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厦门特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57号5C室。 法定代表人：高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山海，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瑞婷，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厦门煜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22号2号楼710室之一。 法定代表人：黄龙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榕，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帅华，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特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运集团”）与上诉人厦门煜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晖商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闽0206民初491号民事判决，煜晖商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闽02民终1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闽0206民初6777号民事判决。特运集团、煜晖商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特运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闽0206民初67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请求改判支持特运集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改判驳回煜晖商贸的一审全部反诉诉讼请求；4.请求判令煜晖商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的过错程度”。煜晖商贸在参与投标前既已知悉讼争房屋的权属规划，且在接到《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以及特运集团提出解除合同并收回房屋后，煜晖商贸仍于2015年11月16日表示不愿意返还房屋，可见，煜晖商贸对讼争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发生与扩大，应承担全部责任，特运集团不存在过错，特运集团对讼争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2.一审判决认定特运集团对占有使用费的发生和扩大存在过错，并据此调整房屋占有使用费，明显存在过错，应予纠正。自2013年10月22日至2016年5月31日，煜晖商贸已经取得了讼争房屋的占有权益，故特运集团请求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装修损失的过错责任和错误推定特运集团知悉且同意煜晖商贸对租赁房屋的装修。煜晖商贸未经特运集团同意，自行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和扩建，特运集团对煜晖商贸的装修和扩建并不知情，且煜晖商贸明知讼争房屋的权属和规划，在接到《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后，仍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具有明显过错，故煜晖商贸主张讼争房屋的二、三层装修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特运集团无须承担煜晖商贸的装修损失。 煜晖商贸辩称：1.特运集团主张煜晖商贸应全部承担2013年10月22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租赁房屋尚未装修完成也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目的，不具备使用条件，煜晖商贸不应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即便煜晖商贸未能及时返还租赁房屋二、三楼，存在过错，房屋占有使用费也应自2015年11月16日即特运集团明确要求返还房屋时开始计算。2.煜晖商贸于2013年12月被城管部门责令停止施工后已基本停工，不存在执意装修而产生扩大损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煜晖商贸在接到行政执法部门要求停止装修后仍继续装修，煜晖商贸对装修损失不存在过错。租赁房屋的装修损失之所以无法使用，是因为租赁房屋未取得合法的批建手续，无法用于商务酒店经营，特运集团对此负有全部过错，理应承担全部装修损失，其主张煜晖商贸应承担租赁房屋的二、三楼装修损失的全部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煜晖商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8）闽0206民初67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并改判驳回特运集团关于主张房屋占用费的诉求，改判支持煜晖商贸关于特运集团应赔偿装修损失983648元的诉求。理由：1.讼争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特运集团，煜晖商贸并无过错；2.讼争房屋未完成装修且无法使用，煜晖商贸虽占有但并未实际使用，无需承担占有使用费；3.退一步，即便煜晖商贸未能及时返还案涉房屋二、三楼存在过错，应承担的占有使用费的起算时间应自2015年11月16日即特运集团明确要求返还房屋时开始计算。 特运集团辩称，1.煜晖商贸对讼争合同无效存在明显过错。煜晖商贸在参与讼争房屋招投标前已知悉房屋权属及规划，且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应有的审查义务，对租赁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2.煜晖商贸主张讼争房屋二、三层的装修改造损失不应支持。煜晖商贸于一审阶段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自认讼争房屋的装修时间自2013年12月初至2014年10月底，煜晖商贸明知讼争房屋的权属及规划，未经特运集团同意即装修，且在收到城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后仍继续装修，应自行承担其投入的装修损失，特运集团无须承担该装修损失。3.煜晖商贸依法应支付特运集团的全部房屋占有使用费。