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云29行初30号原告洱源县三营镇生发机制红砖厂,住所：洱源县三营镇三营村民委员会东火山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2532930MA6LHQXM0B。经营者苏季泰，男，1967年9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弥渡县人，住弥渡县。委托代理人翁志杰，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洱源县人民政府,住所：洱源县茈碧湖镇腾飞路。法定代表人丁洪涛，县长。出庭负责人李培钧，副县长。委托代理人李四涛，云南善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洱源县三营镇人民政府,住所：洱源县三营镇三营街1号。法定代表人周成忠，镇长。委托代理人徐飞、袁倩，云南洱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洱源县三营镇生发机制红砖厂（以下简称“生发砖厂”）因要求确认被告洱源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洱源县政府”）、洱源县三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营镇政府”）于2018年6月15日实施的拆迁行政强制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分别于2018年8月23日、29日向被告洱源县政府、三营镇政府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6日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生发砖厂经营者苏季泰及委托代理人翁志杰、被告洱源县政府出庭负责人李培钧及委托代理人李四涛、被告三营镇政府镇长周成忠及委托代理人徐飞和袁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报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6月14日晚上10点半左右，被告三营镇政府副镇长和其他工作人员到原告生发砖厂，告诉经营者苏季泰因生发砖厂处于洱海保护区，要求停止生产。2018年6月15日凌晨2点半左右，由被告洱源县政府副县长牵头，组织洱源县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三营镇政府、村委工作人员，使用工程机械和运输车辆将生发砖厂的砖窑挖倒、成品砖运走、泥丕砖（半成品）推平，强制拆除了生发砖厂。另，强制拆除前，生发砖厂的《水土保持方案》《安全生产许可证》已到期，《安全生产许可证》经大理州安全监督管理局批准后,被洱源县安全监督管理局收回、注销。原告生发砖厂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直接拆除、关闭原告生发砖厂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赔偿金1024万元；3.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生发砖厂由前任经营者申艳琴（主要合伙人莫任保）筹建，并经洱源县发改委立项备案。2014年初，苏季泰与申艳琴、莫任保签订转让合同，受让生发砖厂，价款616万元，外加成品砖等物品的折价款27.9144万元，总成交价款合计643.9144万元。苏季泰接收砖厂后，先后投资300多万元,完成部分设备、设施更新改造，新建烘干线一条，提升生产规模。至2018年6月，生发砖厂在与村、组及农户租用土地的基础上，取得营业执照、水利许可、采矿许可、环保许可、生产许可等行政许可，正常生产经营。2018年6月14日晚上10点半左右，被告三营镇政府副镇长和其他工作人员到生发砖厂，告诉经营者苏季泰因生发砖厂处于洱海保护区，要求停止生产。当时，生发砖厂的砖窑正在烧制红砖，三营镇政府却通知供电所强行停电。2018年6月15日凌晨2点半左右，由被告洱源县政府的副县长牵头，组织县、镇、村工作人员，使用工程机械和运输车辆，把生发砖厂的砖窑挖倒、成品砖运走、晒场上的泥丕砖（半成品）推平，强制拆除、关闭了生发砖厂。从2018年6月14日至25日期间，洱源县政府和三营镇政府组织人员，将生发砖厂的其他设施、设备全部拆除，零星的生产配件、耗材等物品由三营镇政府工作人员和砖厂人员清点记录，被拆除的机器设备已被被告运走。2018年6月27日，苏季泰按照三营镇政府领导的安排，将生发砖厂的资产明细统计表（账面价值824.8万元）及相关资料，交给洱源县政府委托的昆明正序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洱源县政府称待评估结果出来后，由洱源县政府协调处理善后事宜。2018年7月5日，生发砖厂桥头西侧已筑起挡墙，标有“关闭矿山禁止开采”，挡墙后面竖着一块牌子，写有“关闭矿区禁止开采不准进入洱源县人民政府2018年6月30日”。经苏季泰多次联系，因洱源县政府至本案起诉之日，没有做任何处理，生发砖厂才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原告生发砖厂为证明其起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一组，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及经营者苏季泰的身份信息。第二组，可行性论证报告、投资项目备案证、招商引资协议，拟证明生发砖厂项目的来源。第三组，营业执照、转让合同书、付款凭证，拟证明生发砖厂厂权转让情况。第四组，水土保持方案批复，拟证明生发砖厂的水土保持方案已经得到洱源县水务局的批复。第五组，《采矿许可证》《矿权交易确认书》《采矿权出让合同》以及交费凭证，拟证明生发砖厂的采矿权已经依法取得，且在有效期范围内，相关矿业权交易费用、矿产资源有偿使用费、恢复治理保证金等费用已经按政策交纳。第六组，安全评价备案、《安全生产许可证》，拟证明生发砖厂依法取得安全生产许可。第七组，环评报告批复、试生产批复、环保验收批复、排污许可证及年检表、排污费用及环保税交纳凭证，拟证明生发砖厂环评达标，环保设施验收合格，取得排污许可证，环保年检合格，缴纳了排污费和环保税。第八组，通话清单三份，拟证明苏季泰与洱源县政府李副县长的多次通话，李副县长代表县政府承诺可以找他处理关闭砖厂的善后事宜。第九组，资产损失清单，拟证明生发砖厂因二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资产及权益直接损失为1024万元。第十组，照片资料，拟证明生发砖厂被二被告拆除前后的相关状况。