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10430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金山戎利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九大马路16号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083095726。法定代表人：董煜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平，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下路83号广发金融大厦15-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90321373W。法定代表人：莫永红，董事长。被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80号南侧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8903253915。负责人：陈修盈，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斌，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歆恬，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金山戎利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与被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安装公司）、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省安装第四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被告省安装公司于法庭辩论终结前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提供产品原产地证明：海关开具的完税凭证；商品检验证书报送单；船运单；制造商出具的质量证明书、货物装运提单副本；已对货物的制造、购置、运输有效及交货过程进行全面保险的保险单副本。2.判令原告承担借工费200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省安装公司提出的第一项反诉请求与本诉所涉合同相关联，予以受理，第二项反诉请求与本诉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已口头裁定不受理被告省安装公司的第二项反诉请求，告知被告省安装公司可另行起诉。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7月11日、2018年8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诉、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孙华平，被告省安装公司、省安装第四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斌、李歆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金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8634274.99元;2．判令两被告以8634274.99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5日（验收合格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1‰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暂估为3750000元；3．判令两被告赔偿我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00元；4．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两被告多年来在多个项目上一直有业务往来。其中，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两被告因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商业、办公楼一幢B2-10地块（财富中心）项目需要，与我公司签订了四份材料供应（购销）合同，向我公司购买照明灯具、排气扇等电气产品，其中，2012年9月15日签订编号为[B2-10(财富中心)-050]的《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商业、办公楼一幢B2-10地块（财富中心）泛光照明灯具供应合同》（以下简称050合同）及编号为[B2-10(财富中心)-050补]的补充《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050补充合同），合同金额40236806.68元；2014年9月1日签订合同编号为[B2-10(财富中心)-2014-074]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074合同），合同金额120000元；2014年9月1日签订合同编号为[B2-10(财富中心)-2014-076]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076合同），合同金额225000元；2014年9月25日签订合同编号为[B2-10(财富中心)-2014-075]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075合同）及合同编号为[B2-10(财富中心)-2014-075补]的补充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075补充合同），合同金额882762.3元;四份合同的总金额合计为41464568.98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已按两被告要求完成全部供货。