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建育，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华山，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曾嘉湘，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邱清瑜，女，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丽、谢秀锦，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吴建育因与被申请人邓华山、一审第三人邱清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5民终3770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闽民申16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建育、被申请人邓华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一审第三人邱清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建育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邓华山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原一审、二审、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邓华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建育从未收到500000元购房款，原一、二审认定邓华山已支付过500000元，缺乏证据，并与邓华山起诉状陈述内容以及多次庭审调查核实的事实存在严重矛盾，认定错误。对于50万元如何支付，邓华山在起诉状中表述：“合同签订的同时，原告先行支付给了被告购房预付款人民币50万元，同日，被告在房屋认购书下方书写注明其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的事实”，在本案一审重审前的原一、二审的3次庭审中邓华山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表述：“其中450000元通过中国银行陆续汇款交付，50000元签订合同当日以现金方式交付，在收到全部预付款后，被告在合同下方书写确认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一审重审中邓华山的代理人的表述与上述庭审中的表述相同，但“陆续汇款交付”改为“汇款交付”，并认为董盈玲的中国银行存折复印件证明是董盈玲转给吴建育的，在签订合同前先转450000元，签订合同当日又支付现金50000元。从上面表述可以看出，邓华山及其代理人表述的付款方式和付款经过是“45万元是通过中国银行陆续转账给吴建育的，5万元是以现金方式在签订合同时当场支付的”。对于吴建育在协议上所书写的收到款项50万元的真实性问题，本身就已经被邓华山多次的法庭调查表述所推翻。邓华山及其代理人表述的其中45万元是通过中国银行陆续转账给吴建育的，但没有相关转账汇款证据佐证，可以印证吴建育确实是在没收钱的情况下而先在协议左下角书写了关于收到款项的字样；之后邓华山突然改口称45万元是所谓的与吴建育之间的借款，50000元是在签订合同后，吴建育随董盈玲一起到邓华山处拿现金，这一陈述没有事实依据，与邓华山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和其代理人在多次庭审中的表述及庭审中所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吴建育也从来没有向邓华山借过钱，也没有在签订协议后到邓华山处领取50000元现金。二、邓华山提供的账户名为董盈玲的银行存折证据，在之前的审理中是要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给吴建育45万元这一主张，但该证据显然无法证实其转账事实。邓华山提供的该证据是银行存折，不是转账凭证，仅体现董盈玲通过银行提取存款的数额，并没有体现转账给吴建育，且该笔取款的时间是2010年11月29日，是在吴建育购买房屋前两年，因此邓华山用该存折要主张转账45万元是用于支付给吴建育的购房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不能成立。邓华山在起诉状中陈述其是在签订认购合同时汇款的，这一表述也与其对转账45万元的表述自相矛盾。三、邓华山在二审中突然改口称45万元是其之前借给吴建育的借款，但其没有提供任何借款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判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该主张，违背事实和相关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单凭董盈玲在2010年11月29日向银行的一次取款，要证明其所取的款项是要用于借给吴建育，该证据显然不是借款给吴建育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与吴建育存在借款的事实。四、不能仅凭在合同中书写的收到款项的字样就认定款项已经交付，更不能以此推定双方之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既然邓华山一方多次称其中45万元是在签订合同之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吴建育，那么，就推翻房屋买卖合同上收款这一书写内容关于收到款项的真实性；邓华山改口称450000元是之前的借款，应当查清其所称的转账支付的事实和借款的事实，吴建育在一审中陈述没有收到50万元，只是一种辩解，而不是诉讼主张，将举证责任强加给吴建育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吴建育没有收到过邓华山任何方式支付的500000元购房预付款，也从没有向邓华山借款，一、二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 邓华山辩称：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依法签订的，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买卖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的结果。