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1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金阳宏胜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金阳科技产业园创业大厦380室。经营者：周自莲，女，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欣，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193254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巴县大道67号。法定代表人：吴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大龙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大龙经济开发区铜仁地区大龙开发区老街。负责人：钟建，该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捷，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310665792。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励，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811059362。上诉人贵阳金阳宏胜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宏胜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建安公司）、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大龙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大龙分公司）建设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阳金阳宏胜建筑设备租赁站上诉请求：一、撤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中不存在表见代理中所体现出的第三人的善意，故认为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涉案合同的责任，因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作出该判决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没有纪忠荣和张觉红的签名与事实不符；三、被上诉人管理混乱，导致了假章的出现，上诉人无从判断公章的真伪。四、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履行，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使用租赁站以前，被上诉人就是涉案租赁合同建筑物资的使用人和租赁人，应该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三峡建安公司、三峡大龙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2．项目上有两枚项目部印章，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我公司有多枚印章，我们也不知道这枚家假印章是谁刻制的。宏胜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及费用602,493.91元，违约金20万元，合计802,493.91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钢管2,605米、扣件5,714套，如不能归还，则按合同约定赔偿原告合计86,888元；4、判令被告从2017年4月1日起按每日71.762元向原告支付未退材料日租金，直至所有租赁材料归还完毕之日或赔偿款付清之日止；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日，原告宏胜租赁站作为甲方，纪爱民、李盛模作为承租方（乙方）经办人，双方就钢管、扣件等建筑周转材料的租赁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首部租用方处手写内容为“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公司大龙分公司”，合同内未注明建材所使用的工程项目名称。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钢管等建筑物资，所租赁物资日租金分别为：钢管0.01元/米、扣件0.008元/套、顶托0.05元/支，赔偿单价分别为：钢管18元/米（换算单位：260.42米/吨）、扣件7元/套、顶托25元/支。此外，合同还对租赁期限、租赁物资所涉相关费用、租金支付及结算方式、材料保管、合同终止情形、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指定经办人（领料人）为纪爱民、李盛模。该合同尾页甲方处加盖了原告合同专用章，夏佳新在甲方授权代表处签字，乙方签章处加盖了内容为“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大龙分公司项目部印章”的圆形印章，纪爱民、李盛模在乙方授权代表处签字。对于上述合同上所加盖的“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大龙分公司项目部”印章，经测量，直径为5.0cm。庭审中，被告明确表明该印章系伪造，并提供了《贵州大龙经济开发区和达未来城内部承包合同》、《和达未来城8#、9#、10#、11#楼及商业楼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证实大龙分公司将铜仁和达未来城项目工程发包给张觉红，张觉红又将相关劳务转包给纪忠荣，同时还提交了在其将案涉和达未来城项目发包给张觉红后，就所涉项目向其移交了项目部印章的印模，印章所刻内容为“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大龙分公司第一项目部经济合同无效”，印章式样与印章内容与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完全不同。对于案涉合同上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了一份标题名称同样为《和达未来城8#、9#、10#、11#楼及商业楼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复印件，拟证明该份合同上甲方处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案涉租赁合同上承租方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相同，因此被告在案涉项目上存在多次使用该枚印章的情形，对于其提供的该份合同的来源，原告陈述系承租方在与其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由承租方向其提交。经比对，原告提交的该份合同复印件与被告提交的《和达未来城8#、9#、10#、11#楼及商业楼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除最后签章页不同外，其余文本内容完全一致。原告提交的合同尾部，甲方签章处加盖了内容及样式均与案涉租赁合同承租方加盖的完全一样的项目部印章，并由张觉红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而乙方由纪忠荣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同时在纪忠荣签名上加盖了“重庆富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日期落款为打印的“二0一二年三月十八日”；被告提交的合同尾部，甲乙双方签章处均未加盖任何印章，甲方处仅有张觉红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在签字下方手写有“此合同与原件无异。张觉红2017.4.16”字样，乙方处只有纪忠荣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同时尾部签章三行行距较原告提供合同宽，日期落款处“二0一二年三月十八日”中的“三”和“十八”为手填。