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民初7640号原告：翁智鹏，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夏，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翁海泉，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梅花，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忠理，广东和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翁智鹏诉被告翁海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翁智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芳、张夏，被告翁海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梅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翁智鹏诉称：2014年5月14日，原、被告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800000元，月利息为1.6%，同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邱俊杰银行账户汇入800000元。2014年6月至同年8月，被告依约每月向原告偿还利息12800元。2014年9月3日，被告向原告偿还400640元本金。后原、被告于2014年11月1日补签《借据》，书面确认被告借到原告4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始，借款期限届满，被告以现金方式全额归还给原告。因被告确认尚欠原告400000元本金，按照月利率1.6%标准，月利息应变更为6400元，故被告在2014年9月至同年12月，依约每月向原告偿还利息6400元。2014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偿还200000元本金，即被告仍欠原告200000元本金，按照月利率1.6%标准，月利息应变更为3200元，故被告在2015年1月至同年8月，依约每月向原告偿还利息3200元。其后，被告没有向原告偿还本金或利息。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偿还上述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被告不否认借款事实，一再请求原告宽限还款时间，但被告至今仍未清偿本息。依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等规定，原告可随时催告被告返还全部本息，为此，原告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一次性偿还上述借款全部本金和利息，望贵院判决如下：1、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2、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期内利息115200元和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1.6%月利率标准从2018年8月2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上项目暂合计为3152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被告翁海泉辩称：被告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仅欠原告59760元本金，被告与原告从未约定利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借据约定借款金额共计80万元，截止目前，被告已向原告偿还740240元本金（详见翁海泉证据一银行流水，特别备注：被告实际偿还的本金金额远大于740240元，但因未查清具体还款方式、代付款人名及账号，导致暂时无法提供证据，确定2016年9月30日，被告通过他人账户向原告62×××71汇入2万元本金），尚欠原告59760元本金。二、被告与原告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从借款背景看，翁智鹏是被告老家的邻居（前后房子的邻居关系），翁智鹏在广州武警二支队服役期间，被告曾出借4万元现金给翁智鹏，至今未偿还。自2011年始，被告因与施圣存共同设立广州利银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施圣存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实施了诈骗犯罪行为（因诈骗罪被判13年，目前在广东省乐昌监狱服刑），导致被告遭受了几千万元巨额损失，并被公司的债权人到处追债。基于此，被告向翁智鹏提出借款，翁智鹏出于老邻居关系及感恩的心理，同意出借案涉款项，未签订借据也未约定利息，帮助缓解被告困境。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三、被告与原告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1、从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内容来看，根据《合同法》第211条和《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据没有约定利息，原告偿还的款项亦未载明系支付利息，因此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从探求立法本意角度，《合同法》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从一般借款合同中单列出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单列出来并做出明确说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从该条款可以确定：（1）自然人之间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不支持出借人的利息要求；（2）自然人之间借款的利息须有明确约定，人民法院不可以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表明立法的本意在于鼓励自然人之间提供具有互助精神的无息借贷。若推断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口头利息约定显然并不适用于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借贷的情形，不仅违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符合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与原告是老邻居关系，被告曾经资助原告，基于此，原告在被告危难之时提供无息借款，情有可缘，也应当被法律支持和弘扬。3、从政策层面看，融资难是直接影响到民营企业生死存亡的严峻问题，国家政策反复多次强调采取各种形式帮助民营企业融资，保护企业家。本案中，被告仅借款80万，在被告已偿还740240元本金的基础上，原告主张被告仍须偿还315200元，而且该数额将象滚雪球一样不断扩大，终将导致被告无力偿还且成为压倒被告的最后一根稻草。综上，现有证据表明被告仅欠被答辩59760元本金，被告与原告未约定利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4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员工邱俊杰名下银行转账支付80万元。2014年9月3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0640元；2014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2014年11月1日，被告补写《借据》一份给原告，该《借据》载明：“今借到翁智鹏（身份证号：）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正元整（小写400000.00）。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至年月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以现金方式全额归还给出借人翁智鹏。以下空白。此据借款人签名：翁海泉2014年11月1日”。被告翁海泉在上述《借据》的签名、金额及涂改部分捺印。原告翁智鹏诉称被告翁海泉收到80万元借款后，只分别于2014年9月3日、2014年12月30日归还过借款本金共计600640元，另向原告支付过部分利息共计89600。