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2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夕兰，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才，安徽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耕林，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劲松，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家宏，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刘夕兰因与被上诉人周耕林及原审被告孙家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夕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耕林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归纳案件争议焦点，刻意回避已查明的事实。周耕林是否支付购房款表述矛盾。第一次开庭时周耕林称房款的一部分是陈某代为交给孙家宏，一部分是自己交给孙家宏。陈某作为证人出庭，称房款分三次给付，均是由其代付。第二次开庭时周耕林改口附和了陈某的证言，并称部分房款是通过农行和工行转账20万元给周建文，再由周建文现金支付给陈某。应刘夕兰要求，一审法院要求周耕林提供银行明细，但周耕林提交的银行明细根本无法反映转账给周建文的事实，流水上反映的提取的现金也无法与第一次支付的购房款20万元对应。在周耕林举证不能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然认定其支付了购房款的合理对价，明显错误。2.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合同，不符合最基本的常理。周耕林作为买房人一直未与卖房人孙家宏见过面。房屋买卖合同上既没有买房人姓名，也没有卖房人姓名，连周耕林的签名都是陈某代笔。收条上没有付款人签名，没有具体购房款数额。且房产证、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一直在陈某的手里。上述事实均能反映本次交易不符合房屋买卖的基本常情。周耕林父母的录音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花费43万元从陈某处购买。孙家宏与刘夕兰的离婚案件中，孙家宏当庭陈述涉案房屋是卖给了陈某。因此，涉案合同是虚假的。3.刘夕兰就涉案房屋出卖一事一直不知情，周耕林、孙家宏及陈某三人就此事共同欺瞒了刘夕兰。4.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错误，且没有说理。《巢湖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并非原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为原件。《居住证明》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件，更达不到证明目的。证人陈某的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没有银行流水的佐证，不应被采信。5.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规定，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周耕林辩称，一、周耕林是在2011年4月18日与孙家宏（即刘夕兰的丈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孙家宏为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当时向周耕林提供了《巢湖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该安置协议上也只有孙家宏一个人的名称，因此周耕林当然相信孙家宏有权处分涉案房屋。一审中，周耕林提交了安置协议、房屋买卖合同、收条，提交了房屋装潢费用票据、物业费用票据，提交了刘夕兰与周耕林前后入住在前后楼的居委会证明，一审法院也前往小区进行了实地查勘，提交了刘夕兰与孙家宏已经交付给周耕林的涉案房屋的两本共有权人产权证书原件。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刘夕兰是同意、知晓涉案房屋转让给周耕林的事实，也说明周耕林购买涉案房屋是善意的，且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二、退一步说，即便涉案房屋是孙家宏与刘夕兰夫妻共同财产，刘夕兰也是同意转让给周耕林的。孙家宏原房屋共拆迁安置三套房屋，试想，作为家庭共同成员的妻子，刘夕兰会对安置的房屋不管不问？2013年房屋交付、钥匙交给周耕林后，这期间刘夕兰会从来不去涉案房屋？对涉案房屋是闲置的，还是出租的，还是其他的什么情况，刘夕兰会毫不知情？周耕林拿到钥匙后，进行大规模的装潢，住在对面三楼的刘夕兰不会发觉？如果周耕林不是购买涉案房屋，会花费几十万的代价进行装潢？2014年8月26日刘夕兰与孙家宏共同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证书，领取证书后即交给合同见证人转交周耕林，到双方发生争议的这近四年时间里，刘夕兰会不关心产权证书的下落？刘夕兰2017年8月与孙家宏诉讼离婚，在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时，孙家宏说明涉案房屋已经转让给了周耕林；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刘夕兰多次坚持陈述其为儿子2018年国庆节结婚，2018年3月份准备婚房时才发现涉案房屋被周耕林入住，周耕林不知道何意，也说明刘夕兰的陈述显然是虚假的。三、自周耕林起诉后，孙家宏一直拒不到庭，在一审法院法官前往小区查勘、询问孙家宏时，孙家宏也是拒不接待，从其态度也可以看出其是认可涉案房屋已经转让给周耕林系事实。否则，孙家宏不会一直不出庭。综上，一审判决正当、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夕兰的上诉请求。孙家宏未发表书面意见。周耕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夕兰、孙家宏协助周耕林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巢湖市凤凰山庄10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的产权登记至周耕林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6日，孙家宏与原居巢区凤凰山街道玉泉路拆迁安置指挥所签订《巢湖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一份，该合同约定被拆迁人孙家宏，被拆迁房屋面积229.33㎡、安置人口6人，应享受安置面积240㎡，安置房屋地址为巢湖市凤凰山庄10-1-202室、巢湖市凤凰山庄11-2-302室、巢湖市凤凰山庄4-2-101室。2013年，涉案回迁房交付。2014年8月27日，孙家宏、刘夕兰办理了巢湖市凤凰山庄10-1-202室的产权登记手续，登记在孙家宏、刘夕兰名下。2011年4月18日，周耕林与孙家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孙家宏将巢湖市凤凰山庄10-1-202室卖给周耕林，并约定合同签订时，周耕林一次性付给孙家宏贰拾万元整，余款在开发商交付钥匙时一次性交清，如有拖欠，所欠金额周耕林按5%的利息结算给孙家宏等内容。陈某作为见证方在合同上签字。2013年5月30日，孙家宏出具收条一份，确认巢湖市凤凰山庄10-1-202室房款已付清。在该份合同和收条上，刘夕兰未签字。涉案房产于2013年交付后，周耕林对其进行装潢并居住至今。2018年3月20日，刘夕兰为涉案房屋问题第一次到周耕林处，为此与周耕林发生争议。