由于吴建育将诉争房产抵押给银行而导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根据合同约定，吴建育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吴建育应承担返还邓华山预付购房款500000元并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在合同内容中，吴建育确有收到50万元订金，邓华山提供的合同的左下方有吴建育本人收款后签字确认“本人收到订金五十万元整”的记载，充分表明邓华山有支付购房订金500000元的事实，收条作为书证，具有直接的证据效力，吴建育作为成年人清楚出具收条内容的法律后果，如果没有发生收款事实，其不可能会出具收条确认收款事实；且邓华山夫妻就款项支付的过程已作出陈述；吴建育虽对邓华山的交付主张持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邓华山的主张，吴建育关于没有收到购房订金款的申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原判认定双方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吴建育提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邱清瑜述称：同意吴建育的再审请求和意见。并述称：1、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邓华山已支付给吴建育购房订金500000元的事实是错误的。邓华山无法在限定期限内提供转账凭证，其提供的案外人董盈玲银行存折仅体现2010年11月29日取款450000元的事实，无法证明该取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邓华山主张涉案的500000元系由之前的借款债权转变而来，却又不能提供相应的借条或当时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且吴建育也否认有向邓华山借款的事实，应由邓华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邓华山对涉案500000元支付方式在起诉状以及庭审中两种表述均是不一致的，前后矛盾。原判在未查明涉案的500000元如何支付，就凭收据认定该款项已支付，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涉案500000元是否有支付举证责任在于邓华山，原判对本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原判运用“高度盖然性原理证明标准”认定邓华山已实际履行了支付吴建育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的事实存在是错误的，本案唯一证据即邓华山持有的《房屋认购合同》上注明吴建育收到订金500000元的内容，但吴建育否认收到款项，而邓华山无法提供相应汇款凭证，即该证据无法达到确信以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得出唯一的证明结论的程度，因此，仅该证据无法准确地判断和认定邓华山已实际履行了支付吴建育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的事实存在。请求改判驳回邓华山的诉讼请求。 邓华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9月21日，原、被告就址于石狮市北环路598号佳豪.城市花园(二期)5号楼102室的房产买卖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一份《房屋认购合同》。合同中约定房屋建筑面积为183.94平方米，出售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10250元，总售价为人民币1885385元；此外，合同中还对付款方式、两证办理及其他事项作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的同时，原告邓华山先行支付给被告吴建育购房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同日，被告吴建育在《房屋认购合同》左下方书写注明其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的事实。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吴建育应自签订购房合同日（即2012年9月21日）起90天内为原告邓华山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但时至今日，原告邓华山多次催促被告吴建育前往办理房屋产权两证过户登记手续，被告吴建育均无理拒不配合。被告吴建育与原告邓华山签订《房屋认购合同》时，隐瞒所售房屋已经抵押的事实，且在双方订立合同后，未告知原告邓华山又于2013年7月5日将该房屋抵押给银行，导致原告邓华山房屋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鉴于诉争房屋现在仍然没有解除抵押，而原告邓华山亦不想代替被告吴建育偿还银行贷款消除抵押权，故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邓华山与被告吴建育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房屋认购合同》；2、被告吴建育返还原告邓华山已付购房款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被告吴建育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赔偿原告邓华山人民币500000元；4、由被告吴建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址于石狮市北环路598号佳豪·城市花园（二期）5号楼102室的房产（即诉争房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为狮地灵国用（2011）第××号］于2011年2月23日登记在被告吴建育名下，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狮建房权证灵秀字第××号）于2011年2月28日登记在被告吴建育名下。原告邓华山与其妻子董盈玲于1992年3月11日登记结婚，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董盈玲曾于2010年11月29日从其中国银行账户领取人民币450000元。被告吴建育与其妻子即第三人邱清瑜于2009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2012年9月21日，原告邓华山委托其妻子董盈玲以原告邓华山的名义与被告吴建育签订一份《房屋认购合同》（一式二份）。其中原告邓华山持有的《房屋认购合同》载明“房屋认购合同卖方：吴建育（简称甲方）买方：邓华山（简称乙方）甲方位于石狮市北环路598号佳豪城市花园二期5号楼102室地面1-2楼，（地面1楼建筑面积183.94平方米，2楼建筑面积183.94平方米）该房屋买卖合同编号：房权证（灵秀）字第××号。乙方现欲向甲方认购该房屋，在公平自愿的原则下，就该房屋认购事宜达成以下款项：一、建筑物规格及价格：1、该房屋建筑面积共为183.94平方米。2、出售价为人民币每平方10500元10250元元整（￥元整）。二、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时，乙方应付甲方购房预付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整）。如果甲方没有按时给乙方完整办理过户产权手续，应付给乙方预付款一倍的违约金，人民币×元（￥×元整）。