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凤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羽，广东仁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绵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招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晖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玲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凌，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穗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凤慈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嘉、李绵锦、何招娣、李国晖、李小玲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凤慈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确认黄凤慈对广州市滨江东路889号20D房有居住权；三、判决李丽嘉等人不得妨碍黄凤慈重新搬入上述房屋；四、李丽嘉等人赔偿黄凤慈损失46366元。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刘文光的口头遗嘱并没有用书面或者录音等形式立下或确认，同时口头遗嘱并不得撤销、变更刘文光之前立下的公证遗嘱，对该口头遗嘱的内容不予认可。原审的该认定是错误的。刘文光口述将房产交由黄凤慈使用的遗嘱符合《继承法》第17条规定的口头遗嘱的形式要件。李丽嘉等人签名认可的两份文件，即《关于继续照顾及治疗我们的长辈李爱莲(转儿)女士的计划》（以下简称计划）和《当交付刘文光先生、李爱莲女士遗嘱正本时刘、李两家的共同声明》（以下简称声明）都是根据刘文光的口头遗嘱而制定。《声明》的内容也是与刘文光口头遗嘱相符，实际上就是具体执行刘文光口头遗嘱的声明。根据《声明》内容，李丽嘉等人认可和表示执行刘文光的口头遗嘱。刘文光的口头遗嘱与他本人以及李爱莲两人经过公证的遗嘱并不矛盾。他们两人的公证遗嘱处理的是财产的所有权，而且他们两人在美国立遗嘱时，他们还没有购买涉案房屋。刘文光的口头遗嘱是其基于当时的实际情况，尤其是身后李爱莲的余生所作的安排，其认为只有黄凤慈才会照顾好李爱莲，其愿意从自己的财产中拿出部分给黄凤慈，作为她照顾李爱莲余生的报酬。刘文光口头遗嘱中关于涉讼房屋的内容，是对房屋使用权的暂时安排，而不是处置产权，因此刘文光的口头遗嘱并没有变更或撤销他的公证遗嘱。二、原审判决曲解《声明》中“在两位长辈居住了五年的丽景湾故居让黄凤慈女士居住供奉两位长辈的灵位；万一继承人要处理丽景湾故居的情况下，一定要合理安置黄凤慈女士的住处，继续供奉两老灵位。可另找一单位，经三方洽商同意后，连灵位迁移到新居”的内容，否定黄凤慈对涉案房屋有居住权，不当。三、原审理解《计划》中载明的“为了酬谢黄女士的功劳，我们认为应将刘文光先生及李爱莲女士百年之后的遗产分一部分给黄女士。现在李爱莲女士座落广州市滨江东路889号丽景湾西座20D的寓所，交由李爱莲、黄女士共同居住”的内容也是错误的。《计划》本身没有明确表达李爱莲死亡后黄凤慈不能继续居住在涉讼房屋的意思，本案的其他证据证明，黄凤慈有权继续居住在涉讼房屋内，之后李丽嘉等人的《声明》不仅肯定了刘文光口头遗嘱的存在，而且也表达了要执行该口头遗嘱的意思。四、原审认为《声明》以及《计划》并非李丽嘉等人对黄凤慈的承诺和约定，黄凤慈并非该两份材料的当事人，黄凤慈无权以该两份材料向李丽嘉等人主张权利是没有依据的。上述《声明》和《计划》的内容都是以黄凤慈为对象，主要是对黄风慈的工作布置、生活安排和取得报酬的约定，李丽嘉等人均己签名确认。无论以任何标准来看，这两份文件都是李丽嘉等人对黄凤慈的承诺和约定。前述《计划》和《声明》的主要内容都是关于黄凤慈的权利义务，与黄凤慈有重大利害关系，刘李两家前述《计划》中对黄凤慈的承诺和保证，是黄凤慈决定继续护理李爱莲的重要原因，而前述《计划》和《声明》是黄凤慈在李爱莲去世后有权继续居住在涉讼房屋的依据，因此，黄凤慈完全有权以该两份材料向李丽嘉等人主张权利。原审认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就无权以该合同向合同当事人主张权利的观点是错误的。原审认定背离事实，适用法律不当，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该判决不仅损害了黄凤慈的合法权益，同时违背了《民法总则》第八条有关公序良俗的规定。据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丽嘉、李绵锦、何招娣、李国晖、李小玲二审共同答辩称，李丽嘉等五被上诉人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全部权属。黄凤慈据以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的理由不成立。