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4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史东海，男，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明，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雪，女，1978年11月11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史兴平，男，197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好，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东海、姚雪因与被上诉人史兴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东海、姚雪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改判史兴平返还史东海、姚雪超额支付的借款利息1190445.43元，并由史兴平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史东海仅向史兴平借款3000000元。1.史东海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通过史某夫妇向史兴平借款。史东海与史兴平为同乡及同学关系，彼此互相熟识，且多有往来。2013年1月份之前，双方即有大额经济往来。2013年1月份之前，史兴平即曾直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史东海出借款项，史东海亦于2013年1月28日清偿完毕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824000元（史东海通过其尾号211农行卡直接转至史兴平尾号为460的银行卡）。因此，史东海无任何必要或理由通过史某、金悦红夫妇向史兴平借款。2.2013年1月15日、2月4日金悦红转至史东海的2000000元，实系史某转给史东海的合作建设工程项目的投资款。史某与史东海之间系合伙关系（史东海出面承接建设工程，史某与史东海海合伙承包施工建设），依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史某具有出资义务。双方合伙承包建设的山东曲阜工程项目及浙江象山龙湾府工程项目均严重亏损。以上事实，史东海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史某当庭亦亲自予以认可。史某通过其配偶金悦红转至史东海的2000000元，实系史某转给史东海的合作建设工程项目投资款。2000000元数额也与史某应当支付的出资金额基本一致。因合作建设的工程项目严重亏损，史某、金悦红夫妇明显有伙同史兴平通过虚构事实，转变资金性质，逃避投资损失的重大嫌疑。3.2013年1月15日、2月4日，史兴平转至金悦红的2000000元，以及金悦红转至史东海的2000000元，实为不同的用途、性质及法律关系，应依法分别予以处理。（1）2013年1月15日、2月4日，史兴平分别转款1000000元至金悦红银行账户，史兴平附言“用途为‘借款”’。结合2018年4月7日史东海、金悦红夫妇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史兴平不放心，要求将借款通过我的账户转给史东海……”，可见，史兴平转至金悦红账户的2000000元，应为史某、金悦红夫妇向史兴平的借款，为其双方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上述2000000元款项，史兴平应向史某、金悦红夫妇主张相关权利，与史东海并无关联。（2）2013年1月15日、2月4日，金悦红向史东海银行账户转款的2000000元，实系史某转给史东海的合作建设工程项目投资款，并非为史东海向金悦红夫妇的借款，更非史东海向史兴平的借款。4.史某与本案存有重大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多有矛盾，明显与事实不符，应依法不予采信。史某与史东海因合作项目严重亏损，双方关系早已破裂。史某夫妇明显存有伙同史兴平，通过虚构事实，逃避投资损失的重大嫌疑。且本案涉及资金巨大，相关资金系通过金悦红账户流转，依法应由金悦红本人出庭作证。因此史某的证言依法不应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史东海向史兴平借款5000000元错误。二、2016年5月20日的《借条》《承诺书》并未实际履行，与本案并无关联。因与史某合伙承建的工程项目急需资金周转，2016年5月20日，史东海欲向史兴平借款4000000元。史兴平要求史东海及姚雪预先出具了《借条》及还款计划（即案涉《承诺书》）。上述《借条》及《承诺书》约定载明：史东海于2016年5月20日借到史兴平4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从2016年至2016年12月底；月息3%；2016年5月底史东海先行支付全部利息770000元；2016年7月底支付2000000元本金，2016年12月底支付剩余的2000000元本金。上述《借条》及《承诺书》签订之后，史兴平并未出借任何款项，史东海亦曾多次要求史兴平返还或销毁上述《借条》及《承诺书》，但史兴平均予搪塞，并告知史东海：“条子找不到了，反正钱也没有借，没事的”。本案中，史兴平主张上述《借条》及《承诺书》为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并声称，经双方结算，截至2016年5月20日，史东海尚欠其借款本金4000000元，明显系虚假陈述。首先，从上述《借条》及《承诺书》约定载明的内容来看，并无任何可体现为系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结算的意思表示；其次，前已述及，史东海于2013年5月14日向史兴平借款3000000元，截至2016年5月20日已累计偿还借款本息金额高达近5000000元。如此，不论如何结算，史东海根本不可能尚欠史兴平借款本金40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条》及《承诺书》系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形成，明显错误。