被告洱源县政府辩称,一、洱源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洱源县政府虽于2018年6月30日在生发砖厂的矿山上筑建挡墙、立警示牌，但没有对生发砖厂做出任何行政行为，原告生发砖厂是由被告三营镇政府拆除，所以，洱源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案行政强制拆除是因生发砖厂违法在先。中共大理州委办公室、大理州人民政府办公室2016年8月29日发布《关于开展非煤矿山企业违法违规行为排查整治专项行动的通知》大办发电(2016)111号以及大理州人民政府办公室2016年9月2日发布《关于印发大理州非煤矿山企业违法违规行为排查整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在全州范围内开展排查整治专项行动，对非煤矿山企业手续不全、破坏生态环境、非法占用公益林等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深入排查、严肃查处。洱源县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开展专项整治行动，对生发砖厂作出了相应行政处罚，但其未按相关部门的要求关停企业，而置法律、政策不顾，继续违法生产，具体表现为：第一，生产期间严重违反环境保护方面的相关规定，多次被洱源县环保局要求整改和处罚，但未按要求进行整改。第二，生发砖厂的《水土保持方案》《安全生产许可证》已到期，其已属于手续不全的矿山企业。因其不符合《云南省水土保持条例》(2014年版)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洱源县水务局未批准延长服务期。2016年9月1日，洱源县国土资源局向生发砖厂送达洱源县非煤矿山企业违法违规行为排查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的《关于在开展非煤矿山企业违法违规行为排查整改工作期间暂停矿山生产活动的通知》，要求其自接到通知之日起，暂停东火山普通建筑材料用页岩矿矿山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何时恢复生产，以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达的恢复生产通知书为准。2016年11月4日，洱源县环境保护局等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三营镇政府在对非煤矿山整治联审联批时，均不同意生发砖厂继续生产。洱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已将生发砖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正本和副本收回。综上，洱源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生发砖厂违法在先，属手续不全的矿山企业，请求依法驳回生发砖厂对洱源县政府的起诉。被告洱源县政府为证明其答辩观点，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一组，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洱源县人民政府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情况。第二组，大办发电[2016]111号文件、《三营镇已关停非煤矿山整治拆除费用明细表》，拟证明中共大理州委办公室、大理州人民政府要求各乡镇党委和政府于2016年8月29日对辖区内的非煤矿山企业开展自查自纠，并及时上报；被告三营镇政府拆除原告生发砖厂共支出费用8.97万元，是拆除行为的行政主体，洱源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三组，洱源县环保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环保现场检查整改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云南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拟证明生发砖厂因将生活废水排入三营河等行为，洱源县环保局2016年7月22日要求整改，并对其作出行政处罚；2016年8月17日、2017年8月29日，生发砖厂在生产过程中排放废气、废水、粉尘污染环境，再次被洱源县环保局要求整改。第四组，大政办电[2016]19文件、洱源县非煤矿山企业违法违规行为排查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在开展非煤矿山企业违法违规行为排查整改工作期间暂停矿山生产活动的通知》，拟证明:1.大理州人民政府要求各县市政府严厉打击证照不全、手续不全实施开采等违法违规行为，手续不全的矿山企业一经发现立刻停产整顿；2.2016年9月1日，洱源县国土资源局向生发砖厂送达暂停矿山生产的通知，要求从2016年9月1日起暂停其东火山普通建筑材料用页岩矿矿山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第五组，洱政办发[2016]149号文件、《洱源县非煤矿山整治联审联批表》，拟证明洱源县环保局等政府相关部门及被告三营镇政府2016年11月4日在对生发砖厂进行整治联审联批时，均不同意其继续生产。第六组，《洱源县水务局关于洱源县三营镇生发机制红砖厂的情况说明》、洱水务[2012]46号文件、洱安监管[2017]10号文件、洱安监管[2017]10号文件签收表，拟证明：1.生发砖厂的水土保持的服务年限于2016年6月到期；2.生发砖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5月22日，洱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已要求包括其在内的17家《安全生产许可证》过期的非煤矿山企业，将过期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正本和副本交回。第七组，大政办[2018]28号文件、大政办[2018]29号文件、大纪通[2018]9号文件，拟证明大理州人民政府要求被告在内的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对57家非煤矿山采取断水、断电、断路、拦网、砌墙等措施，立即封停矿山，同时在矿区醒目位置竖立非煤矿山关闭的标识牌。第八组,《资产评估报告》一份，拟证明生发砖厂被强制拆除时的固定资产（建构物及机械设备）和存货的市场价值为473.20万元。