此外，原告还提交了一份时间为2013年5月26日、加盖印章内容为“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大龙分公司第一项目部经济合同无效”的由“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大龙分公司和达未来城8#-11#楼工程”出具给重庆富荣劳务公司的《函告》，内容为要求重庆富荣劳务公司对施工中的具体事项遵照函告内容执行，拟证实前述由其提交的《和达未来城8#、9#、10#、11#楼及商业楼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所涉劳务由大龙分公司转包给重庆富荣劳务公司这一事实真实存在，从而映证其提交的《和达未来城8#、9#、10#、11#楼及商业楼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属实。对于该份函告上所加盖的印章，被告表示内容及样式肉眼看确与其项目部印章相同，但需回去后进一步核实，之后未向一审法院回复核实情况。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发货单34张、收货单29张用以证实其向承租方发送建材以及承租方向其退还建材的数量，该63张票据上承租方处分别由纪爱民或黄友（有）才签名确认，此外原告还提交了从2012年8月3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的租金费用结算表共29张用以证实其与承租方对案涉租赁合同的履行结算情况，其中结算日期为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结算表上有承租方经办人签名，其余结算表则无承租方经办人签名，承租方经办人签名也均系由纪爱民或黄友才签名。以上票据及结算表上均无纪忠荣或张觉红签名，也无任何印章。根据原告提供的收、发货单所载内容统计，从2012年7月3日起至2013年4月8日止这一期间，原告共计向承租方发送钢管602.099吨、扣件97,680套、顶托7,000支，从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2月10日期间，承租方共退还原告钢管592.096吨、扣件88,483套、顶托5,111支，未归还建材数量钢管10.003吨（2,605米）、扣件9,197套、顶托1,889支。根据原告提供的承租方签名确认的结算单所载内容，截止2013年12月31日，承租方累计付款25万元，还欠付租费517,384.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被告是否为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其应否承担该合同责任？案涉租赁合同出租方为宏胜租赁站无疑，合同首部的承租人处所写对象并非自然人而是分公司，那么该分公司作为承租人在合同上如何体现其对该合同的确认，就肯定与自然人作为承租人的体现方式不同。公司是法人，分公司则是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其人格属性是由法律拟制获得的，因此在对外从事民商事活动时，不能像自然人那样可以通过签名或所加盖的指印来代表其身份，而是通过公章这一公司最重要的外在表现来代表其身份，故一份合同若签约方为公司或其他组织时，都是以加盖公章的方式表明其作为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内容的确认，因此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真伪是确定合同当事人的关键之一。原告起诉所依据的租赁合同上承租方所盖印章为“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大龙分公司项目部”，该枚印章上所刻公司名称与被告三峡大龙分公司名称不完全一致，也与原告提交的《函告》证据及被告提交的印模证据上所显示的被告三峡大龙分公司案涉项目部印章不符，且从直观上，该枚印章的大小已经完全不符合公章刻制时对于尺寸大小的限制要求，其直径已达5cm，远超股份有限公司公章4.2cm直径及有限责任公司公章4.0cm直径的限制，而项目部作为公司内设机构，其印章尺寸是不应超过公司公章尺寸的，原告作为市场经营主体，也存在刻制公章的情况，同时也对外与其他公司或经济组织发生业务往来，对于正常情况下的公章尺寸是应该有充分认知的，在见到承租方加盖的是项目部印章且该印章大小完全有悖正常情形时，应当对承租方身份产生合理性怀疑，此时应当要求承租方经办人提供三峡大龙分公司或三峡建安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用以证实承租方身份，这是其在签约时应当尽到的审慎义务。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和达未来城8#、9#、10#、11#楼及商业楼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用以证实该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一致，从而证明该项目部印章存在普遍适用性，并表示该合同的来源系承租方经办人与其签约时向其提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合同同样存在项目部印章外观有悖常理的情形，因为众所周知，项目部是内设机构，不具有对外承担权利义务的资格，此外，根据该承包合同记载，系甲方大龙分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的劳务包括机械设备、周转材料、辅助材料在内分包给了乙方重庆富荣劳务有限公司施工，那么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外架所需的建筑周转材料就应由乙方重庆富荣劳务有限公司负责，甲方大龙分公司根本无须再自己去租赁案涉工程外架所需建材，也即若案涉工程需要租赁钢管等建筑周转材料，也应该是重庆富荣劳务有限公司去租赁或其授权的人员去办理，但案涉合同却是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这明显有悖常理，但原告却仅凭承租方经办人提供的该份合同，就当然认定存疑印章系大龙分公司项目部的真实印章，进而以此认定承租方系被告，显然未尽到其审慎义务；其次，在案涉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无论是收、发租赁建材还是进行结算，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均未出现过和被告有关联的纪忠荣或张觉红的签名，也无证据证实签名的纪爱民、李盛模、黄友才系被告职员或受被告委托，更无证据证实被告为履行该案涉合同向原告支付了合同价款，因此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在事后追认了案涉租赁合同并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案涉合同签约过程中存在过错，也不具备表见代理中所体现出的第三人的善意，其主张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是被告三峡大龙分公司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既然被告三峡大龙分公司不是该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人，那其与设立其的三峡建安公司也就当然不应承担该案涉租赁合同的责任，故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阳金阳宏胜建筑设备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92元减半收取6,346元（原告预交6,346元），由原告贵阳金阳宏胜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应当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其提交的《租赁合同》中没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字，印章也明显与被上诉人名称不一致，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租赁关系，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贵阳金阳宏胜建筑设备租赁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2元，由上诉人贵阳金阳宏胜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庞敏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