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刑初6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张小龙，男，1991年9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巢湖市和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8日被羁押，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叶飞，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慧，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干顺利，男，1984年2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8日被羁押，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金和让，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9〕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小龙及其辩护人张叶飞、张慧，被告人干顺利及其辩护人金和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张小龙伙同被告人干顺利于2019年1月1日，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南五条某号一自建楼内一层楼道持灭火器对华某1进行殴打，致华某1重度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于2019年1月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查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张小龙辩称其记不清自己是否用灭火器打过被害人。张小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害人华某1死亡的结果不排除存在救助不及时或医学措施不当等多重因素，建议对张小龙以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量刑标准追究张小龙的刑事责任。2.现有证据不宜认定张小龙持灭火器将华某1击打致死。在案仅有目击证人吕某1的证言，但吕某1没有出庭作证，导致无法判断其证言的客观真实性，对吕某1的证言不宜轻易采信。3.本案发生原因系被害人华某1误认为被告人张小龙在骂他，而与张小龙扭打在一起，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4.本案是共同犯罪，不存在主犯、从犯问题，干顺利的打人情节比张小龙严重。5.张小龙是初犯、偶犯，自愿认罪，其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干顺利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2.目击证人吕某1看到张小龙拿灭火器打被害人，该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干顺利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干顺利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4.干顺利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日19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南五条某号一自建楼内一层楼道，被告人张小龙伙同被告人干顺利对被害人华某1(男，殁年28岁)进行殴打，其间，张小龙持灭火器击打华某1头部。经鉴定，华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1月8日，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查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吕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过程录像证明：2019年1月1日19时许，我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南五条某号出租楼送水，进入该出租楼一层楼道口时，看到有三个人在打架。一高一矮两个人打一个人。高个男子用拳头打被打男子头部，并用手抓着被打男子头发，向下拽被打男子让他直不起来腰，之后他用膝盖顶被打男子的脸部。当时我看到被打男子的嘴流血了。在这个过程中，矮个男子也和高个男子打对方，之后高个男子不打了，到一边打电话。被打男子过来打矮个男子，高个男子看到后又过来对被打男子拳打脚踢并揪着被打男子的头发。这时矮个男子从旁边拿起一个灭火器抡向被打男子的头部，当时被打男子就倒地了。倒地后被打男子一直在求饶喊救命，但双方还纠缠在一起，打架的动作不是很大了。没一会儿房东就来了，把双方的人给分开，之后我就离开了。高个男子用手揪着对方男子的头发并用膝盖顶对方的脸部，矮个男子对对方拳打脚踢，并在高个男子揪着对方头发时用楼道内的灭火器抡到对方头部一下，抡完后灭火器的喷管都断了。矮个男子喝酒了，喝得比较多，高个男子也喝酒了，但比矮个男子要清醒。当时现场只有打架三个人和我，房东是过了一会儿才过来的。吕某1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干顺利）就是2019年1月1日19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出租屋外，两名打人男子中，身材较高的男子，并使用拳头打被殴打男子的头部，用膝盖顶该男子脸部，并用手抓住该男子头发，让一起殴打该男子的另外一名矮个男子使用灭火器击打被殴打男子头部的人。吕某1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1号照片中的男子（张小龙）就是2019年1月1日19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出租屋外，身材较矮的男子，并使用灭火器击打被殴打男子头部的人。