被告洱源县三营镇政府辩称,一、被告三营镇政府不是行政执法主体，本案不属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三营镇政府突击拆除生发砖厂，是落实大理州委、大理州人民政府关于洱海保护治理抢救模式“七大行动”政策的要求，不是违法行政。生发砖厂的损失应由当地人民政府的相关部门，按洱海保护治理抢救模式“七大行动”的相关政策规定，进行补偿。二、强制拆除是因为生发砖厂在生产经营中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在先，具体表现：1.未按土地管理法规定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一直以租代征，私自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生产经营中未办理消防手续；《水土保持方案》服务期已届满，洱源县水务局未延长其《水土保持方案》的服务期；《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届满，洱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报经大理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同意后，已将其《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正本和副本收回、注销；洱源县环保局等相关行政部门、三营镇政府2016年1月4日对非煤矿山整治联审联批时，均不同意生发砖厂继续生产经营，其已属于强制关停的非媒矿山企业。2.在生产过程中，生发砖厂的废气、废水、粉尘污染环境，洱源县环保局现场检查后，发出整改通知，但其拒不整改；洱源县环保局作出洱环罚字[2016]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整改，其拒不整改，继续生产。三、被告三营镇政府拆除生发砖厂是执行上级文件。1.大理州委办公室、大理州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颁发《关于开展非煤矿山企业违法违规行为排查整治专项行动的通知》、大理州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印发大理州非煤矿山企业违法违规行为排查整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在全州范围内开展排查整治专项行动，对非煤矿山企业手续不全、破坏生态环境、非法占用公益林等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深入排查、严肃查处。2.2016年9月1日，洱源县国土资源局向生发砖厂送达洱源县非煤矿山企业违法违规行为排查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关于在开展非煤矿山企业违法违规行为排查整改工作期间暂停矿山生产活动的通知》，要求生发砖厂自接到通知之日起暂停东火山普通建筑材料用页岩矿矿山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何时恢复生产，以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达的恢复生产通知书为准。3.2018年6月，中央第六环境保护督察组对大理州开展环境保护督察“回头看”下沉督察，三营镇政府只好对生发砖厂进行突击拆除，制止其在强制关闭后非法组织生产，污染洱海源头，防止洱海生态进一步恶化。四、生发砖厂起诉所称被毁坏的成品砖、次品砖、泥丕砖、正在窑内烧制的半成品砖均属于违法生产的产品，其要求赔偿，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也与洱海治理的相关政策相违背。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生发砖厂的起诉。被告洱源县三营镇政府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一组，1.社会信用代码证，拟证明三营镇政府系机关法人；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周成忠现任三营镇政府镇长职务。第二组，1.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审核表、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申艳琴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生发砖厂的设立情况。2.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书、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莫任保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生发砖厂原经营者申艳琴于2014年3月18日将砖厂转给莫任保个人经营。3.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苏季泰身份证复议件，拟证明生发砖厂经营者莫任保于2015年10月12日将砖厂转让给苏季泰个人经营。第三组，1.土地租赁合同，拟证明生发砖厂未办理土地审批手续，长期租用农地18.2亩，改变土地用途，建厂生产经营，涉嫌非法占用农地；2.洱环复[2012]46号文件、[2015]22号文件，拟证明洱源县环保局要求生发砖厂在生产中必须污染物浓度达标排放，废水、污水禁止外排，防止冒滴污染环境；3.生发砖厂执法检查照片、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案件调查报告、案件移送签收表、行政案件审理意见、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违法照片、环保现场检查整改通知书、结案审批表，拟证实在2016年7月21日执法检查中，村民举报生发砖厂排放的废气对厂外周围栽种的树木造成损害，洱源县环保局责令其限期整改并处罚款3.5万元。第四组，1.大办发电[2016]111号文件、大政办电[2016]19号文件、大政办电[2018]28号文件、洱政办发[2016]149号文件、《暂停矿山生产活动的通知》《非煤矿山整治联审联批表》《洱源县采石采砂等非煤矿山关停整治工作方案》，拟证实洱源县政府在洱源县境内对非煤矿山开展关停整治工作开始时，洱源县国土资源局对生发砖厂发出在排查整改期间暂停矿山经营活动的通知；在排查整改联审联批中，环保等政府行政部门及企业所在地人民政府均不同意生发砖厂继续经营；生发砖厂环保不完善，不符合《云南省水土保持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未办理水土保持手续，洱源县政府因其采矿权到期予以关闭；2.