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3601号原告：刘建东，男，汉族，1968年3月18日出生，住广州市（户籍地址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松、黄诺诗，分别系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杨志敏，男，汉族，1985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州市黄埔区（户籍地址广东省英德市）。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均达汽车维修厂，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沙步大路43号101号。经营者：杨志敏。原告刘建东与被告杨志敏、广州市黄埔区均达汽车维修厂（以下简称均达维修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建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松、杨志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刘建东与杨志敏签订的《经营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无效；2.判令杨志敏退回刘建东支付的340000元（庭审时变更为315000元），均达维修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杨志敏、均达维修厂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17日，刘建东与杨志敏签订《经营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约定共同经营均达维修厂，杨志敏在签订协议时确认收到24万元。协议签订后，杨志敏以经营需要、支付租金、发放工资等借口要求刘建东另外支付了1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后经查询，均达维修厂实际系个体工商户，不是合伙企业，双方签订的《经营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应属无效，刘建东支付的34万元用于均达维修厂，均达维修厂是受益人。杨志敏及均达维修厂共同辩称：1.合伙协议是杨志敏和刘建东二人签的，并未以均达维修厂的名义签订；2.双方是平等协商签订协议的，如果不合法的话刘建东应该很清楚；3.双方已经实际合伙经营，并与厂房的房东共同签订了一份拆迁赔偿协议；4.协议约定刘建东负责人员管理和财务工作，刘建东还请了徐某友帮忙打理，杨志敏、刘建东与徐某友还于2019年4月29日进行了对账；5.刘建东给付的流动资金是58000元，没有其所述的10万元。因此，涉案协议书有效，且双方的账目还没有结清，2019年3、4月份亏损了1万多，不同意刘建东的全部诉讼请求，应按照协议内容处理。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7日，刘建东与杨志敏签订一份《经营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约定杨志敏出资经营的均达维修厂（包括厂房、设备、工具）共作价24万元，刘建东出资24万元，合伙比例各占50%；合伙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起；合伙企业终止经营时，在承担合伙债务后，剩余财产按合伙人出资比例分配，若遇到国家、政府等征收厂房，双方均按出资比例分配；杨志敏为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合伙的日常事务和全面工作，刘建东负责人员管理和财务工作；合伙企业终止后进行清算，如有盈余按合伙比例进行分配，如有亏损，共同偿还；签合同之日杨志敏已收齐刘建东的入伙资金24万元，签合同之前，双方私人债务已结清，互不相欠。此外，协议中还明确了均达维修厂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10L41520726R，其厂房、设备、工具均无抵押。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刘建东除支付前述入伙资金24万元外，还先后提供了109000元流动资金（含杨志敏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支的41000元和其指定的财务徐某友垫资的10000元）用于经营，但杨志敏又返还了15000元，杨志敏在庭审中对上述流动资金构成予以认可。当年4月，刘建东提出退伙，并提起了本案诉讼。又在提起本案诉讼后的4月29日，与杨志敏在徐某友的见证下签订一份《协议书》，确认双方对账完毕，均达维修厂在2019年3月至4月期间亏损18516元，杨志敏在2019年4月30日前欠刘建东投入到均达维修厂的流动资金75000元，该维修厂的应收款和未付款全部由杨志敏负责，在4月30日之后该维修厂产生的经营费用亦由杨志敏负责。另查明，因均达维修厂要拆迁，刘建东、杨志敏于4月18日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出租方陈某兴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该场地目前面临河涌改造及拆迁事宜，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办理该场地的改造拆迁事宜，甲方完全同意全部拆迁方案，乙方承诺补偿甲方30万元，乙方收到钱后两日内付给甲方。均达维修厂是杨志敏于2010年9月28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刘建东、杨志敏在庭审中均称在合伙时作价48万元，杨志敏所收取的刘建东24万元作为其个人收入。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因退伙产生的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的焦点是：1.合伙协议是否有效，2.刘建东投入的流动资金数额是多少，3.合伙期间账目是否结清。关于焦点一，首先，个体工商户的经营组织形式并非是法律所禁止合伙经营的对象，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刘建东与杨志敏是平等的民事主体，经过平等协商签订《经营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注明均达维修厂是杨志敏出资经营的及其信用代码、地址等，刘建东完全知晓或应当知晓均达维修厂是个体工商户，不存在受欺诈之情形，更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其三，目前证据也无法证实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的其他情形。故刘建东与杨志敏签订的《经营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合法有效，刘建东主张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因杨志敏在庭审中认可了刘建东投入的流动资金构成，即交给刘建东指定负责均达维修厂财务的徐某友58000元和向杨志敏支付的41000元，之后杨志敏又返还了15000元，另外徐某友垫付的10000元因其自身车辆的维修已经折抵，故刘建东除支付了24万元入伙资金外还实际支付了84000元的流动资金。关于焦点三，因双方合伙时间从2019年3月1日起，刘建东在次月就提出了退伙并提起本案诉讼，而双方在4月29日即签订了《协议书》，确认双方对账完毕，合伙期间亏损18516元，杨志敏欠刘建东投入的流动资金75000元，均达维修厂的应收款和未付款全部由杨志敏负责，4月30日之后产生的经营费用亦由杨志敏负责。说明双方已就合伙期间的账目核对完毕，并就相关债权债务的处理及刘建东退伙事宜达成了书面协议，并非杨志敏主张的合伙账目没有结清，在4月30日之后，均达维修厂是否拆迁及拆迁的后果均与刘建东无关。可见，双方通过协商以新的《协议书》形式实际解除了《经营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即刘建东于2019年4月30日退伙，不再参与之后的均达维修厂经营，也不再承担此后的任何费用和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５２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现双方约定了合伙期间刘建东投入的84000元流动资金扣除其应当承担的合伙期间的亏损18516元×50%=9258元，由杨志敏按75000元支付给刘建东，而在此期间均达维修厂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杨志敏承受，故刘建东主张杨志敏支付其先前投入的流动资金7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刘建东投入的24万元入伙资金，因双方认可合伙前均达维修厂的厂房、设备、工具等整体估价为48万元和杨志敏并未将刘建东支付的24万元作为合伙财产使用，故该24万元实际折算到均达维修厂的固定资产中，换言之，刘建东投入的24万元已转化为均达维修厂的相应厂房、设备、工具等固定资产，即向杨志敏购买了一半产权。现刘建东退伙，其当然有权分割合伙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而双方合伙仅2个月，估价48万元的均达维修厂相应厂房、设备、工具等固定资产几无贬损，并一直由杨志敏使用至今（即杨志敏完全占有均达维修厂的相应厂房、设备、工具等固定资产），且刘建东按约定的比例分担了合伙期间的亏损，在合伙期间又支付了几乎所有经营所用的流动资金，结合固定资产折旧需共担及资金占用利息等情况，刘建东主张上述估值48万元的均达维修厂固定资产按50%折算24万元给其，基本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建东主张的赔付律师代理费损失的意见，因双方没有约定在履行涉案协议过程中产生的律师费承担问题，且聘请律师处理本案事务也非必然，更没有提出明确的数额，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建东主张均达维修厂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虽然均达维修厂登记的经营者是杨志敏，但其本身就是刘建东与杨志敏合伙的载体，不是本案合伙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要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志敏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建东支付退伙款315000元。二、驳回原告刘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被告负担2965元，原告负担2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汤  炜  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文娟（代）附一：本案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附二：申请执行风险提示本裁判文书生效后，一方未按判决内容自觉履行的，另一方若需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期限从裁判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若未在前述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执行的，法院将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