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行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晓栋，男，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海关，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倪洪中。出庭负责人顾炯，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海关副关长。委托代理人胡旭芬。委托代理人平晓钢。上诉人梁晓栋因海关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行初1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晓栋，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海关(以下简称“浦东机场海关”)副关长顾炯、委托代理人胡旭芬、平晓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梁晓栋系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MU570航班的副驾驶员。2015年10月14日，梁晓栋驾机自法国巴黎飞抵上海后，将受案外人龚希溢委托在境外购买的51件CHANEL品牌化妆品，直接带至浦东机场海关旅检处监控科客带货办公室(以下简称“客带货办公室”)，欲交由龚希溢带入境内。2017年1月11日，浦东机场海关对本案予以立案。后浦东机场海关对梁晓栋及本案相关人员进行了查问、询问。2017年2月14日，浦东机场海关出具扣留决定书，扣留了梁晓栋携带至客带货办公室的51件化妆品，并制作了扣留清单和扣留现场笔录。经核定，涉案51件化妆品完税总价17,996元，应缴税款8,998元。2017年12月13日，上海海关缉私局召开行政案件审理会，审理后意见为对梁晓栋的行为定性为走私。2018年1月3日，浦东机场海关向梁晓栋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并告知梁晓栋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梁晓栋于当日提出书面陈述申辩意见。2018年1月23日，浦东机场海关对梁晓栋的陈述申辩意见进行了复核。2018年2月12日，浦东机场海关作出沪关缉查字[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以下简称《海关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海关处罚条例》)第七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对梁晓栋作出没收上述走私物品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告知了履行期限以及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并直接送达梁晓栋。梁晓栋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浦东机场海关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原审法院另查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中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6)辽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梁晓栋等人为偷逃应缴税款，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将手机、手表等货物以随身携带方式走私入境，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该判决书主文第七项为：梁晓栋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2018年10月10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刑抗4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大连中院上述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新审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浦东机场海关作为涉案违法行为发生地和发现地的海关，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梁晓栋驾驶航班自法国巴黎飞抵上海后，将受案外人龚希溢委托在境外购买的51件CHANEL品牌化妆品，带至客带货办公室，根据浦东机场海关对当事人和相关证人的查问、询问情况，梁晓栋欲将涉案化妆品交由龚希溢带入境内的意图明显，浦东机场海关据此认定梁晓栋逃避海关监管，携带依法应当缴纳税款的物品入境，已构成走私行为，主要证据充分，亦和梁晓栋的主观意愿一致，认定事实清楚。梁晓栋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走私的意见与其主观意愿和客观行为不符，故原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浦东机场海关认定梁晓栋的违法行为后，适用《海关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海关处罚条例》第七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没收走私物品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浦东机场海关发现梁晓栋的违法行为后，予以立案，经查问、询问当事人和事先告知，并对梁晓栋提出的陈述申辩意见进行复核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梁晓栋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梁晓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梁晓栋上诉称：上诉人是受海关工作人员龚希溢委托，把所委托购买的物品放在海关的办公室内，并未想偷带入境；本案中交货地点为客带货办公室，该地点在海关申报和非申报检查通道之前，可以理解为此物品尚未进入境内，故并非走私；大连中院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案51件化妆品已经在事实上移交给龚希溢，脱离了上诉人的控制，故浦东机场海关所作行政处罚决定的对象错误，且51件化妆品系因海关内部装修由海关工作人员自行带出监管区域，故走私行为并非上诉人本人造成。请求依法改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浦东机场海关辩称：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浦东机场海关依法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上诉人梁晓栋对被诉处罚决定的行政执法程序没有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质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梁晓栋将其在境外购买的51件CHANEL品牌化妆品直接带至浦东机场海关旅检处客带货办公室的行为为走私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根据《海关法》及《海关处罚条例》关于走私行为的相关规定，结合案件事实，本院作如下评判：一、从客观方面来看，根据《海关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海关处罚条例》第七条第(二)项的规定，涉诉走私行为的客观方面主要表现为：违反《海关法》及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经过设立海关的地点，以藏匿、伪装、瞒报、伪报或者其他方式逃避海关监管，运输、携带、邮寄依法应当缴纳税款的货物、物品进出境。本案中，上诉人梁晓栋作为民航客机副驾驶员驾机自法国巴黎飞抵上海后，将受龚希溢委托在境外购买的51件CHANEL品牌化妆品，直接带至客带货办公室，欲交由龚希溢带入境内。上诉人认为其将化妆品放在海关监管区，并未携带物品入境，故不应定性为走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海关法》的相关规定，个人携带进出境的行李物品，应当以自用、合理数量为限，并接受海关监管；进出境物品的所有人应当向海关如实申报，并接受海关查验。首先，上诉人携带的CHANEL品牌化妆品的数量为51件，已明显超出自用、合理数量的范围，依法应接受海关监管；其次，上诉人携带上述物品抵达上海后，没有前往海关申报通道依法向海关申报，而是将物品放置在客带货办公室，致使物品脱离海关监管的情况发生；再次，走私的认定一般是以“行为”论，而非“结果”论，即以行为人实施了逃避海关监管的行为作为认定依据，而并非以实际发生偷逃应缴税额的结果作为判断标准。上诉人将物品带至客带货办公室，即已实施了逃避海关监管的行为，故其提出的没有携带物品入境故不应定性为走私的观点不能成立。二、从主观方面来看，走私行为人具有企图逃避海关监管的故意。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上诉人之所以到客带货办公室，是想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将带入境的货物留置在客带货办公室是为了逃避海关监管。根据上诉人在2017年3月30日接受海关查问时的陈述，并结合其将化妆品直接带至客带货办公室的行为来看，其具有企图逃避海关监管的主观故意，且目的性较为明显，已具备走私行为的主观故意，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主观上为了逃避海关监管的意见予以采纳。三、从违法责任主体上来看，本案主体方面涉及两个问题：1.上诉人作为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MU570航班的副驾驶员，其身份特殊，除应遵守《海关法》的相关规定之外，还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境运输工具监管办法》(以下简称《监管办法》)等规定的约束。《监管办法》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进出境运输工具工作人员携带的物品，应当以服务期间必需和自用合理数量为限。运输工具工作人员不得为其他人员托带物品进境或者出境。”《监管办法》第三十八条同时规定“进出境运输工具工作人员需携带物品进入境内使用的，应当向海关办理手续，海关按照有关规定验放。”上诉人在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明显有违上述规定。2.上诉人提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对象错误，不应由其承担走私处罚的法律责任。根据《海关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个人携带进出境的行李物品，应接受海关监管。据此，本案上诉人在境外购买化妆品之后携带入境，应当向海关如实申报，并接受海关查验。上诉人关于被诉处罚决定对象错误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除以上三方面之外，从走私行为的客体上看，51件CHANEL品牌化妆品始终未被征缴关税的事实，客观上已对国家对外贸易管理制度和进出口税收制度造成侵害。综上所述，上诉人所实施的涉案行为符合走私行为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构成走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依法可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依据《海关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海关处罚条例》)第七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没收上述走私物品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执法程序合法。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晓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娄正涛审判员 林俊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怡婧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