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刑终147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4,男,193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系被害人林某5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女,200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系被害人林某5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女,201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系被害人林某5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3,男,201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系被害人林某5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梁某,女,1989年12月16日出生,苗族，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系被害人林某5的妻子，系林某1、林某2、林某3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志强，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邱祖芳、边明舒，北京尚权（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加发，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住厦门市翔安区。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6年1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庆德，男，198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沈春霖，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真鹏，男，198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良，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健康，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坤明，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德堤，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朱秋菊，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4、梁某、林某1、林某2、林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闽02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4、梁某、林某1、林某2、林某3及被告人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9月24日晚10时许，被告人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与蒋真鹏等人在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村亚良海鲜音乐俱乐部喝酒，蔡庆德在俱乐部大堂门口处与同在该处喝酒的被害人林某5发生口角，后被劝开。在该俱乐部一楼门口停车场处，被告人一方再次遇到林某5。蒋真鹏上前与林某5理论，两人发生口角推搡，蒋真鹏被林某5一拳打倒在地不起。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沈春霖见状即上前徒手追打、围殴林某5。林某5退至停车场一汽车旁时，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对林某5的头部、身体进行殴打；沈春霖殴打林某5背部、腹部，后四被告人逃离现场。案发后，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林某5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4系被害人林某5的父亲，育有林某5等6个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系林某5的妻子，与林某5共同抚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三个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系厦门市城镇居民。亚良海鲜音乐俱乐部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良、林健康、林坤明、杨德堤、朱秋菊共同出资经营，共同承担责任。审理期间，被告人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的家属各代为缴交赔偿款人民币20万元（币种，下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真鹏支付2万元拟补偿被害人家属，上述款项均暂存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林某7、梁某、蒋真鹏、郭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法医鉴定意见、现场监控视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等证据，被告人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供述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沈春霖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犯罪进行处罚；沈春霖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蔡加发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本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各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0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具有一定过错以及被害人醉酒对头部伤情出血有促进作用，对四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从轻处罚，对沈春霖减轻处罚。