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1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1949年6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被害人张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汉族，1952年9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被害人张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汉族，1997年8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被害人张某3之子。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吴静芳，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叶秀华，女，1976年1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因卖淫于1999年5月24日被浙江省玉环县公安局治安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20日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丽萍、孙国庆，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文军，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内江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8月17日被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七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2月14日被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28日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欣鑫、张学成，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秀华、宋文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杨某、张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铭君、代理检察员梁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诉讼代理人吴静芳、被告人叶秀华、宋文军、辩护人周丽萍、张学成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996年，被告人叶秀华与被害人张某3（男，殁年29岁）结为夫妻。后因张某3曾强迫叶秀华卖淫等原因，夫妻关系不睦。 案发前，被告人叶秀华在浙江省海区卖淫时，结识了被告人宋文军，后两人发展为不正当两性关系。叶秀华与宋文军为在一起，商定由叶秀华将被害人张某3骗至浙江省慈溪市杀害。2003年8月29日，叶秀华以去慈溪市卖淫为由，将张某3骗至由宋文军出面承租的位于慈溪市租房内居住。同月31日，张某3在该租房内吃了两被告人准备的下了毒鼠强的饭菜，致使其中毒死亡。后叶秀华与宋文军清理现场，并逃往镇海等地。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秀华、宋文军共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杨某、张某2诉称，由于被告人叶秀华、宋文军的犯罪行为致张某3死亡，故请求判令被告人叶秀华、宋文军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1113120元、丧葬费327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7546元、误工费252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2000元，合计1753975元。并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叶秀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没有提议、买药、下药，宋文军下药后，其才知道并阻止，但来不及了。请求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除了共有的房产之外，没有其他财产。 被告人叶秀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叶秀华知道宋文军购买老鼠药后，没有制止宋文军下药，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属于间接故意杀人。叶秀华在被害人长期逼迫其卖淫的情况下放任悲剧发生，说明其主观恶性不大，归案后认罪悔罪，且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故可对叶秀华从轻处罚。 被告人宋文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没有提议只是默许，没有买药、下药，叶秀华打电话叫其去，其到现场被害人已经倒地。请求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 被告人宋文军的辩护人提出，宋文军在叶秀华提议杀人时附和，赶到现场时被害人已经倒地，此时才用刀刺被害人眼睛，属于从犯。宋文军自己没有杀人的动机，没有直接杀人的机会，归案后有坦白、认罪情节。可对宋文军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1996年，被告人叶秀华与被害人张某3（男，殁年29岁）结为夫妻。后因张某3曾强迫叶秀华卖淫等原因，夫妻关系不睦。 案发前，被告人叶秀华在浙江省海区卖淫时，结识了被告人宋文军，后两人发展为不正当两性关系。 被告人叶秀华、宋文军商定由叶秀华将被害人张某3骗至浙江省慈溪市后杀害。2003年8月29日，叶秀华以去慈溪市卖淫为由，将张某3骗至由宋文军出面承租的位于慈溪市租房内居住。同月31日，张某3在该租房内吃了两被告人准备的下了毒鼠强的饭菜，致使其中毒死亡。后叶秀华与宋文军清理现场，并逃往镇海等地。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杨某、张某2因张某3死亡而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廖某1的证言，证明2003年，其和廖某2等老乡住在老浦村王某的租房里，租房不远处有个桥，过桥有卖菜的。9月1日17时许，其下班回租房后闻到一股臭味，次日6时许，其老乡们起床后都觉的很臭，发现其对面租房的窗户上有许多苍蝇。房东因没有钥匙，报警后警察把门踢开，发现屋内躺着一个人，上身没穿衣服。 2.证人廖某2的证言，证明当时其和其老婆租住在房东王某的租房里，租房附近不远处桥边店铺偶尔有卖老鼠药的。死者是2003年8月29日17时许搬进来的，王某接待的，来时一男一女，带了些被子和行李。8月30日20时许，其与该男子聊过天。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家东边的9间矮平房出租给打工者。2003年8月29日17时许，其将4号房租给一男一女。9月2日7点半左右，发现一外地人死在4号租房内，就让女儿王冶予报警。 4.证人张某1、杨某的证言及张某1提供的人口核对表，证明两人系张某3的父母亲。张某3与叶秀华于1996年腊月初八登记结婚，但找不到结婚证。2003年初张某3在巴州，叶秀华在浙江。5月份，其听李某的邻居讲，叶秀华带了一个男的在家里躲着。7月份张某3在新房子附近被打。后张某3去宁波，8月29日，张某3打过其电话，其没接到，后张某3失踪。为此家里人找过李某很多次，李某说叶秀华死了，不知道张某3在哪。2006年其找了巴州警方，2008年警方采取了其血样，2017年底警方再次取了血样。