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83民初9898号 原告：钱月红，女，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送达地址同该地址）。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萍，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仁焰，男，198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送达地址同该地址）。 被告：桐乡市恒鸿皮草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崇福镇茅桥埭小区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074006720C。 法定代表人：龚仁焰。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金发，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光，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月红诉被告龚仁焰、桐乡市恒鸿皮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鸿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芳芳独任审理，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对被告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后因工作调动，依法由审判员滕忠元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1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月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萍,被告龚仁焰、恒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金发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故转换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滕忠元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郭群、谢晓音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月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萍,被告龚仁焰、恒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金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月红起诉称，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动报酬220000元及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曾受雇于被告从事小刀工工作。2018年2月22日，经原、被告结算，被告欠原告劳动报酬22万元，并约定利息按每年1000元/10000元支付。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分文未付。庭审中，告认为该款项是两被告共同欠的，要求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同时变更诉讼请求为：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动报酬218800元及利息（以218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从2018年3月11日开始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龚仁焰、恒鸿公司辩称，2015年6月到2016年12月份原告是在公司上班，但2017年没有上班。原告和被告龚仁焰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共同生活在一起，共同生产经营，职工俗称原告是老板娘。2015年6月到2018年2月份，两人是共同生活在一起的；2018年2月份之后，因两人感情不和，所以分开了，当时是原告要求分开，被告仍然对原告有感情，不同意，原告就要求被告出具了欠条，欠工资，所以被告才出具了欠条。但其实上已经不存在欠工资的情况，2016年至2018年期间，工资都已经发给原告了；总共付了463000元（共计54万多元，扣除原告通过支付宝支付给被告的款项81480元），款项中包括工资，去掉共同生活期间按揭贷款买房首付款出资以及帮助归还贷款的资金（大概15万元）之后，其余都是支付工资的。所以被告认为尽管欠条和情况说明是被告龚仁焰写的，但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出具欠条的目的是求原告和好，所以该欠条不具有效力。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8年2月22日的欠条1份，证明工资欠款情况。 证据二，2018年3月17日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被告龚仁焰同意原告提前主张权利。 证据三，信用卡账单历史交易记录（卡号尾号为0599）17页、个人活期明细信息3页（账号尾号为7835），证明信用卡在被告龚仁焰那里，该信用卡账单均是被告在消费或套现，账单显示的ETC高速通行费绑定的是被告的车辆，亦有几笔款项是直接刷入到被告恒鸿公司，该卡实际是被告在使用的，所以被告支付给原告的钱大部分是用于透支信用卡后还信用卡的钱；7835的卡中，有原告借给被告的钱，总共有13万元（一笔是支付给仰亚芬的3万元，另一笔是支付给徐明福的10万元，均是根据被告指示才支付的）。 证据四，平安银行信用卡（卡号尾号为2142，信用额度为16000元）对账单12页，证明该信用卡均是被告在消费或套现，被告龚仁焰消费后由其尾号为1411的农业银行卡归还信用卡欠款，该卡产生的银行流水实际上与原告无关。 证据五，微信账单截图4页，证明被告龚仁焰转给原告的款项，原告按照被告的指示转给他人，原告并没有实际收到被告的钱，原告的账户只是被告的中转站，原告也有转账给被告，如2017年9月18日微信转给被告10000元等。 证据六，证人沈某、邱某证言，证明2018年2月22日的欠条出具时的情形以及原告与龚仁焰的关系等情况。 证据七，2018年3月17日的证明（照片，原告称原件在被告处）1份，证明被告龚仁焰为了让原告无法根据欠条主张权利，所以在写了情况说明的同时，又要求原告出了一张证明，被告愿意写情况说明主要是因为原告写了证明。 证据八，2017年2月17日的借条1份（照片），证明2017年2月17日，被告龚仁焰就所欠工资写过借条。 被告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工资是没有欠的，已经结清了；欠条是为了双方和好，被告根据原告要求写的，其实并没欠原告工资。证据二，签字没有异议，该证据是原告打印好之后要求被告写的，被告是为了和好才写的，这份情况说明不符合常理，哪有人没钱还同意对方提前主张权利的，说明被告所写的欠条是不真实的。