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6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廖毅（ＬＩＡＯＹＩ），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外国人入境证ＨＧ066944，住加拿大，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代理人：邱敏，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正塘坡269号。法定代表人：肖向东，局长。委托代理人：郑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付生，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沙市公安局。住所地：长沙市解放西路140号。法定代表人：唐向阳，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振军、陈珂，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廖毅（LIAOYI）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以下简称天心公安分局）、长沙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治安处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行初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1日，李金霞电话报警称其手机在长沙市天心区××街道××社区××室被抢。天心公安分局坡子街派出所于8月4日、9日、22日、28日分别对李金霞、廖毅及证人万某、陈某、胡某、彭某、李某、郭某等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但未作刑事案件或行政案件处理。2017年9月1日，李金霞再次报警称其8月1日在长沙市天心区××街道××社区××室被人抢走一台4000多元购买的苹果6手机。天心公安分局当日作刑事案件受理后，经调查，认为系合同纠纷，告知双方通过诉讼解决。2017年12月25日，李金霞再次报警，称发现了以前抢走自己手机的嫌疑人廖毅，坡子街派出所派民警将廖毅带回坡子街派出所，调取了平和堂商场的监控录像，对廖毅进行了询问，并告知了廖毅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事实和理由。廖毅申辩称：“我看都没看到她手机”。次日，天心公安分局再次对李金霞进行了询问调查，李金霞坚持称廖毅抢了她手机。当日，天心公安分局对廖毅作出天公（坡）决字（2017）第196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是：2017年8月1日15时许，在长沙市××广场××室，李金霞与廖毅（ＬＩＡＯＹＩ）母亲郭某存在合同纠纷，违法行为人廖毅（ＬＩＡＯＹＩ）与李金霞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廖毅（ＬＩＡＯＹＩ）将李金霞手机抢走，经多次协商廖毅（ＬＩＡＯＹＩ）拒不承认且不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廖毅（ＬＩＡＯＹＩ）行政拘留七日。并将其送交拘留所执行。2018年1月16日，廖毅就处罚决定向天心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1月23日，天心区政府以应由长沙市公安局复议为由将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转送长沙市公安局。长沙市公安局1月25日予以受理。1月29日，天心公安分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经阅卷，长沙市公安局于3月8日作出2018年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处罚。并于3月9日邮寄送达廖毅。廖毅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天心公安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二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八条的规定，天心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和长沙市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职权合法。廖毅主张天心区政府对其行政复议具有管辖权，故长沙市公安局无权作出复议决，与上述规定不符，不予采信。其提出的天心区政府不应将其复议申请转送处理的问题，属对天心区政府行为的异议，本案不予审查。根据天心公安分局提交的对李金霞、彭某等人的询问笔录，天心公安分局认定廖毅具有抢夺他人手机的行为，证据确凿。廖毅主张其没有抢夺行为，与上述证据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事实上，根据廖毅的诉讼意见，其主张天心公安分局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抢夺手机的行为，系主张本案应适用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属对行政案件的证明标准认识错误，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被诉处罚决定具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出法定处罚幅度。天心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依法进行了调查，告知了廖毅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和理由，程序基本合法。但是，天心公安分局在已告知当事人双方通过诉讼解决纠纷后，对李金霞的再次报案未办理立案手续，询问笔录中未注明通知家属情况，对廖毅的申辩未进行复核，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四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但这些问题不影响处罚决定的结果，对廖毅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长沙市公安局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廖毅主张告知诉权应具体到哪个法院，无法律依据，其据此主张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天心公安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是正确的，但存在程序违法，应确认违法。长沙市公安局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长沙市公安局作出的2018年第10号公安行政复议决定；二、确认被告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作出的天公（坡）决字（2017）第196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长沙市公安局共同负担。廖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7年9月1日，天心公安分局对廖毅与李金霞2017年8月1日所发生的纠纷作刑事案件立案后，经调查取证认定系经济合同纠纷，告知了双方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至此，该纠纷已作调解结案处理。而天心公安分局2017年12月26日在无任何立案手续的前提下，对廖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将其送交拘留所执行，其处罚决定严重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系滥用公权非法拘禁。一审法院仅确认该处罚决定违法，不予撤销，明显违法。二、原审对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的廖毅抢夺了李金霞手机的事实予以确认，与客观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均适用法律错误，不予撤销，只认定违法，明显有违事实和法律。请求撤销原判，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天心公安分局答辩称：廖毅抢夺李金霞手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七日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程序虽然轻微违法，但对廖毅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应被撤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沙市公安局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7年9月1日，李金霞再次报警，称其8月1日在长沙市天心区××街道××社区××室被人抢走一台4000多元购买的苹果6手机。天心公安分局坡子街派出所当日制作了《接报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接报案回执》。决定对“李金霞手机被抢夺案”作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并电话告知李金霞，其所报警情已受理，可通过相关警务公开平台和微信公众号查询案件进展情况。