煜晖商贸自2013年10月22日起即占有使用讼争房屋，在2013年12月既已明知讼争房屋的权属及规划问题，且于2015年11月16日发函给特运集团仍表示希望继续承租讼争房屋，最终于2016年5月31日返还讼争房屋的二、三层，故煜晖商贸对于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发生及扩大存在明显过错，应向特运集团支付占用讼争房屋期间的全部占有使用费。 特运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煜晖商贸立即腾空并向特运集团交还尚未交还的租赁房屋部分[即厦门市湖里区金湖路5号枋湖特运修理厂办公楼主体站房一层（含夹层）]；2.煜晖商贸立即向特运集团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即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自2013年10月22日起计至煜晖商贸实际交还租赁房屋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煜辉商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特运集团将诉讼请求减少为：煜晖商贸立即向特运集团支付厦门市湖里区金湖路5号枋湖特运修理厂办公楼主体站房二层、三层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486961.6元（即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自2013年10月22日起计至2016年5月31日）。 煜晖商贸向一审法院反诉起诉请求：1.特运集团返还煜晖商贸已支付的保证金30万元；2.特运集团赔偿煜晖商贸因租赁房屋一楼及公共部分装修改造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24万元（具体损失以评估为准）；3.特运集团赔偿煜晖商贸因租赁房屋二、三层装修改造所遭受的经济损失983648元；4.特运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评估费。审理过程中，煜晖商贸将反诉诉讼请求减少为：1.特运集团赔偿煜晖商贸因租赁房屋二、三层装修改造所遭受的经济损失983648元；2.特运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评估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厦门市湖里区金湖路5号用地性质为市政公用，厦门市湖里区金湖路5号（枋湖商业中心）东北侧在房屋出租招投标时明确载明用途为快捷式酒店，每月租金底价为10.4万元等。 2013年10月22日，特运集团（甲方）与煜晖商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1.甲方将座落于金湖路5号枋湖特运修理厂房屋部分建筑物出租给乙方，租赁范围为枋湖特运修理厂办公楼主体站房一层（含夹层）、二层及三层部分。乙方已充分了解并同意按现状接受租赁标的物，且无异议。甲方同意在租赁开始日，将该房屋移交乙方，乙方同时应签署房屋交接单。在乙方签署房屋交接单，即视为该房屋已按合同约定交付给乙方使用。2.乙方承诺对租赁物的使用严格遵守甲方对该项目的功能业态规划即作为商务酒店经营并遵守国家和厦门市有关房屋使用和物业管理的规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变更租赁用途。3.租赁期限为九年，租赁标的物面积为2600平方米，装修免租期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14年2月21日止，计租日期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2023年2月21日止。月租金按整个租赁标的招商面积前二年为106800元，第三年起每年租金在上年度租金的基础上递增6%，租金按季度（或三个月）提前支付，即于每季度第一个月的前5日内将该期（以三个月为一期）的全部租金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其中第一期租金应于装修免租期满后的5日内支付。4.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当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保证金213600元，作为乙方的履约担保。保证金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抵作租金和其他当期应缴费用之用。5.租赁期间内，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将全部所承租房屋的变相转租（借、让）给第三人使用。如果未经许可转租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无条件收回房屋，没收全部保证金，未到期的预售租金不予退还。6.乙方必须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费用的。逾期支付的，每逾期1天，乙方应按拖欠金额的5‰支付滞纳金；如拖欠租金或其他应付费用达30日内，甲方在继续追索被拖欠的租金和其他应付费用的同时，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无条件收回房屋，没收全部保证金。合同第十条还约定，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在出租房屋所在地办理经营有关证照或批文。 同日，特运集团与煜晖商贸签订了《房屋交接书》，确认对座落于厦门市湖里区金湖路5号枋湖特运修理厂办公楼部分房屋进行移交。 2013年12月，厦门市湖里区城市行政执法局向特运集团发出《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责令特运集团立即停止湖里区金湖路5号客运中心综合楼违法建设；2014年1月、6月，厦门市湖里区城市行政执法局两次向特运集团发出《询问通知书》，表示因金湖路5号枋湖客运中心东北侧建筑物无法提供合法手续（或手续不全），通知特运集团携带相关资料到接受询问。案外人黄银煌分别于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5日、2014年6月12日签收了上述材料。煜晖商贸发表质证意见时称黄银煌系煜辉商贸的实际控制人。黄银煌到庭接受询问，称其与煜辉商贸签订《店面租赁合同书》后曾负责装修，但又出具《证明》称未实际履行《店面租赁合同书》，一楼的装修均是煜辉商贸的实际投入。 2014年5月29日，特运集团向厦门市规划局递交《关于申请枋湖客运中心东北侧综合楼临时变更功能用途的报告》，补充提交相关材料，申请将原锻压机床总厂东北侧一幢三层钢筋混凝土旧厂房（总建筑面积3642平方米）改造为客运中心配套临时旅馆。 2014年6月10日，特运集团向湖里区行政执法局递交《关于申请枋湖客运中心东北侧综合楼临时变更功能用途的报告》，申请将原锻压机床总厂东北侧一幢三层钢筋混凝土旧厂房改造为客运中心配套临时旅馆。 2014年12月1日，煜晖商贸发函给特运集团，函中表示：在办理酒店经营审批手续时，因房屋没有产权不符合酒店经营审批需要，需经市规划局审批办理临时变更房屋功能用途，方能办理酒店的消防及特行的相关手续，在特运集团许可和支持下，煜晖商贸整理相关的资料报市规划局，2014年6月在特运集团的许可和支持下，重新整理补充相关资料报市规划局，现因政策原因市规划局不给予该项目的上会审批，煜晖商贸已基本完成快捷酒店装修工程，但该房屋不符合政策要求不能办理酒店的相关手续，特申请将二层、三层改为公寓或办公室进行出租，并根据市场行情按公寓或办公室重新确定出租价格。 