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92民初75号原告:涿鹿高压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涿鹿镇北关大街121号。法定代表人：王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东，北京市滕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汇峰高压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港路以西海港路以南。法定代表人：纪双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梅，该公司职工。原告涿鹿高压容器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汇峰高压容器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涿鹿高压容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东、被告山东汇峰高压容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涿鹿高压容器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价值929045元的760只液压蓄能器壳体；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6月14日起诉被告索要货款，贵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备忘录二》，该备忘录第三项所列明退回的220只同批次的液压蓄能壳体货款256755元应从货款中扣除；依据被告与原告业务代表全瑞强的《QQ聊天记录二》，其中涉及的540只液压蓄能壳体货款672290元应予扣除。贵院同时明确，在义务人未退还问题产品时，原告应就返还质量问题产品另行提出主张。贵院判决后，原告提出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贵院的认定理由，同时也指出，因原告未在一审诉讼中请求返还质量问题产品，故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处理。依据（2017）鲁079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7民终3009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结果，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山东汇峰高压容器有限公司辩称，2017年3月17日，其客户对已经占用仓库保存2年的不合格产品要求必须作出处理，其同日回复客户在下周内作出明确答复。其紧急联系并于2017年3月20日在北京与原告公司董事长刘春梅、总经理王华等见面协调解决，在2017年3月23日发邮件给原告董事长，附件上有全部退回产品及其他所有有问题产品的报告和图片共45.13M内容。原告董事长刘春梅女士于2017年3月24日中午11:24作出回复，但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只是敷衍推卸责任；2017年3月24日，其在北京时间12:16又发邮件给原告董事长，并催促要求原告在北京时间15:00前作出回复是退回还是任由其处置，原告董事长一直没有任何回复，后来提起诉讼。2017年3月24日是必须答复客户的最后一天，其客户在北京时间17:36又发来邮件催促回复并严厉警告，如果当天不能收到任何回复，将在3月底前扔掉所有这些不合格产品。在电话催促原告董事长仍回复无望后，在2017年3月24日下午北京时间17:57，其对客户作出回复：1、请处理掉所有不合格产品，其不再带回；2、请拍图片；3、请做出产品序列号记录；4、请暂存一个托盘50L壳体在公司以便其带回检查。其在整个过程中一直是要带回产品，并进行了紧急处理，但原告只推卸责任，不正面解决问题，当时产品已经在客户仓库有2年，且客户给出最后通牒，在与原告协商无果后，其同意客户自己解决处理，按照国际贸易惯例，对于不合格产品，要么供应商在限定时间内自己提回产品，要么客户处理掉，当时客户已库存2年，现在又过去2年，共4年了，原告又提出退回不合格的760只产品，其认为是不合理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涿鹿高压容器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汇峰高压容器有限公司自2013年5月10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被告购买原告生产的高压钢瓶、壳体、储能器用以出口，自2013年5月10日至2015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28份，多次发生业务。后原、被告因买卖合同发生纠纷，原告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查明被告购买原告产品的货款总额为14773378元，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全部增值税发票，被告共计已付款11849350元。