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民初11308号原告：范建生，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鸿，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仲夫（曾用名范选华），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杰、何超达，分别为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被告：李德灿，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炎玲，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建生与被告范仲夫、李德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建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鸿，被告范仲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杰，被告李德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炎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建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范仲夫、李德灿连带赔偿原告432813.42元（包括：医疗费9913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100元/日×51日）、误工费60000元（5000元/月×12个月）、护理费10700元（医院护工102元/天×30天＋家属护理150元/天×51天）、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286825元（40975元/年×20年×35%）、伤残鉴定费2700元、四肢体感诱发电位及上肢肌电图检查费3856.32元、复查头颅CT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营养费8000元、康复治疗费6000元，合计522813.42元，再扣除两被告已支付赔偿款9000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李德灿将位于本区钟村街谢石公路凝紫里大街33号房屋发包给被告范仲夫施工，被告范仲夫雇请原告在上述工地工作。2018年4月12日7:30左右，原告在上述工地工作时从高处摔伤导致头部着地，被告范仲夫发现后未报警，电话通知被告李德灿后将原告送往广州市番禺区钟村医院救治，当天下午16:30左右紧急转往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5月17日。2018年8月29日至同年9月14日原告于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进行后续治疗。两次住院合计51天，花费医疗费合计105270.28元，由原告支付99132.1元，被告范仲夫支付6138.18元。此外，被告范仲夫、李德灿分别支付80000元、10000元给原告家属。为了评定残疾等级，应鉴定机构要求，原告进行四肢体感诱发电位及上肢肌电图检查费支出3856.32元、复查头颅CT费500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评定原告为八级、九级伤残各一处，康复治疗费用6000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范仲夫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有受伤，但不能证明其受伤的原因、受伤结果与被告范仲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我方认为该案没有达到立案标准；2、涉案工程是由被告李德灿发包给被告范仲夫的，以520元/m2的价格、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然后被告范仲夫又将辅助工程转包给原告，范仲夫与原告之间是转包与承包的关系，并非是原告所说的雇佣关系；3、被告范仲夫已预支原告医疗费96138.18元。李德灿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案件背景是：2017年9月李德灿将位于本区钟村街谢石公路凝紫里大街33号已建地基以包工不包料每平方米500元的价格发包给被告范仲夫承建，施工项目包括房屋主体结构建设、砌墙、搭排棚、室内外装修、内外墙砖和地砖铺砌等，房屋建筑主体为地上一层（地面30m2加夹层20m2）；2018年1月29日李德灿向被告范仲夫支付了约建房总价80%即20000元作为工程进度款；2018年4月，被告范仲夫雇请原告进行铺贴墙砖、地砖工作；2018年4月12日7时许李德灿接到被告范仲夫电话告知有工人受伤了，李德灿立即回到涉案房屋，但没有看见原告，只看到房屋中间有少量血迹，房屋里的工具仍堆放在前一日收工的地方，现场也不见施工材料，施工用的木梯也没有倒塌，故原告起诉称在工地工作时从高处摔伤导致头部着地没有任何人看到，其受伤原因和受伤过程无法确定；2、两被告之间属于农村低层建房的承揽合同关系，李德灿没有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与被告范仲夫根据各自过错大小分担原告的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4月12日7:28:20范仲夫致电120称有人（指范建生）“外伤，2楼摔下”，广州市番禺区第五人民医院派出救护车将范建生接入该院救治，门诊病历记载：主诉：高处坠落伤及头部致昏迷10分钟，诊断：颅脑损伤待排。当天范建生转入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17日（住院35天），出院诊断：右侧额颞脑挫裂伤出血、右侧额顶硬膜下出血、右侧颞骨骨折、头皮裂伤。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疾病证明书医嘱：不适随诊；建议出院后全休三个月，三个月后考虑回院行“颅骨缺损修补术”。2018年5月24日、6月25日、7月12日范建生到该院复诊。2018年8月29日范建生到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9月14日（住院16天），行右额颞部颅骨缺损修补术。2018年9月18日、26日范建生到该院复诊。范建生于广州市番禺区第五人民医院及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05270.28元，其中范建生自行支付9132.1元，范仲夫支付86138.18元，李德灿支付10000元。依范建生申请，本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范建生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2月21日出具《答复函》给本院，要求范建生近期到医院复查头颅CT片及四肢体感诱发电位及左下肢至左手肌电图检查。范建生于2019年3月14日到中山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上述检查支出医疗费合计4356.32元。该中心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L657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范建生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八级、九级伤残各一项；周围神经损伤遗留部分瘫痪的康复治疗费用为6000元。范建生支付鉴定费27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李德灿与范仲夫之间的法律关系。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谢村村红祠堂（产权证号26××73）权属人为李锡权，该房屋由李德灿管理，李德灿于上述地址重建一层房屋（含夹层），即涉案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谢石公路凝紫里大街33号房；李德灿请人处理好地基后，于2017年9月按地基面积以500元/m2的价格（范仲夫认为单价为520元/m2）发包给范仲夫，范仲夫的工作内容包括房屋主体结构建设、砌墙、搭排棚、室内外装修、内外墙砖和地砖铺砌等。