吕某1将在场年龄相近7名男子仔细看过后指出，其中的正数第4名男子（张小龙）就是本案中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的犯罪嫌疑人，该人当时手持灭火器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吕某1将在场年龄相近8名男子仔细看过后指出，其中的正数第6名男子（干顺利）就是本案中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的犯罪嫌疑人，该人当时用手揪住被害人的头发并进行殴打。2.证人吕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在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南五条某号有一套出租房。干顺利于2018年8月开始租住在2楼15号房间，案发那段时间他表弟住了几天。华某1租住在3楼27号房间。案发前一个月，华某1应该是跟女朋友分手了，他女朋友搬走了，他说过因为这事心情不好。干顺利和华某1不住在一层，平时不接触。2019年1月1日19时许，11号房间租户崔某给我发微信说有人在楼里打架。两三分钟后我到了，看到干顺利的表弟右胳膊勒着华某1的脖子倒在地上，旁边有个灭火器倒在地上，干顺利站在旁边。我上去把他们俩拉开。我看华某1鼻子流血，右眼青了。干顺利他表弟说：“我们俩说话没骂你，你骂我们了，我们就打你了。”华某1说没骂他们。他们又吵了几句。这时租户崔某也出来了，干顺利表弟要上去打崔某，以为是帮华某1的，被我劝开了。当时我感觉干顺利的表弟喝多了。干顺利还拉着他表弟说都是劝架的，别打人。我没看见他们用灭火器打架，但我看见灭火器在他们旁边倒着，灭火器的喷管都掉了，底部变形了。后来我把灭火器放在墙角摆好。我到场的时候，还有一个送水的工人也在场。我把他们劝开以后，我就让他们各自回屋。我先到了干顺利房间，问怎么回事，他们俩说没骂对方，对方说骂他，就动手了。之后我又去了华某1的房间，跟他说你受伤了，该去医院去医院，该报警报警。这时候干顺利上来了，让华某1给他表弟道个歉。华某1同意了，说刚刚和女朋友分手，心情不好。后来我们三个人下楼去了干顺利房间，华某1进门跟干顺利表弟道歉，干顺利表弟说“我就喝了点酒，不然也不会打你”。之后我看华某1伤比较重，就让他去医院看看。大约19时30分左右，华某1自己出门去医院了。第二天早晨，我给华某1打电话问他怎么样，他没接电话。后来南苑派出所民警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金星派出所说明情况。金星派出所让我联系干顺利让他们来派出所。我联系干顺利，他说在河北干活，回北京后再去派出所。吕某2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华某1）就是于2019年1月1日19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南五条某号出租屋内被2楼15号住户干顺利的亲属勒住脖子的男子。吕某2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干顺利）就是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南五条某号二层15房间的租户，并参与殴打华某1名叫干顺利的嫌疑人。吕某2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张小龙）就是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南五条某号出租屋内，用手勒住华某1脖子的干顺利亲属。3.证人崔某证言：2019年1月1日19时许，我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家里听到门外有吵架声。我出来看到二楼的租户和他的亲戚在二楼到一楼拐角处一起殴打三楼的租户，喝醉酒的二楼租户的表弟用拳头打三楼租户的头部，用脚踹三楼租户的大腿处，二楼租户和他们扭打在一起。三楼租户一直抱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还手。之后我就回屋了，在屋里听见三楼的租户在外面喊救命。我给房东打电话告诉他这里有人打架。这期间我也一直没出去。后来听见房东来了，我把门打开，二楼租户的表弟直接摔到我屋里了。我让他出去，那个男子喝多了，晃晃悠悠就从我屋里出去。我看到楼道里灭火器倒在地上，就出去把灭火器扶起来。这时二楼租户的表弟过来就打了我一拳，房东和二楼的租户把他拉开。三人吵架的内容好像是三楼的租户说二楼的租户骂了他。我没有看到有人持械打架，我回屋的那段时间有没有人持械不清楚。三楼租户受伤鼻子有血。一个水站送水的男子也看到了打架的过程。我不认识华某1、干顺利、张小龙，我和住在三楼的那名男子见过，但是不熟悉。他们打完架后，房东说被打的那名男子住三楼，打人的住二楼。4.证人姜某证言：2019年1月1日19时许，我在暂住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休息，听到楼道有人骂起来，后来听到他们打起来，一个男的喊救命。我怕打出人命，给房东发了信息，让他来看看什么情况。5.证人王某（干顺利母亲）证言：干顺利是我的儿子。张小龙是我丈夫干某某的外甥。2019年1月1日下午5点多，干顺利和张小龙来到我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的暂住地吃饭，他俩喝了一瓶42度的牛栏山二锅头白酒，每人喝了半斤。吃完后，干顺利和张小龙带着干顺利的儿子去超市买吃的。我老公干开荣看他俩喝得有点多，也跟着去了。买完东西后，两人走路开始晃了，我老公让他俩回去睡觉。他俩就回干顺利寿保庄村的暂住地了。干顺利平时一个人住，2018年12月中旬张小龙开始到干顺利那里住的。6.证人张某（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南苑镇派出所民警）证言：2019年1月1日22时许，南苑医院打电话称在医院一楼门诊大厅，一名男子半躺在地昏迷不醒，有抽搐的动作。我接警后到达现场，在南苑医院一楼门诊大厅的沙发旁发现了这名男子。该男子脸部及眼部有明显的外伤，处于昏迷状态，并且有抽搐的行为，没有他人陪同就医，身上没有酒味。我们对其人身进行检查，从该男子身上发现身份证件及手机，确认该男子叫华某1。我们把医生叫来，医生称刚刚华某1到外科就诊，华某1称被人殴打，当时眼部受伤比较明显，外科医生告诉他去同仁医院就诊，华某1就自行离开了。后南苑医院的急诊外科医生先对华某1进行了常规检查，又做了一个头部CT。外科医生说华某1颅骨骨折，并且颅内出血，南苑医院无法治疗这种疾病，建议转到天坛医院。我们配合“999”把华某1转到天坛医院进行救治。