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700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解玉馨，女，住吉林省梅河口市。法定代理人：解传亮，男，农民，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焦洋，女，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解传亮，男，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洋，女，住址同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伟，通化市东昌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禹璇，女，住吉林省通化市。法定代理人：吴宏岩，男，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仁鲁，吉林金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解玉馨、解传亮、焦洋因与被上诉人吴禹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洋及三上诉人解玉馨、解传亮、焦洋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伟、被上诉人吴禹璇法定代理人吴宏岩、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仁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解玉馨、解传亮、焦洋上诉请求：1.撤消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书第六页第十三行:“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只有吴禹璇、解玉馨和焦永琪在场，现场除吴禹璇外，只有解玉馨手持竹签子，焦永琪并未持竹签，故导致危险发生的可能只有吴禹璇和解玉馨两人，结合焦永琪听到吴禹璇哭声回头看时,解玉馨手中的竹签子不见了的证言及解玉馨在焦福海家自认其有向后扔竹签子的行为,可以证实吴禹璇眼睛受伤系解玉馨向右后方扔竹签子所致。”该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并未查清，认定证据不足。1.案发现场三人，庭审时只有证人焦永琪出庭作证，没有上诉人解玉馨及被上诉人吴禹璇均未出庭,法庭也未在庭后就案件事实向二人核实焦永琪的证言是否属实,所以原审法院案件事实三人中到底都谁持竹签子并未查清。经上诉人焦阳询问上诉人解玉馨案发时焦永琪也持有竹签，可见焦永琪的证言并不属实。2.被上诉人吴禹璇眼睛所受之伤到底是什么造成的法院并未查实。3.各人证都是后到现场，谁也没有真切看见被上诉人吴禹璇是怎么受伤。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吴禹璇的受伤其父母存在过错。在庭审时被上诉人吴禹璇的父亲吴宏岩表示事故发生当天,未对吴禹璇进行安全告知。被上诉人吴禹璇刚满六周岁为无民事责任能力人，对危险环境的识别、注意能力较弱，烧烤炉、烧烤竹签具有危险性，父母作为孩子的法定监护人主动将孩子带入危险境地，应该更严格的履行安全教育等监护责任，父母对孩子进行安全警告、看护、阻止靠近危险源，导致孩子受伤，监护人未履行监护责任，对吴禹璇的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三、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吴禹璇系户口系农业性质,享受作为村民的权利和义务，享有承包地的权利,系其终生收入来源,并在治疗期间申请农合医保,享受国家对农业人口医保待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眼部构成伤残并不导致其劳动能力下降,收入减少，伤残赔偿金应向下调整。四、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侵权责任法》第16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并不包含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过错程度...侵害手段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造成后果...”精神抚慰金已包含在伤残赔偿金内，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庭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吴禹璇辩称，针对上诉人解玉馨、解传亮、焦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吴禹璇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吴禹璇的眼睛受伤系解玉馨扔竹签所致”，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解玉馨伤害被上诉人这一事实，有参加聚会的四位亲属作证，而这些证人与双方都是亲属，没有亲疏之别，其证言真实可信。虽然这些证人没有亲眼看到解玉馨扎伤吴禹璇的过程，但在吴禹璇受伤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现场的，亲眼所见吴禹璇述说是解玉馨扎伤了她的眼睛及解玉馨不是故意的辩解。证人焦金梅证明，到达现场后，问吴禹璇怎么回事，吴禹璇说，解玉馨扔签子把我眼睛扎了。且亲眼所见解玉馨自己的辩解“我不是特意的，往外一撇就碰上（吴禹璇眼睛）了”。证人焦永琪证明，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外边吃串，吃串的只有解玉馨，在吴禹璇之前已经扎伤了亲属王文铎的鼻子。同时焦永琪还证明“吴禹璇当时在解玉馨旁边，手里拿着签子没有了，掉地上了，吴禹璇捂着眼睛在哭，我嫂子（姜玲，注：吴禹琪母亲）听到哭声过来了，问吴禹璇怎么了，吴禹璇哭着说，解玉馨扔签子扎我眼睛上了…”。