2、自签订购房合同日起，甲方应在90天内为乙方办理过户产权手续，同时乙方在此期间应储备好所有的购房款，甲方如果不能按规定日期为乙方完整办理该房屋过户产权手续，应为乙方准备储备款付相关责任，赔偿款为人民币×元（￥×元整）。3、另从买房总款中扣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00元整）直至甲方协助乙方到房屋管理处办理产权过户签名后即付清，余下房款为人民币1385385元元整（￥：壹佰叁拾捌万叁佰捌拾伍元）元整。三、两证办理：甲方应按政府有关规定无条件协助乙方到房屋管理处办理产权过户及水、电过户，过户费用及相关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四、其它事项：1、甲方应保证该房产的合法性，该房若因合法性问题引起单方责任、社会责任或发生与甲方有关债务概由甲方承担一切责任，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2、未尽事宜，双方应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可向当地仲裁机构申请裁决或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3、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签字：吴建育身份证号码：3590021966××××××××电话：159××××9960乙方签字：邓华山身份证号码：3590021964××××××××电话：888××××2012年9月21日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吴建育2012年9月21日”；被告吴建育持有的《房屋认购合同》中除“甲方位于石狮市北环路598号佳豪城市花园二期5号楼102室地面1-2楼”的上面有添加“石狮市狮市狮城帝苑二期11幢5单元1112号148.05平方总价170万元不含家电家具注：（两套其中选壹套）”、“如果甲方没有按时给乙方完整办理过户产权手续，应付给乙方预付款一倍的违约金”中的“按时给乙方完整办理过户产权手续，应付给乙方预付款一倍的违约”被划掉以及合同的底部没有注明“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吴建育2012年9月21日”外，其余内容与原告邓华山持有的《房屋认购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在原告邓华山持有的上述《房屋认购合同》中的“卖方：吴建育”、“买方：邓华山”、“每平方10500元10250元”、“预付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整”、“过户签名”、“甲方签字：吴建育”、“乙方签字：邓华山”、“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吴建育2012年9月21日”处以及《房屋认购合同》的骑缝处均有加盖指印；在被告吴建育持有的上述《房屋认购合同》中的“买方：邓华山”、“每平方10500元10250元”、“按时给乙方完整办理过户产权手续，应付给乙方预付款一倍的违约”、“赔偿款为人民币×无元”、“（￥无×元整）”、“扣人民币伍拾万元”、“￥：壹佰叁拾捌万叁佰捌拾伍元”、“甲方签字：吴建育”、“乙方签字：邓华山”、“2012年9月21日”处均有加盖指印，但添加的“石狮市狮市狮城帝苑二期11幢5单元1112号148.05平方总价170万元不含家电家具注：（两套其中选壹套）”处没有加盖指印。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认可原告邓华山持有的《房屋认购合同》中载明的“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中的订金的性质即预付款。 另查明，2012年6月20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石狮支行作为授信人与被告吴建育作为授信申请人、被告吴建育和第三人邱清瑜作为抵押人签订一份《招商银行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协议约定：授信人同意向授信申请人提供总额为人民币5500000元整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0月，即从2012年6月20日起到2022年6月20日止；抵押人提供址于石狮市北环路598号佳豪.城市花园（二期）1号楼116室、石狮市北环路598号佳豪.城市花园（二期）5号楼102室、石狮市北环路598号佳豪.城市花园（二期）5号楼105室、石狮市北环路598号佳豪.城市花园（二期）5号楼106室、石狮市北环路598号佳豪.城市花园（二期）5号楼108室、石狮市子芳路974号狮城帝苑11幢Ｈ307、石狮市子芳路974号狮城帝苑11幢1112的七套房产作为担保；抵押物评估值人民币9800000元整；等等。2012年6月21日，双方就上述抵押物在石狮市房产登记交易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2年6月26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石狮支行作为贷款人与被告吴建育作为借款人签订一份《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种类为授信额度贷款；贷款用途为购买塑料原料；贷款币种与金额为人民币5500000元整；贷款期限为24个月，即从2012年6月26日起到2014年6月26日止；等等。2013年7月3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石狮支行作为授信人与被告吴建育作为授信申请人、被告吴建育和第三人邱清瑜作为抵押人签订一份《招商银行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协议约定：授信人同意向授信申请人提供总额为人民币1550000元整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0月，即从2013年7月3日起；抵押人提供址于石狮市北环路598号佳豪.城市花园（二期）5号楼102室的房产作为担保；抵押物评估值人民币2588000元整；等等。2013年7月5日，双方就上述抵押物在石狮市房产登记交易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7月8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石狮支行作为贷款人与被告吴建育作为借款人签订一份《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种类为授信额度贷款；贷款用途为购买材料；贷款币种与金额为人民币1550000元整；贷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3年7月8日起到2014年7月8日止；等等。