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1630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朗信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夏连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真，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乌拉特后旗蒙医医院，住所地乌拉特后旗巴音宝力格镇。法定代表人：格日勒图，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五一宝，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朗信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信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乌拉特后旗蒙医医院(以下简称蒙医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诉讼中，被告(反诉原告)蒙医医院向本院申请将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塔娜、文乐斌变更为五一宝、王彤，并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依法将反诉与本诉合并进行审理。本案分别于2019年2月19日、3月27日、6月1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朗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反诉原告)蒙医医院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塔娜、文乐斌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现委托诉讼代理人五一宝、王彤第二、三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朗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朗信公司与蒙医医院签订的《试剂长期供货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蒙医医院向朗信公司返还全部设备及尚未交付的试剂款81,496.50元；3.蒙医医院支付因违约给朗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9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蒙医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朗信公司与蒙医医院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试剂长期供货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朗信公司提供医疗设备及相关配套设施，蒙医医院向朗信公司长期采购检验试剂。2016年7月20日双方就该《协议书》未尽事宜达成一份补充协议。朗信公司自2018年7月底一直按照协议约定给蒙医医院发货并开具相应发票，但蒙医医院经朗信公司多次催告一直未支付相应的试剂款。由于蒙医医院违约，给朗信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故朗信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蒙医医院返还设备、支付拖欠的试剂款并赔偿经济损失。诉讼中，由于蒙医医院已支付全部欠付试剂款81,496.50元，故原告(反诉被告)朗信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朗信公司与蒙医医院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蒙医医院向朗信公司返还全部设备；3.蒙医医院支付因违约给朗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90万元。被告(反诉原告)答辩称：同意解除合同及返还设备，但因蒙医医院没有违约，是朗信公司违约，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被告(反诉原告)蒙医医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协议书》中将医疗设备无偿使用捆绑销售试剂耗材的约定无效；2.朗信公司将《协议书》约定的“迈瑞600测速全自动生化仪”拉回；3.双方所签《协议书》中无效条款外的其他协议内容解除；4.朗信公司退还多收取的试剂款128,379.40元；5.朗信公司支付针孔更换费用8,500元；6.朗信公司承担违约金45,000元；7.本、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朗信公司承担。反诉事实与理由：朗信公司与蒙医医院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协议书》，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试剂长期供货协议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朗信公司给蒙医医院提供一台价值45万元的“迈瑞600测速全自动生化仪”，蒙医医院从朗信公司处采购10年夸克牌生化试剂和鑫科牌血球试剂。采购半年后，试剂出现扫码显示“产品已过期”字样，2017年6月19日，朗信公司发函表示系其工作人员提取密码失误所致，该问题至今未解决。2017年5月8日，朗信公司将清洗液发错货，导致蒙医医院试验过程停滞。经查询，朗信公司给蒙医医院的报价远高于其在巴彦淖尔市政府采购网的报价。蒙医医院经咨询得知朗信公司将设备和试剂捆绑销售的行为已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由于《协议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试剂报价虚高，且朗信公司存在提供的试剂有质量问题、不予维护设备等违约行为，故提出以上诉请。原告(反诉被告)朗信公司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蒙医医院的反诉请求。《协议书》是在双方共同协商、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朗信公司没有违背购买者的意愿，不存在违法行为，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朗信公司一直保持积极沟通态度，没有违约行为，蒙医医院无正当理由长期拖欠试剂款的行为才是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朗信公司在政府采购网的报价时间晚于《协议书》签订时间三年，不具有参考价值，且《协议书》约定的价格是双方协商确定的，应按合同执行；蒙医医院没有向朗信公司提出过设备针孔堵塞的问题，更换针孔是其自行决定的后果，与朗信公司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朗信公司为证明其本诉请求及反诉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协议书》、补充协议、朗信公司销售出库单及快递记录，证明蒙医医院无正当理由拖欠试剂款，已构成严重违约，朗信公司有权要求蒙医医院返还全部设备、支付相应的赔偿金。