2018年1月29日李德灿支付工程进度款20000元给范仲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李德灿与范仲夫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建筑工程合同关系，而是一般承揽关系，现有法律并未要求需由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农村自建低层住宅的施工，因此李德灿将涉案房屋建设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范仲夫，并不存在选任或指示的过错。二、范仲夫与范建生之间的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范建生于受伤前于涉案房屋内施工多日（范建生称已施工约十五日，范仲夫称范建生已施工约十来天，李德灿称范建生施工不到一周），范建生提供的劳务包括：墙面批荡、墙面贴瓷砖及地面铺砖。范建生主张其与范仲夫之间为劳务关系，理由是：1、范仲夫雇请范建生对涉案房屋的墙面批荡、墙面贴瓷砖及地面铺砖施工作业，双方口头协商劳务费为300元/日；2、范建生施工需用的切割机（用于切割瓷砖）及灰匙（用于墙面批荡）由范仲夫提供；3、范建生的工作时间由范仲夫安排，工作内容受范仲夫的指导与监督。范仲夫主张其与范建生之间为承揽关系，理由是：1、其将向李德灿承揽的涉案房屋施工作业中的墙面批荡、墙面贴瓷砖及地面铺砖这一辅助工作交由范建生完成；2、其与范建生口头协商工价为墙面批荡8元/m2，墙面贴瓷砖及地面铺砖20元/m2；3、其未向范建生提供劳动工具，范建生的工作时间由其自行安排。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即使如范仲夫所称其按工作量向范建生支付劳务费，并不能据此否认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因为在施工作业中为防止雇员消极怠工、双方约定以工作量结算劳务费较为常见；2、范仲夫进行前期施工作业后，雇请范建生进行室内装修作业，当时进入夹层需借助活动木梯，由于涉案房屋尚未交付使用，除夹层出入口未设置安全通道外、室内还可能遗留其它安全隐患，若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免除了范仲夫的安全保障义务，显然对范建生不公平；3、结合李德灿的陈述，其于下班后到涉案房屋查看施工进度时，曾见到范仲夫于施工现场指导范建生作业，可见范建生与范仲夫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综上，本院认定范仲夫与范建生之间为劳务关系。范仲夫于2018年4月12日早上进入涉案房屋发现范建生受伤，随后呼叫120时（呼叫时间为当日7:28:20）称患者“外伤，2楼摔下”，可见范仲夫当时判断范建生从夹层摔下受伤。范仲夫入院后急诊病历记载“主诉：高处坠落伤及头部”，事发后第一时间形成的上述记录较为接近客观事实，据此本院认定范建生于施工作业时或进行施工作业的准备工作时从高处坠落伤及头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范仲夫作为雇主，未对施工现场进行安全管理，对此存在过错；而范建生从事的并非高危作业，事发时其在涉案房屋作业多日，已充分熟悉施工现场环境，自身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未尽必要的注意义务，范建生自称从事室内装修工作多年，因疏忽大意造成自身损害，对此存在重大过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范仲夫对范建生的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范建生自负80%损失。涉案房屋为农村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李德灿将涉案房屋建设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范仲夫，并不存在选任或指示的过错，范建生主张李德灿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确认本次事件造成范建生如下损失：（一）医疗费109626.6元。事发后范建生到广州市番禺区第五人民医院及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05270.28元，范建生于2019年3月14日到中山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上述检查支出医疗费4356.32元，合计109626.6元为范建生因本案导致的医疗费损失。（二）后续治疗费6000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关于范建生因周围神经损伤遗留部分瘫痪的康复治疗费用为6000元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范建生据此主张后续治疗费6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三）误工费60000元。范建生的误工时间为事发日2018年4月12日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4月21日，其误工时间共计374天；事发前范建生无固定收入，可参照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890元标准计误工费。现范建生主张按月收入5000元计算误工12个月的误工费60000元未超出上述标准，本院予以准许。（四）护理费7650元。范建生主张其住院期间有30天需两人护理，对此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按一般护工每日150元计算范建生住院51天的护理费为7650元。（五）交通费500元。范建生复诊及其住院期间护理人员需支出交通费，本院酌定公共交通费用500元。（六）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范建生住院51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七）营养费1000元。范建生伤情较重，加强营养有助于康复，本院酌定营养费1000元。（八）残疾赔偿金262240元。范建生提交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显示范建生长期居住于本区，故范建生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按照本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0975元/年计算20年，范建生的伤情被评定为八级、九级伤残各一项折合赔偿系数32%计残疾赔偿金为262240元（40975元/年×20年×32％）。（九）鉴定费2700元。上述九项合计454816.6元，由范仲夫承担20%赔偿责任即90963元。范建生因本案受伤严重且构成八级、九级伤残各一项，给其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考虑到其自身对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失，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过高，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范仲夫应赔偿95963元给范建生，范仲夫已付款项86138.18元予以抵扣后，还应赔偿9825.14元给范建生。李德灿同意将其已支付给范建生的10000元作为人道主义补偿款，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范仲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9825.14元给原告范建生；二、驳回原告范建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2元，由原告范建生负担7742元（经本院批准予以免交），被告范仲夫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刘礼霞人民陪审员  梁绮敏人民陪审员  梁润富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罗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