2013年9月4日，原告邓华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房屋认购合同》有效；2、被告吴建育协助原告邓华山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狮建房权证灵秀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为狮地灵国用（2011）第××号］变更登记到原告邓华山的名下；3、由被告吴建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本案的原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吴建育于2013年11月8日申请对原告邓华山提供的《房屋认购合同》第二页左下方载明的“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吴建育2012年9月21日”进行笔迹及指模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进行鉴定，但被告吴建育未在指定的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退鉴函将送检材料一并退回，终结上述鉴定。2015年2月2日，本案因发回重审重新立案后，原告邓华山于2015年3月30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被告吴建育于2015年4月2日提出鉴定申请，请求：1、对原告邓华山提供的《房屋认购合同》第二条第1款中的字迹“如果甲方没有按时给乙方完整办理过户产权手续，应付给乙方预付款一倍的违约金，人民币×元（￥×元整）。”是否进行过消除删除线或字迹以及是否进行过涂改、修正、进行勘验、鉴定；2、对原告邓华山提供的《房屋认购合同》第二条第1款中的内容“如果甲方没有按时给乙方完整办理过户产权手续，应付给乙方预付款一倍的违约金，人民币×元（￥×元整）。”的条款文字上原有的划线被人为删除或涂改以及是否进行过二次形成进行鉴定。对被告吴建育的上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进行鉴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闽历思司鉴所泉州分所［2015］文鉴字第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认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1日”的《房屋认购合同》（原件）第二条第1款中的字迹“如果甲方没有按时给乙方完整办理过户产权手续，应付给乙方预付款一倍的违约金，人民币×元（￥×元整）。”未检见存在消除删除线或字迹进行涂改、修正的痕迹；2、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认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1日”的《房屋认购合同》（原件）第二条第1款中的内容“如果甲方没有按时给乙方完整办理过户产权手续，应付给乙方预付款一倍的违约金，人民币×元（￥×元整）。”的条款文字上未见有存在划线，未见人为删除或涂改痕迹，未见进行过二次形成痕迹。为此，被告吴建育花费了鉴定费人民币8000元。被告吴建育对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作出的闽历思司鉴所泉州分所［2015］文鉴字第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经告知后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2015年4月28日，原告邓华山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登记在被告吴建育名下的址于石狮市北环路598号佳豪.城市花园（二期）5号楼102室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狮建房权证灵秀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为狮地灵国用（2011）第××号］，以上的财产保全价值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限。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邓华山的上述申请并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狮民初字第9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查封上述房产。2016年3月24日，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吴建育应在指定的期间内就其持有的《房屋认购合同》第二条第1款中载明的“按时给乙方完整办理过户产权手续，应付给乙方预付款一倍的违约”上加盖的指印申请鉴定，被告吴建育至今未提出鉴定申请。同日，因被告吴建育、第三人邱清瑜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一直以诉争《房屋认购合同》无效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故一审法院依法对被告吴建育、第三人邱清瑜进行释明，如被告吴建育存在违约行为，且原告邓华山已履行交付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义务，不支持被告吴建育、第三人邱清瑜的免责抗辩，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被告吴建育、第三人邱清瑜主张对违约金条款已达成剔除合意，且被告吴建育也未收到预付款，即使法院认定诉争《房屋认购合同》有效，被告吴建育也不必承担违约责任；如要调整违约金，要求按法院判决时的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邓华山提供的《房屋认购合同》，其上已详尽载明出卖人与买受人的名称、诉争房产的具体位置和建筑面积、诉争房产的总价款以及支付方式、买卖双方应尽的义务和相应的违约责任等《房屋买卖合同》应当具备的基本内容。吴建育、邱清瑜主张上述合同实际上是包括诉争房产在内的二套房产二选一的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其主张明显与邓华山持有的《房屋认购合同》载明的内容相悖，且吴建育持有的《房屋认购合同》载明的另一套房产明显系事后添加，并没有得到邓华山一方的确认，且合同中的其余内容并未随添加的内容作相应的更正，吴建育和邱清瑜的上述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故可认定实际上已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关系。