三、史东海早已超额清偿对史兴平的所有借款本息，且超额清偿利息部分金额巨大，依法史兴平应予返还。前已述及，2013午5月14日，史东海向史兴平借款30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5分，但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本息偿还方式。从史东海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来看，自2013年5月14日史兴平出借3000000元款项之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仅银行转账部分史东海即已累计清偿高达6677000元。按照年化利率36%计算，史东海早已超额清偿完毕所有借款本息，史兴平应当依法返还史东海支付的超过年化利率36%部分的利息共计1190445.43元。 史兴平辩称：本案的双方借贷事实真实，一审判决已清楚查明，借款经过是2013年1月15日及2013年2月4日借款2000000元；2013年5月14日借款3000000元；合计5000000元，之后按月偿还利息。2015年12月11日还本金1000000元后，史东海、姚雪于2016年5月20日向史兴平出具案涉借条一份，标明欠借款4000000元本金，利息770000元，故史东海、姚雪与史兴平之间的借贷数额明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史东海、姚雪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完全系主观杜撰。一、史兴平在涉案的5000000元之前，史东海、姚雪曾向史兴平借款800000元，当时约定两个月，后经史兴平多次催讨，一年后才将该笔借款还清。史东海、姚雪的行为给史兴平造成了一种不信任，所以在2013年1月15日又向史兴平提出借款的时候，因为是通过案外人史某转达的借款要求，鉴于对史某的信任，史兴平要求史某对本借款予以担保，因此形成2013年1月15日和2013年2月4日两笔借款通过史某爱人账户转款这一事实。二、史东海、姚雪上诉主张涉案2000000元为史某支付的投资款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在银行的备注栏内清楚的注明为借款，因此史东海、姚雪的借款意思表示非常清楚，不可能作为投资区理解。三、史东海、姚雪为了说明借款本金3000000元的说法与4000000元的借条之间的不合常规，史东海、姚雪主张该4000000元借条为新借条，承诺书标明的利息是承诺新借款提前支付的利息，该主张不论从常规借贷关系中处理没有还清的债务的方式方法还是对4000000元新借款提前支付全部到期利息的说法均不符合逻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史东海、姚雪的上诉，维持原判。 史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史东海、姚雪共同偿还借款4770000元及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按年24%利率计算的利息。 史东海、姚雪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史兴平立即返还超额支付的借款利息1190445.43元，并由史兴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兴平分别于2013年1月15日、2013年2月4日各转账1000000元给金悦红，同日，金悦红将此款转账给了史东海，2013年5月14日史兴平转账给史东海3000000元，2015年史东海偿还了1000000本金，2016年5月20日史东海、姚雪向史兴平出具借条，借款4000000元，借期从2016年到2016年12月底，利息为月息3%。史东海、姚雪签名的承诺书，承诺于2016年5月底归还利息770000元，2016年7月底归还2000000元，2016年12月底归还2000000元。2016年5月20日之后，从2016年5月27日起2017年12月20日，史东海给付史兴平共计1870000元。 金悦红是史某的妻子，史某与史兴平是朋友和同乡的关系，史某与史东海是合伙人关系，史东海是通过史某向史兴平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史兴平通过史某的妻子金悦红借款2000000给史东海，后自己又借款3000000元给史东海，以上事实有史兴平提供的转账凭证和证人史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后史东海偿还本金1000000元，2016年5月20日史东海、姚雪向史兴平出具了借款4000000元的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率，史东海、姚雪签名的承诺书更是印证了尚欠4000000本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本诉原告史兴平主张400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是770000元，并非本金而是利息，在2016年5月20日之后，从2016年5月27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史东海给付史兴平共计1870000元，偿还承诺书中于2016年5月底要归还的利息770000元后，尚余1100000元。史兴平与史东海、姚雪的借条中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鉴于史兴平在诉讼请求中要求从2016年6月1日起按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史东海反诉称金悦红转账给他的2000000元，不是借款，而是金悦红丈夫史某的投资款不是本案审查的内容，故对反诉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史东海、姚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史兴平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扣除已给付的利息11000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史东海、姚雪全部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史东海二审提交了自制的转款清单一份，证明其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止，共通过银行向史兴平个人账户转款50笔共计6677000元。 