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389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建昌县鑫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原建昌县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昌县娘娘庙乡杨树沟村。 法定代表人：张国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森，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青，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天宝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五四路109号东煌大厦29层01室。 法定代表人：潘振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田，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鹏，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建昌县鑫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原建昌县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天宝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9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青、被上诉人天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田、孙伟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天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由天宝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国丰公司不欠天宝公司货款。国丰公司于2009年1月1日与杜长海签订了《协议书》，将三台土窑租赁给杜长海。天宝公司所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都是杜长海与天宝公司签订的，货款是杜长海租赁期间所欠了。国丰公司与杜长海之间系租赁关系，而非承包关系。国丰公司对外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杜长海私刻印章，国丰公司并不知情。在国丰公司与杜长海解除合同时，国丰公司担心杜长海私刻印章给国丰公司造成麻烦，才提出杜长海以国丰公司名义自行刻制并持有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及合同专用章等经营证件手续，全部作废。三、公安机关已经鉴定《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的合同章是假的，国丰公司对外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重审认定“国丰公司对杜长海对外以国丰公司名义是知悉的”，并认定“杜长海对外仍是以国丰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是错误的。四、国丰公司将土窑租赁给杜长海，杜长海用国丰公司的银行账户及发票用于走账、汇款等业务活动，是正常行为。不能因增值税发票、银行款项往来认定国丰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天宝公司辩称，一、国丰公司与天宝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尚欠天宝公司货款1298494.55元。九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的供需双方主体为天宝公司与国丰公司，国丰公司作为需方在合同上加盖有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天宝公司按约定备好钼精矿货物，国丰公司自提货物并由其经办人员对出库过磅单签字确认；天宝公司向国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国丰公司通过其公司银行账户向天宝公司转账支付了部分货款。由此可见，合同的签订主体、合同的履约主体均为国丰公司，杜长海只是具体的经办人员，国丰公司抗辩本案的货款属于杜长海的私债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二、国丰公司与杜长海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并非租赁关系，国丰公司应对天宝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三、杜长海是否有私刻公章、私设银行账户等问题应由国丰公司通过另案民事诉讼或者刑事诉讼予以认定并处理。 天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丰公司立即向天宝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298494.55元人民币；2、国丰公司向天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其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双方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偿付本合同应付款千分之一计算，从2013年12月21日起暂计至2015年7月22日为751828元）；3、国丰公司向天宝公司支付因其拖欠货款造成的损失，按拖欠货款1298494.55元的1%计算为12984.9元；4、由国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重审查明，2009年1月1日，国丰公司与杜长海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国丰公司将工厂氧化钼焙烧一套设备租给杜长海使用，每年租金40万元，每五年1月1日结一次账；国丰公司负责一切厂外各项收费，如果因某种原因造成停产，可以考虑租金减免；国丰公司在现有的条件基础上，如果再上新型回砖窑设备及厂房一切投资由国丰公司负责，与杜长海无任何经济关系；杜长海现有工厂原样不变，租用期间增添一切新物品都属于工厂消耗，租用期到期后无条件留下，国丰公司不负任何款项；工厂内一切不安全事故都有杜长海负责；国丰公司不负责杜长海任何经济责任。 杜长海于2017年8月26日出具一份《情况介绍》，内容：“我叫杜长海，自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租赁国丰公司三台土窖，共6年，欠天宝公司129万多元，是我欠的，是我在租赁期间欠的，不是国丰公司总经理吕朝云他们欠的。当时因市场情况变化，经营赔了，才欠129万多元。当时，我与负责人马永康联系，他主管销售这块，都他经办，最近这事出来以后，马永康让我偿还10万元，下欠款分批偿还。我们正在协商此事，马永康在与老总协商。当时，我与天宝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我是自提货。我租赁后没办《营业执照》，还是用原来国丰公司的《营业执照》，用完后送回。公章和合同章都在国丰公司，用公章、合同章时我与国丰公司协商，我与天宝公司签订合同时用的是合同章。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的债权债务由我负责。”。 天宝公司与国丰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12月13日期间，先后签订9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国丰公司以相应金额购买天宝公司钼精矿产品；需方（国丰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向供方（天宝公司）偿付本合同应付款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并另承担供方因此所受的损失费用。损失费用无法计算的，按预计的总金额的1%计算。合同累计金额为31950000元。并附大部分出库过磅单。出库过磅单均有杜长海签字确认。 天宝公司向国丰公司开具《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金额29005753.31元。 