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5民初11561号原告：孙晓蓉，女，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原告：广州市海珠区瑞丰祺隆布行，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逸景路合纺街1号珠江国际纺织城壹层自编10282号铺。个体经营者：孙晓蓉。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涛，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孔超，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瑞纺路2号601房。法定代表人：黄治臣，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丹，男，被告单位员工。委托代理人：王朋威，男，被告单位员工。原告孙晓蓉、广州市海珠区瑞丰祺隆布行（以下简称瑞丰布行）诉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孔超、张涛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丹、王朋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诉称，原告系广州市纺织行业内较有影响力的经营者。2007年前后被告准备在广州市海珠区逸景路地块开发建设现在的珠江国际纺织城（原名中国纺织博览中心），为融资和引领优质纺织经营客户入户、加盟未来的纺织城，被告邀请原告入股该项目。2008年4月28日原告以广州市海珠区凤阳新瑞丰布行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中国纺织博览中心合作框架协议》，约定被告将珠江国际轻纺城市场部分物业建筑面积约40万平方米按楼面地价7000元/平方米作价设立项目公司，原告以现金出资按楼面地价购买项目公司0.2%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560万元。原告于2008年5月7日向被告支付了全款。框架协议第二部分第五条第4款约定，被告同意市场开业当年度起五年内，每年将当年度利润不低于80%部分，按原告享有0.2%的比例分配给原告。但是在珠江国际纺织城逐步建成开业后，被告拒绝履行框架协议，并要求原告将已付的股权款用于购买、租赁项目商铺，被告同意对占用原告支付的款项给予合理、适当回报，并给予原告购铺、租铺优惠。原告因认购、租赁珠江国际纺织城商铺，560万元股权款于2011年4月20日抵扣费用200万元，于2011年5月26日抵扣259517元，2011年9月14日抵扣3332379元，尚有8104元没有用于抵扣。多年来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合理回报支付事宜，被告始终借口拖延，至今仍未履行。现起诉要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款未抵扣部分的8104元；2、被告按年利率24%向原告赔偿占用560万元资金期间的损失4371706元，从2008年5月7日起算，其中200万元至2011年4月19日，259517元计算至2011年5月25日，3332379元计算至2011年9月13日，8104元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辩称，原告在2011年4月15日申请书中承诺，如560万元不足以支付因购买、租赁商铺产生的全部款项的，将补足差额；如有剩余，可退回。可见8104元已由未抵扣款转为购铺、租铺的履约保证金。因此被告不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赔偿履约保证金8104元自2008年5月7日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发生的资金占用损失。退一步说，即使被告应当赔偿履约保证金8104元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告主张的计算期间及利率标准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属于损失请求权，受到诉讼时效约束。原告于2018年8月2日才提出上述主张，依据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最多只能支持自2015年10月1日至今的资金占用损失，而2015年10月1日以前的资金占用损失因超过诉讼时效而应予驳回。同时被告与原告并未约定资金占用损失的具体利率标准，且原告未能证明其发生的实际损失金额，故最多只能支持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原告要求按照24%年利率标准计算应予驳回。原告自身也有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义务，由此带来后果不应全部由被告承担。原告从未主张过退款，即使需要计算利息，也应从其主张之日起计算。被告不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已抵扣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自2011年4月15日至今被告已按特别优惠价格向原告出租、出售相关商铺，实际已履行给予合理、适当回报的义务，故无须赔偿自2011年4月15日以前占用560万元资金的损失。原告要求赔偿资金占用损失属于损失请求权，受到诉讼时效约束，其于2018年8月2日才提出上述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瑞丰布行原名广州市海珠区凤阳新瑞丰布行，2008年5月更换执照变更为现名，工商登记的个体经营者均为孙晓蓉。