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刑初6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万景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K，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XXX号XXX号楼二层235室，法定代表人连某某。诉讼代表人金霞，女，1984年10月17日生。被告人连某某，男，195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台湾省台北市，住上海市。辩护人黄文君，上海济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9〕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万景公司、被告人连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厉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万景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金霞、被告人连某某及其辩护人黄文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06年4月至2007年3月期间，在被告单位万景公司从德国进口汽车配件的过程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股东连某某在明知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为降低公司经营成本，牟取非法利益，安排他人制作虚假低价发票等单证，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经上海洋山海关核定，被告单位万景公司采用上述方法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9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73,853.69元。2018年9月26日，侦查机关至万景公司经营地开展调查工作，被告人连某某接公司员工电话通知回到公司，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万景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17万余元；被告人连某某作为被告单位万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仍指使他人制作虚假单证，向海关低价申报进口涉案货物，被告单位万景公司、被告人连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连某某作为被告单位万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万景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万景公司、被告人连某某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可对连某某适用缓刑。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万景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连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连某某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连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在案证据有前后两份海关出具的偷逃税款核定书，前一份核定书依据境外公司提供的实际成交价格发票作出计核且得到被告人连某某确认，且相比于后一份核定书认定的数额较低，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当采纳前一份核定书作为本案认定偷逃税款数额的依据，故万景公司偷逃应缴税款为116万余元；万景公司出于占领市场份额的目的低报价格进口货物，且在案发后多年内未有过走私行为，被告人连某某的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系自首，被告单位于庭前积极缴纳暂扣款及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至2007年3月期间，被告单位万景公司在从德国进口汽车配件的过程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被告人连某某为降低公司经营成本，牟取非法利益，安排他人制作虚假低价发票等单证，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经上海洋山海关核定，被告单位万景公司采用上述方法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9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173,853.69元。2018年9月26日，侦查机关至万景公司经营地开展调查工作，被告人连某某接公司员工电话通知回到公司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万景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60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侦查机关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情报线索移交单》《立案决定书》《侦破经过》《到案情况说明》，与被告人连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及连某某的到案情况。2.侦查机关调取的《报关单详单》《税单详单》，相关报关公司提供的《报关单》《发票》《合同》，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等书证，证人顾某某、陶某某、贲某、陈某某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连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连某某系万景公司实际经营人，其决定并指使台湾万景公司人员制作低价发票，并将低价发票交由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3.相关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的书证，证实被告单位万景公司、被告人连某某偷逃应缴税额的情况。4.相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供的万景公司《档案机读材料》等工商登记资料，被告人连某某提供的台湾万景公司和EVERMORE公司材料等书证，证实万景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连某某的职务情况。5.侦查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物品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等书证，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发还涉案款物的情况。6.侦查机关调取的连某某身份信息，被告人连某某本人持有的《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等书证，证实连某某自然身份状况。7.被告人连某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以上证据均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万景公司向本院缴纳了118万元。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偷逃税款核定的问题。经查，沪洋关计核字(2018)111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依据德国ZF公司提供的实际成交价格发票等单证计核万景公司偷逃税款数额，该发票作为境外证据未经过法律规定的公证及认证程序，且被告人连某某供述其在案发前没有见过这些发票，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该份《核定证明书》依据的书证其合法性不能确认，不宜直接作为本案偷逃税款数额认定的依据。而沪洋关计核字(2019)39号《核定证明书》计核本案偷逃税款数额依据的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份《核定证明书》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辩护人关于本案偷逃税款数额应当为116万余元的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万景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17万余元;被告人连某某作为万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指使他人制作虚假单证，向海关低价申报进口涉案货物，被告单位万景公司、被告人连某某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连某某作为被告单位万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万景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万景公司、连某某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连某某自愿认罪，且万景公司案发后缴纳了暂扣款，向本院缴纳了118万元罚金，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本院决定对万景公司从轻处罚，对连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连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建议对被告人连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采纳；其他关于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万景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一十八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连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等予以没收。连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宜俊审 判 员  夏晓虹人民陪审员  顾月琴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董顾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