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5民初11568号原告：费文涛，男，197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告：马敏，女，1976年3月28日出生，回族，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涛，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孔超，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瑞纺路2号601房。法定代表人：黄治臣，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丹，男，被告单位员工。委托代理人：王朋威，男，被告单位员工。原告费文涛、马敏诉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孔超、张涛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丹、王朋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诉称，广州市纤金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纤金纺织品公司）成立于2006年，2012年注销了工商登记。两原告为该公司的股东。纤金纺织品公司系广州市纺织行业内较有影响力的经营者。2007年前后被告准备在广州市海珠区逸景路地块开发建设现在的珠江国际纺织城（原名中国纺织博览中心），为融资和引领优质纺织经营客户入户、加盟未来的纺织城，被告邀请原告入股该项目。2007年8月30日纤金纺织品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中国纺织博览中心合作框架协议》，约定被告将珠江国际轻纺城市场部分物业建筑面积约40万平方米按楼面地价7000元/平方米作价设立项目公司，纤金纺织品公司以现金出资按楼面地价购买项目公司0.3%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840万元。纤金纺织品公司于2007年9月24日向被告支付了340万元，于2007年12月10日向被告支付了500万元。框架协议第二部分第五条第4款约定，被告同意市场开业当年度起五年内，每年将当年度利润不低于80%部分，按原告享有0.3%的比例分配给原告。但是在珠江国际纺织城逐步建成开业后，被告拒绝履行框架协议，并要求将已付的股权款用于购买、租赁项目商铺，无奈之下纤金纺织品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与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对占用纤金纺织品公司支付的款项给予合理、适当回报，并给予购铺、租铺优惠。被告一直占用纤金纺织品公司支付的股权款，直到2011年11月11日该股权款5568796元才用于抵扣关联方认购、租赁商铺的费用，尚有余款2831204元未抵扣，一直占用至今。多年来纤金纺织品公司和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合理回报支付事宜，被告始终借口拖延，至今仍未履行。现起诉要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款未抵扣款项2831204元；2、被告按年利率24%向原告赔偿占用840万元资金期间的损失12827471元，其中340万元的资金占用期从2007年9月24日起计算至2011年11月11日，500万元的资金占用期从2007年12月10日计算至2011年11月10日，2831204元自2011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辩称，被告不应按年利率24%向原告赔偿自2007年9月24日至2011年5月24日期间占用340万元资金的损失和自2007年12月10日至2011年5月24日期间占用500万元资金的损失。2011年5月就纤金纺织品公司已支付的款项，被告和被告所指定的合生泰景公司已按特别优惠价格向原告方出租、出售了相关商铺，实际已履行了向原告给予合理、适当回报的义务。因此被告不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赔偿84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告要求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属于损失请求权，受到诉讼时效约束。原告于2018年8月才提出上述主张，依据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原告自身也有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义务，由此带来后果不应全部由被告承担。原告从未主张过退款，即使需要计算利息，也应从其主张之日起计算，原告没有证明其发生实际损失的金额，最多只能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缺乏依据。即使被告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笔款项已经转变为履约保证金，应从中扣除实际返还10053、10312、10311号商铺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余额。由于纤金纺织品公司在申请书中承诺如840万元不足以支付其因购买、租赁珠江国际纺织商铺产生的全部款项的，纤金纺织品公司应补足差额，如有剩余可退回。纤金纺织品公司的关联人周胡蓉、马敏、马丽作出购买、租赁珠江国际纺织城商铺的意思表示，纤金纺织品公司应对其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为认购、租赁商铺的履约保证金。因此2831204元应在周胡蓉、马敏、马丽实际返还10053、10312、10311商铺并办理房屋结算手续完毕后有剩余的情况下才能退还给原告。