因原告所生产的高压容器存在质量问题，致使被告将原告的产品出口后，多次因质量问题与外商发生纠纷，原、被告为了明确双方责任，2015年6月26日，双方签订《备忘录一》，约定：原、被告自2013年3月开始合作，由原告向被告供货，被告将产品销售到意大利、法国和德国客户，出现了一系列质量问题，特别是自2014年10月起原告所供的产品陆续发生重大质量问题，使得客户产品使用存在重大安全风险隐患，由此引起用户索赔，并导致有些客户停止订货、不再订货，具体内容如下：⑴意大利EPE公司供货存在问题：①2014年10月产品油漆存在质量问题，索赔主要是用户在意大利将壳体重新外协喷砂并喷漆的返工费用、人工费用和运输费用，处理意见为：原、被告协商同意由此引起的一切索赔由被告向原告提供索赔单，全部费用由原告负担，详见《附件1》；②2015年5月22日，客户打压时产品发生爆炸，产品生产编号、系列质量报告和邮件见《附件2》，客户要求被告承担一切质量后果，处理意见为：原、被告协商同意，客户要求被告承担的一切质量问题引起的后果全部由原告承担；③2015年5月20日，原告不能按时交货，致使部分产品空运，详见《附件3》，本应一次交付的产品分4次发出，处理意见为：全部空运费用由原告承担，费用以空运发票为准；④其余存在质量问题：自合作以来出现的内壁拉痕、外表碰撞、油漆等质量问题的处理意见：双方协商同意，由此系列质量问题引起的索赔由原告全部承担。⑵意大利SAIP供货质量问题：在2014年供货SAIP产品中，一只壳体使用不久后发生端面泄露，经查发现是孔部端面裂纹引起，由此SAIP公司提出索赔，并中断产品采购，至今1年无任何订单，相关问题详见《附件4》，处理意见：被告仍在努力协商，如客户丢失，原告承担相应责任。⑶法国HYDROLEDUC客户供货质量问题：①2014年产品供货中，油漆出现类似意大利批量质量问题，用户重新外协喷砂和油漆，由此引起质量索赔；②2014年供法国HYDROLEDUC产品中，一只壳体使用不久后发生端面泄露，经查发现是孔部端面裂纹引起，由此法国HYDROLEDUC公司提出索赔，并暂时中断产品采购，至今8个月没有任何订单，相关问题资料详见《附件5》，处理意见：被告仍在努力协调，如客户丢失，原告承担相应责任，客户索赔由原告承担全部费用。⑷德国BSD公司供货产品质量问题：原告生产交付意大利引起爆炸的同批产品中有300只交付到BSD，对方由于市场原因，部分仍未使用，暂时没有问题，但存在重大质量隐患，相关证据见《附件6》，处理意见：双方协商同意，由此系列质量问题引起的索赔由原告全部承担。同时，原、被告又约定：双方在合作两年中，原告所供产品不断出现质量问题，甚至出现批量供货质量问题和3次重大质量问题，问题覆盖了被告80%的客户，有的客户中断采购，有的客户提出不断的质量索赔并可能中断合作，几乎所有客户使用产品都存在重大质量隐患，致使被告现在市场开拓方面面临重重困难，不断的质量索赔和面临客户彻底失去风险及客户使用产品存在重大质量隐患。基于以上原因，双方签订此备忘录并达成如下协议：⑴凡是原告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索赔，被告提供客户索赔文件，全部费用由原告承担，并在货款中予以扣除；⑵原告承诺对存在重大隐患产品引起的后续质量问题承担一切责任；⑶原告承诺因交付延误引起的用户要求空运的费用由原告承担；⑷原告承诺切实按图纸要求生产（特别是每只进行水压试验，严格执行热处理工艺和严把材料关及确保内外壁质量和加工尺寸），协助原告留住客户和挽回客户，重塑客户质量信心。《备忘录一》的6个相关附件附后。时任原告法定代表人的李治胜和被告方业务经理宋志岳均在《备忘录一》上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备忘录一》及6个附件，确定因原告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外商的损失为1058090.05元。2016年1月25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的《备忘录二》，约定：被告自2013年6月起从原告处采购壳体销售到意大利EPE公司，期间多次发生质量问题，造成用户厂房、设备、人员损伤，用户要求退货并承担损失，经原、被告协商，原告同意将发生破裂产品、用同批材料生产的外方没有使用的部分产品和外方在使用中陆续出现的有问题的同批次220只壳体运回中国，并退至原告，期间所有退回费用由原告承担，退运由被告合作物流公司上海涛闻进出口公司执行（附从意大利EPE公司退回的220个蓄能器壳体详单），双方对相关费用及损失约定：清关费、运费、港杂仓储费、上海清关费、送货费、关税、涛闻公司代理费7项合计83509.61元、因该事故引起的用户人员、设备、厂房损失索赔费用约80000元。原告的业务代表全瑞强与被告的业务经理宋志岳均在《备忘录二》上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经计算，《备忘录二》中涉及的意大利EPE公司退回的220只壳体，依据《备忘录二》中确定的产品规格、数量及双方《购销合同》中相同规格产品的单价，货款为256755元。在《备忘录二》所确定的220只壳体之外，被告从原告处采购发往意大利EPE公司的540只壳体因系同批次产品，存在极大风险，被告方通过QQ向原告的业务代表全瑞强交涉，全瑞强通过《QQ聊天记录二》已将同批次540只壳体的规格、数量、出厂号、炉号、批号、图号发给了被告，就该批产品的质量问题及如何处理出具书面意见，并出具补充说明，同意该批风险产品540只壳体作退货处理。《QQ聊天记录二》中涉及的540只壳体，依据该文件所显示的产品规格、数量及双方《购销合同》中相同规格产品的单价，货款为672290元。