邓华山委托其妻子董盈玲与吴建育签订《房屋认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时，诉争房产系登记在吴建育名下，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内容(除吴建育持有的《房屋认购合同》载明的内容与邓华山持有的《房屋认购合同》载明的内容不一致的部分不予认可外)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吴建育、邱清瑜主张《房屋认购合同》无效、未生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双方均应依照《房屋认购合同》（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的部分外）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因诉争房产被吴建育抵押给银行，致使邓华山无法通过办理过户手续实现上述合同的目的，故邓华山请求解除上述合同，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上述合同解除后，是否存在吴建育应返还邓华山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的问题。邓华山主张在签订《房屋认购合同》之前曾出借人民币450000元给吴建育，因吴建育无力偿还借款，双方协商将诉争房产卖给邓华山并签订《房屋认购合同》，将上述借款当作支付诉争房产的部分订金，同时当场支付现金人民币50000元给吴建育，由吴建育在邓华山持有的《房屋认购合同》上注明收到订金人民币500000元。鉴于收条是证明收取人实际收取交付人交付的款项或物品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吴建育在本案的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对邓华山持有的《房屋认购合同》底部载明的“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吴建育2012年9月21日”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请求进行字迹和指模鉴定，但因未缴纳鉴定费被退回鉴定申请，应视为吴建育认可上述内容系其书写，上述内容上的指印系其加盖的事实。邓华山作为应履行支付预付款义务的一方，其提供有吴建育签名并加盖指印确认的具有收条性质的内容原件，应视为邓华山已经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吴建育予以否认收到邓华山订金人民币500000元的事实，应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但其并未能提供，也未能就其为何会在尚未实际收到邓华山订金的情况下事先在邓华山持有的《房屋认购合同》上注明其收到订金人民币500000元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此外，吴建育系具有辨别能力和认知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合同中已明确载明邓华山应于签订合同时支付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的情况下又于签订合同后另行在邓华山持有的合同底部载明“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并签名确认的后果应当是十分清楚的，但其仍然予以签名确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并结合邓华山持有的《房屋认购合同》载明的内容以及双方共同认可上述订金的性质即预付款的庭审陈述，应认定邓华山已实际履行了支付吴建育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的事实存在。现邓华山请求吴建育返还已付购房款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9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在履行上述合同中的违约认定问题。因吴建育将诉争房产抵押给银行导致无法办理诉争房产过户手续，过错明显在于吴建育，吴建育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以已付预付款一倍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明显过高，故根据吴建育及邱清瑜的主张并结合邓华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的事实，本案违约金应调整为以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违约之日（即2012年12月21日）起计至《房屋认购合同》解除之日（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5）狮民初字第960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邓华山与被告吴建育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房屋认购合同》；二、被告吴建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邓华山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3年9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被告吴建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邓华山以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违约金；四、驳回原告邓华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176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鉴定费人民币8000元，由原告邓华山负担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人民币1980元，由被告吴建育负担受理费人民币1296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人民币3020元、鉴定费人民币8000元，被告吴建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受理费人民币1296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人民币3020元。 上诉人吴建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邓华山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华山负担。事实和理由：关于50万元购房款是否有支付的问题。邓华山的代理人在多次庭审中陈述不一，而吴建育始终如一陈述没有收到预付的购房款；吴建育为什么会在合同上签注：“本人收到订金五十万元整”，是因为邓华山的妻子董盈玲要求吴建育先写下上述内容，过后再付款，目的就是为了省事。50万元属于大额资金，吴建育辩称没有收到50万元的购房款，应由邓华山进一步举证证实转账付款的事实，不能仅凭合同及吴建育的签字即认定50万元购房款有支付。 邓华山辩称：诉争合同左下方有吴建育本人收款后签字确认“本人收到订金五十万元整”，吴建育作为成年人也认可上述内容的法律后果，邓华山的妻子董盈玲到庭陈述，通过中国银行取款45万元借给吴建育，后吴建育无法还款，双方协商将本案诉争房屋过户给邓华山，其本人又现金支付给吴建育5万元。