另查明：巢湖市凤凰山庄10-1-202室与巢湖市凤凰山庄11-2-302室前后相邻。一审法院向刘夕兰询问何时知晓涉案房屋买卖一事时，刘夕兰回答为2018年3月左右。而一审法院查阅刘夕兰起诉孙家宏离婚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笔录反映在2017年8月3日孙家宏、刘夕兰离婚案件开庭审理时，孙家宏陈述巢湖市凤凰山庄10-1-202室已转让给陈某，只是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周耕林与孙家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对周耕林与孙家宏均有法律效力。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办理产权房屋时登记在孙家宏、刘夕兰名下，刘夕兰未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该份合同对于刘夕兰是否有效力。该院围绕这一焦点问题分析如下：一、周耕林持有涉案房屋的回迁安置协议原件，该协议反映与拆迁部门签订上述协议的是孙家宏，致使周耕林有理由相信孙家宏有权出售涉案房产，周耕林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善意，且支付了合理对价。二、孙家宏拆迁户同时回迁了3套房屋，其中涉案的巢湖市凤凰山庄10-1-202室与刘夕兰、孙家宏居住的11-2-302室前后相邻。刘夕兰从其居住的房屋，基本可以察看到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但上述房屋于2013年便回迁交房，刘夕兰至2018年3月之前近5年时间未到周耕林房屋进行察看，也未对涉案房屋使用情况进行过问。三、涉案房屋是2014年8月27日办理的产权登记手续，刘夕兰是共有权人。刘夕兰作为产权证的持有人，在房地产权证颁发后未持有该房地产权证原件，且未持异议。四、该院查阅刘夕兰、孙家宏离婚案件的2017年8月3日的庭审笔录，孙家宏当庭陈述涉案房屋已转让于陈某。而刘夕兰在该院询问何时知道涉案房屋买卖一事时，刘夕兰陈述为2018年3月份。但在该案开庭后至2018年3月前，刘夕兰未采取任何措施。综上，该院认为刘夕兰若真对涉案房屋买卖一事不知情，其上述行为不符合常理。刘夕兰辩称孙家宏向其隐瞒房屋转让一事，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为刘夕兰知晓并同意孙家宏将涉案房屋转让，只是其未在房屋转让合同上签字确认，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对刘夕兰有效。另刘夕兰辩称孙家宏陈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是孙家宏按照陈某的意思表示进行书写并出具，据此刘夕兰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是伪造的。该院认为孙家宏未到庭进行抗辩，且房屋交付后，周耕林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刘夕兰辩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是伪造的，该院不予采信。刘夕兰辩称涉案房屋是孙家宏差欠赌债抵偿给陈某的，由于刘夕兰就上述主张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孙家宏虽在刘夕兰、孙家宏离婚案件时陈述涉案房屋已转让于陈某，由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陈某作为见证人在该合同上签字，陈某参与了整个涉案房屋买卖过程，故孙家宏的陈述不能否认涉案房屋转让周耕林的事实。综上，为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孙家宏、刘夕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周耕林办理巢湖市凤凰山庄10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将巢湖市凤凰山庄10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的产权登记至周耕林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家宏、刘夕兰负担。二审中，刘夕兰向本院提交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协议书原件一直在孙家宏家中，周耕林一审提交的拆迁协议书并非是孙家宏交给他的原件，周耕林与孙家宏之间从未见过面。周耕林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书原件共有七份，不能代表周耕林一审提交的协议不真实，一审周耕林提交的拆迁协议书是复印后，陈某拿去拆迁办加盖印章而成，内容与刘夕兰提交的一致，刘夕兰称其2017年与孙家宏分居，现从家中翻找到该协议书原件与常理不符。另，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耕林与孙家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尚未办理，买受人周耕林基于信赖孙家宏系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载明的被拆迁人，信赖孙家宏有权处分诉争房屋，对此没有过错。刘夕兰虽辩称孙家宏、陈某及周耕林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刘夕兰利益的嫌疑，但并未就此举证，故周耕林与孙家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夫妻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但由于夫妻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夫或妻一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对于相对人来说，不论从主观还是客观上均无法知道该处分行为是否只是个人的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本案中，刘夕兰负有证明买受人周耕林在明知刘夕兰不同意出卖涉案房屋的情况下仍与孙家宏订立协议的举证责任，但刘夕兰未举证证明。孙家宏与周耕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周耕林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支付了合理对价，孙家宏亦出具收条予以认可，且涉案房屋已交付周耕林并由其居住至今。孙家宏户在涉案凤凰山庄小区同时回迁安置了3套房屋，刘夕兰自住的11-2-302室与涉案10-1-202室前后相邻。刘夕兰对于相邻的涉案房屋自2013年回迁交房即交由他人居住从未提出异议，且其最迟于2017年8月3日与孙家宏的离婚案件庭审中已明知涉案房屋售卖他人的事实。现刘夕兰辩称对涉案房屋买卖一事不知情，难以成立。综上，买受人周耕林有理由相信出卖人孙家宏的处分行为是共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刘夕兰所举证据也不能证实周耕林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善意。因此，本院对周耕林要求孙家宏、刘夕兰继续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夕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夕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建群审判员  余海兰审判员  方玮韡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鲍晶晶书记员陈晓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