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垒，男，198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芳，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贤惠，女，198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恩华，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垒因与被上诉人陈贤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贤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贤惠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赵垒与陈贤惠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首先，陈贤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陈贤惠与赵垒在恋爱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共同生活中陈贤惠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赵垒案支付案涉款项，但款项的用途是双方养蜜蜂、买车。陈贤惠没有向赵垒说明案涉款项是其向赵垒出借，也没有要求赵垒出具书面材料确认案涉款项是借款。陈贤惠所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有向赵垒转款。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赵垒向陈贤惠偿还借款185199.99元错误。由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且在投资中会出现盈亏，在双方盈利的情况下赵垒有出于让陈贤惠回本及感谢陈贤惠的目的将盈利款转给陈贤惠，且陈贤惠与赵垒谈恋爱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相互转账的性质是多样的，包括共同支出、盈利分配等。此外，一审法院认定陈贤惠与赵垒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垒向陈贤惠转款的行为是偿还陈贤惠借款的性质是错误的。最后，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涉款项的用途及去向。案涉款项双方用于共同投资、共同消费，但未用于赵垒的个人事项。陈贤惠现将双方共同投资、共同消费款项转为借款向赵垒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垒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以3000元为界限认定双方之间转款的性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双方存在合伙投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案涉款项属于投资款还是赠与款予以区分。三、陈贤惠仅凭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贤惠辩称，一、陈贤惠与赵垒之间的借款产生于2016年11月23日至2018年4月10日之间，陈贤惠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向赵垒支付借款329188元，赵垒将上述借款用于消费、生意周转、偿还信用卡。陈贤惠向赵垒催收上述借款及要求赵垒向陈贤惠出具借条时，赵垒口头承诺向陈贤惠出具借条及还款。赵垒没有履行承诺，而是将陈贤惠的手机摔坏及删除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但陈贤惠提交的双方之间剩余的聊天记录及赵垒向陈贤惠还款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赵垒认为陈贤惠向其所转款项是投资款和赠与款，鉴于双方没有明确的赠与协议，赵垒也未明确表示接受陈贤惠的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赵垒所称的赠与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赵垒承认向陈贤惠偿还了部分借款，如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关系，则赵垒无需向陈贤惠还款。此外，赵垒未提交诸如投资协议、项目策划书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三、陈贤惠对其主张已完成举证责任，而赵垒未对其辩解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赵垒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贤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垒向陈贤惠偿还借款224188元及利息（以22418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赵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贤惠、赵垒于2016年11月间相识，随后确立恋爱关系，赵垒以做生意或归还信用卡等理由向陈贤惠借款，陈贤惠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4日分别通过微信、支付宝和银行，多次向赵垒转账共计329188元。2018年4月10日，陈贤惠、赵垒在四川省都江堰市登记结婚，但至今没有长期共同居住在一起。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5月22日，赵垒也多次通过微信、支付宝和银行向陈贤惠较大额数额的转账还款共计185199.99元。陈贤惠认为赵垒没有归还借款完毕，遂于2019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的诉辩意见，陈贤惠起诉主张向赵垒转账的款项是借款，赵垒辩称是属于双方合伙投资款项等，因此，本案陈贤惠、赵垒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的性质。陈贤惠、赵垒是2016年底认识，随后确立恋爱关系，并于2018年4月10日登记结婚，即在案涉款项自2016年11月23日至2018年4月4日发生转账期间，双方是情侣并快将结婚，在此亲密的关系上，应对如“520元”、“1314元”、“888元”等含有特殊意思的数额来往予以区别，还有部分小额的款项应是双方共同生活和消费的开支，如赵垒所说的交通和旅游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转账部分以少于3000元为界限划分，认定属于赠与的性质或共同的费用开支，是自愿给予或承担，不能主张归还，即不能全部认定就是陈贤惠主张的借款性质。诉讼中，赵垒承认陈贤惠提供的《借款记录一览表》中反映的款项转账情况，该转账数额共计329188元，据此一审法院在剔除上述分析中不予认定的数额少于3000元部分，本案认定借款共计281618元。还有，陈贤惠承认在2017年3月间与“刘凤花”各转给赵垒2万元用于开办一间名为“九极”的商铺，该款项应属于合伙投资性质，不能以借款名义请求返还，陈贤惠第二次庭审时表示可在本案中减除，一审法院予以确定。最终一审法院按较大数额部分，认定陈贤惠向赵垒出借款项共261618元，赵垒在已经收到上述款项的情况下，却认为是陈贤惠与其合伙投资养殖蜜蜂的投资款和共同购买车辆等，不需返还，但赵垒没有具体和足够的证据证明反映属于此种性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事实上，从赵垒有向陈贤惠多次转账还款的行为，也印证了陈贤惠之前是借款给赵垒才有该还款。