经统计，该项目实际供货总额为42193705.72元。该项目工程于2016年1月15日通过验收。根据我公司会计记录显示，截止提起诉讼之日，两被告针对该项目的付款为33559430.73元，尚欠货款共计8634274.99元，虽经原告多次催促，两被告至今未予支付。两被告违反合同约定，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现起诉，请依法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省安装公司、被告省安装第四分公司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告起诉我两公司支付材料款，材料设备分别是飞利浦的泛光照明灯具、施耐德的开关面板设备材料、松下的天花管道式排气扇设备材料、飞利浦雨篷灯泛光照明灯具等，原告与我两公司签订了四份不同材料的供应合同、购销合同，分别是：（一）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第一份合同。该合同源于2012年8月16日原告发出报价书给业主。2012年9月7日由业主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选定，2012年9月15日与我公司签订050合同。该合同第3.1条约定，甲方（我公司）向乙方（原告）购买安装于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商业、办公楼一幢B2-10地块（财富中心）项目的品牌为飞利浦的泛光照明灯具。合同第四条约定价款及支付：本合同价款为41481244元。甲方在收到精度泛光照明灯具相应款项后10天内支付给乙方，甲方支付予乙方的所有款项均以支票的形式支付。1.系统调试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0%；2.项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工程结算完毕后，甲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3.余下5%之保修金，待单位工程竣工证书发出满二十四个月，及泛光照明灯具供应人提交一份经甲方批准的履行余下品质保证的质量保证书后支付。4.如因业主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或拖欠工程款，需方按本条第1、2、3款约定的支付期限变更为甲方在实际足额收到业主当期工程款之日起七天内按比例支付。合同还约定原告应提供深化设计以及竣工后五年内软件升级更新维护等。根据合同第17、19、20条的约定，相关事项应经业主批准、同意，有权向业主申诉等。业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2012年9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同意合同总价按原合同总价乘以97%结算，其分项工程清单单价及措施项目清单按前述方法作相应比例调整，即暂定总价40236806.68元。（二）2014年9月1日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即074合同）。该合同约定我公司购买品牌为施耐德的开关面板设备材料，暂定金额12万元。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货到工地外观检验合格并经工地有关部门人员计量确认数量准确、质量符合规格要求后，当月收到业主拨付该项货款后，支付至该批货款的90%（支付时间不超过45天）。工程竣工后剩余完好材料设备由供方按原价收回、且需方收到业主支付的该项货款后，180天内支付至该项货款100%。（三）2014年9月1日签订的第三份合同（即076合同）。该合同约定我公司购买品牌为松下的天花管道式排气扇设备材料。暂定金额2250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货到工地外观检验合格并经工地有关部门人员计量确认数量准确、质量符合规格要求后，月度支付该批货款的80%。工程竣工后剩余完好的材料设备由供方按原价收回，产品安装，试运行调试合格后，十五天内支付至该项货款100%，供方同时提供货款总额的5%，30个月银行保函作质保金，质保期满经需方验收合格后15天内退回保函。（四）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第四份合同（即075合同）。该合同约定我公司购买品牌为飞利浦的南北面雨篷灯泛光照明灯具设备材料。暂定金额980847元。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需方在收到业主南北面雨篷灯泛光照明灯具相应款项后10天内支付给供方，需方支付予供方的所有款项均以汇票的形式支付。1.在需方发出书面供货指令后，需方支付供货指令明确的有关货款的20%予供方，作为预付款；2.设备送到工地验收合格并签收后，需方支付至有关货款的70%（按比例扣除预付款后）；3.系统调试完毕，并经需方验收合格，需方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0%；4.项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工程结算完毕后，需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5.余下5%之保修金，待单位工程竣工证书发出满二十四个月，及南北面雨篷灯泛光照明灯具供应人提交一份经需方批准的履行余下品质保证的质量保证书后支付。6.如因业主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或拖欠工程款，需方按本条第1、2、3、4、5款约定的支付期限变更为需方在实际足额收到业主当期工程款之日起七天内按比例支付。2014年9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即075补充合同），该设备材料供应单价按批价乘以0.9执行，暂定供货总价882762.3元。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综上所述，从上述不同合同约定看，我公司向原告付款的前提是我公司收到业主足额款项后才支付给原告的。现业主未付清工程款给我公司；并且，原告是由业主城建公司选定，也与业主进行结算，在原告与业主结算未完成的情况下，原告起诉要求我公司支付货款违反合同约定。