当时解玉馨母亲当时也在场，也见到了解玉馨的辩解和吴禹璇述说，之后解玉馨父母主动地带领吴禹璇去吉林二院住院治疗，并支付部分的交通和治疗费用，在吴禹璇父母要求去北京同仁医院就医时，解玉馨的父母又主动给支付了3000元费用。以上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吴禹璇眼睛受到伤害是解玉馨扔签子所致。二、解玉馨扔签子将吴禹璇眼睛扎伤，吴禹璇没有过错，吴禹璇的父母也没有过错。有过错的是解玉馨的父母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导致了本事件的发生。吴禹璇在父母带领下，到亲属家聚餐没有过错，聚餐的环境也不存在危险性，对吴禹璇及其父母来说，解玉馨吃完串后，随意乱扔签子，是谁也不能预见的情况。相反解玉馨的父母没有尽到监护责任，没有教育女儿解玉馨不要乱扔签子，因为乱扔签子可能对他人造成伤害。因此有过错的是解玉馨的父母。是解玉馨的父母没有尽到监护责任，才导致吴禹璇留下了终生的残疾。三、一审判决支持吴禹璇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上诉人认为其眼部伤残不能导致劳动能力下降及收入减少，残疾赔偿金应该下调没有依据。吴禹璇虽然是农村户口。但随父母在梅河口市内居住多年，有证人焦金梅证言，有吴禹璇父母出售房屋协议、租房协议、社区证明、还有吴禹璇的母亲在市区经营的营业执照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证明吴禹璇在梅河口市内居住多年事实。依法被上诉人虽然是农村户口，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四、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请求正确。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已经包括在残疾赔偿内，没有法律依据。吴禹璇小小年纪就现留下了终生的残疾，这种残疾还是发生在面部，残疾不仅是陪伴她一生，还必将影响她的生活和学习。这是无论得到多少赔偿都不能改变的事情，精神上损害随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大。《侵权责任法》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明确规定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权共存而不矛盾。可以同时提起。吴禹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损失151794.43元，其中医疗费9675.31元、护理费3643.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交通费2400元、鉴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1327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要求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禹璇家及解玉馨家与焦福海均为亲属关系，2018年8月10日，吴禹璇、解玉馨均随父母到焦福海家参加家庭聚会，焦福海等人在家中烤串,烤好串后，先给孩子们吃，解玉馨先向其姑姥焦金梅要串，焦金梅给其串后,解玉馨拿着串跑开,解玉馨与焦永琪疯闹,解玉馨追着焦永琪跑到墙角处后，焦永琪站在解玉馨的正对面，两人共同吃解玉馨手中拿的串，焦永琪未持串，解玉馨持串喂焦永琪，吴禹璇在解玉馨之后要喝水，并从其姨姥焦金梅处拿到串后跑开，从解玉馨的右后方跑向解玉馨和焦永琪，焦永琪吃完后往左边走，解玉馨吃完串随手将穿串的竹签子向后扔，扔到在其右后方的吴禹璇脸部，将吴禹璇眼睛扎上，吴禹璇立即大哭，引起在周围的家人及亲属注意，焦永琪回头看到解玉馨手中的签子不见了，吴禹璇面前地面有签子，吴禹璇捂着眼睛哭。吴禹璇的母亲到现场后，吴禹璇表示解玉馨扔竹签子将其眼睛扎上，吴禹璇的母亲便抱着吴禹璇去医院，焦金梅等人进屋后问解玉馨事故情况，解玉馨表示不是故意的，“往外一撇就碰上了”。吴禹璇受伤前约半小时左右，解玉馨吃串将亲属王文铎鼻子扎伤。吴禹璇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两次住院治疗，共计住院7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吴禹璇支付了第二次住院及复诊期间的费用共计9675.06元，出院期间，吴禹璇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8月24日及9月5日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复诊。解玉馨父母支付了2018年8月22日复诊和第一次住院交通费及第一住院费10966.63元和2018年8月16日药费87.52元（共计11054.15元）。其后，吴禹璇父母带吴禹璇到北京复查，解玉馨父母支付了3000元复查费用。吴禹璇为农村户口，其随父母在梅河口市居住满1年。吴禹璇法定代理人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吴禹璇此次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禹璇此次因外伤致右眼损伤行人工晶体植入术评定为九级伤残”。吴禹璇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吴禹璇眼睛受伤系解玉馨扔竹签所致，故应当对吴禹璇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解玉馨、解传亮、焦阳辩称，不能确定吴禹璇所受伤害系解玉馨所致，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只有吴禹璇、解玉馨和焦永琪在场,现场除吴禹璇外,只有解玉馨手持竹签子,焦永琪并未持签子，故导致危险发生的可能只有吴禹璇和解玉馨两人，结合焦永琪听到吴禹璇哭声回头看时，解玉馨手中的竹签子不见了的证言及解玉馨在焦金梅家自认其有向后扔竹签子的行为，可以证实吴禹璇眼睛受伤系解玉馨向右后方扔竹签子所致。