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494232.25元。扣除被害人因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自行承担10%的责任以及已经赔偿的80万元，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还应连带应赔偿544809.03元。亚良海鲜音乐俱乐部对使用的停车场没有履行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由合伙人林良、林健康、林坤明、杨德堤、朱秋菊在67240.45元的范围内共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真鹏在致被害人死亡中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蔡志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蔡加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三、被告人蔡庆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四、被告人沈春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五、被告人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沈春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4、梁某、林某1、林某2、林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544809.03元。其中蔡志强承担人民币270683.16元，蔡加发承担人民币203442.71元，蔡庆德承担人民币68961.81元，沈春霖承担人民币1721.35元。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良、林健康、林坤明、杨德堤、朱秋菊在人民币67240.45元的范围内共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4、梁某、林某1、林某2、林某3的其它诉讼请求。八、暂存于本院账户的赔偿款人民币80万元，补偿款人民币2万元在判决生效后发放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4、梁某、林某1、林某2、林某3。 上诉人林某4、梁某、林某1、林某2、林某3上诉理由：（1）原判认定被害人林某6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过错，自行承担10%的责任不当。（2）原判认定蒋真鹏不与在案被告人构成共同侵权，无需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不当。（3）原判认定亚良海鲜音乐俱乐部的合伙人仅承担赔偿总额5%补充赔偿责任太少，应承担总额的20%补充赔偿责任。 上诉人蔡志强上诉理由：原判量刑畸重，且认定其单独承担按份责任不妥，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以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上诉人蔡加发上诉理由：其只打被害人后背，踢被害人的腿数下，在犯罪中作用较小，且系投案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原判量刑太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蔡庆德上诉理由：系主动投案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原判量刑太重，请求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亚良海鲜音乐俱乐部承担5%份额赔偿责任偏少。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4日晚10时许，上诉人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原审被告人沈春霖与蒋真鹏等人在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村亚良海鲜音乐俱乐部喝酒。次日零时40分许，蔡庆德在俱乐部大堂门口处与同在该处喝酒的被害人林某5发生口角，后被劝开。零时50分许，在该俱乐部一楼门口停车场处，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沈春霖、蒋真鹏再次遇到林某5，蒋真鹏上前与林某5理论，两人发生口角推搡，林某5一拳将蒋真鹏打倒在地，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沈春霖见状即上前追打、围殴林某5。林某5退至停车场一汽车旁时，蔡加发与林某5扭打在一起，用拳头殴打林某5的头部和身体；蔡志强、蔡庆德从侧面、后面对林某5的头部、身体进行殴打；沈春霖殴打林某5背部、腹部。后蔡庆德从后面抱住林某5，蔡志强趁机用拳头击打林某5头面部多下，林某5被打后倒在汽车旁，蔡加发又上前朝林某5身体跺踹多脚，沈春霖亦上前朝林某5身体踢了1脚，后逃离现场。25日凌晨1时许，罗某1、周某以为林某5醉酒，就将林某5送回家中，并抬至二楼客厅沙发上后离开。4时许，林某5的妻子发现林某5死亡。经法医鉴定，林某5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9月25日，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次日，沈春霖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沈春霖亲属各赔偿被害人亲属20万元，被上诉人蒋真鹏支付2万元给被害人亲属。 另查明，上诉人林某4系被害人林某5的父亲，育有林某5等六个子女。上诉人梁某系林某5的妻子，与林某5共同抚育林某1、林某2、林某3三个子女。林某5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494232.2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000376元、丧葬费377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56128.2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蒋真鹏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9月24日晚，林健康叫他去阿良海鲜俱乐部喝酒，他邀请蔡加发等人来喝酒。25日零时许，他们准备回家,下楼时听蔡志强说蔡庆德跟其他喝酒的人发生了口角。在等代驾时，林某5等几个人靠近过来，他才知道和蔡庆德发生口角的是林某5，就说“我是良阿的孙”，林某5就用拳头朝他嘴角处打了一拳，他被打晕在地，后被同伙叫醒一起回家。蔡志强跟他说刚才在ＫＴＶ内的时候，蔡庆德跟林某5发生了纠纷，他在楼下被林某5打晕在地，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三人就上去打了林某5。