2015年11月16日，煜晖商贸发函给特运集团，主张因产权规划手续问题，金湖路5号枋湖客运中心修理厂房屋部分建筑无法开办酒店，不同意特运集团关于解除租赁合同、收回讼争房产的解决方案，希望根据房屋现状，二层、三层不作酒店由煜晖商贸继续承租，一层保留原合同价格继续承租。 2016年5月31日，煜晖商贸与案外人厦门公交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移交书》，约定：煜晖商贸将讼争房产二、三层移交还给特运集团；特运集团授权厦门公交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煜晖商贸共同委托厦门大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讼争房屋二、三层的装修投入进行评估。 2016年8月16日，厦门大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双方的共同委托，作出编号大学评估房[2016]ZB017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结果为厦门市湖里区金湖路5号枋湖修理厂办公楼二三层房屋酒店装修附属物的评估值为983648元。 2018年7月8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民终177号民事裁定，认为根据特运集团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讼争房屋的用地性质为市政公用，但特运集团在未取得规划局等相关部门的批准，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和房屋使用性质，将讼争房屋作为商务酒店出租给煜晖商贸用于酒店经营，违反了国家有关土地管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租赁合同》无效。该裁定已生效。 另查明，特运集团与煜晖商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就部分争议事项达成庭外和解，对于讼争房屋二、三层（面积共计1920平方米）的占有使用费、装修费用赔偿问题未能协商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据此，特运集团主张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煜辉商贸公司主张赔偿装修损失。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 一、煜辉商贸公司应否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 特运集团就讼争房屋进行招标时已经明确房屋用途为经营快捷酒店，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也约定作为商务酒店使用。因讼争房产的用地性质为市政公用，未取得行政规划部门变更用途的手续，无法用于酒店经营，致使煜辉商贸签订合同的目的落空，未能正常使用讼争房屋二、三层。但2013年12月，煜辉商贸一方已经收到厦门市湖里区城市行政执法局《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即已知悉讼争房屋无法用于酒店经营的情况。特运集团、煜辉商贸均向有关部门提交材料，希望能够取得行政审批。特运集团、煜辉商贸知悉经过双方的努力无法取得审批后，特运集团提出解除合同，煜辉商贸应及时归还讼争房产，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但煜辉商贸知悉无法作为酒店经营使用，对方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讼争房屋的情况，仍于2015年11月16日表示不愿意返还讼争房屋，特运集团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讼争房屋后，至2016年5月31日才将讼争房屋的二、三层返还特运集团。综上，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本案中，特运集团提供无法作为酒店经营使用的房产给煜辉商贸，致使煜辉商贸无法使用讼争房产二、三层。煜辉商贸知悉讼争房产无法作为酒店经营使用却不及时归还讼争房产二、三层，致使占有使用费损失进一步扩大。双方对于占有使用费损失的发生及扩大均有过错，综合考虑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煜辉商贸占用讼争房产二、三层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的50%计算，即煜辉商贸应支付2013年10月22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占有使用费1243480.8元（106800元/月÷2600平方米×1920平方米×28月×50%+106800元/月×106%÷2600平方米×1920平方米×3月×50%+106800元/月×106%÷2600平方米×1920平方米÷30天×10天×50%），超过部分由特运集团自行承担，不予支持。 二、特运集团应否赔偿讼争房屋二、三层装修改造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 本案中，1.关于合同无效双方的过错问题。《租赁合同》系因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和房屋使用性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特运集团作为出租方，明知讼争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市政公用，仍然以商业经营用途对外招租，并将讼争房屋出租给煜晖商贸用于开办酒店，对于案涉合同无效存在过错；虽然合同签订后，特运集团曾向规划局、城市管理执法局申请将案涉房屋转为客运中心配套临时旅馆，但未能获得批准，不能因此减轻特运集团应当承担的责任。煜晖商贸作为承租人，在签订合同时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对于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因此，签订《租赁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2.关于特运集团是否同意装修的问题。讼争房屋的出租招标文件显示房屋招租用途为快捷式酒店，且案涉《租赁合同》亦明确约定煜晖商贸应当遵守特运集团对于该项目的功能业态规划即作为商务酒店经营；煜晖商贸接收房屋后即按照酒店经营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并进行酒店经营相关报批手续，在2013年12月接到职能部门责令停止违法建设的通知后，特运集团在此后的2014年5月、6月又分别向规划局、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申请将讼争房屋用途变更为临时旅馆；因此，应当认定特运集团对煜晖商贸对讼争房屋二、三层进行装修之事实应当知晓，特运集团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明示反对装修，亦未举证证明在得知讼争房屋无法用于酒店经营时有通知煜晖商贸立即停止装修改造，故应视为特运集团已同意煜晖商贸对讼争房屋二、三层进行装修改造。