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5民初11566号原告：广州大宇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逸景路464号101房自编10322。法定代表人：戴金星，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涛，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超，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瑞纺路2号601房。法定代表人：黄治臣，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丹，男，被告单位员工。委托代理人：王朋威，男，被告单位员工。原告广州大宇纺织有限公司诉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孔超、张涛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丹、王朋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广州市纺织行业内较有影响力的经营者。2007年前后被告准备在广州市海珠区逸景路地块开发建设现在的珠江国际纺织城（原名中国纺织博览中心），为融资和引领优质纺织经营客户入户、加盟未来的纺织城，被告邀请原告入股该项目。2007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中国纺织博览中心合作框架协议》，约定被告将珠江国际轻纺城市场部分物业建筑面积约40万平方米按楼面地价7000元/平方米作价设立项目公司，原告以现金出资按楼面地价购买项目公司0.5%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1400万元。原告于2007年8月23日向被告支付了400万元，于2007年11月15日向被告支付了1000万元。框架协议第二部分第五条第4款约定，被告同意市场开业当年度起五年内，每年将当年度利润不低于80%部分，按原告享有0.5%的比例分配给原告。但是在珠江国际纺织城逐步建成开业后，被告拒绝履行框架协议，并要求原告将已付的股权款用于购买、租赁项目商铺，无奈之下原告于2011年5月19日与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对占用原告支付的款项给予合理、适当回报，并给予原告购铺、租铺优惠。被告一直占用原告支付的股权款，直到2011年6月28日该股权款才用于抵扣原告的关联方购买商铺的费用。多年来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合理回报支付事宜，被告始终借口拖延，至今仍未履行。现起诉要求，1、被告按年利率24%向原告赔偿占用1400万元资金期间的损失12553333元，其中400万元的资金占用期从2007年8月23日起计算至2011年6月27日，1000万元的资金占用期从2007年11月15日计算至2011年6月27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辩称，被告不应按年利率24%向原告赔偿自2007年8月23日至2011年6月27日期间占用400万元资金的损失和自2007年11月15日至2011年5月19日期间占用1000万元资金的损失。2011年就原告已支付的款项，被告和被告所指定的合生泰景公司已按特别优惠价格向原告方出租、出售了相关商铺，实际已履行了向原告给予合理、适当回报的义务。因此被告不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赔偿140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告要求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属于损失请求权，受到诉讼时效约束。原告于2018年8月才提出上述主张，依据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原告自身也有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义务，由此带来后果不应全部由被告承担。原告从未主张过退款，即使需要计算利息，也应从其主张之日起计算，原告没有证明其发生实际损失的金额，最多只能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缺乏依据。即使被告应返还利息，由于原告已经承诺对戴金星购买商铺的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以该笔款项已经转变为履约保证金，被告应从中扣除实际返还10308、10309、10310、10521、10320、10321、10837号商铺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余额。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16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共同签订了《中国纺织博览中心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其中约定，中国纺织博览中心位于广州市逸景路，本案合作仅指广州逸景地块的中国纺织博览中心的市场部分；甲方、乙方及其他纺织行业龙头商家决定依托甲方对逸景地块开发、建设并经营中国纺织博览中心的市场部分，甲方对本案相对应的市场部分物业按楼面地价作价设立中国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引进战略股东共同建设和经营，由博览公司完全控制本案对应的市场部分物业，乙方收益和责任体现在市场部分物业；由甲方及其关联方持有本案不少于85%的公司股权，本案不超过15%的公司股权将转让给乙方及甲方确认的若干龙头商家，每户龙头商家将持有的本案公司股权控制在0.2%至1%；乙方以现金出资按楼面地价购买本案公司股权的0.5%，本案1%公司股权的转让价格为本案实际建筑面积*7000元/平方米*1%，建筑面积暂定为40万平方米，甲方转让给乙方的0.5%股权转让总价款暂为1400万元；甲方负责市场开发所需的各项政府批文等，（第五条第2款）甲方同意仅向乙方及龙头商家以适当的优惠价格出售本案适当面积的档口产权，并优惠向乙方及龙头商家出租本案部分市场档口；甲方承诺在开业前（开业时间暂定为09年6月）完成博览公司的设立，如博览公司手续未完成，甲方承诺乙方同样按本协议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享有市场部分的利润收益，除本框架协议另有约定或甲乙双方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擅自终止合作将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千分之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第五条第4款）甲方同意市场开业当年度（会计年度）起五年内，每年将本案当年度利润不低于80%部分按乙方享有0.5%的比例分配给乙方；乙方须在本案试业第一时间内进场营业，保证除档口外的展示中心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驻进本案；乙方以股东身份在市场购置的档口、租赁的物业在市场开业后三年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让、出租；如因政府原因或不可抗力原因，致使直接影响本协议的履行，或者不能按本框架协议规定条件履行时，由双方按照该原因对履行本合同的影响程度协商决定是否解除本协议，或者部分免除本协议的责任，或者延期履行本协议，等。《框架协议》签订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戴金星于2007年8月23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了400万元，戴金星的配偶侯某于2007年11月15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了1000万元，被告于2007年11月15日向原告出具了预收款140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2011年3月22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戴金星以其个人名义与合生景泰公司签订了7份认购书，分别认购珠江国际纺织城壹楼自编10308、10309、10310、10521、10320、10321、10837号商品房，约定原单价10万元/平方米，八折优惠后单价为8万元/平方米。