从上述不同合同约定看，合同约定的是不同货物、不同品牌、不同计价方式、不同付款方式，是四个不同法律关系，原告将四个不同法律关系的合同纠纷混淆起诉，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从上述不同合同约定看，原告系业主招标选定，与业主进行结算，也约定收取货款与业主的付款直接关联，业主城建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起诉我公司错误，应予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省安装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提供产品原产地证明；海关开具的完税凭证；商品检验证书报送单；船运单；制造商出具的质量证明书、货物装运提单副本；已对货物的制造、购置、运输有效及交货过程进行全面保险的保险单副本。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7日，业主城建公司向原告发出中选通知书，确定原告为珠江新城商业、办公楼一幢B2-10地块（财富中心）泾光照明灯具供应合同中选人，要求原告与我公司签订合同。2012年9月15日，我公司与原告签订了050合同。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交货，其中第11.4款约定原告应在每批次设备交货时随同提供以下资料：1．出厂检验报告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合格证，安装使用说明书，原产地证明（原产地商会）、质量保证书、海关开具的完税凭证、商品检验证书（或报关单）、船运单等；2．制造商出具的质量证明书；3．货物装运提单副本；4．已对货物的制造、购置、运输、存放及交货过程进行全面保险的保险单副本。第十四条约定技术条件，14.1款约定被反诉人须根据合同的有关规定向业主提供所供货物的全部技术文件。14.2款约定所有技术文件的文字和数据须用中文编写；14.3款约定如果原告提供的技术文件有误，其责任由原告承担。原告在供货过程中，没有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现仍有产品原产地证明，海关开具的完税凭证，商品检验证书（或报关单）、船运单，制造商出具的质量证明书，货物装运提单副本，已对货物的制造、购置、运输、存放及交货过程进行全面保险的保险单副本等单证都没有提供。现工程已移交业主，相关资料正在收集整理，经我公司催促，原告对合同规定的上述资料拖延不交，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现提出反诉，望判如所请。原告（反诉被告）金山公司针对被告省安装公司的反诉辩称：（一）被告反诉请求之单证，根据双方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050合同有关约定，有关单证是合同内产品需要有的，已在交货之同时随货一起交付给被告。这种操作流程从合同有关条款的约定中是可以证明的：1．根据050合同第9.4条约定，我公司交付给被告的货物包装箱内是包括装箱单、产品合格证、产品检验记录、产品装配图等随箱资料一式二份的。2．根据该合同第11.1条约定，我公司交付给被告的货物包括单证资料是在项目工地现场交的。3．根据该合同第11.4条约定，我公司在每批次交付给被告的货物之同时是提供了资料的（如果货物需要有）。（二）如果缺少某种单证，被告理应于收货之同时在送货单上备注，没有备注，说明被告签收产品之同时已收到了合同约定的该产品所需的所有有关单证。（三）根据该合同第15.4条约定，货到指定地点后，是进行开箱检验验收的，如有差异，也已即时采取了补救措施。所涉货物在交付给被告后至今，先后经历了被告的货到现场的开箱验收、调试验收、竣工验收等阶段的多次验收，均为合格，说明货物包括随货资料被告实际均已妥收。（四）我公司针对案涉项目的实际供货总额为42193705.72元，两被告针对该项目的已付款为33559430.73元，已付款与总供货额比，相当于已支付了一大半的货款，被告的付款行为再次证明被告实际是已妥收原告交付的全部货物（包括随货单证）的。况且，（五）该合同第11.4所述之保险单副本，针对的是货物交付之前的保险，保障的是货物交付安全，现货物早已于2016年1月15日之前全部安全交付给被告并通过验收合格，项目业已实际使用多年，该保险单现在早已失效。被告在原告向其起诉时提此要求，完全是在找借口推诿逾期付款责任，此保险单副本其实已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六）根据该合同第14条约定，我公司是向业主而不是被告提供有关技术文件，因此，即使我公司没有提供，也应该是由业主而不是由被告来提主张。被告没有此项诉求资格。况且，有关技术文件，根据招投标的流程，我公司已在招标前交付给业主且通过了业主审查，否则，我公司不可能中标。我公司的中标说明已向业主提供了全部有关技术文件。综上所述，无论是从实际操作还是从合同约定来分析，被告实际已经收到本案所涉产品及产品所需的全部单证的，被告的反诉没有任何依据，纯粹是推诿逾期付款责任的借口而已，请法院依法驳回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城建公司是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商业、办公楼一幢B2-10地块（财富中心）的业主单位，省安装公司是该地块项目的机电分包单位。2012年9月7日，城建公司向金山公司发出《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商业、办公楼一幢B2-10地块（财富中心）泛光照明灯具供应合同中选通知书》（市城开工程中选﹝2012﹞17号），通知金山公司为该地块泛光照明灯具供应合同的中选人，中选金额为41481244元，请金山公司遵循城建公司询价文件、金山公司报价文件及有关承诺开展相关工作，尽快与机电分包单位省安装公司签订相关合同。2012年9月15日，省安装公司（甲方）与金山公司（乙方）签订050合同，由乙方向甲方供应上述项目的泛光照明灯具。其中第四条合同价款及支付约定:本合同价款为41481244元。甲方在收到业主（城建公司）泛光照明灯具相应款项后10天内支付给乙方，甲方支付予乙方的所有款项均以支票的形式支付。1．泛光照明灯具采购合同签署及乙方提交银行出具的合同金额10%的履约保函或保证金后，且甲方发出书面供货指令后，甲方支付供货指令明确的有关货款的20%予乙方，作为预付款；2．设备送到工地验收合格并签收后，甲方支付至有关货款的70%；3．