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8刑终10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德培，男，汉族，1986年2月12日生，大专文化，驾驶员，户籍地为重庆市璧山县，住璧山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1日被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普洱市思茅区看守所。 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德培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作出（2019）云0802刑初2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德培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张德培。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2月20日20时57分许，被告人张德培驾驶渝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蒙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从普洱市思茅区普洱大道北段(原8号路)鸿运停车场倒车进入普洱大道时,在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与由被害人夏某1驾驶的、载被害人赵某1和夏某2，沿普洱大道由普洱人家方向往石某方向行驶的云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夏某2和赵某1当场死亡、夏某1送普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普洱市思茅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1损伤符合二轮摩托车交通事故乘员损伤特点，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死亡；夏某2损伤符合二轮摩托车交通事故乘员损伤特点，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死亡；夏某1损伤符合二轮摩托车交通事故驾驶员损伤特点，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死亡。经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张德培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夏某1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赵某1、夏某2不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张德培主动打电话报警。 另查明，经云南赢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张德培的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被害人夏某2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被害人夏某1血液中含1.47mg/100m1乙醇成分；被害人赵某1血液中含1.09mg/100m1乙醇成分。 经云南赢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渝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蒙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事故时转向系功能有效;该车发生事故时第一轴转向轮制动无效,其余制动功能有效;该车发生事故时照明系功能有效;该车发生事故时侧面反光标识粘贴不符合要求,后部反光标识粘贴有效;该车发生事故时的行驶车速约为4.86km/h。 经云南赢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云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事故时转向系功能有效,制动系功能有效,照明系功能有效;该车发生事故时的行驶车速约为64.8km/h。 经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鉴定,肇事的蒙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辆识别代码拓印文件与蒙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注册留存档案均存在“☆LA9940CL5G2HJD069☆”车辆识别代码字符,但两者的车辆识别代码字符在形状比例和字符笔划结构方面存在明显差异。 2017年12月22日，被告人张德培赔偿被害人夏某1家属人民币50000元,赔偿被害人赵某1家属人民币45000元,赔偿被害人夏某2家属人民币45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经庭审举证、质证后采信的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德培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德培向本院提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对其减轻处罚。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主次责任错误。1.摩托车驾驶员夏某1属无证驾驶，且超载行驶。2.摩托车事故发生时速64.8km/h，超过标明20km/h的最高时速。3.三被害人均没有戴安全头盔，造成损伤死亡后果加重。4.夏某1血液中乙醇成分为1.47mg/100ml，属酒后驾驶。二、上诉人具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法定、酌定情节。1.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共计140000元，有悔罪表现。2.上诉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不大，且父母年迈，孩子年幼，家庭生活困难。 普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事实如下：被害人夏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时未戴安全头盔；云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核定载人数为2人，事故发生时实际载人数为3人；事故发生路段限速40km/h。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2月20日21时，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张德培报案称：在思茅区茶马古城对面停车场，摩托车与货车相撞，三人受伤，请求处理。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于2017年12月20日，对被告人张德培涉嫌犯交通肇事罪立案侦查。