经审理查明，两原告是纤金纺织品公司的股东，分别持有该公司51%和49%的股份，纤金纺织品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2007年8月30日被告（甲方）与纤金纺织品公司（乙方）共同签订了《中国纺织博览中心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其中约定，中国纺织博览中心位于广州市逸景路，本案合作仅指广州逸景地块的中国纺织博览中心的市场部分；甲方、乙方及其他纺织行业龙头商家决定依托甲方对逸景地块开发、建设并经营中国纺织博览中心的市场部分，甲方对本案相对应的市场部分物业按楼面地价作价设立中国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引进战略股东共同建设和经营，由博览公司完全控制本案对应的市场部分物业，乙方收益和责任体现在市场部分物业；由甲方及其关联方持有本案不少于85%的公司股权，本案不超过15%的公司股权将转让给乙方及甲方确认的若干龙头商家，每户龙头商家将持有的本案公司股权控制在0.2%至1%；乙方以现金出资按楼面地价购买本案公司股权的0.3%，本案1%公司股权的转让价格为本案实际建筑面积*7000元/平方米*1%，建筑面积暂定为40万平方米，甲方转让给乙方的0.3%股权转让总价款暂为840万元；甲方负责市场开发所需的各项政府批文等，（第五条第2款）甲方同意仅向乙方及龙头商家以适当的优惠价格出售本案适当面积的档口产权，并优惠向乙方及龙头商家出租本案部分市场档口；甲方承诺在开业前（开业时间暂定为09年6月）完成博览公司的设立，如博览公司手续未完成，甲方承诺乙方同样按本协议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享有市场部分的利润收益，除本框架协议另有约定或甲乙双方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擅自终止合作将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千分之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第五条第4款）甲方同意市场开业当年度（会计年度）起五年内，每年将本案当年度利润不低于80%部分按乙方享有0.3%的比例分配给乙方；乙方须在本案试业第一时间内进场营业，保证除档口外的展示中心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驻进本案；乙方以股东身份在市场购置的档口、租赁的物业在市场开业后三年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让、出租；如因政府原因或不可抗力原因，致使直接影响本协议的履行，或者不能按本框架协议规定条件履行时，由双方按照该原因对履行本合同的影响程度协商决定是否解除本协议，或者部分免除本协议的责任，或者延期履行本协议，等。《框架协议》签订后，案外人张明华于2007年9月24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了340万元，于2007年12月10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了256万元，马敏于2007年12月10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了244万元（转账均注明“三禾预付款”）。被告于2007年9月24日向纤金纺织品公司（张明华）出具了预收款34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于2007年12月12日向纤金纺织品公司（三禾布行）出具了预收款50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2011年5月25日纤金纺织品公司（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7年8月30日签订《框架协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原协议做出以下调整和变更：一、鉴于乙方于2007年12月12日向甲方支付了840万元，甲方同意就乙方已支付之款项的占用费给予合理、适当回报；二、甲方以特别优惠价格向乙方转让甲方指定物业，甲方同意由其或其指定公司按建筑面积以10万元/平方米的价格（该价格为暂定价，且该价格未含乙方须承担的税费等综合费用，综合费用按甲方与乙方签订的认购书等相关文件的约定执行）向乙方转让位于逸景路的珠江国际纺织城一楼自编号为10053、10311、10312号的物业，建筑面积分别为64.84平方米、40.92平方米、40.92平方米，该物业的建筑面积最终以产权登记部门实测面积为准；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与乙方签订买卖合同文件并按政府部门规定的交易程序办理相关手续，且甲方与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的价格（不含乙方须承担的税费、综合费用）以《贵宾客户认购优惠申请表》中甲方审批确认的价格为准；乙方同意“该物业”在开业后3年内必须由乙方自行经营，乙方不得转让、租赁或抵押给第三方经营；三、甲方同意由其或其指定公司以甲方确定的租赁期限内合同总金额的伍折特别优惠租金标准向乙方出租位于逸景路西的珠江国际纺织城壹楼自编号为10288、10312-（A）的物业，租赁年期为10年，前述物业租赁之相关事宜以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与乙方签订的正式租赁合同文件为准；四、乙方同意在甲方规定时间内对本补充协议第二、三条中的物业进行装修，并按甲方要求在规定时间内试业、开业，具体时间以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书面通知为准；五、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及其指定公司相关的所有招商、运营及宣传推广活动；六、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双方均不再履行原协议及相关法律文件所规定的义务和责任；七、本补充协议自甲乙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2011年5月25日，纤金纺织品公司向被告提交了申请书，表示，本人/本公司费文涛/纤金纺织品公司向贵司转入款项840万元，现申请将该款项作以下处理：（1）鉴于本人拟租赁贵司（或贵司指定公司）位于逸景路西珠江国际纺织城自编10288、10312-（A）号商铺共贰套，并已于2011年5月25日分别就各套商铺签订了相应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及《综合管理服务合同》，现本人/本公司申请将上述已转入贵公司的款项中的2339900元用作本人租赁上述两套商铺的租金1169325元和综合管理服务费1169325元、印花税和租赁备案登记费1250元；（2）鉴于本人已于2011年5月25日与贵司签订了关于《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拟认购贵司（或贵司指定公司）位于珠江国际纺织城自编10053、10311、10312号共叁套商铺，现本人申请在签订上述商铺的认购书后将本人已转入贵司的款项中3228896元用作本人购买上述叁套商铺相应须支付的款项及综合费用；（3）如本人已转入贵司的款项在进行上述第（1）、（2）项处理后仍有剩余，本人同意贵司可将剩余款项转回本人，如不足以支付上述第（1）、（2）项中所涉及合同文件约定的应由本人支付的全部款项，则本人将按有关合同文件确定的时间补足差额款项；同时本人承诺在贵司将本人已转入贵司的款项进行上述处理时，本人将以贵司曾向本人出具的收据换取本人购买写字楼、租赁商铺、购买商铺相对应的收据式发票。2011年11月11日被告向案外人周胡蓉出具了10053铺定金100万元的收据，10288铺综合管理费和租金共1670650元的收据和印花税、租赁合同登记备案费876元的收据。同日合生泰景公司向案外人马丽出具了10311铺定金100万元的收据和契税、印花税、交易手续费、权证综合费共114448元的收据；向原告马敏出具了10312铺定金100万元的收据和契税、印花税、交易手续费、权证综合费共114448元的收据；向马敏出具了10312-（A）租金和综合管理费共668000元的收据和印花税、租赁合同登记备案费共374元的收据。