经辨认照片，确认林某5、蔡志强、蔡庆德、蔡加发。通过观看监控视频，指认监控中出现的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林某5及其本人。 2、证人林某7、梁某的证言，证实在25日早上4时许，梁某发现林某5仰躺在家中沙发上，没有气息，即向林某7求助并拨打120，林某7赶到后又报了110。 3、证人林健康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24日晚上9时许，蒋真鹏等四人来亚良海鲜喝酒，他听人说蒋真鹏被林某5殴打才下楼，见蒋真鹏这边的人在打一个躺在停车场西侧一部汽车旁边的男子，他赶紧拉开，劝他们赶紧离开,并见蒋真鹏坐在地上被人扶上车。经辨认照片，确认蒋真鹏、林某5。 4、证人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9月25日凌晨1时许，他与蒋真鹏等人在海鲜俱乐部门口停车场等代驾时，蒋真鹏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即林某5）在交谈，听到蒋真鹏大声说“我是亚良的孙，不要再说了”，林某5突然用拳头击打蒋真鹏脸部，蒋真鹏被打倒在地上，蔡志强冲过去打林某5，后来又打倒在篮球架附近。他返回查看蒋真鹏的伤势，并到餐厅内叫来老板，后扶蒋真鹏离开。经辨认照片，确认蔡志强、蒋真鹏。 5、证人林某8、罗某1、周某、林某9、罗某2的证言，证实在停车场，林某8看到林某5躺在地上，还有人欲踢林某5被林某8拦住，后林某8叫林某9、罗某1、周某等送林某5回家，将林某5抬至二楼沙发后离开。罗某1、罗某2还证实送林某5回家时仍有呼吸。 6、证人林某10、林某11、林某12、林某1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林某5与林某10等在沙场及亚良海鲜俱乐部喝酒。 7、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点及相关现场情况。公安人员在打架现场提取到血迹、拖鞋、眼镜片等物。 8、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蔡加发、蔡庆德、蒋真鹏进行人身检查，蔡加发左侧额头部有擦挫伤，左手臂、左手肘各有一处擦挫伤，左肩部有一处擦挫伤；蔡庆德左脸有一划伤，左手臂肘关节处有一擦伤；蒋真鹏左侧嘴角受伤，右手肘有一处擦挫伤，右膝盖有一处擦挫伤。 9、尸体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系头部受钝性外力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0、录像光盘证实：（1）亚良海鲜音乐会所门口监控视频显示：2017年9月25日0时49分许，蔡加发、蔡志强等下楼走至停车场。54分许，蒋真鹏与林某5发生推搡，蒋真鹏被林某5一拳殴打后即倒地不起，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沈春霖见状即追打被害人林某5。其中，蔡加发与林某5扭打在一起，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从侧面对林某5进行击打。后蔡庆德从后面将林某5抱住，蔡志强趁势用拳头击打林某5头部七八下，林某5走动几步后倒在汽车边不起。58分许，俱乐部有人下楼至停车场进行劝阻。蔡加发上前朝林某5身体跺踹了多脚，沈春霖朝林某5身体踢了1脚。59分许，蒋真鹏苏醒与众人离开。1时11分许,林某5被人抬上车离开现场。（2）亚良海鲜音乐会所大堂监控视频显示：9月25日0时40分，蔡庆德与被害人林某5发生口角，后被人劝开。（3）被害人林某5家中的监控录像显示：9月25日1时20分许，二名男子送被害人林某5回住处。（4）宏梅超市门口监控录像显示：9月25日5时36分，救护车赶来，6时18分离开。 11、厦门市公安局指挥情报中心接报警单，证实2017年9月25日4时53分有人报警称其弟弟林某5经120到场确认死亡。 12、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蔡加发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6年1月27日刑满释放。 13、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9月25日，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向厦门市公安局新店派出所投案，第二天，沈春霖亦向厦门市公安局新店派出所投案。 14、上诉人蔡加发供述，2017年9月24日晚9时许，他应蒋真鹏的邀请与蔡庆德、蔡志强一起到琼头村的“亚良”海鲜俱乐部二楼喝酒，他又邀请沈春霖过来一起喝酒。25日凌晨零时许，他和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一起下楼到停车场处准备离开时，林某5和蒋真鹏发生口角，林某5突然用拳头击打蒋真鹏，蔡志强喊了一声“打”后，他和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就上去对林某5拳打脚踢。他和林某5面对面扭打在一起，用拳头打了林某5的头部和身体，蔡志强用拳头重重打了林某5五六下，林某5靠车倒地后，他朝林某5的身体踢了两三脚，后与蔡志强、蔡庆德、蒋真鹏、沈春霖一起回家。2017年9月25日早上7时许，他和蔡志强、蒋真鹏会合后，才得知林某5死了，就到公安机关投案。经辨认照片，确认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蒋真鹏。通过观看视频，指认案发停车场监控视频中的林某5，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蒋真鹏、黑肉（郭某）及他本人。 15、上诉人蔡志强的供述，2017年9月24日晚，他和蒋真鹏、蔡庆德、蔡加发、高个子、黑肉、蔡加发的一个中年朋友（即沈春霖），在蒋真鹏舅舅新开的琼头亚良海鲜馆喝酒。在大厅唱歌时，老板叫他们一行人走，他才知道他们这边人可能与他人发生矛盾。25日凌晨1时许，他和蒋真鹏、蔡加发、蔡庆德、沈春霖、高个和黑肉在停车场等代驾，林某5和蒋真鹏发生口角，林某5一拳把蒋真鹏打倒在地。蔡加发喊了一声“打”后，他们冲过去对林某5拳打脚踢。蔡加发和林某5抱在一起互相殴打，蔡加发打林某5的头部和躯干，蔡庆德在一边朝着林某5的头部和身子乱打，他朝林某5的手臂、头部打了五、六拳。后蔡加发和蔡庆德将林某5打到了停车场一辆越野车旁边，继续用拳头殴打林某5的身体和头部，直到海鲜馆老板过来，他们才停手，蔡加发又冲过去朝着躺在越野车旁边的林某5身上踢了几脚，后沈春霖开着蔡加发的车子载着他、蔡加发、蔡庆德和蒋真鹏离开现场。25日早上知道林某5死了，他和蔡加发、蔡庆德三个人商量，后各自到公安机关投案。经辨认照片，确认林某5、蔡加发、蒋真鹏、蔡庆德、沈春霖。通过观看视频，指认视频中出现的林某5、蔡加发、蔡庆德、沈春霖、蒋真鹏、郭某及他本人。 16、上诉人蔡庆德的供述，2017年9月25日晚，他应蔡加发的邀请和蒋真鹏、蔡加发、蔡志强、沈春霖一起在琼头的亚良海鲜喝酒。25日凌晨零时许，他见蔡加发和被打男即林某5在说话，林某5说“琼头我最厉害”，他问了一句“那你认识黑人吗”？林某5就很生气，餐厅老板过来劝林某5不要这样，让他一行人先走。他们走到餐厅门口等代驾，林某5又骂骂咧咧走过来，蒋真鹏就跟林某5不知道说了什么，蒋真鹏就倒地，蔡志强就冲上去喊了一声“打”，蔡加发、沈春霖和他一起冲过去，他们四个人追上去朝林某5拳打脚踢，林某5头部，胸部、腹部、大腿等各处都有被打到。