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主要负责人：郑学泉，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颖，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鸿榕，男，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娇，女，198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星、赖双万，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质，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宽，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下称泉州民生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陈文质、陈秀宽、吴鸿榕、陈红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民生银行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即吴鸿榕应对陈文质、陈秀宽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文质、陈秀宽追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陈红娇是本案的担保人，也是旧贷的保证人，吴鸿榕作为其配偶，应当知道陈红娇是旧贷的保证人，且陈文质、陈秀宽在申请本案贷款并签订借款合同时，吴鸿榕也同时在场，应当清楚本案的贷款用途，因此吴鸿榕的保证责任不能部分免除。 吴鸿榕答辩称，答辩人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是事实，由于原审法院查明本案借款系借新还旧，而答辩人对此并不知情，虽然答辩人与陈红娇是夫妻关系，但不能以此推定答辩人也知道本案是借新还旧，也不是客观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文质、陈秀宽、陈红娇未作答辩。 泉州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文质、陈秀宽立即偿还泉州民生银行借款本金900000元、利息44230.54元、罚息（含复利）435030.83元及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的利息、罚息、复利；2、陈文质、陈秀宽偿付泉州民生银行垫付的律师费5000元；3、吴鸿榕、陈红娇对陈文质、陈秀宽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陈文质、陈秀宽、吴鸿榕、陈红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文质、陈秀宽于2016年3月14日与泉州民生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个借贷字第123102016003995号），约定陈文质、陈秀宽向泉州民生银行借款900000元整，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共12个月，自2016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7日止，贷款利率执行年利率14.4%；逾期利率为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确定；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还款日为每月14日；有关合同的一切争议由泉州民生银行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等事项。同日，泉州民生银行与吴鸿榕、陈红娇签订《担保合同》（编号：个担保字第123102016003995号)，约定吴鸿榕、陈红娇对陈文质、陈秀宽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担保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房产抵押人安置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后两年等事项。合同签订后，泉州民生银行依约向陈文质、陈秀宽发放贷款900000元，起息日期2016年3月21日，到期日期2017年3月17日，年利率14.399805%，罚息利率21.5997075%。但陈文质、陈秀宽并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8年12月12日，陈文质、陈秀宽拖欠泉州民生银行借款本金900000元、利息44230.54元、罚息（含复利）435030.83元。根据《借款合同》第29条约定，陈文质、陈秀宽在合同项下的任何一笔借款本息发生逾期，泉州民生银行有权调整或取消全部或部分授权额度及要求具体借款到期；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有权行使担保权；要求陈文质、陈秀宽赔偿泉州民生银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另查明，1、陈文质、陈秀宽于2007年5月9日登记结婚。陈秀宽作为陈文质的配偶，在贷款人泉州民生银行与借款人陈文质签订的编号个借贷字第123102016003995号《借款合同》“甲方（即借款人）”落款处签名捺印。上述《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对借款人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本合同逾期利率为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任一笔借款本息发生逾期，视为发生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贷款人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它经济损失。2、2015年2月8日，贷款人泉州民生银行与申请人陈文质、陈秀宽，保证人陈红娇分别在编号为个额贷字第923102015055608号《中国民生银行“商贷通”申请表》上盖章、签名捺印，合同约定：陈文质、陈秀宽向泉州民生银行借款100万元，额度使用期间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6年2月10日，月息10‰，陈红娇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泉州民生银行依约发放贷款100万元。3、2016年3月21日，泉州民生银行向陈文质发放编号个借贷字第123102016003995号《借款合同》项下贷款900000元，其中865583.22元用于偿还编号为个额贷字第923102015055608号《中国民生银行“商贷通”申请表》项下尚欠的贷款本息，其余34416.78元退回陈文质的贷款发放账户。贷款发放后，陈文质未按时足额还款，截至2018年12月12日，尚欠泉州民生银行编号个借贷字第123102016003995号《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900000元、利息44230.54元、罚息（含复利）435030.83元。泉州民生银行催讨无果遂诉至法院，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泉州民生银行与陈文质、陈秀宽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吴鸿榕、陈红娇签订的《担保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泉州民生银行已依约向陈文质发放了贷款，但陈文质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款付息，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泉州民生银行据此请求陈文质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借款人违约应赔偿贷款人为行使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因此陈文质应依约承担泉州民生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本案债务发生于陈文质、陈秀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秀宽亦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故应当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泉州民生银行要求陈秀宽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吴鸿榕、陈红娇自愿为陈文质、陈秀宽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其保证方式、期限、范围明确，保证合法有效。本案陈文质、陈秀宽的借款金额为90万元，其中865583.22元是用于偿还旧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的规定，泉州民生银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鸿榕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的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故对其要求吴鸿榕对本案借新还旧的金额即借款本金865583.22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吴鸿榕仅需对借新还旧之外的金额即借款本金34416.78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和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吴鸿榕关于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予以部分采纳。因陈红娇同时又是旧贷的保证人，故泉州民生银行要求陈红娇对本案陈文质、陈秀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责任，予以支持，对陈红娇关于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吴鸿榕、陈红娇在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文质、陈秀宽追偿。吴鸿榕、陈红娇另辩称泉州民生银行收取的利息、罚息、复利违反民间借贷利息的规定，但泉州民生银行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之和的金额并未超过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金额，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陈文质、陈秀宽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文质、陈秀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利息44230.54元、罚息（含复利）435030.83，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的有关规定及《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陈文质、陈秀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吴鸿榕对陈文质、陈秀宽的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借款本金34416.78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和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文质、陈秀宽追偿；四、陈红娇对陈文质、陈秀宽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文质、陈秀宽追偿；五、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58元，减半收取计8629元，由陈文质、陈秀宽、吴鸿榕、陈红娇负担（其中吴鸿榕负担360元）。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泉州民生银行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贷款资金用途承诺函各一份，拟证明：1、陈文质、陈秀宽与吴鸿榕是泉州市呼噜宝贝股份有限公司(更名前为晋江市恒质纸品有限公司)的股东、董事，共同经营公司；2、借款人陈文质申请借款时确认本案借款仅用于泉州市呼噜宝贝股份有限公司经营所需；3、鉴于吴鸿榕与借款人的身份关系和经济往来，说明吴鸿榕对本案的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系明知的。 吴鸿榕质证称，这两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1、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借款人是陈文质，不是公司；2、对承诺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无落款时间，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内容。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吴鸿榕的担保责任如何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系借新还旧，即本案90万元借款，其中865583.22元直接用于偿还编号为个额贷字第923102015055608号《中国民生银行“商贷通”申请表》项下尚欠贷款本息，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的规定，吴鸿榕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的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是确认其担保责任范围的前提。由于本案诉争的借款合同上明确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并未写明是借新还旧，因此，即便在对保证人面谈记录时，对是否清楚担保贷款情况勾选为“清楚”的，也不能说明吴鸿榕对本案的借款用途实际就是借新还旧是明知的。同理，由于陈红娇也是原贷款的担保人，不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但也不能推定出作为陈红娇配偶的吴鸿榕，也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借款真实的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的结论。由于借款主体为个人，即使吴鸿榕与借款人陈文质为同一公司的股东，也不能必然认定其清楚借款用途。因此，上诉人泉州民生银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8元，由上诉人泉州民生银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何冠雄 审判员  张国琴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郑伟江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 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