根据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确认一审查明的“2017年9月1日，李金霞再次报警称其8月1日在长沙市天心区××街道××社区××室被人抢走一台4000多元购买的苹果6手机。天心公安分局当日作刑事案件受理后，经调查，认为系合同纠纷，告知双方通过诉讼解决”事实有误，二审予以纠正。2.2017年12月25日，天心公安分局将拟对廖毅作出行政处罚一事告知廖毅，并制作了《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廖毅对告知事项所作的陈述和申辩内容为：“当天我看都没看到她手机，”且廖毅拒绝在该告知笔录上签名。天心区公安分局未在告知笔录中注明告知、通知家属情况，亦未对廖毅的陈述和申辩进行复核。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案件，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天心区公安分局认定廖毅有抢夺他人手机的行为是否证据充分；二是天心区公安分局对廖毅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应予撤销。一、天心公安分局认定廖毅具有抢夺他人手机的行为，提交的证据有对报案人李金霞的报案笔录，案发时在现场的胡某、彭某等多名证人的询问笔录及相关视频监控录相，能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廖毅上诉提出其没有抢夺李金霞手机的主张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经过审查，对于不够刑事处罚需要给予行政处理的，依法予以处理或者移送有关部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刑事案件转为行政案件办理的，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收集的证据材料，可以作为行政案件的证据使用。第四十三条规定，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五）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当场告知当事人家属实施强制措施的公安机关、理由、地点和期限；无法当场告知的，应当在实施强制措施后立即通过电话、短信、传真等方式通知；身份不明、拒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或者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导致无法通知的，可以不予通知。告知、通知家属情况或者无法通知家属的原因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违法嫌疑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对违法嫌疑人提出的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公安应当进行复核。《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天心区公安分局坡子街派出所2017年8月1日接到报警后，民警到现场长沙市××广场××室，经了解，系李金霞与郭某有合同纠纷，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告知其通过法院诉讼解决。2017年9月1日，公安机关接到李金霞的再次报警后，即制作了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李金霞手机被抢夺案立案侦查。此后，天心区公安分局认为该案不够刑事处罚，需要给予行政处理，遂作出对廖毅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决定。其办案程序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上述相关规定。廖毅上诉提出“天心公安分局在无任何立案手续的前提下，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严重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系滥用公权非法拘禁”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但天心区公安分局对廖毅的询问笔录中未注明通知家属情况，对廖毅的申辩未进行复核，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确认违法。另，长沙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未确定天心区公安分局办案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其行政复议决定书应予撤销。天心区公安分局对廖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在程序上的轻微违法，对廖毅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审判决确认天心公安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但不予撤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所述，廖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廖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婷婷审判员  余旭东审判员  向黎丽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刘海涛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第四十九条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八条依照本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接受行政复议申请的县级地方人民政府，对依照本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自接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七日内，转送有关行政复议机关，并告知申请人。接受转送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依照本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办理。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具体行政行为有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变更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5.《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经过审查，对于不够刑事处罚需要给予行政处理的，依法予以处理或者移送有关部门。6．《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移交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管辖的行政案件，违法行为地公安在移交前应当及时收集证据，并配合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开展调查取证工作。第二十九条刑事案件转为行政案件办理的，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收集的证据材料，可以作为行政案件的证据使用。第四十三条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五）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当场告知当事人家属实施强制措施的公安、理由、地点和期限；无法当场告知的，应当在实施强制措施后立即通过电话、短信、传真等方式通知；身份不明、拒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或者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导致无法通知的，可以不予通知。告知、通知家属情况或者无法通知家属的原因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第四十七条公安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移送的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制作受案登记表，并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一）对属于本单位管辖范围内的事项，应当及时调查处理；（二）对属于公安职责范围，但不属于本单位管辖的，应当在受理后的24小时内移送有管辖权的单位处理，并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三）对不属于公安职责范围内的事项，书面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向其他有关主管报案或者投案。公安接受案件时，应当制作受案回执单一式二份，一份交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一份附卷。公安及其人民警察在日常执法执勤中发现的违法行为，适用第一款的规定。第一百四十五条违法嫌疑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对违法嫌疑人提出的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公安应当进行复核。公安不得因违法嫌疑人申辩而加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