2019年1月2日9时许，一名自称是华某1房东的男子给华某1手机打电话，称华某1居住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1月1日晚华某1在寿保庄村与其他租户打起来了。7.证人许某（南苑医院外科医生）证言：2019年1月1日20时45分左右，我在丰台区南苑医院急诊外科值班，有个叫华某1的患者来就诊。我看见他右眼青紫肿胀，意识清晰，上嘴唇肿胀，面部有少量血迹，右耳垂有伤口。我问他是怎么受的伤，他说大概一小时前被人打了。他问我有什么药，帮他处理一下眼睛，说自己眼睛很疼，睁不开眼。我建议他去亦庄的同仁医院。后来我听保安说大厅有人晕倒，我过去看到晕倒男子就是华某1，然后赶紧组织给他做脑部CT，检查结果显示他颅骨骨折，右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然后“999”急救和警察一起将他转往天坛医院。8.证人于某（北京天坛医院神经外科医生）证言：2019年1月2日1时许，华某1被民警送来医院就诊，当时华某1处于昏迷状态没有意识，右额顶部位有明显的挫伤，眼部水肿。经过CT检查，华某1硬膜外血肿，脑疝，右颞骨骨折。因患者病情危急，我们对华某1进行了手术治疗。术后华某1一直在ICU病房进行观察治疗。华某1一直无法自主呼吸，我院使用药物维持其生命体征。2019年1月17日，华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华某1来院就诊时原创伤伤势严重，导致手术后脑部大面积脑梗、脑水肿导致脑疝，引起脑干功能衰竭，呼吸循环衰竭，最终抢救无效死亡。9.证人华某2（华某1之弟）证言：2019年1月2日0时许，我在上海接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派出所民警的电话，说我哥哥华某1在南苑医院受伤昏迷了，已经转院到天坛医院。我于2019年1月2日14时许到达天坛医院，医生介绍了华某1伤情，说我哥哥昏迷是因为颅内出血，已经做了开颅手术，病情不乐观。10.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物证照片等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南五条某号一自建楼内，楼门朝东，进门为东西走向的楼道，楼道两侧是出租房。中心现场位于一层楼道西端楼梯口处，楼梯口北侧有两间出租房，由东向西分别为9号和11号，楼梯口南侧有一间出租房，为10号房间。9号房间门前西侧靠北墙摆放有一灭火器（实物提取，棉签拭子提取三处DNA），灭火器下方有形变，灭火器上方胶皮管缺失；灭火器西侧地面(即楼梯东侧地面)发现血迹(棉签拭子提取两处DNA)，楼梯北侧摆放有杂物，楼梯北侧地面发现一根黑色胶皮管（灭火器喷管）（实物提取，棉签拭子提取一处DNA）。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小龙棉衣一件、牛仔裤一条、布鞋一双，灭火器一罐、灭火器喷管一根，被告人干顺利牛仔裤一条、旅游鞋一双、羽绒服一件予以扣押，暂存于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张小龙和干顺利的上衣、裤子和鞋被送往刑侦支队技术队进行勘察、检验。12.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及病历记载，死者华某1外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颞顶骨骨折，脑疝，脑内多发梗死灶，并行右额颞开颅硬膜外血肿清除术，硬膜下血肿清除术，人工硬脑膜修补术及去骨瓣减压术，解剖见右颞头皮挫伤，脑组织出血、液化，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铣下的颅骨骨瓣可见多发粉碎骨折，以上损伤符合钝器损伤的形态特征，钝性物体打击可以形成。分析死因为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华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13.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送检的一层楼道地面血迹1拭子、一层楼道地面血迹2拭子、灭火器可疑斑迹1拭子、灭火器可疑斑迹2拭子、干顺利鞋子上可疑斑迹中检出STR分型，与华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30×1020；送检的干顺利上衣可疑斑迹中检出STR分型，与干顺利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44×1021。送检的张小龙上衣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小龙、华某1的DNA分型；送检的灭火器瓶身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华某1的DNA分型。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华正样、刘春恋是华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1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等证明：2019年1月2日16时许，华某2报警称其兄华某1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与邻居发生矛盾，后被打伤，送往医院救治一直昏迷。公安机关经工作发现，居住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南五条某号2楼15号房间的干顺利、张小龙有重大作案嫌疑。2019年1月8日，张小龙、干顺利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南停车场被抓获。15.南苑医院监控录像证明2019年1月1日20时许，被害人华某1出现在南苑医院门诊大厅的情况。16.住院病历材料复印件证明：被害人华某1于2019年1月2日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经CT检查右额颞顶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顶骨骨折，脑疝征象。因病情紧急，医院随后对华某1进行手术救治，术后入重症医学科（ICU）继续治疗。但华某1病情仍恶化，于1月1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17.户籍证明、死亡证明书复印件证明被害人华某1身份及死亡情况。