2008年4月28日被告（甲方）与原告瑞丰布行（乙方）共同签订了《中国纺织博览中心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其中约定，中国纺织博览中心位于广州市逸景路，本案合作仅指广州逸景地块的中国纺织博览中心的市场部分；甲方、乙方及其他纺织行业龙头商家决定依托甲方对逸景地块开发、建设并经营中国纺织博览中心的市场部分，甲方对本案相对应的市场部分物业按楼面地价作价设立中国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引进战略股东共同建设和经营，由博览公司完全控制本案对应的市场部分物业，乙方收益和责任体现在市场部分物业；由甲方及其关联方持有本案不少于85%的公司股权，本案不超过15%的公司股权将转让给乙方及甲方确认的若干龙头商家，每户龙头商家将持有的本案公司股权控制在0.2%至1%；乙方以现金出资按楼面地价购买本案公司股权的0.2%，本案1%公司股权的转让价格为本案实际建筑面积*7000元/平方米*1%，建筑面积暂定为40万平方米，甲方转让给乙方的0.2%股权转让总价款暂为560万元；甲方负责市场开发所需的各项政府批文等，（第五条第2款）甲方同意仅向乙方及龙头商家以适当的优惠价格出售本案适当面积的档口产权，并优惠向乙方及龙头商家出租本案部分市场档口；甲方承诺在开业前（开业时间暂定为09年06月）完成博览公司的设立，如博览公司手续未完成，甲方承诺乙方同样按本协议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享有市场部分的利润收益，除本框架协议另有约定或甲乙双方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擅自终止合作将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千分之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第五条第4款）甲方同意市场开业当年度（会计年度）起五年内，每年将本案当年度利润不低于80%部分按乙方享有0.2%的比例分配给乙方；乙方须在本案试业第一时间内进场营业，保证除档口外的展示中心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驻进本案；乙方以股东身份在市场购置的档口、租赁的物业在市场开业后三年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让、出租；如因政府原因或不可抗力原因，致使直接影响本协议的履行，或者不能按本框架协议规定条件履行时，由双方按照该原因对履行本合同的影响程度协商决定是否解除本协议，或者部分免除本协议的责任，或者延期履行本协议，等。《框架协议》签订后，原告委托案外人孙河于2008年5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了298万元，之后又支付了262万元。2011年4月15日原告瑞丰布行（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8年4月28日签订《框架协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原协议做出以下调整和变更：一、鉴于乙方于2008年5月27日向甲方支付了560万元，甲方同意就乙方已支付之款项的占用费给予合理、适当回报；二、甲方以特别优惠价格向乙方转让甲方指定物业，甲方同意由其或其指定公司按建筑面积以10万元/平方米的价格（该价格为暂定价，且该价格未含乙方须承担的税费等综合费用，综合费用按甲方与乙方签订的认购书等相关文件的约定执行）向乙方转让位于逸景路的珠江国际纺织城一楼自编号为10283、10285、10286的物业，建筑面积分别为41.2平方米、44.2平方米、44.2平方米，该物业的建筑面积最终以产权登记部门实测面积为准；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与乙方签订买卖合同文件并按政府部门规定的交易程序办理相关手续，且甲方与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的价格（不含乙方须承担的税费、综合费用）以《贵宾客户认购优惠申请表》中甲方审批确认的价格为准；乙方同意“该物业”在开业后3年内必须由乙方自行经营，乙方不得转让、租赁或抵押给第三方经营；三、甲方同意由其或其指定公司以甲方确定的租赁期限内合同总金额的伍折特别优惠租金标准向乙方出租位于逸景路合纺街1号的珠江国际纺织城壹楼编号为10282号的物业，租赁年期为10年，前述物业租赁之相关事宜以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与乙方签订的正式租赁合同文件为准；四、乙方同意在甲方规定时间内对本补充协议第二、三条中的物业进行装修，并按甲方要求在规定时间内试业、开业，具体时间以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书面通知为准；五、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及其指定公司相关的所有招商、运营及宣传推广活动；六、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双方均不再履行原协议及相关法律文件所规定的义务和责任；七、本补充协议自甲乙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补充协议》签订当天，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一份打印的《申请书》，其中记载，原告申请将560万元作以下处理：1、鉴于拟租赁10282号商铺，并已于2011年4月15日与被告签订了相应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综合管理服务合同》，现申请将1464772元作为该商铺的租金732000元、综合管理费732000元、印花税和租赁备案登记费772元；2、鉴于拟认购10283、10285、10286号商铺共三套，现申请将4135228元用作本人购买上述商铺相应须支付的款项及综合费用；3、如本人已转入贵司的款项在进行上述第1、2项处理后仍有剩余，本人同意贵司可将剩余款项转回本人；如本人已转入贵司的款项不足以支付上述第1、2项所涉及合同文件约定的应由本人支付的全部款项，则本人将按有关合同文件确定的时间补足差额；同时本人承诺在贵司将本人已转入款项进行上述处理时，本人将以贵司曾向本人出具的收据换取本人购买写字楼、租赁商铺、购买商铺相对应的收据式发票。2011年4月15日原告孙晓蓉与被告签订了三份《珠江国际纺织城商铺认购书》，约定，原告孙晓蓉向被告认购10283、10285、10286号商铺，原单价为10万元/平方米，原告选择付款方式后获9.8折优惠，优惠后单价为98000元/平方米；原告须承担综合费用125720元、134246元、134247元；签署认购书当日交付定金各100万元，在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前交付剩余房款等。原告孙晓蓉还与被告签订了关于租赁10282号商铺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至2011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每月租金6100元，建筑面积约47.43平方米，等。