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对上诉人张德培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上诉人正侧面照片、身份证明材料、前科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张德培的基本身份信息和体貌特征，案发时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经查询在户籍地无违法犯罪记录。 4.被害人身份证明材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员尸体处理通知书、火化证。证实被害人夏某1、夏某2、赵某1的基本身份信息以及死亡的情况。 5.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到上诉人张德培报警后赶赴现场，并将张德培查获的经过，其配合工作，没有拒绝、阻碍、抗拒行为。 6.呼气式酒精检测仪检测结果记录表及呼气照片。证实2017年12月20日，公安民警现场对上诉人张德培进行呼气式酒精含量检测，检测结果为零。 7.提取笔录、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提取张德培、夏某1、夏某2、赵某1的血样进行封存，用于血液乙醇含量鉴定。 8.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上诉人张德培持有的驾驶证1本、渝Ｂ×××××重型半挂牵引车1辆、蒙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1辆、渝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1本。 9.鉴定委托书、鉴定聘请书、普洱市思茅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云南赢鼎司法鉴定中心血液乙醇含量检验报告、云南赢鼎司法鉴定中心车辆技术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云南赢鼎司法鉴定中心肇事车速分析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 （1）经普洱市思茅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1损伤符合二轮摩托车交通事故乘员损伤特征，死因为颅脑损伤死亡；夏某2损伤符合二轮摩托车交通事故乘员特征，死因为颅脑损伤死亡；夏某1的损伤特征符合摩托车驾驶员损伤特征，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 （2）经云南赢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夏某1的血液乙醇含量为1.47mg/100ml，赵某1的血液乙醇含量为1.09mg/100ml，夏某2的血液未检出乙醇成分，张德培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3）经云南赢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渝Ｂ×××××、蒙Ｊ×××××车辆事故发生时转向系功能有效，事故发生时第一轴转向轮制动无效，其余制动有效，照明系统功能有效，侧面反光标识粘贴不符合要求，后部反光标识粘贴有效;云Ｊ×××××号二轮摩托车事故发生时转向系功能有效，制动系功能有效，照明系功能有效。 （4）经云南赢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渝Ｂ×××××、蒙Ｊ×××××车辆事故发生时行驶车速约为4.86km/h；云Ｊ×××××号二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车速约为64.8km/h。 （5）经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鉴定：蒙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辆识别代码拓印文件与蒙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注册留存档案均存在“☆LA9940CL5G2HJD069☆”车辆识别代码字符,但两者的车辆识别代码字符在形状比例和字符笔划结构方面存在明显差异。 以上鉴定意见告知了相关当事人，均签字确认未提异议。 10.现场勘查笔录和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拍摄照片。 11.死亡事故公开证据记录四份。证实公安机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对案件证据进行公开的情况，上诉人张德培和被害人家属无意见。 1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7.12.20”普洱市思茅区较大交通事故责任讨论意见、送达证。证实经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德培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夏某1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赵某1、夏某2不承担该起交通事故责任。 13.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卡、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驾驶人张德培的持证情况以及机动车信息；夏某1未办理过机动车驾驶证；胡某提供的行驶证与公安机关记载不同，属于无效的行驶证；摩托车属于赵某1所有以及证明保险情况。 14.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证实肇事车辆的挂靠经营情况。 15.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提供的机动车牌申请表等材料、黑龙江齐齐哈尔市达亿汽车检测有限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表等材料。证实申请挂车牌号以及车辆出厂的时间和检测结果以及时间并附图片。车辆图片与发生事故时的车辆照片不一致。 16.情况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证实普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予受理复核，依据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52条第1款第2项之规定。 17.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0日21时左右，其和张德培从鸿运停车场出发返回重庆。张德培倒车过程中，其在左后尾部指挥倒车，刚好车头到停车场门口的时候，听到一声巨响，之后看到三个人躺在地上。其中一男一女叠在一起，没有动静，另一个男子脚在抽搐。其就拨打了120及后续的处理情况。 （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夏某2是工友关系。事故发生当天其下班时，夏某2等人还在加班，其第二天才知道夏某2等人发生交通事故。 （3）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夏某2、赵某1、夏某1是工友关系，才相互认识四天。当日其下班时还看到夏某2等人在加班，其没看到三人喝酒的情况。 （4）证人夏某3、夏某4、赵某2（被害人家属）的证言。证实交通事故发生后的处理情况。 （5）证人冉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太平物流公司的员工。