18.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的身份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19.被告人张小龙供述及辨认笔录：2019年1月1日晚上六七点左右，我和表哥干顺利喝完酒，要回表哥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的出租屋。我们走到一层与二层之间的楼梯平台上，我跟我表哥在平台上聊天，从楼上下来一个陌生男子，他以为我们骂他，推了我一下。我特别生气，就用拳头打他头部和上半身，陌生男子也打我。在这个过程中我记不清是否拿东西打陌生男子，我表哥是否拿东西也记不清了，表哥是否打人也记不清了。后来房东过来把我们劝开，就各自回屋了。过了一会房东带着被打男子来我屋里和解，后来被打男子就走了。第二天我去河北打工，1月8日，我和表哥在大兴区寿保庄村停车场一起被抓。因为喝多了，我现在记不清和对方扭打时是否用工具了，但我不否认有拿东西打对方的可能性。2019年1月8日17时许，民警在张小龙的指引下来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南五条某号1层楼道内，张小龙指认就是在该地点对被害人进行的殴打。20.被告人干顺利供述及辨认笔录：2019年1月1日晚上七点多，我和表弟张小龙在我父母住处吃饭，每人喝了半斤左右二锅头白酒，准备回我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一个公寓楼二层15号房间睡觉。我俩边走边聊天，聊天的时候我俩嘴里带着脏字。走到我住处的一层楼梯和二层楼梯拐弯的时候，从二层楼梯下来一名住在这个公寓三层的男子。他听见我俩聊天中的脏字以为是我表弟在骂他，他就推了张小龙一下。当时张小龙已经上了三四级台阶，张小龙被推后没有站稳，从楼梯上摔到了1层楼梯和2层楼梯中间的平台上。张小龙站起来后，跑到那名男子跟前用拳头打那名男子上半身。那名男子还手用拳头往张小龙上半身打，我过去拉偏架。那名男子也打到我了，我就还手用拳头往那名男子上半身打。我们三个从一层和二层中间的平台一直打到一层楼道，张小龙被那名男子打倒在地。我过去揪着那名男子的头发，把那名男子拉到墙边上，我看见他右眼被打肿了，伤的挺严重的，我就说别打了。这时张小龙起来又过来打那名男子，当时由于我喝多了，张小龙用什么打的我记不清了。张小龙没打多会，房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过来了，把我们劝开。房东问我们因为什么打起来。那名男子说张小龙骂他了。我们说没骂他，我们自己在聊天。那名男子说他心情不好，可能听错了。然后我们就各自回房间了。在房东的劝和下，我们和解了，各自去看病。然后那名男子就看病去了。第二天12点多，房东给我打电话说报警了，让我去金星派出所将打架的事说清楚。我当时正在河北干活，想把活干完再去派出所。我还把张小龙的电话给了民警。2019年1月8日10点多，我和张小龙在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的停车场被民警带回派出所。由于喝多了，我记不清我和张小龙是否使用东西打那名男子了。当时参与打架的这边是我和张小龙，对方就那名男子一个人。对方那名男子的伤是被我和张小龙一起打的，没有其他人动手。当时楼道里的物品只有灭火器，不是一个就是两个，是那种红色外观铁质的灭火器。印象中，我们打到一层楼梯口处后，我手里有过一个灭火器，这个灭火器怎么来的我记不清了，干什么用的也记不清了。2019年1月8日16时许，民警在干顺利的指引下来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南五条某号1层楼道内，干顺利指认就是在该地点与张小龙共同对被害人进行的殴打。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期间，在本院主持下，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与被害人华某1近亲属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张小龙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四十万元（已给付），被告人干顺利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给付）；被害人华某1近亲属对张小龙、干顺利表示谅解，并建议对张小龙、干顺利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对张小龙、干顺利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张小龙持灭火器击打被害人华某1头部的事实第一，目击证人吕某1在侦查期间所做证言及辨认笔录是本案的直接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殴打被害人华某1的相关事实。其证称，看到高个男子用拳头打被害人头部，用手抓被害人头发，用膝盖顶被害人脸部；矮个男子从旁边拿起灭火器抡向被害人头部，将被害人打倒在地。在公安机关所做照片辨认和现场辨认中，吕某1均辨认出殴打被害人的高个男子为干顺利，使用灭火器殴打被害人的矮个男子为张小龙。吕某1于案发后次日即作为证人依法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公安机关对其取证过程符合法律及有关规定，对其现场辨认过程亦进行录像；吕某1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其所做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符合其认知及表达能力，且与在案其他证据并无矛盾，故本院对证人吕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予以确认。第三，其他证据能够与证人吕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相互印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等证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一个灭火器和断裂的灭火器喷管，灭火器下方有形变，在灭火器可疑斑迹中检出被害人华某1的DNA分型。证人吕某2和崔某均表示看到一名送水工即吕某1也在现场，且看到现场倒着一个灭火器，灭火器喷管断裂、底部变形。