洱安监管[2017]10号文件、洱安监管[2018]13号文件、大安监管[2018]65号文件、《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副本，拟证实生发砖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于2017年5月22日已过有效期，洱源县安监局经请示大理州安监局同意后，将其《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副本收回、注销；3.举报电话公示，拟证明三营镇政府根据非煤矿山排查整改工作组的安排，公布监督举报电话的事实；4.群众上访意见书、接访记录，拟证实三营镇东火山村民向村委会反映，生发砖厂生产排放的废气、粉尘污染空气，影响农作物生长，并且该厂将废水直接排入河流，生活垃圾弃在路边和三营河河堤（洱海水源河上游）上；5.洱源县环保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拟证实生发砖厂在非煤矿山整治排查中关闭停止生产经营，其在《安全生产许可证》期满注销后仍然生产，被洱源县环保局立案查处罚款、责令整改后，仍然将生产废气、废水、粉尘违法排放，污染环境；6.《生发砖厂拆除情况报告》，拟证明2018年6月14日现场检查中，生发砖厂在关停后仍然违法生产，三营镇政府接到非煤矿山排查整治领导小组通知，要求对生发砖厂立即予以关停整治，按照《洱源县采石采砂采矿等非煤矿山关停整治工作方案》，于2018年6月15日拆除生发砖厂；7.拆除费用明细表，拟证明三营镇政府支付拆除费用8.97万元；8.洱纪决[2018]11号文件，拟证明生发砖厂在关停后，仍违法生产经营，导致三营镇一位副镇长被问责；9.巡查照片，拟证明生发砖厂被拆除后，三营镇政府进行巡查。第五组，1.“七大行动”作战示意图，拟证明生发砖厂建在三营河旁边，其污水直接排入三营河后，流入洱海，该厂属于洱海保护治理“七大行动”必须关闭的非煤矿山企业；2.照片，拟证明生发砖厂建在三营河边以及三营镇政府在拆除生发砖厂时，未拆除其生活区设施房屋，拆除后已将其机器设备拆除，妥善保管。经本院组织庭前会议，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被告洱源县政府对原告生发砖厂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第二组、第十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2.对第三组证据中的《转让合同》的价款和付款凭证的合法性有异议；3.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水土保持方案》已经过期；4.对第五组、第六组、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5.认为第八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6.第九组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系原告单方制作，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被告三营镇政府对原告生发砖厂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生发砖厂的经营合法；2.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3.对第三组证据中的付款凭证和《转让合同》的价款有异议，转让行为违法；4.第四组证据《水土保持方案》已过期，现与本案无关；5.对第五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采矿权有效期距拆除砖厂时只有两个月时间；6.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安全生产许可证》于2018年6月已被注销，现与本案无关；7.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生发砖厂在2018年6月15日符合环保要求；8.第八组证据通话记录不能证明通话内容；9.第九组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10.第十组证据照片不能证明生发砖厂的损失情况。原告生发砖厂对被告洱源县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洱源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三营镇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无异议；3.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4.第四组证据不认可关联性；5.第五组、第六组、第七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大政办[2018]28号文件材料没有附明细表，发文时间是在强拆以后；第八组证据评估报告，认为有的项目评估价太低，有的项目计算错误，有的项目被遗漏，差额约100万元左右，不认可评估结论确定的金额。被告三营镇政府对被告洱源县政府提交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原告生发砖厂对被告三营镇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2.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3.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照片和强拆开支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4.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机器设备已由三营镇政府妥善保管无证据证实。被告洱源县政府对被告三营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生发砖厂提交，二被告有异议的证据：1.