原、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7）鲁079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认定《备忘录一》证实被告采购原告的高压容器出口到意大利EPE公司、SAIP公司、法国、德国均出现了质量问题，双方约定凡是原告质量问题引起的索赔，被告提供客户索赔文件，全部费用由原告承担，并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因此《备忘录一》所附的6个附件涉及的外商索赔费用损失1058090.05元，应依照《备忘录一》的约定从货款中扣除。原、被告在《备忘录二》中关于意大利EPE公司因产品测试爆炸索赔所作的约定系基于《备忘录一》的约定，故《备忘录二》中第三项所列明退回的220只同批次的液压蓄能器壳体货款256755元、第五项损失索赔费用80000元应从货款中扣除；第四项损失因产品尚未退回，相关费用损失83509.61元未实际发生，故不应扣除。对于被告与原告业务代表全瑞强的《QQ聊天记录二》中涉及的540只液压储能器壳体，因与发生爆炸产品系同批次产品，存在极大风险，双方当时已就此同意作退回处理，故该部分货款672290元应予以扣除。对于原告以未收到退回的液压蓄能器壳体为由不同意扣除上述款项的抗辩意见，因双方已经确认该批次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再要求按原价格支付相应货款显属不当，在义务人未退还问题产品时，原告应就返还质量问题产品另行提出主张，其未就应该返还的产品提出诉求，并不影响该部分产品的价款从货款中扣除，也不影响依据双方约定从货款中扣除外商索赔费用。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及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924028元，依据双方约定扣除《备忘录一》6个附件中涉及的费用损失1058090.05元、《备忘录二》中220只液压蓄能器壳体货款256755元、540只液压蓄能器壳体货款672290元、事故损失索赔费用80000元。对于被告主张的其他应从货款中扣除的外商索赔损失费用910199.8元，因未在《合作备忘录》中体现，其证据不足，不应扣除。对于提货清关费用83509.61元，因未实际发生，故不予认定，故本院判决被告山东汇峰高压容器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涿鹿高压容器有限公司货款856892.95元，并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对本院的（2017）鲁079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9月21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7民终3009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对尚欠货款2924028元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应否从欠付货款中扣除《备忘录一》《备忘录二》中涉及的各项损失及退货货款2067135.05元，《备忘录一》涉及的6个附件所附客户报告系域外形成，6个附件并非域外形成，《备忘录一》已由原告签字、盖章，附件及所附客户报告作为该备忘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在原告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予采信，根据《备忘录一》中“凡是乙方（原告）质量问题引起的索赔，甲方（被告）提供客户索赔文件，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的约定，该约定以被告提供客户索赔文件为条件，被告已经提供客户索赔文件，且客户索赔是因原告产品质量问题引起，按照双方约定，《备忘录一》中6个附件涉及的损失1058090.05元从货款中扣除符合双方约定；关于220只液压蓄能器壳体货款256755元、540只液压蓄能器壳体货款672290元能否从欠付货款中扣除，时任原告公司职工全瑞强作为负责处理涉案合同事宜的委托代理人已经在《备忘录二》及《处理意见》中作了处理，因双方已经确认该批次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产品使用存在极大风险，在此情况下再要求原告支付相应货款显属不当，因此，该批次760只壳体货款应从欠付货款总额中扣除。原告主张将上述液压蓄能器壳体货款从欠付货款中扣除的前提是将上述液压蓄能器壳体退回，因其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返还质量问题产品，一审判决未就此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关于80000元事故损失索赔费用，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经支付或根据《备忘录一》的约定提供了客户索赔文件，被告也同意不再从欠付货款中扣除，一审判决扣除该80000元证据不足，被告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基于上述认定，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变更本院（2017）鲁079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山东汇峰高压容器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涿鹿高压容器有限公司856892.95元”为“被告山东汇峰高压容器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涿鹿高压容器有限公司936892.95元（856892.95元+80000元）”。