原告孙晓蓉与被告签订的《贵宾客户认租优惠申请表》中记载，10282号商铺原价2928000元，折扣5折，折后价1464000元。2011年4月20日被告向原告孙晓蓉出具了认购10285号、10283号商铺定金各100万元的收据。2011年5月26日被告向原告孙晓蓉出具了认购10285号铺和10283号铺契税、印花税、交易手续费、权证综合费共计134246元、125271元的收据。2011年9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10282号铺的租金、综合管理费1464000元的收据和印花税、租赁合同登记备案费772元的收据，以及10286号商铺定金1733360元的收据和契税、印花税、交易手续费、权证综合费134247元的收据。上述收据中均记载“扣除已交股东款”（备注转单）。另外被告还于2011年5月26日向原告孙晓蓉出具了一张记载为溢缴款8104元的收据。诉讼中，原、被告确认，原告于2008年向被告支付的560万元股权款在2011年转为了向被告承租、认购商铺的费用，余款8104元尚未办理退还手续。原告认为，《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虽经原告方多次主张，被告一直没有明确回复，遂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商铺认购书和商铺租赁合同，被告向原告出售的商铺单价按10万元的九八折，商铺租金和综合管理费按五折计算，这均属于按约定给予原告的合理、适当回报。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4月28日签订的《框架协议》和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综合原告的陈述与被告的辩解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铺认购书、贵宾客户认租优惠申请表上所记载的价格优惠是否属于《补充协议》第一项所约定的对原告已付款项占用费的合理、适当回报。对此，本院意见是，首先，从《补充协议》内容的各条款陈列和文字表述来看，第一条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与第二条甲方以特别优惠的价格向乙方转让指定物业以及第三条10282号商铺五折租金是并列关系，无法认定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是第一条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的细化或者体现。其次，《框架协议》第五条第2款已经约定了被告将向原告以适当的优惠价格出售本案适当面积的档口产权，并优惠向原告出租本案部分商场档口。从《框架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约定被告以优惠价格出售、出租商铺给原告使用是基于原告的入股出资行为。现《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内容恰恰符合《框架协议》第五条第2款价格优惠的约定。再者，《框架协议》第五条第4款在出租、出售的价格优惠之外约定对原告进行利润分配，而对比《补充协议》第一条与第二、三条的内容，进一步可以认定，《补充协议》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应是与出租、出售价格优惠分别并行的。因此，被告辩解的出售、出租商铺的价格优惠即是对原告合理、适当的回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不过，一方面资金占用费的损失应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即自支付之日起计算至2011年4月15日原告提交申请表将股权款转为认购、租赁商铺款项之日止，另一方面，该损失的计算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事实依据。经核算，自2008年5月7日起至2011年4月15日止298万元产生利息519507元，自2008年5月27日起至2011年4月15日期间262万元产生利息445743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共计965250元。关于溢缴款8104元，由于原、被告没有明确约定返还时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笔款项及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1年4月16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该8104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为3532元。被告辩解该810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转为履约保证金，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解的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考虑到原、被告没有在2011年4月之后就“合理、适当回报”达成具体、明确的意见，属于对“合理、适当回报”的具体内容和履行时间均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有权随时提出主张。因此，被告辩解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两原告支付56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965250元；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两原告返还8104元及该资金的占用损失3532元；三、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838.5元，由两原告负担32506.5元，被告负担93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许丽群人民陪审员  王慧仪人民陪审员  钟克山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莫丽桐周彦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