系统调试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0%；4．项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工程结算完毕后，甲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5．余下5%之保修金，待单位工程竣工证书发出满24个月，及泛光照明灯具供应人提交一份经甲方批准的履行余下品质保证的质量保证书后支付。6．如因业主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或拖欠工程款，需方按本条第1、2、3、4、5款约定的支付期限变更为甲方在实际足额收到业主当期工程款之日起七天内按比例支付。第九条包装中第9.4条约定：货物包装箱内应有下列随箱资料一式二份：装箱单、产品合格证、产品检验记录、产品装配图。第十一条交货中第11.1条约定：交货方式：现场交货，由乙方负责将货物运抵交货地点。11.4条约定：乙方应在每批次设备交货时随同提供以下资料:(1)出厂检验报告包括等不限于下列资料：产品合格证、安装使用说明书、原产地证明（原产地商会）、质量保证书、海关开具的完税凭证、商品检验证书（或报关单）、船运单等；（2）制造商出具的质量证明书；（3）货物装运提单副本；（4）已对货物的制造、购置、运输、存放及交货过程进行全面保险的保险单副本。第十五条检验、安装指导、调试与验收中第15.4条约定：货到指定地点后，甲乙双方应按照本合同的规定进行开箱检验验收，检验验收结果要共同签署书面的文件，如发现差异，乙方应即时采取有效的补救措施。第十九条转让与分包约定：未经业主书面同意，甲乙双方均不得全部或部分将本合同分包给合同双方以外的任何一方，等。该合同所附报价书明确，总价41481244元中包括：灯具及支架之供应35697254.4元，灯具控制系统及相关元件之供应5133989.6元，深化设计200000元，软件（含软件编程）200000元，灯具安装指导、工程系统调试250000元，以及竣工后5年内软件升级、更新、维护的费用免费等。同日，双方签订050补合同，将050合同总价变更为按原总价的97%结算，其分项工程清单单价及措施项目清单按前述方法作相应比例调整，即暂定总价40236806.68元。2014年9月1日，金山公司（供方）与省安装第四分公司（需方）签订074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施耐德开关面板，暂定金额为120000元。同日，双方再签订076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松下天花管道式排气扇，暂定金额为225000元。2014年9月25日，金山公司（供方）与省安装第四分公司（需方）签订075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飞利浦南北面雨篷灯泛光照明灯具，暂定金额为980847元。同日，双方签订075补合同，约定075合同的供应单价按批价乘以0.9执行，暂定供货总价为882762.3元。074、075、076合同均约定金额为暂定数量，最终按需方确认的货物送货单进行结算；货到工地外观检验合格并经工地有关部门人员计量确认数量准确、质量符合规格要求后，当月收到业主拨付该项货款后，支付至该批货款的90%（支付时间不超过45天）；工程竣工后需方收到业主支付的该项货款后180天内支付至该项货款的100%；供方需先出具商品销售发票后需方再付货款。后金山公司依约向案涉项目供货。金山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的货值总额为41546720.22元，送货时间自2012年12月7日至2017年6月12日；提供的发票签收单显示的总金额为37600293.97元。经查，部分送货单显示的货物单价为050合同单价乘以0.97后的价格，部分送货单中显示的货物单价与075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一致（即原价乘以0.9之后的价格）；发票签收单中明确指向074合同的金额为34600.1元（签收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指向076合同的金额为261589.98元（其中248569.98元发票签收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13020元发票签收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指向075合同的金额为835620.3元（其中822543.3元发票签收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13077元发票签收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经质证，省安装公司、省安装第四分公司对上述送货单、发票签收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这些单据没有分类，没有对应的合同，双方在2018年4、5月曾多次协商，就送货单、发票签收单中的货品哪些是合同内的，哪些是合同外的，双方还没有最终结算。2015年9月，城建公司确认机电分包的合同总金额为44698.17万元，至上期累计支付金额为40272万元，已付金额占合同金额比例为87.95%；确认该月机电分包的完成产值为482.51万元，质量情况为合格；确认利比公司（利比有限公司）机电分包累计建议付款额为406951343元，同意向省安装公司支付由利比公司审定的机电分包进度款422.66万元。城建公司确认利比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审定的如下内容：金山公司前期已批核34695700元，本期应付金额为290100元。2016年3月24日，省安装公司申请案涉项目的第55期进度款，金额为5045700元；同时注明机电分包工程合同价款为446981666.01元，该期累计请款金额共432199167元。项目公司、监理公司均予以同意。城建公司确认该申请的真实性。庭审中，金山公司称供货总货值为42193705.72元，该金额包括65万元的调试费，已付金额为33559430.73元，未付款金额为8634274.99元，该金额省安装公司一直是确认的，从来没有确认过可以扣除包括借工费20万元在内的任何费用。对此，省安装公司不予确认，并称业主需要对所涉款项的单价、数量进行审核，其公司没有决定权；双方在2018年4、5月进行两次会谈证明案涉项目未进行最终结算；而按合同约定应按总价的9折计算。