证据三，信用卡的部分，真实性无异议，这个也是原告与案外人的交易，与本案无关的，但其中ETC的部分确实是用在被告龚仁焰的车辆上的，与被告恒鸿公司发生的交易的真实性也是认可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四，真实性是认可的，转到恒鸿公司名下的83000元，是没有异议的，但这个卡不是被告在使用的。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没有关联性，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证据六，第一个证人可信度存疑，证人与原告之间是师徒关系，证人也说是朋友关系，证人与原告有特殊关系，欠条的真正目的，证人是证明不了的，证人是看到了写的经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写。第二个证人有点避重就轻的感觉，对被告不利的记得很清楚，欠条的真实意思，证人都是不知道的，是否自愿，是否真实意思，是无法证明的。证明内容有异议的。证据七，不记得写过这张证明了。证据八，这张借条是写过的，原因是这样的，当时关系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原告还有小孩了，应该是在怀孕期间，所以根据原告的要求写的。 被告龚仁焰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及房屋催促结算通知书（原件）各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龚仁焰共同以原告名义购买了商品房，被告龚仁焰共支付首付款105500元，归还贷款20400元。 证据二，浙江桐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明细1份，证明被告龚仁焰转账支付原告213500元。 证据三，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1份，证明被告龚仁焰转账支付原告210400元。 证据四，支付宝转账记录1套（打印件），证明被告龚仁焰通过支付宝支付原告120580.66元，原告通过支付宝支付被告龚仁焰81480元，差额为39100.66元。 证据五，微信转账记录（2015年7月11日至2017年12月21日）1套，证明被告龚仁焰通过微信支付原告42236元。原告支付给被告龚仁焰部分，共计505236.70元；其中，购房首付出资105500元，归还贷款20400元，其余379336.70元都是支付工资。 原告质证意见：证据一，是原告自己购买的，与原告工资无关，被告所谓的首付款付了105500元，是用于归还13万元的借款，是还款性质的，还贷款这个事实也是不存在的，房屋催促结算通知书是不小心留在被告住所的。证据二和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大部分钱都是借用原告的卡还贷款的，与原告无关，这些转账都是欠条书写之前发生的，这是经过对账后出具的。证据四和证据五，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记录中的部分转账是被告先将钱转给原告，再由原告转给被告指定的账户，用于发工资或者替被告购买物品，并不是被告支付原告的工资或款项。综上，被告所提供的与原告之间的转账记录主要是2016年至2017年期间，且大部分是龚仁焰自己消费或套现的信用卡还款，这些款项双方在2018年2月22日经过对账后，事实上被告龚仁焰还尚欠原告3万元（有欠条为证），很明显这些转账记录与本案工资款是无关的。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七和证据八，被告对其真实性并没有提出异议，予以认定。证据六，证人证言与本案有关，予以认定，但是否采信以本院认为中的阐述为准。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被告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至于各证据之间的联系及所能证明的内容，具体分析如下： 原告提交的尾号为0599的信用卡交易记录和龚仁焰浙江桐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明细相互对应的部分款项，均系龚仁焰所使用车辆的ETC刷卡支出、恒鸿公司的套现资金以及龚仁焰的还款情况，该部分并不能视为被告所主张的支付工资的资金（该部分款项均发生在2017年2月12日及之后）。排除该部分款项，龚仁焰通过该银行卡转账给原告的大额款项（5000元以上）为2016年10月17日的10000元；2017年3月23日的45000元（被告称这笔是购房款），4月6日的5000元，10月9日的10000元和10月10日的5000元。 原告提交的尾号为2142的信用卡交易记录中，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8月9日期间不断有恒鸿公司套现以及支付宝还款记录，该记录与这期间龚仁焰支付钱月红支付宝的许多大额款项大致对应，本院有理由相信该部分款项是用于归还信用卡支出的，而非支付工资；而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有恒鸿公司套现、消费支出及跨行还款记录，与龚仁焰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能够相互对应，故该部分也不能视为被告所主张的支付工资的资金。排除上述款项，龚仁焰通过该银行卡转账给原告的大额款项（5000元以上）为2016年8月24日被告转入尾号为7611的卡（所有人为原告）5000元，12月9日10000元，12月30日10000元。2017年1月11日40000元；同年3月4日15500元，3月13日35000元，3月26日10000元（被告称这三笔是购房款）；5月9日10000元。2017年7月30日转入尾号为0851的卡（所有人为原告）5200元（1200元+4000元），8月31日10000元，9月4日5200元（被告称该笔款项为归还房贷）。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恒鸿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5日，经营范围为皮毛制品、皮毛服装、皮革服装的生产销售等，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龚仁焰，股东为龚仁焰和陈爱仙（龚仁焰称是其母亲）。 2015年上半年（被告龚仁焰称是4月），原告和被告龚仁焰确立男女朋友关系。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原告在恒鸿公司从事皮毛小刀工和管理等工作。2017年2月7日，被告龚仁焰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钱月红220000元，利息按1分每年计算；借款人为龚仁焰。 2017年3月27日，原告与桐乡市中房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该公司购买西郊庄园71幢2单元2401室的房屋一套，总金额为1010103元。当日支付房款为210103元，其余以贷款方式支付。2017年6月9日，桐乡市中房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房屋催促结算通知书。 