盖有巴中区玉堂街道办事处桥炉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人口校对表显示，叶秀华与张某3系夫妻关系，两人户口登记在张某1名下。 5.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张某3的弟弟。张某3于1996年与叶秀华结婚，次年生下张某2，后张某3与叶秀华外出打工。2003年5月，叶秀华带了内江的那个男的去了叶秀华娘家住了一阵子。8月，其看到张某3头顶上有一条已拆线的疤痕。其听其母亲说，8月29号张某3给其母亲打过一个电话，但没接到。9月，其联系不上张某3和叶秀华，之后就没见过两人。2006年家人去巴中市巴州区刑警队报警，并留下了其父母血样。2007年左右，其母亲和张某2等人去叶秀华母亲家找叶秀华，但被叶秀华母亲李某告知叶秀华死了。2017年年底，巴州警方又采集了其父母血样。张某4提供了张某3、叶秀华、张某2一家人的合照。 6.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明其系张某3的姨夫。1996年其带张某3、叶秀华到凌某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相关档案因为机构合并可能遗失。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叶秀华母亲。张某3和叶秀华在巴州时，宋文军来其家里住过三五天。其来象山十来年，一直与儿子叶某生活在一起，极少见到叶秀华，不知道叶秀华住在哪里。张某3的家人来找过其三次，其都说不知道叶秀华在哪里。 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叶秀华的弟弟。其约20岁时，叶秀华带宋文军去过其老家，后来知道叶秀华和宋文军在一起，两人生有一孩子。过了几年，宋文军和叶秀华分手，后叶秀华与孙某在一起。其住址与叶秀华、宋文军住的地方有一定距离。叶秀华被抓后，其母亲李某说，张某3的家人来找过张某3和叶秀华。 9.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巴州区大东内街11号开杜氏诊所。其认识住在东城的张某3。十几年前一天凌晨，张某3到其诊所，其看见张某3头顶附近有约十厘米的伤口，是钝器伤，张某3说从外面乘凉回家，不知道谁拿东西打他的头，打晕了。其帮忙处理伤口，打了几天吊针。 10.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或者2007年，其在象山认识叶秀华，后叶秀华成了其女友，并于2010年生下一女，期间办了结婚酒，但没有领结婚证，因为叶秀华说老家要拆迁，领证了拿不到拆迁费，还说身份证丢了没补办。其没有跟叶秀华一起去过她四川老家，据其所知，叶秀华自己也没有回过老家。 11.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辨认笔录，证明侦查人员于2003年9月2日对现场进行勘查，发现中心现场位于慈溪市王某住宅楼的东侧一排出租房的北向一间。房间内有一张竹榻床，竹榻床侧地面发现一具已高度腐败呈巨人状的男性尸体，上身赤裸，下穿长裤，两裤管上卷至膝盖部位。侦查人员在租房内提取娃哈哈冰红茶塑料瓶一只、红色小辣椒10枚、啤酒瓶盖头一只，在租房内外提取七枚烟蒂。经被告人叶秀华、宋文军辨认，上述地点系其作案现场。 12.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为进行DNA鉴定，于2018年3月21日提取被告人叶秀华的血样，同年3月31日提取被告人宋文军的血样，同年4月8日提取被害人张某3的儿子张某2的血样。 13.慈公刑技法尸检2003第115号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情况说明，证明死者系男性，上身赤裸，下身穿长裤，裤腿卷至膝关节上方。右顶枕部见4厘米浅表挫裂伤，左右两下肢皮肤裸露部位见多处不规则皮肤缺损，均生活反应不明显。胃内可见菜、辣椒。检验过程中提取死者软肋、胃及胃内容、部分肝组织送检。分析意见：死者无名氏体表未见暴力性损伤，解剖未见重要脏器损伤，可排除机械性损伤致死；死者颈部未见损伤，颈部皮下及肌肉未见出血，可排除颈部受力引起的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右顶枕部浅表挫裂伤和双下肢裸露部位不规则皮肤缺损的生活反应均不明显，系死后形成；结合毒物检验报告，综合分析认为死者系毒鼠强中毒死亡。被告人叶秀华、宋文军无异议。 14.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刑技化字（2003）第436号、甬公刑技化字（2003）第443号毒物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在送检的死者的胃及胃内容物、部分肝组织中均检出毒鼠强成份，在送检的娃哈哈冰红茶塑料瓶内的液体中未检出毒鼠强成份；在送检的死者屋中提取的少量辣椒及一个铁质瓶盖中均检出毒鼠强成份。被告人叶秀华、宋文军无异议。 15.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鉴（物）字【2018】62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死者张某3是张某2的生物学父亲。送检的三个烟蒂支持为张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其他四个烟蒂均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被告人叶秀华、宋文军无异议。 16.抓获经过、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叶秀华、宋文军的归案经过和前科情况。 17.户籍证明、注销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叶秀华、宋文军、被害人张某3及相关人员的身份情况。叶秀华因长期不在家被注销户口，婚姻状况栏为已婚，张某3因长期在外、未办理二代身份证被注销户口，婚姻状况栏为已婚。 18.被告人叶秀华在侦查期间的供述，供认被害人张某3强迫其卖淫，与宋文军成为情人关系后，宋文军提出杀了张某3，其默认了，后将张某3骗至慈溪，帮宋文军在其买来的菜中下毒，毒死了张某3等。 19.被告人宋文军在侦查期间的供述，供认其与叶秀华认识后，叶秀华因张某3强迫其卖淫而提出杀张某3，其同意并提议去慈溪，后在慈溪时，叶秀华下毒毒倒张某3后叫其过去，其到现场看见张某3中毒倒地，用刀刺张某3双眼，后与叶秀华逃离慈溪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秀华、宋文军共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叶秀华、宋文军主观恶性大，罪行极其严重，应当对其判处死刑，但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其如实供述基本事实和认罪情节，尚不属于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叶秀华、宋文军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赔偿数额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予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秀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宋文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叶秀华、宋文军共同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杨某、张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五十万元，其中叶秀华赔偿人民币三十万元，宋文军赔偿人民币二十万元，叶秀华、宋文军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荷春 审 判 员  万仁赞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