《转让合同书》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予以采信;付款凭证所载金额包含砖厂转让费以外的代发红砖等款项，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2.《水土保持方案》在有效期内合法有效。3.《采矿许可证》在有效期限内合法有效，矿权交易确认书、《采矿权出让合同》、交费凭证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予以采信。4.环评报告批复、试生产批复、环保验收批复、排污许可证及年检表、排污费用及环保税交纳凭证，不能证明生发砖厂在实际生产过程中无环境污染违法行为,证明目的不予采信。5.通话清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6.资产损失清单系发砖厂单方制作，二被告未确认,不予采信。二、被告洱源县政府提交，原告生发砖厂有异议的证据：1.大办发电[2016]111号文件，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但不能证明洱源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三营镇已关停非煤矿山整治拆除费用明细表》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2.洱源县环保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环保现场检查整改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云南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能互相印证，证明生发砖厂被拆除前存在环境违法行为，被相关行政机关处罚的事实，予以采信。3.大政办电[2016]19号文件、洱源县非煤矿山企业违法违规行为排查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在开展非煤矿山企业违法违规行为排查整改工作期间暂停矿山生产活动的通知》、洱政办发[2016]149号文件、《洱源县非煤矿山整治联审联批表》系人民政府的行政文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4.洱源县水务局《关于洱源县三营镇生发机制红砖厂的情况说明》、洱水务[2012]46号文件、洱安监管[2017]10号文件、洱安监管[2017]10号文件签收表，能证明洱源县政府主张的相关事实，予以采信。5.大政办[2018]28号文件、大政办[2018]29号文件、大纪通[2018]9号文件系人民政府的行政文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6.评估报告系有评估资质的机构作出，并且评估人按本院要求，已到庭对生发砖厂有疑意的项目作出解释和说明，评估意见应当采信。三、洱源县三营镇政府提交，原告生发砖厂有异议的证据:1.对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2.第四组证据中，拆除费用明细表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中共大理州委办公室、大理州人民政府办公室2016年8月29日发布《关于开展非煤矿山企业违法违规行为排查整治专项行动的通知》大办发电(2016)111号文件、大理州人民政府办公室2016年9月2日发布《关于印发大理州非煤矿山企业违法违规行为排查整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2016年7月22日、8月18日，10月12日，洱源县环保局对原告生发砖厂向三营河排放生活污水、丢垃圾以及向厂外排放废气、粉尘等环境违法行为作出过罚款、责令整改等行政处罚。2016年9月1日，洱源县国土资源局对生发砖厂作出暂停其东火山普通建筑材料用页岩矿矿山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的通知。2018年6月14日晚上10点半左右，被告三营镇政府副镇长和其他工作人员到生发砖厂，告诉经营者苏季泰因生发砖厂处于洱海保护区，要求停止生产。2018年6月15日凌晨2点半左右，由被告洱源县政府副县长牵头，组织县、镇、村的工作人员，使用工程机械和运输车辆将生发砖厂的砖窑挖倒、成品砖运走、晒场上的泥丕砖（半成品）推平，实施强制拆除、关闭生发砖厂的行政行为。从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洱源县政府和三营镇政府组织人员，将生发砖厂的其他设施、设备全部拆除，零星生产配件、耗材等物品由三营镇政府工作人员和生发砖厂工作人员清点记录，拆除的机器设备已被被告运走。2018年6月27日，生发砖厂的经营者苏季泰按照三营镇政府领导的安排，将生发砖厂的资产明细统计表及相关资料交给洱源县政府委托的昆明正序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此后，洱源县政府在生发砖厂桥头西侧筑了一道挡墙，标有“关闭矿山禁止开采”，挡墙后面竖着一块牌子写有“关闭矿区禁止开采不准进入洱源县人民政府2018年6月30日”。生发砖厂因洱源县政府、三营镇政府对强制拆除行为的善后工作未作处理，起诉至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洱源县政府委托昆明正序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原告生发砖厂被强制拆除时的固定资产（建构物及机械设备）和存货的市场价值为473.20万元。被告在诉讼中又拆除了原告生发砖厂生活区的房屋和设施。本院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征询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后，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原告生发砖厂以及被告洱源县政府、三营镇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3.被告洱源县政府、三营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生发砖厂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如果违法，赔偿金额的确认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洱源县政府牵头，组织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被告三营镇政府以及村委工作人员实施拆除原告生发砖厂的行政行为属拆迁行政强制。