3.关于煜辉商贸对损失扩大的过错问题。煜辉商贸在接到行政执法部分要求责令停止违法建设的通知后，仍继续对讼争房屋二、三层进行装修，对损失的扩大具有过错。综上，在特运集团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未表示同意利用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特运集团对讼争房屋二、三层已形成附合的装修现值损失承担50%的责任。《房地产估价报告》系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该鉴定结论可作为认定讼争房屋二、三层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现值的依据，故特运集团应当赔偿煜晖商贸已经形成附合的装修改造损失491824元（983648元×50%）。煜晖商贸主张特运集团承担评估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煜晖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特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1243480.8元。二、厦门特运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煜晖商贸有限公司赔偿装修改造损失491824元。三、驳回厦门特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厦门煜晖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06元，由厦门特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315元，由厦门煜辉商贸有限公司公司负担159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990元，减半收取计13495元，由厦门特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39元，由厦门煜辉商贸有限公司公司负担915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特运集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煜晖商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其于2013年12月既已停止对讼争房屋的二、三层的装修，并不存在接到城管部门的《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后仍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的情形，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判决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租赁合同已由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定书确认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返回财产，并按照过错承担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煜晖商贸因合同无效造成的二、三层的装修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讼争租赁房屋二、三层的占有使用费的责任承担问题。 焦点一：关于上诉人煜晖商贸因合同无效造成的二、三层的装修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上诉人特运集团与煜晖商贸对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特运集团作为出租人，明知讼争房屋性质为市政公用，仍以酒店经营的商业用途对外招租，并实际出租给煜晖商贸用于商务酒店经营，而煜晖商贸作为承租人，在合同签订时，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双方对讼争租赁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其次，特运集团应当知道并同意煜晖商贸对讼争房屋的装修事宜。特运集团明知原为毛坯房的讼争房屋如用于商务酒店经营必须首先进行装修，并依约于装修免租起始日将讼争房屋交接给煜晖商贸用于装修，且期间并未提出反对意见。煜晖商贸装修期间，当行政执法部门多次通知停止违法建设后，特运集团仍于2014年5月、6月分别向规划局、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申请将讼争房屋用途变更为临时旅馆。可见，特运集团是明知并同意煜晖商贸的装修事宜。再次，煜晖商贸对装修损失的扩大具有过错。煜晖商贸于一审期间提交情况说明，自认其对讼争房屋的装修时间是从2013年12月初自2014年10月底。故煜晖商贸在2013年底至2014年初多次接到行政执法部门要求责令停止违法建设的通知后，仍继续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对损失的扩大具有过错。煜晖商贸虽于二审中提出对讼争房屋的二、三层的装修工作于2013年12月接到行政执法部门要求责令停止违法建设的通知后即停工，但未进行相关举证，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前述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各自承担合同无效造成的装修损失的50%的责任是适当的。 焦点二：讼争租赁房屋二、三层的占有使用费的支付问题。煜晖商贸自2013年10月22日始占用讼争房屋，至2016年5月31日交还讼争房屋的二、三层，煜晖商贸依法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特运集团用于出租的讼争房屋无法符合双方约定的用途，致使煜晖商贸无法利用讼争房屋的二、三层用于酒店经营。煜晖商贸于2013年12月即得知讼争房产无法作为酒店经营使用。当特运集团提出解除合同后，煜晖商贸仍不及时归还讼争房屋二、三层，致使占有使用费进一步扩大。双方对讼争房屋的占有使用费的产生和扩大均具有过错。一审判决结合双方各自过错程度，参照租金标准的50%确认煜晖商贸应当支付的讼争房屋二、三层的占有使用费，是适当的。 特运集团、煜晖商贸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8元，厦门特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209元，厦门煜辉商贸有限公司公司负担102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文雅 审 判 员 彭亚奴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张 菁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