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和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5873698184。住所：云南省曲靖市西城工业园靖阳路西侧人民工社第2社一层。法定代表人：阮云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金马集团博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85848048458。住所：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西平街道光华社区烂泥海子。法定代表人：陈发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芬，云南千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曲靖市和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金马集团博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18）云0328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并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曲靖市和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18）云0328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云南金马集团博杰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第3页“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辅助明细账、《补充协议》以及结算单复印件25张，被告提出超过了举证期限。本院认为，虽然超过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但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的实体处理具有重大关联，被告的质证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明显错误。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18）云0328民初1791号《举证通知书》第五条明确规定“在规定举证期限内不提交证据材料的，即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除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外，本院审理时依法不组织质证。”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述是被上诉人在开庭后才提交到法庭的，开庭结束大约1个多星期后，主审法官才临时电话通知上诉人去法院对被上诉人新提交的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在电话中明确告知法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被告不同意质证”。上诉人针对上述证据，没有发表任何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却认定“被告的质证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违法组织双方质证，其程序严重违法，明显有违法庭的公平、公正。再者，被上诉人有专业律师代理，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和证据规则是明知的。根据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有提供证据证实的义务，被上诉人在法院给定的举证期限内不举证，却在开庭后临时提交关键证据，且25张结算单还是复印件，在上诉人不同意发表质证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将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的做法明显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上述事实，依法纠正。二、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的前提是被上诉人交付合格的产品，被上诉人交付大量不合格的产品，按照合同约定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有权扣除相关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属于委托加工合同，而非劳务关系或无名合同。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的前提是被上诉人交付合格的产品，如果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不合格，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相关费用，这也是《合同法》对履行抗辩权的规定。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1118724.98元，这些费用中上诉人应该分别列举哪项费用、出库的合格产品数量、结算单价、管理人员数额、培训时长、培训人数。这些都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但在整个庭审中，被上诉人均没有举证证实。其次，因为被上诉人单方停止生产、交货，扣留上诉人的机器设备、原材料，被上诉人违约后双方没有经过结算上诉人是否该支付原告相关费用不确定，如果该支付，支付多少数额也不确定。2015年9月以前的相关费用，上诉人已经将应该支付的相应款项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之后因为被上诉人单方违约，突然停止生产、停止交货、扣留上诉人的机器设备、原材料上诉人前面几个月生产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不合格情况被买家扣款，上诉人的损失将近200万元，上诉人不仅不该支付任何费用，被上诉人还应该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相关费用总计为3409496.95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进行总结算，上诉人也从来没有认可、签字确认过相关费用总计为3409496.95元。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过总结算单、并在总结算单上加盖公司印章、也没有派出专门财务人员和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对账签字。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未经过质证）提交的25张复印的结算单和被上诉人单方自己所做的《辅助明细账》就确认相关费用总计为3409496.95元，一审法院的认定纯属错误，既是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云南金马集团博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云南金马集团博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曲靖市和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等各项费用1118724.9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9月4日，原告云南金马集团博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曲靖市和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加工（提供劳务）生产高频变压器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提供厂房、劳务，被告提供原材料、机器设备、工具等合作加工高频变压器半成品。原告对厂房无偿提供，被告对机器设备、工具也无偿提供，所有权属被告，仅在合同期限内由原告加工人员无偿使用；被告派驻技术人员对原告的加工人员负责进行培训并对生产作业人员进行技术指导、对加工产品检查验收、解答疑问、建议选调加工人员、技术考核、签入库单、负责入库后的责任等；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水电、管理人员工资等费用。在生产作业中，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图纸、设计原型、色泽、款号、半成品样品进行加工，加工后的产品分为合格品、不良品和废品三类，原告要向被告提供合格品，经被告同意入库的半成品即为合格品，作为结算生产加工劳务报酬的依据。不良品经双方确认责任后，属于被告责任的，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属于原告责任的，由原告负责无偿修复，废品经双方确认后由被告自行处理。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原材料进行检查验收，验收不符合质量要求或者数量不足时，及时书面通知被告更换或补足。原告生产加工人员劳动报酬包括加工人员和管理人员的工资、培训费、计件费、保底费等，其他费用主要是水电费等，原告管理人员工资为每人每月1200元，培训期2个月，在培训期加工人员每人每月培训费为600元（包括装卸费），培训期满，采取计件方式支付原告加工人员劳动报酬，结算依据是经双方协商确定的加工费表为确定加工人员劳动报酬的依据，该表同时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计件期间最低保底费每人每月800元，不足的由被告补足差额，人均超过最低保底费的，按照双方签字认可的实际结算单计件支付加工人员劳动报酬；被告全年保证原告实际生产天数为280天，不足天数部分由被告按照每人每月800元基数进行计算付给原告；双方各项费用结算时间为每月26日，被告必须在次月10日前付清；每年12月份的各项费用必须于当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19日止。合同期满后合同自然终止；经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合同终止；因其他原因以及原告上级主管部门要求合同终止。2013年1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高频变压器生产项目在保证现有人员不变的情况下，2013年1月的劳务收入以人均800元结算，从2月份开始以计工时计算；生产产生的水电费由被告负责，与其他费用一并付款；被告必须于次月10日前支付原告劳务加工费及其他费用并提供付款凭证，否则原告有权不予发货；被告必须无条件保证劳保、辅材及原材料充足供给，如果出现停工待料情况则由被告负责承担原告方劳动加工人员损失，损失以每月每人800元为基数计算得出当日应收劳务加工费；被告必须改进合作前期出现的管理滞后、配合不力的现状，指定负责人，全面提高被告内部的调度协调工作，增强原告的合作信心；合作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3年9月4日，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自2013年8月26日起正式计件生产，被告以原告方的人均工资每小时6元计算，被告每月以原告交货的成品支付当月的货款；原材料报废不良率容许控制在10/1000以内，超过10/1000以上材料由原告承担扣除并相应的材料费用；原告未按时交货，每批处罚1000元，但因原料和设备的不及时造成的原因不予扣款；被告没有供应3天以上加工材料导致原告人员停工待料的，被告按照保底工资核算给停工人员；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合同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协议书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经原告自行测算，认为截止2015年12月，被告共计应付劳务加工费、水电费等各项费用为3606724.98元，被告已经付款2488000元，拖欠1118724.98元。