黄凤慈主张的财产损失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据此，请求二审驳回黄凤慈的上诉请求。黄凤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黄凤慈对广州市滨江东路889号20D房有居住权；二、判决李丽嘉等人不得妨碍黄凤慈重新搬入上述房屋；三、判决李丽嘉等人赔偿原告损失46366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文光与李爱莲（曾用名：邓李爱莲、李转儿、邓转儿）没有登记结婚，亦没有生育子女。刘文光与李爱莲生前取得涉案房屋，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刘文光和李爱莲名下，共同共有。刘文光于2003年5月29日死亡，李爱莲于2005年7月4日死亡。李丽嘉是李爱莲的外甥女，李绵绵和李信锦是李爱莲的外甥，李信锦于2012年7月30日死亡，何招娣是李信锦的妻子，李国晖、李小玲是李信锦的子女。刘文光及李爱莲死亡后，经过（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粤01民终10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由李丽嘉、李绵绵各占十八分六的产权份额，由何招娣占十八分之四产权份额，李国晖、李小玲各占十八分之一产权份额，并已经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现涉案房屋登记在李丽嘉等人名下（按份共有）。2018年3月10日开始，黄凤慈不在涉案房屋居住。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提供《不动产权证书》、黄凤慈提供的《报警回执》、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处警材料》以及双方的陈述等为证，足以认定。另查明，黄凤慈称其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提供了《刘文光先生口头遗嘱》、《计划》、《声明》等为证。《刘文光先生口头遗嘱》载明：2003年农历正月初七中午，在广州中医院住院部三楼大厅刘文光先生对刘斌光一家的口头遗嘱，内容如下：“我的病在目前医疗条件下很难治愈，不得不对你吩咐办好几件事：1、我已经吩咐过阿慈（黄凤慈）一定要护理好贰嫂（李爱莲女士），阿慈已答允，你们要协助；2、我已当阿慈（黄凤慈）是女儿，你们各人都有家，但她没有。我和贰嫂百年之后，丽景湾寓所就分给她住，帮她介绍个女婿安度晚年…”，落款处记录人为刘斌光，证明人为何观女，刘剑锋和欧燕玲，并注明“2003年农历正月初八补记”；《计划》其中载明“为了酬谢黄女士的功劳，我们认为应将刘文光先生及李爱莲女士百年之后的遗产分一部分给黄女士。现在李爱莲女士座落广州市滨江东路889号丽景湾西座20D的寓所，交由李爱莲、黄女士共同居住”。《声明》其中载明“在两位长辈居住了五年的丽景湾故居让黄凤慈女士居住供奉两位长辈的灵位；万一继承人要处理丽景湾故居的情况下，一定要合理安置黄凤慈女士的住处，继续供奉两老灵位。可另找一单位，经三方洽商同意后，连灵位迁移新居”。同时提供照片一张，拟证明黄凤慈在涉案房屋居住时，一直把刘文光和李爱莲的遗照和灵位供奉在客厅。但李丽嘉等人同时提供照片证明刘文光、李爱莲去世后已经安葬在番禺祥和公墓，供后人拜祭，涉案房屋无供奉灵位的必要性，黄凤慈没有合理理由继续在涉案房屋居住。另外，李丽嘉等人还提供律师函等为证，拟证明已经通知黄凤慈在合理时间内搬离涉案房屋。再查明：黄凤慈主张李丽嘉等人赔偿黄凤慈损失46366元，提供了五张照片以及货物单据三张，照片拟证明李丽嘉等人将黄凤慈的物品全部搬出涉案房屋，扔到楼下。货物单据没有注明货物持有人为何人。黄凤慈申请法院调查其两次向赤岗派出所报警的笔录、照片、录音、录像等证据材料。经原审法院依法调查，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赤岗派出所的复函没有提供笔录、照片、录音，调取的视频资料只是显示出警的过程，没有对事件进行实际认定及处理，只做了指引处理。最后查明：双方均另提其他证据，经审查，与本案无关联。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凤慈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居住权及李丽嘉等人是否应该赔偿黄凤慈的财物损失。关于是否享有居住权的问题：首先，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和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已经由各李丽嘉等人依法继承并登记在各李丽嘉等人名下，各李丽嘉等人按份共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使用和处分，黄凤慈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如需居住依法应得到各所有权人应允。