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9民终2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永萍，女，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奉新县人，奉新县冯客隆购物广场经营者，现住奉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奉新县自然资源局（原奉新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江西省奉新县冯川镇新吴路3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826014739498M。法定代表人：徐采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210458595。原审被告：洪恢复，男，197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原审第三人：庆丰（江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城南新区。法定代表人：洪文革。上诉人邓永萍因与被上诉人奉新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资源局）、原审被告洪恢复，原审第三人庆丰（江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丰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奉新县人民法院（2017）赣092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邓永萍、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到庭参加了诉讼，洪恢复、庆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永萍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资源局的起诉。事实和理由：资源局向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安法院）缴纳执行款439.6922万元并未得到庆丰公司的同意和追认。且资源局和庆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因此一审认定庆丰公司对资源局负有债务错误，资源局没有权利代位庆丰公司行使追偿权。2、洪恢复与简小林的在本案中的情形一致，却在一审判决中的结果相反。资源局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简小林因庆丰公司的委托，与资源局协商收回土地事宜，因此与资源局产生法律关系。简小林依据庆丰公司的委托收取了30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后拒不返还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其次，关于本案案由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明确说明，本案案由在原立案案由不当得利基础上增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简小林收取了30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应当支付给庆丰公司，该公司是独立法人，简小林自称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文革个人债务冲抵该300万元，不符合债务抵销的法律构成要件，因此简小林应当返回300万元不当得利。最后围绕邓永萍提交上诉状所称的代为行使债权，庆丰公司与资源局所签订的收回土地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庆丰公司因该宗土地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全部由该公司自行负责，有义务清偿与该土地有关的债务，消除因查封导致的物权变动之法律障碍。该公司经催告后，未予清偿与该宗土地有关的债务，属于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致使资源局为解除查封向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另行交付土地转让款439万，从而造成该局损失，庆丰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简小林立即返还不当得利300万元及相应利息193958.83元（按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4日暂计算至2017年9月5日，此后顺延计算至付请款止）；2、请求判令洪恢复立即返还不当得利139.6922万元及相应利息90314.89元（按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4日暂计算至2017年9月5日，此后顺延计算至付请款止）；3、本案诉讼费由简小林和洪恢复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庆丰公司于2004年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洪文革。2013年12月16日，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3）泉民初字第1355号、（2013）泉民初字第1356号、（2013）泉民初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本案庆丰公司对三份判决所涉本金分别为300万元、350万元、200万元的债务及其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份判决书生效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4）泉执行字第142号、143号、144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查封、冻结、扣押等措施。2014年12月10日，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奉新县国土资源局送达了（2014）泉执行字第142号执行裁定书，要求协助查封被执行人庆丰公司址江西省奉新县城南新区的土地使用权[奉国用（2005）第A1050314号]。2015年6月1日，庆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其内容为“现因奉新县人民政府对我公司城南新区应星南大道A0314黄沙港地块闲置未开发一事，特委托简小林先生（身份证号：）全权处理”。2016年3月4日，资源局与庆丰公司签订收回土地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乙方（即庆丰公司）于2004年10月18日以人民币557万元通过挂牌方式竞得城南新区黄沙港地块的土地使用权，1号地因未交清土地出让金而取消了乙方的竞得资格，交清出让金的2号、3号地，甲、乙双方于2004年12月14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证号为奉国用（2005）第A1050314号），土地面积36.5亩，土地用途为综合用地，土地出让总价260万元，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开发该宗土地。根据国家土地有关政策规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在奉新县人民法院的监证下，就该宗地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按照有关有偿收回方式处置乙方城南新区临黄沙港地块2号、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乙方同意按照挂牌时出让价每亩约7.1233万元（合计26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利率（合计179.6922万元，计息时间为2004年10月12日至2016年3月4日），总计439.6922万元补偿费用，由甲方支付给乙方。