蒙医医院对朗信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书》、补充协议存在违法情形，其他证据与本诉诉请无关。蒙医医院为证明其本诉答辩意见及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证明协议中约定“上海朗信提供迈瑞600全自动生化仪在试剂采购10年后归乌拉特后旗蒙医医院所有”，该类条款因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应属无效；朗信公司应保证试剂质量；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法律上线标准；该协议其他条款规定的权利义务不对等，朗信公司根据该不公平协议提出诉求不能成立；2.付款凭证，证明蒙医医院已将应付试剂款全部结清；3.往来函6份、寄函凭证4份，证明朗信公司违约事实；4.冷藏运输数据报告9份，证明因朗信公司冷藏运输温度不达标导致试剂无法使用，9次退换货，进一步证实朗信公司的违约行为；5.中标价对比明细表，证明朗信公司报价虚高，构成价格欺诈；6.发票及固定资产库单，证明设备针孔发生堵塞，蒙医医院要求解决未果后，自行更换针孔的费用；7.电话录音，证明朗信公司的违约行为。朗信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真实性认可，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平等协商签订的，合法有效，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证据3三性均不认可，蒙医医院称其于2017年5月6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12月5日发函给朗信公司，但仅提供2份寄函凭证，且日期显示为2018年10月21日、2018年12月1日寄出，文件落款日期与实际寄送日期不符，朗信公司认为该证据系事后伪造，即使上述函件真实，蒙医医院在产品质量没有得到解决的情况下仍长时间向朗信公司采购试剂不符合常理，且其中案外人金华市鑫科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对蒙医医院的说明函朗信公司不知情，即使真实也证明扫码问题与试剂质量无关；证据4系蒙医医院单方出具，真实性不认可，且报告未载明试剂名称，无法证明朗信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5为蒙医医院单方出具，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6为蒙医医院内部的医疗设备维修单据及发票，未显示该医疗配件的采购是为了维修朗信公司提供的设备，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7无法说明事情护理的完整经过，且在此期间蒙医医院仍在向朗信公司采购试剂，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蒙医医院提交的证据3中，蒙医医院于2018年5月4日向朗信公司发的函有朗信公司回复函相互印证，2018年12月5日发的《回复函》有快递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中其他的函件，由于不能和快递面单一一对应，无法看出是否真实寄发，本院不予认可。蒙医医院提交的证据4只能看出某种设备的温度记录和报警情况，无法证明试剂不合格及朗信公司的违约情况，本院不予认可。蒙医医院提交的证据5系其自行制作提供，且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本院不予认可。蒙医医院提交的证据6无法证明系为本案系争设备维护而支出的费用，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11月9日，蒙医医院(甲方)与朗信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试剂采购期限10年(2016年10月1日至2026年10月1日)，试剂采购种类生化分析仪、血球分析仪，设备提供迈瑞600测速全自动生化仪，设备总价值45万元；试剂采购价格以协议附件中双方认可的价格表为准，采购期限内甲方检验科全自动生化分析仪、血球仪分析仪使用的所有试剂由乙方唯一提供并保证试剂的质量，如因试剂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由乙方负担，试剂费用单独结算；在试剂供应期内，乙方所提供的医疗设备以及相关配套设施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对设备只有使用权；在试剂供应期后，设备所有权归甲方；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终止协议并收回全部设备：不按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向乙方足额支付试剂款的，采购期限不足10年的。2016年7月20日，蒙医医院(甲方)与朗信公司(乙方)就上述《协议书》达成补充协议，约定：试剂采购期限为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10月1日止；试剂采购种类为夸克牌生化试剂、鑫科牌血球试剂(类型和报价详见附件)；甲方应按期向乙方支付试剂款，乙方每次供货后30日内，甲方应一次性支付当期货款，甲方拖延当期试剂款超3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如甲方采购未满10年的，甲方应当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本协议中剩余年限未采购试剂的总金额，并按照合同约定的设备总价值购买乙方提供给甲方使用的设备；因乙方提供的试剂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乙方应赔偿因试剂质量问题产生的相关损失；如因一方违约导致的诉讼，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诉讼支出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设备如出现故障，报修后12小时内响应，48-72小时人员到场(特殊情况除外)，如不能解决，甲方有权向乙方提出赔偿要求；本协议及其附件与《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与二者之约定由矛盾或冲突，以补充协议为准，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协议书》签订后，朗信公司就向蒙医医院提供了迈瑞600测速全自动生化仪，并于2016年开始提供试剂。2018年5月4日，蒙医医院向朗信公司出具《关于请求解决五分类血球试剂问题的函》，表示朗信公司供应的金华鑫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试剂扫码显示过期，要求朗信公司停止供应五分类试剂，待问题解决后再次使用朗信公司的试剂。