另查明，2017年3月17日，被告的客户发函要求被告对已占用仓库保存2年的不合格产品作出处理，被告于同日回复在下周内答复后。2017年3月23日，被告将附有全部退回产品及报告、图片的邮件发给原告方刘春梅，刘春梅于2017年3月24日中午11:24回复称双方仅系买卖合同关系，不同意介入被告与其域外客户的贸易争端；2017年3月24日12:16，被告又发邮件给原告方催促要求其在15:00前答复退回还是任由其处置，但原告方未作任何回复。2017年3月24日是被告回复其域外客户答复的最后期限，被告的客户在同日17:36又发来邮件催促被告回复并严厉警告如果当天不能收到任何回复将在3月底前扔掉所有这些不合格产品。被告遂电话催促原告，原告方仍未答复，被告即在2017年3月24日17:57回复其客户：1、请处理掉所有不合格产品，其不再带回；2、请拍图片；3、请做出产品序列号记录；4、请暂存一个托盘50L壳体在公司，以便其带回检查。同日18:07被告客户回复因先前已将不合格产品序号寄发，不会再指出所有壳体的序列号，且因为该问题其已损失了足够的时间和金钱。2017年6月14日，原告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全部货款，本院遂作出上述（2017）鲁079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上述事实，有本院（2017）鲁079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书、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7民终3009号民事判决书、电子邮件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记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购买原告并用以出口的产品因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并就此签订《备忘录一》《备忘录二》，其中《备忘录二》所涉220只液压蓄能器壳体、被告与原告的业务代表全瑞强协商的同批次产品540只液压蓄能器壳体，原、被告双方均同意作退回处理，证实原、被告双方就该760只液压蓄能器壳体的买卖合同协议解除并同意作退货处理。该760只壳体的买卖合同解除后，被告作为买受人一方应当协助将该760只问题产品退还原告，因系原告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合同解除并导致产品退回，故按照备忘录约定或法律规定相关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因问题产品长期存放，被告的域外客户数次询问该760只壳体是退回还是自行处理，被告就如何处理问题产品及费用问题多次征询原告意见，但原告方以其仅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就问题产品如何处理未作答复，致使问题产品超过国外用户限定的最后期限，被告已同意其域外客户自行处理。因原告明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同意退回，被告就问题产品的退回费用与原告沟通，已经履行了协助退货义务，但原告方答复称双方仅系买卖合同关系，不参与被告与其域外客户之间的事宜，拒不接收该760只壳体，在被告就如何处理问题产品及自行处理问题产品的最后限期再次沟通的情况下，原告仍拒不表态，导致该760只液压蓄能器壳体由域外客户自行处理。对于被告提供与其域外客户的电子邮件、原被告之间的电子邮件，经审查，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被告通知的最后限期内，原告未作回复，导致涉案的问题产品由被告的域外客户自行处理后，原告提起给付货款之诉，在该760只壳体货款未获支持的情况下，又起诉要求返还问题产品，现不合格产品已经灭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之相关规定，该760只壳体不能返还的原因系原告过错导致，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涿鹿高压容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91元，由原告涿鹿高压容器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牟明刚人民陪审员  徐庆云人民陪审员  秦素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袁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