生发砖厂认为二被告实施的拆迁行政强制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而提起的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的规定，故生发砖厂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关于原告生发砖厂以及被告洱源县政府、三营镇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的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被告洱源县政府、三营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生发砖厂，生发砖厂作为行政相对人，是本案适格原告。2018年6月，中央第六环境保护督察组将对大理州开展环境保护督察“回头看”下沉督察前，洱源县政府组织指挥相关行政部门、三营镇政府以及村委工作人员突击强制拆除生发砖厂，是行政行为的执行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三营镇政府在洱源县政府的组织指挥下，具体实施了拆除生发砖厂的行政行为，亦是本案适格被告。三、被告洱源县政府、三营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生发砖厂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如果违法，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一）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生发砖厂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洱源县环保局在依法治理洱海流域非煤矿山违法违规排查整治行动中，虽然对原告生发砖厂向三营河排放生活污水、丢垃圾以及向厂外排放废气、粉尘等环境违法行为，作出过罚款、责令整改、暂停矿山一切生产经营活动等行政处罚，但并非是行政机关对生发砖厂作出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故二被告未经法定程序，无权强制拆除生发砖厂。另，生发砖厂的《水土保持方案》虽到期未获得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延期，《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已被行政主管部门收回、注销，但不能成为行政机关强制拆除生发砖厂的合法依据。二被告强制拆除生发砖厂的行政强制行为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关于“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在行政强制执行之前应当依法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行政决定，当事人拒不履行义务，享有行政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公告，并告知当事人陈述、申辩权。如果行政机关不享有行政强制执行权应当按非诉执行程序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定程序进行。”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规定，本院确认洱源县政府、三营镇政府共同强制拆除生发砖厂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二）二被告是否应赔偿及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第一，二被告是否应赔偿的问题。原告生发砖厂虽被被告洱源县政府确定为应关闭的非煤矿山，但该厂是经过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企业，企业的生产、生活设施属于投资人的合法财产。被告洱源县政府、三营镇政府共同强制拆除生发砖厂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失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二被告违法强制拆除生发砖厂，生发砖厂受到的损害，二被告应予以赔偿。第二，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原告生发砖厂在被拆除前，已和二被告共同对生发砖厂的资产进行清点、登记，并由洱源县政府委托昆明正序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生发砖厂被强制拆除时的固定资产（建构物及机械设备）和存货的市场价值为473.20万元。本案诉讼中，生发砖厂对由洱源县政府委托评估，来确定其资产损失的方式无异议，仅对评估报告确定的金额持有异议。因生发砖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评估公司在评估程序、评估方法及评估结论等方面存在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该评估报告应作为本院判决二被告赔偿生发砖厂损失的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一款(十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洱源县人民政府、洱源县三营镇人民政府共同强制拆除原告洱源县三营镇生发机制红砖厂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洱源县人民政府、洱源县三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洱源县三营镇生发机制红砖厂损失473.20万元；三、驳回原告洱源县三营镇生发机制红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洱源县人民政府、洱源县三营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赵万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左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