张德培找到其公司并签订了一个“车辆挂靠协议”的合同，张德培所驾驶的车头是其公司的，挂车不是其公司的，是张德培自己买的挂车，组装在一起拉货，张德培出事前拉的货物是太平物流公司给他拉到普洱福特4S店的。 （6）证人詹某、尹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0日20时许，停在车场里面的渝Ｂ×××××号大货车要走，并交了80元的停车费。大货车在倒车过程中，其在值班室里听见响声，之后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 （7）证人张某、彭某的证言。证实王某2和太平物流公司的车辆挂靠情况以及公司对驾驶员的管理情况。 （8）证人杨某（太平物流公司副总）的证言。证实其公司的基本情况，王某2与其公司挂靠的情况。 （9）证人李某、袁某、王某1证言。证实李某、袁某是达亿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职工，王某1为该公司法人。2017年7月份，李某、袁某共同对蒙Ｊ×××××号挂车进行检测，检测后将信息上传给大厅，由大厅把结果信息上传给车辆管理所，如果信息不合格，将对车辆不合格的部分进行重新检测。 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渝Ｂ×××××号车是其和张德培合伙在重庆太平物流公司按揭买的，蒙Ｊ×××××是其和张德培各出资一半买的，买了挂车以后其联系内蒙古一家公司帮落户。 侦查人员刘某出庭说明情况。证实其是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是侦查人员之一，该案是由张德培报案之后转报交警的，民警到现场之后对事故进行初步勘察，对现场的情况进行了详细了解，发现两名被害人已现场死亡，另一名抢救无效死亡。之后对张德培进行呼气式酒精检测为零，抽血检测结果为零。责任划分的理由和依据是，张德培驾驶的车辆外扩尺寸超标、反光标识、挂车来源不合法、倒车未确认安全为主要原因，夏某1无证、超速、超员属于次要原因，乘车人没有责任。主要原则是以通行权和路权优先权为主，本案在倒车过程中张德培没有优先权。外扩尺寸超标，仓栅式半挂车图片和实际严重不符，反光标识经鉴定不合格，且该车经过改造，也是造成事故原因之一。另外是安全原则，夏某1方违反的是严重安全违法行为。经过讨论，做出认定书上的责任划分。夏某1的血液乙醇含量未达到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标准。 侦查人员赵某3出庭说明情况。证实其是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是该案的承办人之一，依据张德培驾驶倒车违反通行原则的优先权，其倒车借用直行道，没有确认安全，造成严重后果；拖挂部分非法改装、来源不合法，摩托车撞击的高度没有缓冲，反光标识也不符合，故认定主要责任。夏某1负次要责任原因主要是其有路权优先，其有无证驾驶、未戴头盔等因素，所以认定其为次要责任。该摩托车事故时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但已经设置标示，直行车有优先通行权。该摩托车当时是可以在非机动车道行驶的。 上诉人张德培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以及其报警之后的处理的情况；并证实肇事车辆的情况以及和王某2的关系。 19.调取函、现场光盘1张及制作说明。证实案发的现场经过及光盘制作说明。 20.收条复印件3份。证实2017年12月22日，上诉人张德培赔偿被害人夏某1家属人民币50000元,赔偿被害人赵某1家属人民币45000元,赔偿被害人夏某2家属人民币45000元。 上列证据，经一审公开开庭举证、质证和认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张德培、普洱市人民检察院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德培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三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刑事处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张德培所提被害人夏某1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47mg/100ml，属酒后驾驶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夏某1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47mg/100ml，但并未达到认定酒后驾驶机动车的标准，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德培所提被害人夏某1具有无证驾驶、超速、超载行驶以及未戴安全头盔的重大过错，属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夏某1存在无证驾驶、超速、超载行驶及未戴安全头盔的重大过错行为，但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相关规定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张德培存在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非法渠道购买、外观尺寸超过标准、侧面反光标识粘贴不符合要求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上道路行驶，倒车过程中未确认安全等过错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并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在申请复核被通知不予受理后，并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害人夏某1具有上述重大过错行为，可在对上诉人张德培量刑时予以考虑。 鉴于上诉人张德培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结合被害人夏某1具有多项重大过错行为等情节，本院决定对上诉人张德培减轻处罚。一审对其量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张德培提出对其减轻处罚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意见，不属于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本院不予采纳。普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刑初23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张德培犯交通肇事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刑初23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张德培犯交通肇事罪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张德培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剑 审判员 黄丽娟 审判员 李家宇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段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