3、甲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后半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给乙方，乙方同时交付奉国用(2005)第A10503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甲方，并协助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注销事宜。4、乙方因该宗土地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全部由乙方自行负责。5、因乙方已向奉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协议签订后，乙方须撤诉。6、本协议经甲、乙、监证、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八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其余分送奉新县人民政府、县财政局和县人民法院，作为协议各方信守和办理相关手续的依据。奉新县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作为监证方盖章。2018年4月28日，庆丰公司向资源局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其内容为：现因奉新县人民政府有偿收回我公司黄沙港2号、3号地块（原庆丰大酒店用地，土地证号：奉国用（2005）第A1050314号补偿款支付一事，特委托宋秉兰女士（身份证号：）和简小林先生（身份证号：）俩人全权处理，补偿款共计人民币肆佰叁拾玖万陆仟玖佰贰拾贰元整。请将139.6922万元转入到户名洪恢复、奉新县工行卡号：62×××63剩下的300万元转入到：户名：简小林奉新县工行卡号：62×××81。2016年5月4日，资源局通过奉新县国库集中收付核算中心向简小林账户转款300万元，向洪恢复账户转款139.6922万元。2016年8月4日，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向资源局送达了（2016）闽0521执21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履行查封庆丰公司在江西省奉新县城南新区应星南大道的土地一宗[奉国用(2005)字第A1050314号]，续行查封期限为三年，续行查封期间禁止转让、抵押。2016年9月5日，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21执2146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要求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政府追回庆丰公司被查封在江西省奉新县城南新区应星南大道的土地一宗[土地证号：奉国用（2005）字第A1050314号]。资源局遂与简小林、庆丰公司协商，简小林以300万元已抵偿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文革个人所欠其300万元为由拒绝返还。资源局于2016年11月3日通过奉新县财政局国家金库奉新县支库账户向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账户转款439万元。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6）闽0521执21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解除对庆丰公司在江西省奉新县城南新区应星南大道的土地一宗[土地证号：奉国用（2005）字第A1050314号]的查封。资源局注销了（2005）字第A105031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地块此后用于公益建设。本案诉讼过程中，该院根据资源局的申请，对简小林的财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再转移的行为，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资源局与庆丰公司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在意思表示真实的前提下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房地产权不得转让，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此，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确立的物权行为与债权行为的区分原则，土地使用权被查封的事实并不会导致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只是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待法律障碍消除后方能发生物权变动。根据双方签订的收回土地协议书第4条之约定“乙方[即庆丰公司]因该宗土地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全部由乙方自行负责”，庆丰公司有义务清偿与该土地有关的债务，消除因查封导致的物权变动之法律障碍。庆丰公司经催告后未予清偿与该宗土地有关的债务，属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致使资源局为解除查封而向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另行交付土地转让款439万元从而造成经济损失。庆丰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简小林收取资源局300万元出于庆丰公司的授权委托，其与庆丰公司系代理与被代理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简小林在代理庆丰公司收取300万元土地转让款后，应依法将300万元转交给庆丰公司。简小林以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文革个人欠其债务300万元且两者已约定抵消为由，经资源局催告后占有300万元而拒绝支付。经简小林自认及宋秉兰、陈维平证实，300万元债务系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文革个人对简小林所负债务而非庆丰公司对简小林所负企业债务，因债权债务主体不一致，简小林主张债务抵消的诉讼主张不符合债务抵消的法律构成要件。其收取土地转让款300万元出于庆丰公司授权，符合法律规定，但其此后占有土地转让款30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该占有行为给庆丰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该占有行为属不当得利，此款应返还庆丰公司，因庆丰公司怠于行使债权，资源局作为庆丰公司的债权人对简小林可以进行代位诉讼，故对资源局要求简小林返还300万元不当得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资源局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洪恢复代为收取土地转让款1396922元后占有该款项且构成不当得利，故对其要求洪恢复返还不当得利款139692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资源局为解除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查封，额外向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支付439万元，其利息损失自其向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交款之日即2016年11月3日起计算，其中300万元由简小林予以返还，余款139万元由庆丰公司予以返还。