金山公司同时表示无法具体区分每个合同所涉货物对应的数量、金额，买方所付款项也无法一一对应至各个合同，亦无法区分哪个合同已支付的具体金额。庭审中，省安装公司提交了由其公司制作的2018年4月20日、2018年5月15日的会谈内容书面记录，拟证明金山公司的货款需扣除705138.16元及承担借工费20万元，双方对金山公司的供货情况还在积极核对，仍未最终确定货款数额。经查，2018年4月20日的会谈内容书面记录内容如下：洽谈内容：1．金山公司律师函中提到合同金额为41464568.98元，实际供货额为42193705.72元。实际供货金额超过合同金额，省安装公司认为需要把送货金额进行拆分，哪些是合同内的，哪些是合同外的进行相应区分，分别进行处理。2．金山公司律师函中提到省安装公司需支付货款至100%，省安装公司认为需分开进行处理，泛光照明合同和其他合同分开处理。泛光照明合同条款约定在省安装公司收到业主相应款项后10天支付乙方货款，目前省安装公司仅收到业主90%进度款，故该部分省安装公司只付90%给金山公司。其他合同不涉及业主付款，按合同条款执行。3．金山公司律师函中提到省安装公司已支付33759430.73元，尚欠款8434274.99元。省安装公司认为根据2018.1.18日卢毓俊对金山公司工作联系函的回复，业主总计审批金额34985800元，根据相关协议需支付金山公司33936226元，另由于现场原因需扣除705138.16元，实际需支付金山公司33231087.84元。而省安装公司实际已支付33759430.73元（金山公司委托有关律师于2018年4月21日发出的律师函中明确该金额包含2018年7月30日到期银行承兑汇票20万元），其中其他合同金额需拆分清楚，明确泛光照明（合同）尚需支付多少。4．对于合同外增加部分，需要金山公司做工作推进业主定价，同时项目部根据该律师函催业主抓紧定价。5.要求金山公司与项目部回去整理相应的单据资料并与项目部核对，然后在材料进行最终确认，确定双方认可的送货金额，应付款、未付款金额。6．金山公司需提供退回灯具的清单及价格。7．如业主城建公司发文对省安装公司进行罚款，该费用在金山公司结算款中扣除。8．项目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灯具接头防水处理费用、由于质量原因产生的灯具拆装费用及调试人员不足向我公司借工产生的费用，金山公司同意承担200000元。第二次会谈：时间2018.4.20，内容：根据前次会谈要求在材料部进行数据核对，但金山公司未收集齐资料，李经理要求金山公司回去找齐资料再次核对。后附会议签到表，金山公司员工签名后备注“本次会议为初步确定方向”。2018年5月15日会谈纪要主要内容为：经过多轮反复洽谈，目前对律师函中提到的相关事实达成以下共识：1．开关插座、排气扇部分，合同内部分按原合同执行，合同外增加部分，根据合同约定，按照业主最终批价执行，金山公司配合提供对业主的集采价格。2．雨棚灯部分，已全部入账，双方再次核对金额是否有误。3．泛光灯部分，暂定按利比审核的单价、数量进行入账，利比审核数量超过送货数量的按实际送货数量计，审核数量少于送货数量的按送货数量计。单价按照利比审核价格下浮3%，作为对省安装公司的价格，如果最终定版价格低于目前利比审核价格，双方对价格再作另行协商。4．省安装公司提供已验收数量清单及未验收部分数量清单给金山公司，双方进行最后核对，于本周五即5月18日进行最终金额的确认。后附会议签到表，金山公司员工在签名后备注“第一次处理内容部分非我司承诺”。经质证，金山公司称省安装公司故意将上述两份会议签到表调换顺序，备注有“第一次处理内容部分非我司承诺”的签到表应是对应2018年4月20日的第一次会谈内容的签到表，故其公司不确认上述两份会谈内容书面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庭审中，省安装公司提交了其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向金山公司发出的关于泛光照明系统拆装费及人工费的相关事宜，拟证明其公司要求金山公司承担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借工费及罚款，这些费用均需在结算中协商确定。经查，该文件载明：南北立面灯具接头问题需做防水处理，共需人工费285600元。对此，金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文件是省安装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其公司盖章确认，省安装公司无权单方对其公司进行罚款和处罚。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城建公司发函询问：1.利比有限公司在案涉项目（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商业、办公楼一幢B2-10地块（财富中心）项目）是什么角色？与城建公司有无合同关系？如有合同关系，请简要说明双方合同内容。2.案涉项目是否已竣工验收？如是，竣工验收的具体时间？涉及机电工程的竣工验收具体时间是？3.据城建公司2018年9月10日的城建函【2018】14号《关于协助调查事项的复函》及相关附件显示，省安装公司是该项目的机电分包单位。就案涉项目，城建公司与承包单位是否已经结算？如有，结算款支付比例是百分之几？涉及省安装公司的机电分包合同总金额是多少，实际结算金额是多少？已付款总额是多少？相应的付款日期及付款金额是多少？已付款总额占比实际结算金额是多少？有无相关材料佐证上述情况？4.城建公司是否清楚涉及金山公司的机电分包分项合同总金额是多少？实际结算金额是多少？已付款总额是多少？相应的付款日期及付款金额是多少？已付款总额占实际结算金额是多少？有无相关材料佐证上述情况？对此，城建公司回函称：一、利比公司在案涉项目（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商业、办公楼一幢B2-10（财富中心）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中为我司的工程造价咨询单位，与我司签订有《珠江新城B2-10项目工程造价咨询委托合同》（见附件1），受我司委托，为我司提供案涉项目建设的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二、案涉项目已经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见附件2）。