上述收据中均备注为股东转款。2011年11月11日被告还向“三禾”出具了溢缴款2831204元的收据。被告提交的贵宾客户认租优惠申请表显示，10288、10312-（A）号商铺租金原价为3341200元、1336000元，五折后为1670650元、668000元。两原告认为，《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虽经原告方多次主张，被告一直没有明确回复，遂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认为，纤金纺织品公司的关联方周胡蓉、马丽、马敏与被告签订商铺认购书及租赁合同，被告及其指定的公司向纤金纺织品公司的关联方以特别优惠的价格出售和出租商铺，这已经属于按约定给予原告的合理、适当回报。本院认为，纤金纺织品公司与被告于2007年8月30日签订的《框架协议》和2011年5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现纤金纺织品公司已经注销工商登记，两原告作为该公司的股权，有权继受该公司的民事权利，其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有据。综合两原告的陈述与被告的辩解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纤金纺织品公司的关联方与被告或者合生泰景公司所签订的商铺认购书、房屋租赁合同、贵宾客户认租优惠申请表所记载的价格优惠是否属于《补充协议》第一项所约定的对原告已付款项占用费的合理、适当回报。对此，本院意见是，首先，从《补充协议》内容的各条款陈列和文字表述来看，第一条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与第二条甲方以特别优惠的价格向乙方转让甲方指定物业以及第三条商铺五折租金是并列关系，不能认定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是第一条约定的给予合理、适当回报的细化或者体现。其次，《框架协议》第五条第2款已经约定了被告将向纤金纺织品公司以适当的优惠价格出售本案适当面积的档口产权，并优惠向纤金纺织品公司出租本案部分商场档口。从《框架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约定被告以优惠价格出售、出租商铺给纤金纺织品公司使用是基于纤金纺织品公司的入股出资行为。现《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内容恰恰符合《框架协议》第五条第2款价格优惠的约定。再者，《框架协议》第五条第4款在出租、出售的价格优惠之外约定对纤金纺织品公司进行利润分配，而对比《补充协议》第一条与第二、三条的内容，进一步可以认定，《补充协议》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应是与出租、出售价格优惠分别并行的。因此，被告辩解的出售、出租商铺的价格优惠即是《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对纤金纺织品公司或两原告合理、适当的回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不过，一方面资金占用费的损失应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即自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至2011年5月25日纤金纺织品公司提交申请明确股权款转为认购商铺和承租商铺的款项，另一方面，该损失的计算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两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事实依据。经核算，自2007年9月24日起至2011年5月25日期间纤金纺织品公司支付的340万元产生利息815599元，自2007年12月10日起至2011年5月25日期间纤金纺织品公司支付的500万元产生利息1117597元。被告应向两原告支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933196元。关于溢缴款2831204元，纤金纺织品公司在申请书中明确表示扣减租赁的2339900元和认购的3228896元后剩余部分退回，但未与被告明确约定返还时间，因此，现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笔款项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两原告要求计算溢缴款2831204元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该损失的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1212628元）。被告辩解84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和溢缴款转为纤金纺织品公司的关联方的认购商铺、承租商铺的履约保证金，没有有双方明确约定为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解的两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考虑到两原告或者纤金纺织品公司与被告没有在2011年5月之后就“合理、适当回报”达成具体、明确的意见，属于对“合理、适当回报”的具体内容和履行时间均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两原告有权随时提出主张。因此，被告辩解两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两原告支付84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1933196元；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两原告返还2831204元，并从2011年5月2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给两原告（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1212628元）；三、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752元，由两原告负担61817元，被告负担539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许丽群人民陪审员  王慧仪人民陪审员  钟克山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莫丽桐周彦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