对于赵垒通过微信、支付宝和银行转账给陈贤惠的款项，依据前述分析，一审法院同样也不认定数额在3000元以下部分，经按银行流水清单据实统计最终认定赵垒已向陈贤惠归还借款共185199.99元。陈贤惠认为赵垒转账给其款项有部分发生在双方登记结婚之后，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应扣减，因陈贤惠、赵垒实际上并未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及形成财产混同，经济上仍然各自独立分开，故一审法院认为在登记结婚之后的还款也属于个人财产的还款，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抵销后赵垒尚欠陈贤惠借款76418.01元，应承担还款责任，并需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陈贤惠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垒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贤惠归还借款76418.01元，并从2019年1月7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76418.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驳回陈贤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1.41元（陈贤惠已预交），由赵垒负担855.23元，陈贤惠负担1476.18元（该费用由赵垒负担部分直接迳付给陈贤惠，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本院二审期间，赵垒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其与陈贤惠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陈贤惠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其与赵垒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赵垒应向陈贤惠还本付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贤惠、赵垒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除将一审法院查明的“陈贤惠、赵垒于2016年11月间相识，随后确立恋爱关系，赵垒以做生意或归还信用卡等理由向陈贤惠借款，陈贤惠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4日分别通过微信、支付宝和银行，多次向赵垒转账共计329188元”、“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5月22日，赵垒也多次通过微信、支付宝和银行向陈贤惠较大额数额的转账还款共计185199.99元”事实变更为“陈贤惠、赵垒于2016年11月间相识，随后确立恋爱关系，陈贤惠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4日分别通过微信、支付宝和银行，多次向赵垒转账共计329188元”、“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5月22日，赵垒也多次通过微信、支付宝和银行向陈贤惠较大额数额的转账共计185199.99元”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本案一审法院开庭后宣判前赵垒与陈贤惠的微信记录反映：赵垒：“我本来就没有借过你的钱，你在法庭为什么不敢讲实话。我们做人凭良心吧。”陈贤惠：“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开庭，我觉得很尴尬，法庭上我们是对立，我说完以后你又骂我。”赵垒：“我们明天在法庭你敢全部良真实的话吗。”陈贤惠：“上次是我听律师的他叫我怎么说我就听他的话，那我明天我申请法官给我几分钟时间，我自己把我们的开头结尾如实说一遍。好，我就想说实话。”赵垒：“买车是怎么买的你心里不清楚吗，不是你一起去买的吗，买蜜蜂你不是一起去仁寿养的吗，我们讲良心话吧。对。你为什么要说你给我发的红包是我向你借的，我什么时候向你借过？”一审判决宣判后陈贤惠与赵垒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陈贤惠：“判决书写了，你要10天之内还我钱。”赵垒：“你知道我现在没有嘛。”陈贤惠：“你想一下办法弄钱还给我。”赵垒：“老婆，你不和我过了吗。”陈贤惠：“先把事情处理好。”赵垒：“你不来徐度了吗。”陈贤惠：“还没有还钱呢。”赵垒：“够了。”陈贤惠：“没够，我们彻底分手吧！”赵垒：“还钱吗。”陈贤惠：“不要了，分手”。另查明二，陈贤惠称赵垒以养蜜蜂、购车等为由向其借款，赵垒称案涉款项系双方用于养蜜蜂、购车。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赵垒是否需向陈贤惠偿还借款本息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款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在本案中，陈贤惠主张其通过微信、支付宝、信用卡向赵垒支付的329188元（本案争议为224188元）为借款，赵垒则辩称上述款项是双方的共同消费款和投资款。对此，首先，本案争议款项涉及陈贤惠、赵垒恋爱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6年11月23日至2018年4月4日）的76笔转账，该款项时间跨度长、转账次数多且不仅有1万、2万、5万元的大额转账，也有涉及1元、6元、520元、888元、1314元的转账，而在上述期间赵垒也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多次向陈贤惠转账（135029元），其中也存在1万、2万的大额转账及52元、520元、1314元的转账情形。由此说明，双方之间转账性质至少并不完全指向是陈贤惠所称的借款。其次，陈贤惠提交的其与赵垒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反映其与赵垒就本案争议款项达成借款合意。二审期间陈贤惠、赵垒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是一审判决作出前陈贤惠与赵垒就本案争议款项性质的讨论及一审判决作出后就一审判决内容的交流，双方并没有明确达成本案争议款项系陈贤惠向赵垒出借的合意。最后，虽然赵垒对陈贤惠向其转账的事实无异议，且其对其称陈贤惠向赵垒转账的款项系双方的共同消费款、投资款也未提交证据佐证，但结合赵垒、陈贤惠的陈述、转账时间、转账数额、双方仍然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陈贤惠应对其就本案争议款项与赵垒达成借款合意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期间陈贤惠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赵垒就本案争议款项存在借款合意，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赵垒向陈贤惠偿还借款本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垒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贤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46元，均由陈贤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莫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