同时邓华山的诉讼代理人辩称，针对多次庭审对预付购房款支付均陈述是通过汇款，是因为当事人未到庭，转述有出入，应以当事人的陈述为准。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二审争议事实，二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系邓华山的妻子接受邓华山的委托以邓华山的名义与吴建育签订的。吴建育在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上注明“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吴建育2012年9月21日”，该收条明确50万元购房款已预付的事实。吴建育认为邓华山就诉争的50万元购房款如何支付前后陈述不一，经查，本案邓华山、董盈玲在多次庭审过程均未到庭，关于50万元购房款如何支付的问题均系诉讼代理人所作的陈述，故二审审理期间，经二审法院要求，邓华山、董盈玲均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邓华山、董盈玲明确陈述，2010年11月29日当天董盈玲取款45万元现金出借给吴建育，后吴建育未能偿还，双方当事人经协商后签订本案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将诉争房屋转让给邓华山夫妇，之前的45万元借款直接转为购房款，并再支付给吴建育现金5万元，吴建育本人在合同上注明“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吴建育2012年9月21日”。根据邓华山、董盈玲的陈述并结合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吴建育本人签注的收条，足以证实50万元购房款已支付的事实。吴建育主张合同上注明“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吴建育2012年9月21日”的内容，系怕麻烦而先签给邓华山的妻子董盈玲，亦与常理不符，不予采纳。 二审法院认为，邓华山委托其妻子董盈玲与吴建育签订《房屋认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时，诉争房产系登记在吴建育名下，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照《房屋认购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诉争房产被吴建育抵押给银行，致使邓华山无法通过办理过户手续实现上述合同的目的，邓华山请求解除合同，依据充分。邓华山已实际履行支付吴建育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合同解除后，吴建育应返还已付购房款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9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吴建育将诉争房产抵押给银行导致无法办理诉争房产过户手续，过错在于吴建育，吴建育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以已付预付款一倍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根据吴建育及邱清瑜的主张并结合邓华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的事实，将违约金调整为以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违约之日（即2012年12月21日）起计至《房屋认购合同》解除之日（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双方对此亦无异议，予以维持。综上，吴建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6）闽05民终37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吴建育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吴建育是否已收到500000元购房款的问题。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吴建育的主张与其申请再审的理由相同，邓华山的主张与其答辩理由相同。 本院认为，首先，吴建育提供的《房屋认购合同》中虽然未载明“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吴建育2012年9月21日”的内容，但该份合同中除了原审认定的与邓华山提供的《房屋认购合同》内容不同的部分外，在“应付给乙方预付款一倍的违约金，人民币×元（￥×元整）”、“赔偿款为人民币×元”“（￥×元整）”的每个“×”处均添加了一个“无”字并盖指印，与邓华山提供的合同内容也不相同，邓华山对该份合同中增添的内容部分及部分内容划了删除线不予认可；而且经吴建育申请，对邓华山提供的《房屋认购合同》中载明的“如果甲方没有按时给乙方完整办理过户产权手续，应付给乙方预付款一倍的违约金，人民币×元（￥×元整）。”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该条款中的字迹未检见存在消除删除线或字迹进行涂改、修正的痕迹，该条款中的内容的条款文字上未见有存在划线、未见人为删除或涂改痕迹、未见进行过二次形成痕迹；吴建育虽然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经告知后也未申请作出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合同内容除了名字及最后的签字、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是各方自己书写的，合同的主体内容是吴建育书写的等陈述，双方签订的《房屋认购合同》中是否有记载“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吴建育2012年9月21日”的内容，应以邓华山提供的《房屋认购合同》为准。其次，吴建育对邓华山提供的《房屋认购合同》上面记载的“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吴建育2012年9月21日”字样，在原一审中先是辩称不是其书写的，在提出对该签收字样进行笔迹指纹鉴定的申请被准许并委托司法鉴定后，其又因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鉴定费而被退回鉴定申请，之后又称该签收字样是其书写并签字的、但未收到邓华山的预付款500000元；在原二审中称该签收字样是不是其签写的不记得了，后又称是其本人写的，并称当时邓华山之妻有叫其先写后马上汇款，因她回去后反悔就没有汇款；在一审重审中称除了名字及最后的签字、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是各方自己书写的、合同的主体内容是其书写的；在二审时称该签收字样是其签名盖章的，但当时是因怕麻烦先签给邓华山，实际上并未收到该款项，之后其有没有向邓华山他们催要款项其不记得了；再审中称是其本人写的，但其没收到该款项。