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2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天盛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京津新城珠江南路1号。负责人：贾高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江涛，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女，195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越，天津四方君汇（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蓝天盛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秀园13号楼一层1027。法定代表人：代景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江涛，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蓝天盛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盛景天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红、原审被告北京蓝天盛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景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5民初7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景天津分公司和原审被告盛景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江涛、杨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景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津0115民初73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红的各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系购买北京圣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发放的“燕赵风景联票”的人员，北京圣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是被告。2.上诉人已经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并且事前进行了告知。3.关于杨红的经济损失问题及上诉人应承担的部分，一审法院存在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盛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认定明显错误。杨红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运用法律准确，适用证据恰当，审理程序合法，其作出的（2018）津0115民初7356号民事判决公平公正，被上诉人认可该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1.被上诉人所持“燕赵风景联票”系于上诉人经营的马术俱乐部现场购买，骑马活动也是在上诉人经营管理的场所内进行，故上诉人作为马术俱乐部的经营者和管理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北京圣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系案外人，与被上诉人非同一法律关系主体，不能作为适格被告。2.上诉人主张的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无证据支持。3.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认定及上诉人应承担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正确。4.一审法院认定盛景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盛景公司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杨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医药费80,122.07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18,5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64,444.8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0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189,017.8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景天津分公司在天津市宝坻区京津新城经营马术俱乐部。2017年10月24日，在盛景天津分公司经营的马术俱乐部马场内，杨红按盛景天津分公司工作人员指示上马时，马匹前蹄抬起致使杨红从马上摔下受伤。同日，杨红先后到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天津医院接受治疗。盛景天津分公司垫付了从马场至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的一般急救费、救护车抬担架费、救护车使用费，以及从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至天津医院的救护车使用费等共计1350元。天津医院入院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右小腿软组织损伤、下颌软组织损伤”。杨红在天津医院住院13天，于2017年11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胫腓骨骨折（右）。其他诊断：后踝骨折（右）；软组织疾患，未特指（右小腿）；软组织疾患，未特指（下颌）；……”。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6月1日，杨红因拆除右小腿外固定架，在天津医院住院2天。杨红在天津医院治疗期间，盛景天津分公司垫付住院押金3,000元，并向杨红家人微信转账支付8,600元。2018年8月30日，杨红来院起诉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盾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杨红提出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等事项进行评定。天津市天盾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杨红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杨红误工期评定为180天，其护理期评定为90天，其营养期评定为90天”。诉讼中，杨红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护理期评定为90天过短；杨红伤情严重需要外固定，护理期长于90天；杨红主张护理费也是按照实际护理期间5个月计算的。盛景天津分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杨红伤情不构成十级伤残，且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时间过长。诉讼中，杨红称马匹前蹄抬起时，因盛景天津分公司工作人松开缰绳，不再扶着杨红，导致杨红从马上摔下，且该工作人员尚未成年。对此，盛景天津分公司称该工作人员已经离职，是否为未成年人需要核实；该工作人员有相关驯马的资质，其公司也对其进行过培训；该工作人员不存在松手躲避等情形。一审法院责令盛景天津分公司于庭审后7日内将该工作人员的身份信息及资质、培训情况等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但盛景天津分公司未在限期内提交上述证据。诉讼中，盛景天津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北京圣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后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杨红在盛景天津分公司经营的马场骑马时摔下致伤的事实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盛景天津分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对在其经营的马场进行骑马活动的杨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盛景天津分公司虽然提交了一份“安全骑乘须知”的照片，但从该照片不能看出“安全骑乘须知”张贴的时间、地点，不足以证明盛景天津分公司完全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盛景天津分公司称其工作人员口头向杨红进行了安全告知，但杨红予以否认，盛景天津分公司对此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马术活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盛景天津分公司不仅负有充分的安全提示和告知义务，其工作人员也应当具有一定的资质和专业技能，才能保障骑乘人员的安全。盛景天津分公司并未在一审法院责令期限内提交相关工作人员是否成年、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和培训等证据，其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盛景天津分公司未能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杨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考虑到骑乘活动具有危险性，对自身的安全应负有相当的注意义务。杨红对己方从马上摔下致伤的损害后果也应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分析事件发生的经过，考虑以上原因并平衡经营者与受害人之间的利益关系，一审法院确认盛景天津分公司负70%责任，杨红负30%责任。关于杨红的经济损失问题，一审法院综合确认如下：一、医药费。杨红提交的挂号诊察、门诊、住院等票据合计78,983.0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天津医院病案复印等花费49元，属于合理花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两项合计为79,032.07元。杨红提交的无陪护凭条并非天津医院出具，且载明消费明细为餐费和陪护费等，与医药费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盛景天津分公司虽辩称住院花费中材料费占比较高、明显不合理，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残疾赔偿金。杨红、盛景天津分公司虽然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己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定意见中评定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杨红依据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数额64,444.80元，符合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误工费。杨红称其退休前为天津师范大学教授，退休后事发前在天津市东丽区幸福家园养老院工作，因致伤被扣发4个月工资，每月2,500元，合计1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杨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杨红收入实际减少，对其主张的误工费10,000元，不予支持。四、护理费。杨红主张己方聘请护工实际护理5个月，每月3,700元，合计18,5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按照鉴定意见评定护理期为90日，每日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相关标准123.01元计算，护理费数额为11,070.90元。天津医院住院费用明细汇总中的护理费，是指医院对病人实施医疗活动中产生的护理费用，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主张的护理费并非同一概念，不应混同，盛景天津分公司主张的扣除住院期间15天护理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营养费。鉴定意见评定营养期为90日，结合原告伤情和恢复情况，杨红主张营养费4,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交通费。杨红酌情主张1,000元。庭审中，杨红认可其从盛景天津分公司到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救治，以及从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到天津医院救治的交通费为盛景天津分公司垫付。该部分交通费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酌定杨红交通费为500元。七、住院伙食补助费。杨红主张1,500元，符合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残疾辅助器具费。杨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杨红确因受伤致残，其诉请数额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鉴定费。杨红提交证据证实鉴定费支出2,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为合理经济损失，总计为168,947.77元。盛景天津分公司应承担该损失的70%，即118,263.44元。在杨红治疗期间，盛景天津分公司垫付住院押金3,000元，向杨红家人支付8,600元，合计11,600元，应予以扣除；盛景天津分公司垫付救护车使用费等1,350元，杨红应承担该款项的30%即405元，应予以折抵。三项折算后，盛景天津分公司应再行向杨红支付106,258.44元。对于盛景天津分公司主张的其他垫付费用，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盛景天津分公司作为盛景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盛景天津分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盛景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蓝天盛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红各项经济损失106,258.44元；二、北京蓝天盛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北京蓝天盛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杨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42元，已减半收取471元，由杨红负担140元；北京蓝天盛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331元，北京蓝天盛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是损失的范围和侵权责任承担问题。本案是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盛景天津分公司一审期间申请追加北京圣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申请正确。盛景天津分公司作为马术俱乐部的管理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对杨红的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红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医药费数额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依照2017年度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278元，按照10%的赔偿比例，计算16年，共计64444.80元，计算正确。一审法院对其他各项损失的计算亦正确。盛景天津分公司是盛景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判决盛景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盛景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元，由上诉人北京蓝天盛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翔审判员 刘宝莉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晓乐书记员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