本案案由在原立案案由不当得利纠纷基础上增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简小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资源局返还不当得利款300万元并自2016年11月3日起按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以弥补其经济损失；二、庆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资源局支付违约赔偿款139万元并自2016年11月3日按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以弥补其经济损失；三、驳回资源局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9810元，由简小林负担33985元，由庆丰公司负担15825元。因原上诉人简小林于2018年12月2日去世，经本院委托奉新县人民法院核实，奉新县法院对简小林继承人作了询问笔录并从奉新县公安局调取了简小林继承人身份证明。上述证据证明：简小林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妻子邓永萍，儿子简涛，女儿简丹，其子女均放弃继承权。因此，本院通知其妻子邓永萍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经质证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作为认定邓永萍作为简小林遗产继承人并具有本案诉讼资格的证据使用。邓永萍在二审中提供了一份，自称从一审法院复印而来的，洪文革于2013年6月19日出具的200万元收条复印件，证明该款是用于与庆丰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资源局经质证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提交的是复印件，不是原件；邓永萍称是从法院调取，但是也没有法院盖章，并且资源局代理人是参与了一审的庭审，该收条并没有作为证据在一审中出示，从而不可能是从本案一审案卷中调取，从该收条的内容也不能反映庆丰公司欠简小林300万元，该收条仅仅能反映简小林与庆丰公司开发土地，严格意义上与本案无关。本院经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实，且也未加盖一审法院“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印章。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原上诉人简小林于2018年12月2日去世，简小林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妻子邓永萍，儿子简涛，女儿简丹，其子女均放弃继承权。2、简小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洪文革在2012年5月至6月期间向其借款200万元，另外还欠其零星往来款100万元左右，上述欠款有部分系银行转账，还有部分证人可以证明是现金支付。一审法官在庭审中通知简小林在庭后15日内提供相关银行转账凭证，逾期未提交将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但简小林及邓永萍至今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一、资源局与庆丰公司所签土地回收协议前，庆丰公司因对案外人负有债务，而被福建省相关法院查封了涉案土地，且该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因该土地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全部由庆丰公司负责。现资源局不但履行了支付土地回收补偿款439.6922万元的义务，还代庆丰公司偿还了因该土地查封发生的债务439万元。因此，资源局有权向庆丰公司追偿其代为支付的439万元，庆丰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二、简小林收取的是资源局支付给庆丰公司的300万元土地回收补偿款，而简小林用该300万元抵扣的是洪文革个人对其所负300万元债务。庆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是相互独立，简小林用其占有的该公司财产抵偿该公司股东个人对其负债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损害了该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该债务抵消无效。且简小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借给洪文革的300万元，有部分系银行转账，还有部分证人可以证明是现金支付。但简小林及邓永萍在一审法院通知的时间内及至今未提供任何银行转账凭证，也未提供证人证明其借支了部分现金给洪文革。因此简小林应当将该300万元归还庆丰公司，其拒不归还，构成不当得利。庆丰公司应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对简小林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但庆丰公司从本案一审立案2017年9月15日至今将近两年的时间内，经一、二审法院多次通知开庭，均未到庭，也未对简小林提起诉讼或仲裁，因此可以认定庆丰公司怠于行使其对简小林的到期债权300万元且对其债权人资源局造成损害。综上所述，资源局有权对简小林提起代位权诉讼，一审判令简小林直接向资源局归还该300万元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因简小林在一审判决后死亡，该300万元本息的偿还义务应由其继承人邓永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在继承简小林的遗产范围内清偿。简小林的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另：资源局并未起诉请求判决庆丰公司还款，一审超出诉请判决庆丰公司还款不当，应予撤销。资源局可另行向庆丰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综上，邓永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因当事人简小林在二审期间死亡，导致其继承人邓永萍承担责任的方式发生变化及超出诉请判决，对此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奉新县人民法院（2017）赣092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邓永萍在其继承简小林遗产的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奉新县自然资源局清偿不当得利款300万元并自2016年11月3日起按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奉新县自然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9810元，由上诉人邓永萍负担33985元，由被上诉人奉新县自然资源局负担15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351元，由上诉人邓永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晟审判员 郭 琳审判员 龙 琴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余双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