他用右拳头用力朝林某5脸部打了两拳，踢大腿一下。在打斗中，他眼镜被打到地上，就从后面把林某5抱住，蔡志强用拳头打林某5的左右脸，他松开手找到眼镜后，林某5已经被打倒在地了，蔡加发还上去踢大腿几下，后他们就离开了。经辨认照片，确认蒋真鹏、蔡志强、沈春霖、蔡加发。确认现场勘验笔录所附图片中掉落在案发现场的一只眼镜片及一只拖鞋为其所有。通过观看视频，指认监控视频中出现的林某5、蔡加发、蔡志强、沈春霖、蒋真鹏及他本人。 17、原审被告人沈春霖的供述，2017年9月24日晚，他应蔡加发邀请和蔡加发、蔡庆德、蔡志强、蒋真鹏在马巷镇××村亚良海鲜馆喝酒。25日零时许，他们在海鲜馆停车场准备离开时，突然蔡加发大声喊打，他见蒋真鹏瘫坐在地上，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和他开始追打林某5。在停车场处，蔡加发与林某5面对面扭打并打对方的头部，蔡庆德、蔡志强在后面朝被害人的背上、头部乱打，他用拳头打林某5后背、腹部两三下。林某5被打趴在一部汽车的引擎盖上，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三人又用拳头朝林某5的头部、背部等处乱打，后被人劝开后，林某5仰面倒在地上，其中一个人和他又用脚踢踹林某5。25日他得知林某5死了，就到公安机关投案。经辨认照片，确认蔡加发、蔡庆德、蔡志强。通过观看监控视频，指认监控视频中出现的林某5、蔡加发、蔡庆德及他本人。 18、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有：（1）户口本、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厦门翔安区马巷镇琼头社区居委会证明，证实林某4无经济来源,育有林某5等六个子女。（3）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政府文件，证实琼头村于2006年被批准村改社区。（4）协议书，证实亚良海鲜音乐俱乐部由林良、林健康、林坤明、杨德堤、朱秋菊共同出资经营，共同承担责任。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蔡加发上诉称，其只打被害人后背，踢被害人的腿数下，在犯罪中作用较小的上诉理由。经查，亚良海鲜音乐会所门口监控视频显示，蔡加发与被害人林某5扭打在一起；同案犯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供述蔡加发与被害人林某5扭打在一起，用拳头打对方的头部和身体，蔡加发对此亦供认在案。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某4、梁某、林某1、林某2、林某3上诉称，原判认定蒋真鹏不与在案被告人构成共同侵权，无需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林某5系被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沈春霖殴打致死，蒋真鹏未参与殴打林某5，不构成共同侵权。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某4、梁某、林某1、林某2、林某3及上诉人蔡庆德上诉称，原判认定亚良海鲜音乐俱乐部的合伙人仅承担总额5%补充赔偿责任太少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原被告双方均系亚良海鲜音乐俱乐部的客人，在停车场处发生冲突，俱乐部经营人员到场后虽有劝阻，但没有及时报警，没有履行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此，原判认定俱乐部合伙人应对在案被告人赔偿总额5%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原审被告人沈春霖因琐事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共同殴打被害人的头部等处，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沈春霖参与殴打，但未打被害人头部，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蔡加发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沈春霖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先动手打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过错；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沈春霖的亲属各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20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对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从轻处罚，对沈春霖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及辩护人要求再予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494232.25元。因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自行承担10%即149423.22元的责任并无不当，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还应连带赔偿1344809.03元。上诉人林某4、梁某、林某1、林某2、林某3诉称被害人林某5自行承担10%的责任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蔡志强、蔡加发、蔡庆德、沈春霖各自承担赔偿份额并无不当，故蔡志强及其辩护人诉辩原判认定蔡志强单独承担按份责任不妥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发后，蔡加发、蔡志强、蔡庆德、沈春霖各赔偿20万元，故蔡志强应赔偿270683.16元，蔡加发应赔偿203442.71元，蔡庆德应赔偿68961.81元，沈春霖应赔偿1721.35元。亚良海鲜音乐俱乐部对使用的停车场没有履行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由合伙人林良、林健康、林坤明、杨德堤、朱秋菊在1344809.03元的5%即67240.45元的范围内共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蒋真鹏在致被害人死亡中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家玲 审判员  王 超 审判员  魏 曦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王灼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七条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