史兴平经核实认为史东海提交的转款清单所载明的还款数额应为6667000元。 2013年1月28日，史东海向史兴平转款824000元，用于归还之前所欠史兴平的800000元借款本息。 金悦红分别于2013年1月15日、2013年2月4日向史东海个人账户各转账1000000元，金悦红银行交易明细摘要栏载明“借款”。 史兴平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以及史东海于2015年8月2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借条复印件各一份。关于史东海、姚雪2016年5月20日出具的4000000元借条的形成及计算经过，史兴平在情况说明中陈述“当时原告与被告电话约在合肥进行的计算，根据原告平时记录的欠息流水，与两被告核对的。利息77万元是2015年6月双方结算过一次息，当时欠息50万（被告写了份借条，并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2016年结算又欠息27万元，因此利息总计77万。但是被告说这利息我月底给你。从原告记账流水记录2015期间月息为15万，从2016年就是按400万元计息变为每月12万；还款承诺书记载截止2015年8月2日利息结算时借款仍为500万元”。史东海2015年8月2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复印件载明“已借史兴平伍佰万元，承诺于2015年10月底前归还二百万至三百万元，余额于2016年5月底前归还，如未归还一切后果自负。”史东海2015年8月2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史兴平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借款时间一年”。 姚雪认为史兴平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史东海2015年8月2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借条复印件，虽然未以证据形式提交，但是只要对案件有相关参考作用，在形式上必然要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首先，史兴平补充提交的还款承诺书、借条未出示原件对照，不具有真实性。其次，即便还款承诺书真实，也存在：1.2015年8月2日即便史东海承诺已借5000000元，也不能否认其中存在高额利息计入前期本金的可能；2.2015年8月2日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史东海提交的流水显示2015年8月2日之后还款金额将近4000000元，既然史兴平自认只存在一笔5000000元借款，自2015年8月2日至2016年5月20日出具借条时已还款200余万元则应当予以扣除，否则如此高的利率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3.借条中陈述借到本金500000元，无法看出是新借款还是利息结算，不能据此认定承诺书中的770000元利息是前期利息的结算。如770000元是前期利息的结算，史兴平所述结算借条的本金违反了法定利息的规定。最后，史兴平提交的还款承诺书上并无姚雪的签字，证明姚雪对史兴平与史东海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晓。如法院以该份还款承诺书作为认定2016年5月20日借条属于结算的参考，应该对姚雪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进行单独分析，不能仅依据姚雪的签字进行认定。 史东海一审未对史兴平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史东海2015年8月2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借条复印件发表意见，其在二审中认为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悦红向史东海个人账户转账支付2000000元款项时，在银行交易明细摘要栏明确注明为借款， 史东海主张金悦红所转2000000元为史某的合伙出资款，但史东海在本案二审中对其与史某合伙时具体合伙事项、各自合伙出资数额、史某实际出资数额等事实表示不清楚，史东海与史某合伙的全部工程项目均未进行合伙结算，不足以证明金悦红向史东海所转的款项为史某的合伙出资款。 史东海、姚雪2016年5月20日向史兴平出具了4000000元借条，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为每月120000元，并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6年5月底归还利息770000元，于2016年7月底归还2000000元，于2016年12月底归还2000000元。从史东海、姚雪所出具的借条和承诺书来看，该4000000元借条应当为对前期借款的结算所形成。 史东海、姚雪与史兴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史东海、姚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当事人，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资金的支付、利息结算等情况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史东海、姚雪在未对双方之间借贷资金的支付、利息结算情况进行认真审查的情况下，向史兴平出具借条并签署承诺书即视为放弃审查其债务的相关信息，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