因原告经催收未果，遂于2018年8月13日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归还剩余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扣除已付利息后按月利率1.6%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被告翁海泉到庭应诉，被告辩称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80万元借款本金，但被告称双方从未约定借款利息，被告因其名下的银行账号被查封冻结，故被告一直有通过其手下员工邱俊杰、黄惠慈等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其先后偿还借款的本金共计760240元，故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39760元。在本案庭审中，被告在看到原告提供的原告名下银行账号的银行流水明细后表示被告还有向原告偿还借款，原告在本案立案时提供的原告名下银行账号的银行流水明细系复印件、模糊不清，原告庭审中提供的原告名下银行账号的银行流水系原件，能清楚看出汇款人、金额、时间、摘要、交易备注等信息。原告翁智鹏在本案中确认邱俊杰代被告翁海泉偿还借款本金情况如下：2014年9月3日通过邱俊杰归还借款本金400640元，2014年12月30日通过邱俊杰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原告翁智鹏在本案中确认：2014年6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每月支付利息12800元，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每月支付利息6400元，2015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被告每月支付利息3200元。原告主张除上述还款或支付利息外，被告未再支付其他款项，原告并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6%。被告翁海泉在本案中辩称其员工邱俊杰、黄惠慈分别代被告翁海泉向原告翁智鹏账号内归还借款本金，具体情况如下：2013年6月30日、2014年7月30日、2014年8月28日分别委托邱俊杰银行转账每次归还本金12800元，2014年9月3日委托邱俊杰银行转账归还本金400640元，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30日分别委托邱俊杰银行转账每次归还本金6400元，2014年12月30日委托邱俊杰银行转账归还本金200000元，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27日、2015年3月30日、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30日分别委托邱俊杰银行转账归还本金3200元，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30日分别委托黄惠慈银行转账归还本金3200元，2016年6月1日委托黄惠慈银行转账归还本金50000元，2016年9月27日委托黄惠慈银行转账归还本金20000元，以上合共760240元。原告翁智鹏在本案中提供了《借据》、原告名下银行账号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其中原告名下银行账号的银行流水显示了2014年5月9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的流水情况。被告翁海泉在本案中提供了邱俊杰、黄惠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款项给原告翁智鹏的情况，被告并申请何淑贞、黄惠慈、邱俊杰到庭作证说明相关情况；被告翁海泉还提供刘文辉、刘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17）粤01民终10811号]，拟证明该案例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未支持利息。另查明：原告翁智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提起本案诉讼同时，亦同时代理李小东、郭新立、莫果夫以民间借贷案由将被告翁海泉诉至本院，在本院所立案号分别为（2018）粤0113民初7637、7638、7639号，在上述案件中，案情基本相同，原告在上述案件中述称翁海泉曾委托黄少丽、邱俊杰向另案各原告支付过利息。本院在上述（2018）粤0113民初7637号案中认定黄少丽、邱俊杰、何淑贞、黄惠慈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均为归还借款本金，本院作出民事判决后，李小东不服本院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2036号民事判决除因何淑贞二审未到庭作证外，黄少丽、邱俊杰、黄惠慈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均被告二审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及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原、被告对于被告曾收到原告800000元借款及已归还两笔借款本金共计60640元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原、被告只是对被告委托他人支付的其他款项性质及数额存在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原告方收到的其他款项性质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焦点之二是原告方已收款项的具体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亦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往往是自然人之间基于相互帮助而形成的借款合同，现实生活中往往有些民间借贷是无需支付利息的。本案所涉借贷关系的主体均系自然人，翁海泉出具的《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被告是在原告出借借款7个多月后才陆续还款，还款的金额也不尽相同，且部分还款还在汇款附言栏特别注明“还款”，根据我国民间借贷的习惯，对于借款本金常用“归还”，而对于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因属于孳息，故常用“支付”，也即通常意义上所说的“还本付息”，故从法律规定及常理上分析，本案中被告翁海泉委托其他人支付给原告翁智鹏的款项应当是归还借款本金，而非支付利息。根据原、被告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诉辩，本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逻辑推理，原告主张黄惠慈、邱俊杰曾代被告向其支付过利息，故本案中被告委托其员工邱俊杰、黄惠慈向原告还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也符合常理，本院应当可以确认被告翁海泉在本案中已还借款本金为760240元，故剩余未还借款本金为800000-760240=39760元。借款应当归还，被告翁海泉应当将剩余借款本金39760元予以归还。对原告借款本金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则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据》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本院酌定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按月利率1.6%的标准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及法院依据，被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驳回原告翁智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翁海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翁智鹏归还剩余借款本金3976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976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8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翁智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8元，由原告翁智鹏负担5234元、被告翁海泉负担7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当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审 判 长  胡 林人民陪审员  谢海明人民陪审员  王小敏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雅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