该项目为整体验收，机电工程部分的具体验收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三、关于案涉项目总包合同支付情况，我司与总承包单位处于正常结算程序中，目前我司已支付总额为1110315754.78元。总包合同中涉及省安装公司的机电分包合同总金额为446981666.01元，目前结算审核的初步金额为454407764.26元。已付款总额需由总包单位和机电分包单位核对确认，付款日期、付款金额以及支付比例亦同前，我司无法提供其他资料。四、因案涉项目总承包合同中不涉及金山公司的机电分包分项合同总金额数，故对于金山公司的付款和金额相关具体情况，我司无相关资料。后城建公司来电向我院表示经其公司核实，总包合同的总金额为1235919428元，城建公司已支付比例约达89%，但因各方对结算金额有争议，城建公司一直在审定。其中，机电分包付款情况根据利比公司向城建公司建议完工付款额，城建公司已付款421133310元。完工款一般是指占机电分包合同总金额的90%，而结算款一般是指占机电分包合同总金额的95%，剩下的5%是质保金。结算款城建公司也还在审定，余款尚未付清。庭审中，省安装公司申请追加城建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经查，城建公司虽然是案涉项目业主，但本案审理的是省安装公司、省安装第四分公司与金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城建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且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要，本院已向城建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并得到复函。城建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院不予追加。本院认为：金山公司与省安装公司、省安装第四分公司先后订立了4份合同（其中2份各附带签订了补充合同），各合同所涉的货物、数量、金额、交易时间均不一致。金山公司称无法具体区分每个合同所涉货物对应的数量、金额，买方所付款项也无法一一对应至各个合同，亦无法区分哪个合同已支付的具体金额，但从双方的陈述可以确定，双方在案涉项目中仅签署了案涉4份合同（不含补充合同）。关于案涉4份合同的实际履行总金额的问题。首先，就实际供货总金额的问题。074、075、076合同均约定最终按需方确认的货物送货单进行结算，050合同虽对此未进行明确约定，但省安装公司、省安装第四分公司均确认金山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发票签收单的真实性。故在案涉4份合同无法区分具体供货金额、支付款项的情况下，本院以送货单显示的总金额41546720.22元为依据确定案涉4份合同实际供货总金额。就送货单显示的价格是否应再按相应补充合同打折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送货单显示的货物单价为050合同单价乘以0.97后的价格，部分送货单中显示的货物单价与075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一致（即原价乘以0.9之后的价格），可以印证金山公司主张的送货单的金额为折后价格的主张，故本院采信金山公司该项意见，确认金山公司就案涉4份合同向省安装公司、省安装第四分公司的实际供货总金额为41546720.22元。其次，就调试费的问题。050合同附件报价书中明确约定除灯具及支架、灯具控制系统及相关元件等货物之外，还包括深化设计、软件（含软件编程）、灯具安装指导、工程安装系统调试等费用合共650000元，该费用应是合同费用的组成部分。根据050补合同，该费用亦应乘以0.97，即630500元。综上，案涉4份合同的实际履行总金额应为实际供货总金额与调试费之和，即42177220.22元（41546720.22元＋630500元）。关于未支付金额的问题。金山公司、省安装公司均确认已付款项为33759430.73元，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上述论述，未付金额为8417789.49元（42177220.22元－33759430.73元）。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省安装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一直未结算，但根据本院发函至案涉项目业主城建公司调查所得的复函显示，案涉项目已于2015年8月27日整体竣工验收，案涉货物已过担保期。虽然城建公司向本院回函，明确其就机电分包款已付款比例约为90%，但该款项是包括金山公司在内的全部机电分包工程款，单就金山公司的机电分包款项无法区分付款进度和付款比例，省安装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金山公司之外的机电承包方的付款进度，且根据2016年3月24日省安装公司就案涉项目第55期进度款申请材料载明，其公司就机电分包工程款的累计请款金额占全部机电分包工程款的比例已达96.69%，城建公司亦确认该申请材料的真实性。故在无法区分在案涉项目中金山公司与其他机电分包公司实际付款进度的情况下，有关法律不利后果应由省安装公司负担。省安装公司辩称因业主未全额支付机电分包款故向金山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也有违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据此，省安装公司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050合同的相关约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省安装公司理应向金山公司支付剩余未付款项。因金山公司未能对案涉4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作出具体区分，故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当事人一般会按合同签订时间的先后顺序履行合同，除非有特别约定。故本院按合同签订时间先后认定省安装公司支付款项所对应支付的合同顺序为：050合同，074合同及076合同（并列），075合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前述论述可认定，省安装公司已付清050合同的款项。