2015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告函，主要内容是截止2015年9月25日，被告共拖欠原告劳务费总额人民币1118724.98元，请求被告进行核实并反馈意见，逾期不提供书面答复的，视为被告无任何异议，并请求被告在2015年12月10日前付清该费用。2015年12月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阮云辉向原告书面回复：“今收到云南金马集团博杰实业有限公司送达曲靖市和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催告函一份，特此签收”。2016年8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告知函，主要内容是认为原告违约，给被告造成间接经济损失约2000000元，直接损失680000元，提出所欠的加工费由双方财务部门准确进行结算，确定具体下欠数额，对造成的直接损失从下欠的加工费用中予以扣除，并终止双方的加工合同，重新签订新的加工合同。2016年9月20日，原告对被告的告知函回复称，原告不存在被告所述的任何违约行为，被告拖欠加工费1118724.98元属于违约行为，请求被告尽快支付劳务加工报酬1118724.98元。另查明，在合同到期后，原被告双方没有续签合同，也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但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进行了部分结算，自2013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经被告曲靖市和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在结算表中签字认可的劳务费、水电费、警察管理费、返工费、误工工时费、劳保费等各项费用总计为3409496.9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加工（提供劳务）生产高频变压器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以提供劳务为主，具有劳务合同的一面；厂房由原告提供，具有合作合同的一面；原材料、机器设备由被告提供后交原告制作加工、使用，具有加工承揽合同的一面，故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庞杂，故应视为无名合同。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之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原告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被告就应当据此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水电费等费用。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就产生争议，在合同期限届满后没有续签合同，原合同已经终止，终止后应当进行总结算，但没有进行最终的结算，导致被告最终欠原告多少劳务费、水电费、警察管理费、返工费、误工工时费、劳保费等费用事实不清。仅仅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及陈述，法院也无法确定相关费用的具体数额，但是，经查证属实，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进行了部分结算，经法院释明后，原告在没有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起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案件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故原告对于因履行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数额负举证责任，被告对履行债务数额负举证责任。结算单应属于一种债权凭证，本案劳务加工费、水电费等费用应当以被告签字认可的结算单据为准。结合到本案，原告所举证据（结算表）只能证明在2013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被告签字认可的相关费用总计为3409496.95元，而被告所举证据（3份原告加盖公章的收款收据）只能证明已经履行债务数额为23400元。但是，原告提供的证据（辅助明细账）却显示被告已经支付了相关费用总计达2488000元，对此于己不利的证据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证据证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据此，被告拖欠原告的相关费用应确认为921496.95元（3409496.95-2488000），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下欠劳务费、水电费等费用1118724.98元的诉讼请求不能完全成立，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至于被告曲靖市和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提的原告云南金马集团博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违约在先，扣留其机器设备和原材料，单方停止生产、停止交货，客观上至今双方仍然没有进行结算，原告请求被告支付1118724.98元没有结算依据，被告不予认可，原告的行为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应当赔偿被告1300000元的辩解意见，但被告并没有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且辩解没有进行结算也不完全符合事实，其可以与原告协商解决或者协商未果后采取其他正当途径加以解决，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曲靖市和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云南金马集团博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劳务加工费、水电费、劳保费等各项费用921496.95元。案件受理费14869元，由原告云南金马集团博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22元，由被告曲靖市和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247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经核对后表示，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结算金额与上诉人核对的差不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支付的费用23400元不含在《辅助明细账》所涉及的金额之中。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加工（提供劳务）生产高频变压器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合法签订，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双方的合同涵盖多种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为无名合同，并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违法组织双方质证，其程序严重违法，明显有违法庭的公平、公正”的上诉理由，经与上诉人查阅一审庭审笔录、一审庭审同步录音录像，上诉人上诉中所涉的证据均在庭审时提交法庭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并不存在“开庭后才提交到法庭的，开庭结束后大约1个多星期后，主审法官才临时电话通知上诉人去法庭对被上诉人新提交的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的情况。一审中本案双方均有开庭之日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的举证、质证、认证，并未违法法律程序。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中认可了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但提出款已支付完毕的理由二审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进行付款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还收到上诉人支付的现金23400元，故二审对上诉人支付款项金额予以相应扣减，计为898096.95元。对于上述人上诉中提出的损失问题，一审已在判决中作了释明，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曲靖市和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二审中出现新事实，本院依法对原判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18）云0328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二、由曲靖市和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云南金马集团博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劳务加工费、水电费、劳保费等各项费用898096.9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9元，由云南金马集团博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74元，由曲靖市和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9元，由云南金马集团博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74元，由曲靖市和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8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汉洪审判员  孙靖然审判员  廖 锐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