支付义务，工程款在建工集团处，英杰公司无法支配该款项。建工集团收到曹演庄项目和任县医院项目回款时，建工集团的账户并未被法院冻结，法院对建工集团账户的冻结与建工集团应给付汇创盛公司款项没有关系。（二）因建工集团隐瞒已收回款事实，才导致英杰公司在本案被指定正定法院后才出具付款委托书，并向邢台中院提起诉讼，但是建工集团仍拒绝支付汇创盛公司，其未履行协助义务，故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汇创盛公司是否提供正式发票，不是建工集团拒付钢材款的理由。二、石家庄中院认定正定法院有权冻结建工集团款项的行为正确。其他案件如何执行建工集团，与建工集团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任何关系。建工集团申诉其银行账户被冻结的事实已经不存在了，正定法院已经在建工集团与汇创盛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解除账户的冻结。（三）该执行和解协议是建工集团主动与汇创盛公司达成并履行了部分款项，建工集团现在仍在部分履行该执行和解协议，说明建工集团认可其被执行人身份。 本院查明，正定法院执行过程中，汇创盛公司与建工集团就该案的执行于2018年6月14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针对执行案款的具体履行方式如下：建工集团在2018年7月31日前向汇创盛公司支付50万元，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每月向汇创盛公司支付不低于50万元，建工集团在2019年1月31日前向汇创盛公司付清全部执行案款。二、签订该协议后汇创盛公司同意法院对之前所查封或冻结的银行账户进行解封。三、关于贷款利息及迟延履行金，在2019年1月之前由双方另行商定，建工集团在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四、如建工集团不能按期足额支付上述任何一笔执行款项的，汇创盛公司有权随时恢复执行，并要求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6月15日正定法院解除建工集团1185账户的冻结措施，同时，将在2018年2月、3月冻结的建工集团在中国建设银行铁道支行开立的13001615408050003972账户和在张家口银行石家庄分行开立的124062061600028账户一并解除冻结。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建工集团共计履行70万元。因建工集团未完全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汇创盛公司向正定法院申请恢复执行。 另查明，关于英杰公司诉建工集团、河北省任县医院、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7）冀民终84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建工集团诉河北省任县医院、第三人任县卫生局、第三人北京世纪富国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5民初3号民事判决后，建工集团与河北省任县医院、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签订和解协议后未提出上诉，根据该和解协议，河北省任县医院筹建处于2016年12月26日向建工集团付款245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是否应将建工集团列为被执行人。根据石家庄中院（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8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约定，即“建工集团作为该项目的总包方，承诺对英杰公司的后两期还款行为进行监督及协助。如曹演庄工程回款不足以支付所欠汇创盛公司钢材款时，建工集团在取得英杰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后有权从英杰公司分包施工建工集团总包的任县医院工程回款中予以扣留，由建工集团直接支付给汇创盛公司。若建工集团在英杰公司上述工程回款后拒绝履行协助义务，则建工集团对本次回款应付汇创盛公司钢材款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建工集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条件为，若建工集团在英杰公司相关工程回款后拒绝履行协助义务，则建工集团对本次回款应付汇创盛公司钢材款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建工集团在相关工程回款后对于该次回款是否履行了协助义务，成为建工集团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关键。 对此，涉及以下几个时间节点：2016年11月14日石家庄中院将建工集团列为被执行人并指定正定法院执行；2016年12月26日建工集团收到河北省任县医院筹建处支付的2450万元工程款；2018年6月14日建工集团与汇创盛公司就该案执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部分履行。根据上述事实可认定，（一）石家庄中院2016年11月14日裁定将建工集团列为被执行人并指定正定法院执行该案时，由于任县医院还未将工程款支付给建工集团，此刻认定建工集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将建工集团列为被执行人错误。（二）2016年12月26日建工集团收到河北省任县医院筹建处支付2450万元工程款后，其不仅不履行协助义务，而且在知晓英杰公司已出具付款委托书的情况下，仍然拒绝履行协助义务，拒绝承认其为被执行人，该行为违背了其在（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82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承诺，至此，建工集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其应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三）从2018年6月14日建工集团与汇创盛公司就该案执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承诺履行，并在达成和解协议后部分履行等事实看，建工集团认可其负有向汇创盛公司履行还款的义务。（四）建工集团主张汇创盛公司未按照石家庄中院（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82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约定提供发票，其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虽然石家庄中院立案执行时，建工集团作为被执行人的条件尚未成就，即裁定将建工集团列为被执行人存在错误，但建工集团在2016年12月26日之后的行为，使得该公司成为该案被执行人的条件已经成就。在此情况下，已不需再纠正石家庄中院的指定执行裁定。申诉人建工集团主张其不是本案被执行人的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申诉人建工集团的其他诉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诉人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诉请求。 审判长  郝守军 审判员  王会平 审判员  张凯雅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冯 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