因金山公司未明确已付款项的具体付款时间，亦未明确区分各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无法认定省安装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故金山公司主张050合同的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074、076、075合同均约定了先票后款的付款方式，故对于金山公司未开具发票部分的款项的违约金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已开具发票部分的款项的违约金部分主张，本院结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发票签收之日为违约金起计日，利率标准酌情调整至年利率24%，即：违约金以34600.1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4月11日起；以248569.9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1月20日起；以1302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4月11日起；以822543.3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月30日起；以1307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金山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违约金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金山公司主张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省安装第四分公司的责任问题，省安装第四分公司是案涉部分合同的当事人，且该公司亦是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方，其公司履行合同的部分与省安装公司无法区分，且两公司亦并未就其各自责任的区分作出答辩。在此情况下，省安装第四分公司应与省安装公司一并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省安装公司的反诉请求的问题。省安装公司要求金山公司提供产品原产地证明；海关开具的完税凭证；商品检验证书报送单；船运单；制造商出具的质量证明书、货物装运提单副本；已对货物的制造、购置、运输有效及交货过程进行全面保险的保险单副本。但值得注意的是：1．050合同第九条包装中第9.4条约定：货物包装箱内应有下列随箱资料一式二份：装箱单、产品合格证、产品检验记录、产品装配图。第十一条交货中第11.1条约定：交货方式：现场交货，由乙方负责将货物运抵交货地点。11.4条约定：乙方应在每批次设备交货时随同提供以下资料:(1)出厂检验报告包括等不限于下列资料：产品合格证、安装使用说明书、原产地证明（原产地商会）、质量保证书、海关开具的完税凭证、商品检验证书（或报关单）、船运单等；（2）制造商出具的质量证明书；（3）货物装运提单副本；（4）已对货物的制造、购置、运输、存放及交货过程进行全面保险的保险单副本。第十五条检验、安装指导、调试与验收中第15.4条约定：货到指定地点后，甲乙双方应按照本合同的规定进行开箱检验验收，检验验收结果要共同签署书面的文件，如发现差异，乙方应即时采取有效的补救措施。2．案涉4份合同金山公司早已供货完毕。而省安装公司既未有送货单备注证明金山公司提供的货物缺少相关单证，亦未有证据显示省安装公司在收到案涉货物后在现场开箱验收、调试验收、竣工验收等阶段保留有金山公司提供的货物缺少相关单证的证据，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省安装公司在提出本案反诉之前曾向金山公司主张补充相关单据的证据。3．案涉项目整体工程已实际通过竣工验收。4．省安装公司已实际向金山公司支付了案涉合同大部分款项。综合上述情况，结合本案全部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本院采信金山公司所述已随货一并交付合同所要求的单证的意见。省安装公司在案涉项目竣工验收几年后要求金山公司提交有关单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金山戎利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417789.49元；二、被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金山戎利电气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4600.1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4月11日起；以248569.9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1月20日起；以1302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4月11日起；以822543.3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月30日起；以1307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广州市金山戎利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973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广州市金山戎利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5450元，被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负担768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扬人民陪审员 凌 川人民陪审员 黄凤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郑苗璇余颖蓉陈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