朗信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回复蒙医医院，表示会将相关问题立即反馈给厂家金华鑫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要求该厂家第一时间作出书面回复，同时将派出公司员工赵强林到现场核实确认情况。蒙医医院于2018年12月5日向朗信公司出具《回复函》，声称上述问题仍未解决。蒙医医院自2018年7月开始拖欠支付货款，朗信公司于2018年12月最后一次向蒙医医院供货，期间产生的未付货款共计81,496.50元，上述款项已由蒙医医院在2019年2月19日本案第一次庭审后支付完毕。本院认为，蒙医医院要求解除合同及朗信公司拉回设备的主张系对朗信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蒙医医院返还设备的认可，不能成为独立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朗信公司主张90万元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三、朗信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情况。对于焦点一。蒙医医院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由朗信公司免费提供迈瑞600测速全自动生化仪、由蒙医医院向朗信公司采购10年夸克牌生化试剂、鑫科牌血球试剂的条款因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而无效。本院在庭审中多次向蒙医医院释明,不正当竞争行为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如蒙医医院认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存在上述情况，可以另行起诉，本案中止审理。但蒙医医院多次明确表示不另案起诉，要求按照现有的事实理由及证据处理。现根据本案已确定的事实和蒙医医院提交的证据，无法得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存在违法无效的情形，本院认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院对于蒙医医院要求确认合同条款无效之诉请，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朗信公司主张90万元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为，设备采购款45万元，及朗信公司为给蒙医医院供货而配备的人员、物流、维修站点成本45万元。朗信公司诉请要求蒙医医院赔偿其经济损失，必须举证因蒙医医院的违约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和具体的损失依据。但是朗信公司在诉讼中没有提供设备采购价为45万元的相关证据，且该设备蒙医医院同意返还。人员、物流、维修站点的成本也仅为估算，故本院无法确认朗信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因朗信公司举证其实际经济损失的依据不足，故对其要求蒙医医院赔偿其经济损失90万元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三。蒙医医院要求解除合同是基于其认为朗信公司提供的试剂存在质量问题、不予维护设备和虚高报价。针对质量问题，蒙医医院在2018年5月4日向朗信公司提出试剂扫码显示过期的问题，朗信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回复将立即处理。后朗信公司继续向蒙医医院供应同品牌试剂，直至2018年12月底。根据《合同法》规定，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从双方沟通过程来看，朗信公司在得知使用试剂出现扫码问题后，已经采取了补救措施，且之后蒙医医院仍继续按照《协议书》约定向朗信公司购买试剂，说明朗信公司提供的试剂不存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质量问题。针对不予维护设备的问题，蒙医医院无证据证明其已将设备针孔堵塞的问题告知朗信公司，朗信公司不存在故意不维护设备的违约行为，且从蒙医医院提交的相关证据中无法看出8,500元医疗设备维护费是为维修本案设备而支出。针对虚高报价，《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都对各类试剂的价格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也均认可并签字，应当按照约定的价格履行。朗信公司无蒙医医院诉称的违约行为，故本院对于蒙医医院要求朗信公司退还试剂款128,379.40元、支付针孔更换费用8,500元、支付违约金45,000元之诉请，不予支持。综上，由于蒙医医院迟延支付试剂款超过30日，依据补充协议第3.1条之约定，朗信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无异议。故对于朗信公司要求解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及要求蒙医医院返还迈瑞600测速全自动生化仪之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均未明确合同解除的时间，本院认定上述合同于第三次开庭日即2019年6月17日解除。对于朗信公司的其余诉请及蒙医医院的全部反诉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朗信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乌拉特后旗蒙医医院签订的《试剂长期供货协议书》及《试剂长期供货协议书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17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乌拉特后旗蒙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迈瑞600测速全自动生化仪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朗信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朗信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乌拉特后旗蒙医医院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4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朗信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乌拉特后旗蒙医医院负担3,200元；反诉费1,968.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乌拉特后旗蒙医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由力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周天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