2011年5月1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7年8月16日签订《框架协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原协议做出以下调整和变更：一、鉴于乙方于2007年11月15日向甲方支付了1400万元，甲方同意就乙方已支付之款项的占用费给予合理、适当回报，具体回报双方另行协商；二、甲方以特别优惠价格向乙方转让甲方指定物业，甲方同意由其或其指定公司按建筑面积以10万元/平方米的价格（该价格为暂定价，且该价格未含乙方须承担的税费等综合费用，综合费用按甲方与乙方签订的认购书等相关文件的约定执行）向乙方转让位于逸景路的珠江国际纺织城一楼自编号为10308、10309、10310、10521、10320、10321、10837号的物业，建筑面积分别为37.87平方米、36.64平方米、36.64平方米、52.1平方米、20.51平方米、41.02平方米、50.77平方米，该物业的建筑面积最终以产权登记部门实测面积为准；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与乙方签订买卖合同文件并按政府部门规定的交易程序办理相关手续，且甲方与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的价格（不含乙方须承担的税费、综合费用）以《贵宾客户认购优惠申请表》中甲方审批确认的价格为准；乙方同意“该物业”在开业后3年内必须由乙方自行经营，乙方不得转让、租赁或抵押给第三方经营；三、甲方同意由其或其指定公司以甲方确定的租赁期限内合同总金额的伍折特别优惠租金标准向乙方出租位于逸景路合纺街1号的珠江国际纺织城的物业，租赁年期为10年，前述物业租赁之相关事宜以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与乙方签订的正式租赁合同文件为准；四、乙方同意在甲方规定时间内对本补充协议第二、三条中的物业进行装修，并按甲方要求在规定时间内试业、开业，具体时间以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书面通知为准；五、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及其指定公司相关的所有招商、运营及宣传推广活动；六、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双方均不再履行原协议及相关法律文件所规定的义务和责任；七、本补充协议自甲乙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2011年5月1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申请书，表示，戴金星/原告于2007年11月15日转入1400万元，现申请将该款项作以下处理：（1）鉴于本人/本公司拟购买贵司（或贵司指定公司）位于逸景路西珠江国际纺织城自编A2-2001、2002、2007、2008号写字楼共肆套，并已于2010年7月19日分别就各套写字楼签订了相应的认购书，现本人/本公司申请将上述已转入贵公司的款项中的5672750元用作本人/本公司购买前述肆套写字楼的房款5316801元及全部综合费用355949元；（2）鉴于本人/本公司已于2011年5月19日与贵司签订了关于《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拟认购贵司珠江国际纺织城自编10308、10309、10310、10521、10320、10321、10837号共柒套商铺，现本人/本公司申请在签订上述柒套商铺的认购书后将本人/本公司已转入贵司的款项中8327250元用作本人/本公司购买上述柒套商铺相应须支付的款项及综合费用；（3）如本人/本公司已转入贵司的款项在进行上述第（1）、（2）项处理后仍有剩余，本人/本公司同意贵司可将剩余款项转回本人/本公司，如不足以支付上述第（1）、（2）项中所涉及合同文件约定的应由本人/本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则本人/本公司将按有关合同文件确定的时间补足差额款项，等。2011年6月28日合生泰景公司向戴金星出具了以下收款收据：10308铺定金100万元，契税、印花税、交易手续费和权证综合费94516元；10309铺定金100万元，契税、印花税、交易手续费和权证综合费91512元；10310铺定金100万元，契税、印花税、交易手续费和权证综合费91512元；10320铺定金100万元，契税、印花税、交易手续费和权证综合费52106元；10321铺定金100万元，契税、印花税、交易手续费和权证综合费102212元；10521铺定金1640081元，契税、印花税、交易手续费和权证综合费129280元；10837铺定金100万元，契税、印花税、交易手续费和权证综合费126031元。上述收据中均记载扣除已交股东款（备注转单）。原告认为，《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虽经原告方多次主张，被告一直没有明确回复，遂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认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指定公司签订商铺认购书，约定的商铺单价按10万元的八折计算，这已经属于按约定给予原告的合理、适当回报。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8月16日签订的《框架协议》和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综合原告的陈述与被告的辩解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戴金星与合生泰景公司签订的商铺认购书所记载的价格优惠是否属于《补充协议》第一项所约定的对原告已付款项占用费的合理、适当回报。对此，本院意见是，首先，《补充协议》第一条最后明确约定“具体回报双方另行协商”，而此后原、被告双方并未明确协商确定具体回报的内容或方式。其次，从《补充协议》内容的各条款陈列和文字表述来看，第一条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且具体回报双方另行协商与第二条甲方以特别优惠的价格向乙方转让甲方指定物业以及第三条商铺五折租金是并列关系，无法认定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是第一条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的细化或者体现。再者，《框架协议》第五条第2款已经约定了被告将向原告以适当的优惠价格出售本案适当面积的档口产权，并优惠向原告出租本案部分商场档口。从《框架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约定以优惠价格出售、出租商铺给原告使用是基于原告的入股出资行为。现《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内容恰恰符合《框架协议》第五条第2款价格优惠的约定。因此，被告辩解的出售商铺的价格优惠即是《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对原告合理、适当的回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不过，一方面资金占用费的损失应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即自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至2011年5月19日原告提交申请明确股权款转为认购写字楼和商铺款项，另一方面，该损失的计算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事实依据。经核算，自2007年8月23日起至2011年5月19日期间原告支付的400万元产生利息981634元，自2007年11月15日起至2011年5月19日期间原告支付的1000万元产生利息2277236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3258870元。被告辩解即使存在应支付的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也应转为履约保证金，该辩解意见没有双方明确约定为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解的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考虑到原、被告没有在2011年5月之后就“合理、适当回报”达成具体、明确的意见，属于对“合理、适当回报”的具体内容和履行时间均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有权随时提出主张。因此，被告辩解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支付140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325887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120元，由原告负担71907元，被告负担252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许丽群人民陪审员  王慧仪人民陪审员  钟克山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莫丽桐周彦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