住院病历材料复印件、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华某1被打后头面部受伤，经鉴定，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以上证据能够与证人吕某1所述张小龙、干顺利共同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张小龙持灭火器击打被害人头部等证言内容相印证。第四，被告人张小龙在供述中亦认可不排除自己有拿东西打对方的可能性。张小龙在侦查期间供称，自己在案发时醉酒，记不清是否拿东西打了被害人，但不否认自己有拿东西打被害人的可能。张小龙所做供述系其真实意愿表达，且与在案其他证据并无矛盾。综合上述分析，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张小龙与干顺利共同对被害人华某1进行殴打，其间，张小龙持灭火器击打被害人华某1头部。辩护人所提现有证据不宜认定张小龙持灭火器击打华某1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害人死亡结果与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的故意伤害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案发后，华某1立即前往南苑医院就诊，后昏迷在医院门诊大厅，经南苑医院检查发现其颅骨骨折等伤情，随即将其送往北京天坛医院进行救治。北京天坛医院经检查发现华某1右额颞顶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顶骨骨折，脑疝征象，因病情紧急，医院立即对华某1进行手术救治，术后入重症医学科（ICU）继续治疗。华某1于2019年1月17日因伤势严重抢救无效死亡。综上，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住院病历材料复印件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害人华某1身体所受伤系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共同殴打所致，其死亡结果能够排除救助不及时或医学措施不当等可能。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的共同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华某1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被告人应当为华某1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所提华某1死亡的结果不排除存在救助不及时或医学措施不当等多重因素，应以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量刑标准追究张小龙刑事责任等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害人不存在过错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酒后返回干顺利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村南五条某号出租屋时，在楼道中遇到被害人华某1，其间二人聊天带有脏字，导致华某1产生误解。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亦供称，系华某1误认为二人在骂其而发生口角。张小龙、干顺利对华某1进行殴打，并致其死亡。被害人在本案中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张小龙及干顺利的辩护人分别所提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因琐事殴打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告人干顺利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等情节，依法对张小龙从轻处罚，对干顺利减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张小龙、干顺利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张小龙系初犯、自愿认罪，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对张小龙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干顺利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张小龙的辩护人所提本案不存在主犯、从犯问题，干顺利的打人情节比张小龙严重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现存于公安机关的扣押物品，依法一并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张小龙、干顺利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小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33年1月7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干顺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27年1月7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在案扣押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清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丛 卓 义审 判 员 王 志 东人民陪审员 宋  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沈邱繁星扣押物品处理清单下列物品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1.蓝色牛仔裤1条2.红色旅游鞋1双3.黑色羽绒服1件4.深蓝色棉服1件5.黑色牛仔裤1条6.黑色布鞋1双7.红色灭火器1罐8.灭火器喷管1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