其次、黄凤慈提供的《刘文光先生口头遗嘱》虽载明涉案房屋分给黄凤慈黄凤慈居住，但该材料未经刘文光签名确认，且该材料记录时距离刘文光死亡有三个月的间隔时间，刘文光之后并没有用书面或者录音等形式对此立下遗嘱或确认，同时口头遗嘱并不得撤销、变更刘文光之前立下的公正遗嘱，而且相关的记录人及见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该份材料的内容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声明》中记载“在两位长辈居住了五年的丽景湾故居让黄凤慈女士居住供奉两位长辈的灵位；万一继承人要处理丽景湾故居的情况下，一定要合理安置黄凤慈女士的住处，继续供奉两老灵位。可另找一单位，经三方洽商同意后，连灵位迁移新居”明显可见，黄凤慈并非一定及必须居住在涉案房屋。《计划》中载明“为了酬谢黄女士的功劳，我们认为应将刘文光先生及李爱莲女士百年之后的遗产分一部分给黄女士。现在李爱莲女士座落广州市滨江东路889号丽景湾西座20D的寓所，交由李爱莲、黄女士共同居住”。该材料中，涉案房屋交由李爱莲、黄女士共同居住，李丽嘉等人称是因为黄凤慈需要照顾李爱莲，为方便照顾，让其居住，现李爱莲亦去世，黄凤慈已经没有继续居住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该意见有一定的合理性，另外，该材料没有说明居住的时间，由该涂改的情形看，从原先的“长期”改为“共同”可以反映出李丽嘉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其主张的意见。再且，《声明》以及《计划》并非是李丽嘉等人对黄凤慈的承诺和约定，黄凤慈并非该两份材料的当事人，黄凤慈无权以该两份材料向李丽嘉等人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黄凤慈对涉案房屋没有居住权，其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有居住权并要求李丽嘉等人不得妨碍黄凤慈重新搬入涉案房屋的主张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黄凤慈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959.10元，由黄凤慈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涉案房屋内的物品由李国晖雇请车辆送至黄凤慈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台山市。黄凤慈表示知悉上述情况，但其本人不在户籍所在地，故物品无人认领，报废处理。此外，黄凤慈于2018年6月19日、6月22日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李爱莲的费用开支总表；2.领款说明，拟证明遵照刘文光的遗嘱给两工人的补偿款；3.刘斌光的信；4.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搬离涉案房屋后另行租住房屋；5.照片六张，拟证明其居住涉案房屋期间一直供奉刘文光及李爱莲，损失财物的情况。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黄凤慈是否享有涉案房屋居住权的问题。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以及提供的证据，对上述争议的事实作出了分析，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考虑黄凤慈在刘文光、李爱莲去世后，已分得两人的遗产500000元。而且，在李爱莲2005年7月去世以后，黄凤慈仍然继续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直到双方2018年3月发生纠纷，才搬出涉案房屋。据此，本院认为黄凤慈因为照顾刘文光、李爱莲两人付出的劳动，得到了一定的补偿，故黄凤慈上诉请求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凤慈请求李丽嘉等人不得妨碍其重新搬进涉案房屋居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凤慈主张的财物损失问题。根据黄凤慈提交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在李国晖将物品搬出涉案房屋过程中，黄凤慈及派出警察先后到达现场，当时，黄凤慈未对其物品进行清点，也未向到场警察报称物品丢失的情况。且黄凤慈也知悉物品搬离的去向，即黄凤慈有能力挽回其损失，但其没有及时处理导致的损失，李丽嘉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分析，黄凤慈主张的物品损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虽然对黄凤慈的此项请求作出了处理，但未作论述，本院予以指出。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凤慈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59.1元，由黄凤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郭桂芳邹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