故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时，吴禹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解玉馨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吴禹璇的父亲吴宏岩表示事故发生当天，未对吴禹璇进行安全告知，但因为解玉馨将王文铎扎伤故对解玉馨进行了安全告知，但带领解玉馨参加家庭聚会的焦洋表示对解玉馨扎伤其他人的事实不知情，且在本院询问是否对解玉馨进行安全告知时，表示其不在事发现场，且在参加家庭聚会中途离开，故本院认定解玉馨父母未对解玉馨进行安全教育，在其女儿解玉馨扎伤王文铎后，没有对解玉馨进行进一步教育和管护，导致其未能充分观察身边环境而丢掷竹签子，扎伤吴禹璇。因此，解传亮、焦洋作为未成年子女解玉馨的父母均未尽监护职责，应当对吴禹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未成年人父母对子女的安全教育等监护职责并非普及到所有的社会行为，法律之所以规定父母的监护职责，一是出于对未成年人的保护，督促父母教育、保护自己的未成年子女免受伤害,保护其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二是出于消除未成年人对外的危险性，因为未成年人性情不稳、爱打闹，或者超出成年人的理性判断和理性做法，会导致原本不存在危险的社会行为带有危险性，遵守法律对他人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的保护,本案中即是如此，吴禹璇和解玉馨随父母参加家庭聚会吃烤串是不具有危险性的社会行为，在此情况下，父母并无严格的安全教育等监护职责,但因为烤串的竹签子是尖锐物品,如使用或者处置不当,容易给他人带来危险性，因此，在这种情况下，父母的安全教育及管护职责在于限制自己的子女在安全范围内处置竹签。因此，吴禹璇的父母并未对吴禹璇进行安全教育义务,不属于未尽监护职责，无需对吴禹璇所受伤害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和小额诉讼案件标的额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吴禹璇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其中，医疗费部分，因为解玉馨父母已经支付了吴禹璇到北京复查的费用，吴禹璇表示该部分费用无论多少不计入请求范围，故本院仅计算其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的两次治疗及复查费用,共计2072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7天×100元/天)护理费980.84元(140.12元/天×7元/天x1人/天),关于交通费，吴禹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虽然吴禹璇为农村户口，但其在梅河口市居住满一年，故本院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应为113276元【（28319元/年×20年）×2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吴禹璇此次受伤已经构成伤残，且眼睛为人体重要的功能性组成部分，眼部构成伤残，严重影响吴禹璇日后的学习和生活，因此，给吴禹璇造成精神损害，结合吴禹璇的伤情等情况，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以票据为准，为1500元。综上,吴禹璇因此次纠纷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47186.05元，扣除解玉馨已经支付的11054.15元，还应当赔偿136131.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解传亮、焦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连带赔偿原告吴禹璇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6131.9元。案件受理费629.5元(已减半），由解传亮、焦洋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吴禹璇右眼被扎伤，是谁造成的？怎么造成？2.吴禹璇右眼被扎伤，其法定代理人即父母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3.吴禹璇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应否保护？4.吴禹璇伤残赔偿金标准是按城镇标准还是按农村标准？关于吴禹璇右眼被扎伤，是谁造成的怎么造成的问题。事故发生时，只有吴禹璇、解玉馨和焦永琪在场，除吴禹璇外，只有解玉馨手持竹签子，焦永琪并未持签子，故导致危险发生的可能只有吴禹璇和解玉馨两人，结合焦永琪听到吴禹璇哭声回头看时，解玉馨手中的竹签子不见了的证言及解玉馨在焦金梅家自认其有向后扔竹签子的行为，可以认定吴禹璇眼睛受伤系解玉馨向后方扔竹签子所致。故一审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正确。关于吴禹璇右眼被扎伤，其法定代理人即其父母是否有过错的问题。解玉馨扔签子将吴禹璇眼睛扎伤，吴禹璇没有过错，作为其监护人的父母亦无过错。有过错的是解玉馨的父母，因其未尽到监护责任，导致了本事件的发生。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吴禹璇此次受伤已构成伤残，且眼睛为人体重要功能性组成部分，眼睛伤残将严重影响其日后的学习和生活，已给吴禹璇造成精神损害，结合吴禹璇伤情等情况，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伤残赔偿金，虽然吴禹璇为农村户口，但其在梅河口市居住满一年，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解玉馨、解传亮、焦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2.0元，由上诉人解传亮、焦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