由此可见，吴建育对该签收字样是否是其签写的陈述前后不一、反复，后虽确认是其书写签名盖章的，又否认收到该款项，但其称是邓华山之妻叫其先写的、是因怕麻烦而先签写、后其有没有催要款项又不记得的陈述显然有悖常理。第三，邓华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之前的审理中称500000元购房预付款其中450000元通过中国银行汇款交付、50000元签订合同当日以现金方式交付，并提供了邓华山之妻董盈玲的中国银行存折于2010年11月29日支出450000元的交易明细，在一审重审及之后的审理中补充称其中450000元实际上是签订《房屋认购合同》之前吴建育向邓华山所借的款项未还而抵作部分购房预付款，当时借款时有借条，吴建育在合同中注明收到款项后就将借条收回，并在二审中称其作为代理人之前在转述当事人的陈述时有出入，二审中，邓华山及其妻子董盈玲到庭陈述称2010年11月29日取款45万元现金出借给吴建育，后吴建育未能偿还，双方协商将本案诉争房屋转让给邓华山夫妇，之前的45万借款转为购房预付款，签订购房合同前又再支付50000元现金给吴建育，共计50万元为购房预付款，吴建育本人在合同左下方签写下“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吴建育2012年9月21日”；再审中，邓华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其中45万元是董盈玲取现金借给吴建育，后吴建育没有还款才抵扣房款，当时的借条在写认购合同时已还给了吴建育。由此可见，在二审之前的多次庭审中，邓华山及其妻子董盈玲均未到庭，对50万元购房预付款如何支付均是其代理人所作的陈述，虽然对其中450000元是转账或现金交付与二审中邓华山及其妻子董盈玲到庭的陈述有所不同，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其之前在转述当事人的陈述时有出入，且邓华山一方对500000元分为450000元和50000元两部分交付的陈述前后一致，与邓华山起诉状中所称的合同签订的同时，其先行支付给吴建育购房预付款50万元也并非存在矛盾，邓华山及其妻子董盈玲陈述称其中45万元是之前出借现金给吴建育，其提供的董盈玲的中国银行存折支出450000元的交易明细可以印证，其称45万元借款当时有写借条，在转为部分购房预付款且吴建育在合同中注明收到购房预付款50万元后已将借条收回的陈述，亦符合常理。综上，吴建育在邓华山持有的《房屋认购合同》左下方签注了收到订金500000元，鉴于收条是证明收取人实际收取交付人交付的款项或物品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结合《房屋认购合同》中“二、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时，乙方应付甲方购房预付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整）。”等内容和邓华山、董盈玲的陈述，以及双方共同认可上述订金的性质即预付款的陈述，原判认定邓华山已实际交付500000元购房预付款的事实并无不当。吴建育作为具有辨别能力和认知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合同中已明确载明邓华山应于签订合同时支付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的情况下又于签订合同后另行在合同左下方载明“本人收到订金伍拾万元整”并签名确认的后果应当是清楚的，其称在没有实际收到该款项的情况下却仍然予以签收确认，且称过后其有没有向邓华山他们催要款项其不记得，显然与常理不符，亦未能对为何在没有实际收到该款项的情况下却事先签注收到该款项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其否认收到邓华山订金500000元的理由无法成立。 本院再审认为，邓华山委托其妻子董盈玲以其个人名义与吴建育签订的《房屋认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时，诉争房屋系登记在吴建育名下，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合同载明了出卖人与买受人的名称、房产的具体位置和建筑面积、房产的总价款以及支付方式、买卖双方的义务和相应的违约责任等《房屋买卖合同》应当具备的基本内容，应认定双方实际上已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房屋认购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诉争房产被吴建育抵押给银行，致使邓华山无法通过办理过户手续实现上述合同的目的，故邓华山请求解除上述合同，于法有据。根据吴建育在邓华山提供的《房屋认购合同》左下方另行书写收到订金500000元的签注，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邓华山及其妻子董盈玲的陈述以及双方共同认可上述订金的性质即预付款的陈述，证实邓华山已实际交付购房预付款500000元给吴建育，在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后，吴建育应当返还已付购房款5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9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邓华山对此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建育提出的其没有收到500000元购房预付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提出是先签收、而后没有收到该款项的解释亦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因吴建育将诉争房产抵押给银行导致无法办理诉争房产过户手续，过错在于吴建育，吴建育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双方约定的以已付预付款一倍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明显过高，原判根据吴建育及邱清瑜的主张并结合邓华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的事实，将违约金调整为以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违约之日（即2012年12月21日）起计至《房屋认购合同》解除之日（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建育提出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邓华山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的再审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闽05民终377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美芳 审判员  王志贤 审判员  陈大银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