2018年2月22日，被告龚仁焰向钱月红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钱月红工资220000元，分期还款按每年还款，第一年8万元，第二年7万元，第三年付清（2018年-2020年），利息每万/1000元（同时之前的借条均作废）。同年3月17日，被告龚仁焰又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欠钱月红的22万元工资及3万元借款，由于本人资金紧张，无法按期归还，故同意钱月红提前主张权利。同日，双方又写了一份证明，载明本人钱月红同意龚仁焰按欠条上的付款方式付款：第一年（2018年12月份前）付款11万元（8万工资和3万信用卡）；第二年（2019年12月份前）付余款50%；第三年2020年12月份前付清所有余款，如没有按期归还，可以主张权利。欠款人为龚仁焰，同意人为钱月红，见证人为黄亚良。 2018年2月24日，龚仁焰通过支付宝支付钱月红300元；同年3月10日支付9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 第一，工资是否实际存在，金额是否合理。根据双方的陈述，虽然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原告与被告龚仁焰属于男女朋友关系，但原告确实在被告恒鸿公司（龚仁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事皮毛小刀工及管理等工作。同时，根据证人证言并参考该行业的工资水平，本院认为原告和龚仁焰之间特殊的关系并不能否定工资的存在，其该工资也是较为合理的。 第二，借条和欠条的出具是否龚仁焰的真实意思表示。龚仁焰抗辩称，借条是因为原告怀孕了根据其要求写的，而欠条是为了跟原告和好，应原告要求写的，均非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首先，劳务关系和工资是真实存在的，而龚仁焰为恒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次，关于借条的书写，被告并没有客观证据证明其陈述，且也无法证明其是受原告强迫写的；而关于欠条的书写，根据证人证言并结合双方陈述，龚仁焰所谓其希望与原告和好被迫书写的陈述并非事实，不予采信。故龚仁焰并没有证据证明借条和欠条的出具是受强迫所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条和欠条均具有法律效力。 第三，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欠条为龚仁焰个人所写，但拖欠工资的主体实际为恒鸿公司，而根据欠条、证明和情况说明的内容，龚仁焰有对该工资承担支付义务的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该工资系两被告共同拖欠，要求两人对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第四，被告是否已经支付了工资。首先，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相互之间的关联，并考虑以下因素：一，2015年4月23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仰亚芬30000元，2015年9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徐明福100000元，原告称该款项系替龚仁焰垫付的款项，系龚仁焰向其借款；二，从目前的证据来看，2017年2月7日前龚仁焰支付给原告的大额款项（包含上述列明的银行转账、未排除的支付宝转账和微信转账款项）与原告所称的上述13万元及原告支付宝支付龚仁焰的大额款项金额大致相当；三，2017年2月7日，也就是原告未在恒鸿公司从事皮毛小刀工和管理等工作之后，龚仁焰向原告出具了一份金额为22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金额与欠条金额一致）。本院有理由相信，2017年2月7日被告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被告所欠工资的结算。故2017年2月7日之前龚仁焰所支付的款项均不能认定为支付工资。 其次，对于2017年2月7日至2018年2月22日之间双方的款项往来，根据现有证据，排除龚仁焰主张的购房款以及质证意见中不能认定为支付工资的款项，龚仁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支付钱月红的大额款项与钱月红通过支付宝和微信支付龚仁焰的大额款项大致相当。同时，2018年2月22日龚仁焰出具的欠条与同年3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说明此时被告仍尚欠原告工资220000元未支付。故龚仁焰主张2017年2月7日至2018年2月22日之间其已支付部分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对于2018年2月22日之后的款项往来。2018年2月24日，龚仁焰通过支付宝支付钱月红300元；同年3月10日支付900元。经释明后，原告愿意将该1200元作为支付工资的款项予以扣除，故本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资218800元。根据欠条、情况说明和证明的内容及出具的经过，可以认定因被告未按约支付部分款项，原告有权就未到期款项一并提前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其支付所有剩余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也符合双方约定且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 第五，对于龚仁焰主张的购房款125900元（包括首付款105500元和归还贷款20400元），原告称是被告为了归还之前的借款，且该款项发生在2018年2月22日出具的欠条之前，而被告目前的证据并不充分，既未明确支付该款项的法律性质，也未明确该款项及房屋如何处理。另外，购房时双方关系较为特殊，该款项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之间可能另有债权债务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款项不做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龚仁焰、桐乡市恒鸿皮草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月红工资218800元并支付利息（以218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从2018年3月11日开始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908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共计6528元，由被告龚仁焰、桐乡市恒鸿皮草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60，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滕忠元 人民陪审员  谢晓音 人民陪审员  郭 群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邱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