2015年1月1日，国丰公司与杜长海签订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2009年1月1日签订《协议书》，自协议解除之日起，双方彼此之间的有关氧化钼焙烧设备租赁的权利义务自行消灭与终结，杜长海不再以任何形式向国丰公司主张权利；在《协议书》解除之前，杜长海以国丰公司名义对外经济往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债务，由杜长海独立承担偿还责任或其他法律责任；杜长海以国丰公司名义自行刻制并持有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及合同专用章等各种经营证件手续，全部作废。 一审重审认为，国丰公司及杜长海于2009年1月1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虽约定杜长海租赁国丰公司氧化钼焙烧一套设备，但从约定的内容及双方确认之间的关系属于内部承包关系。 国丰公司及杜长海均确认本案讼争货款系杜长海在承包国丰公司期间产生的，予以确认。 杜长海于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租赁国丰公司氧化钼焙烧一套设备，根据2009年1月1日的《协议书》的约定“国丰公司负责一切厂外各项收费”及2015年1月1日的《解除合同协议》的约定“杜长海以建昌县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对外经济往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债务，由杜长海独立承担偿还责任或其他法律责任”的约定，可以说明对外仍是以国丰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国丰公司对杜长海对外以国丰公司的名义是知悉的，且从天宝公司向杜长海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上也可以看出国丰公司的名称及纳税人识别号均与国丰公司的信息是一致的；同时，在银行的款项往来中均显示的单位也是国丰公司。根据国丰公司在《解除合同协议》中“杜长海以建昌县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自行刻制并持有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及合同专用章等各种经营证件手续，全部作废”的约定，说明国丰公司明知该杜长海刻制的印章存在而未提出异议，即便是杜长海与天宝公司签订合同时使用的并非国丰公司备注的印章及银行账户也不是国丰公司开设的账户，并不影响国丰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除非能够证明天宝公司明知杜长海私刻印章的事实，国丰公司以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对抗天宝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国丰公司与天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杜长海书面确认讼争货款金额，一审判决如下：一、国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宝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298494.55元及违约金（以1298494.55元为基准从2013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天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06元，由国丰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建昌县鑫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国丰公司已更名为建昌县鑫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2、杜长海证词及录像资料、身份证，证明：杜长海与国丰公司所签的是租赁协议，承租期间其擅自使用了建昌国丰公司的名称，与天宝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供销合同》所使用的合同专用章也是其自行刻制的。杜长海明确表态天宝公司主张的该笔欠款是自己所欠，与原国丰公司无关；3、出租工厂之初的2009年1月、租赁期间的2012年2月、租赁将结束的2014年12月和租赁解除后的2019年1月的增值税发票，证明对象是真实的“建昌县国丰金属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且开户行是唯一的，区别于天宝公司按照杜长海提供的信息所开具的发票；4、张国来询问笔录，证明鉴定文书的合法性和有效性。5、国丰公司真印章、真账号。证明对象上诉人的印鉴、开户行、账号一直自用没有变过。天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对象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基于双方当事人对证据1、3、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建昌县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2月8日更名为建昌县鑫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天宝公司所提交的讼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内容看，合同的甲乙双方分别列明为天宝公司和国丰公司，签章确认处亦盖有两公司印章。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天宝公司均系向国丰公司开具《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相关货款亦系由国丰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给天宝公司的银行账户。因此，讼争合同系天宝公司与国丰公司所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天宝公司已依约向国丰公司交付了货物，国丰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的责任并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国丰公司提出的讼争合同系杜长海与天宝公司所签订的，应由杜长海承担相关责任的抗辩意见。根据杜长海与国丰公司所签订的2009年1月1日《协议书》约定的“国丰公司负责一切厂外各项收费”，2015年1月1日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杜长海以建昌县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对外经济往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债务，由杜长海独立承担偿还责任或其他法律责任”，“杜长海以建昌县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自行刻制并持有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及合同专用章等各种经营证件手续，全部作废”的内容，以及国丰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我公司将三台土窑租赁给杜长海，他用我公司的银行账号及发票用于走账、汇款等业务活动，这是正常行为”的意见看，系国丰公司对杜长海刻制了国丰公司的印章是知情且未提出异议的，并且国丰公司允许杜长海以国丰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因此，国丰公司与杜长海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影响国丰公司承担本案相关责任，对国丰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297379,170)?)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966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6元，由建昌县鑫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蕤 审判员 邱 平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