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兰，男，194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勇，龙岩市新罗区民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兴，男，194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慧，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庆兰与上诉人陈振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80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庆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勇和上诉人陈振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慧、刘玲玲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庆兰上诉请求：1.陈振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庆兰借款本金144500元及支付从2000年2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8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振兴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振兴于90年代初在现在的新罗区苏坂镇办水泥厂，因缺钱多次向陈庆兰借款，双方约定均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到1996年5月1日陈振兴总共向陈庆兰借款人民币本金80000元整。1998年1月25日，经双方结算后，陈振兴尚欠陈庆兰人民币本息110500元整，以前借据一律作废，借据原件由陈振兴收回，并重新出具一份欠条给陈庆兰；至2000年2月6日，陈振兴仅归还部分利息7820元，经双方再次结算，陈振兴尚欠本息人民币114500元整，再次出具一份欠条给陈庆兰；至2002年10月3日，陈振兴又无法归还借款本息，便书写一份《抵押书》自愿以一幢房产及自留地（约140平方）作抵押，抵押期限三年（至2005年10月2日止），到时无法归还借款本息，上述房产及自留地全部归陈庆兰所有。从2005年10月3日起至今，经陈庆兰无数次向陈振兴追要借款本金及利息，陈振兴分文未付，更未将上述房产及自留地交给陈庆兰使用，而是将上述房产及自留地租给他人收取租金，对陈庆兰追要借款则以各种理由拒不归还。2018年9月4日，陈庆兰无奈雇请工人将上述房产用铁门封闭，陈振兴向苏坂镇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于2018年9月22日派人将铁门拆除，并通知双方次日到派出所做询问、调解笔录，陈庆兰于次日到派出所做了笔录，而陈振兴未到场，无法调解。 陈振兴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 陈振兴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陈庆兰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庆兰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本案陈庆兰提供的主要证据为欠条，应以欠条作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一审法院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违反民事证据规则，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是没有事实证据的。(一)欠条和借条所载明的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不同的。1、欠条是由于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时，因其自身原因不能按时偿还而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而借条是借、贷双方在设立权利义务关系时，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其内容基本上具有借贷合同的几个要素，它是由债权人实施将自己的钱物借给债务人的行为所引起的。2、一审法院认定“上世纪90年代，陈振兴陆续向陈庆兰借款，并出具借条给陈庆兰。1996年5月1日，经双方结算，确认陈振兴共向陈庆兰借款80000元，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这一事实除陈庆兰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3、本案仅有陈庆兰在诉状中陈述了，到1996年5月1日借款本金8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2%，陈振兴归还部分利息7820元。根据陈庆兰提供的主要证据两张“欠条”并不能认定：1、借款是上世纪90年代陆续发生的；2、双方在除了在1998年l月25日和2000年2月6日出具“欠条”时做了结算，还在1996年5月1日做了结算，双方在1996年5月1日约定了借款利率2%。综上，一审法院在明知“借条”与“欠条”系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事实的情况下，在陈庆兰无法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根据其单方陈述，强行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违反了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作出认定“至2000年2月6日，上诉人陈振兴累计已归还部分利息为7820元”也是没有证据证明的事实。陈庆兰自述的约定利率系单方陈述，并没有书面凭证，陈振兴也不予认可。 二、根据法律规定，欠条和借条所适用的时效不同，一审法院针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起诉时已经超过一般诉讼时效期限。1、本案的主要证据为欠条，欠条的诉讼时效期限为自从欠条出具之日或欠条中确认的还款之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出具欠条之次日起计算即2002年2月7日，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即2004年2月7日诉讼时效已到期。2、即使本案是借贷关系，也是约定了还款期限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还款期限届满时起算，即从2005年10月2日起至2007年10月1日止。陈庆兰提供的抵押书载明抵押时间为3年，到时无法归还欠款的，房产及自留地所有权归陈庆兰。该抵押虽违反法律规定导致抵押行为无效，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担保条款无效不影响主合同效力，虽然抵押行为被认定无效，但是还款时间的约定是有效的，即2005年10月1日前应当还款。无论是适用《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还是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其起诉均已超过时效。（二）本案起诉时也已经超过特别诉讼时效期限。从本案有效证据分析，可以证明陈庆兰权利遭受损害的最早时间应该是1998年1月25日出具“欠条”的落款日期。据此计算二十年诉讼时效，其截止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而陈庆兰在2019年1月10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也是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时陈庆兰在提供给法院的证据“派出所笔录”中已经表明知道自己的时效已过，丧失了胜诉权。陈振兴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提出了陈庆兰时效已过这一辩论观点，陈庆兰答辩说存在时效中断的事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庆兰无法证明存在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四、一审法院的工作缺乏严谨。1、一审判决记载“在扣除陈振兴已支付的7280元利息后”，而陈庆兰在诉状中诉称归还部分利息7820元。2、一审法院向当事人送达了两份未经装订的“活页”民事判决书。 五、本案客观事实为:陈振兴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办灰石矿厂，陈庆兰向灰石矿厂投资50000元，当年双方签订了投资合同。后因灰石矿厂倒闭，陈庆兰索要投资款，陈振兴于1998年1月25日、2000年2月6日先后在陈庆兰的要求下向其出具“欠条”。现陈庆兰违背客观事实，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陈庆兰辩称：一、本案欠条的内容就是借款，是民间借贷行为。在1998年元月25日由陈振兴书写给陈庆兰的欠条里明确注明“以前借据一律作废”及苏坂派出所于2018年9月23日对陈庆兰的询问笔录也明确了借款的事实。本案欠条、抵押书是由陈振兴亲笔书写的。二、在1998年元月25日由陈振兴书写给陈庆兰的欠条内容是“兹结欠陈庆兰人民币壹拾壹万零伍佰元正”，欠条中间也明确注明陈振兴总计付利息是3500元。而陈庆兰是根据事实以80000元本金起诉，并非110500元起诉，扣除利息是7820元，而不是3500元。三、陈庆兰前期并不知道权利被侵害，根据抵押书约定的抵押时间为3年，陈庆兰到2005年10月3日之后才知道权利被侵害。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是到2025年10月2日止，且陈庆兰每次回老家都有向陈振兴追要借款，而陈振兴总是对陈庆兰避而不见，才会发生2018年9月4日本案的“封门事件”，另陈振兴于2015年左右因犯罪被刑事处罚，后长期在福州居住，陈庆兰根本找不到他本人。因此，也可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9月4日开始算起之后20年。 陈庆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振兴立即归还陈庆兰借款借款本金80000元及支付截止至2000年2月6日的借款利息64500元，以及支付从2000年2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借款8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庆兰与陈振兴系邻居朋友关系。上世纪90年代，陈振兴陆续向陈庆兰借款，并出具借条给陈庆兰。1996年5月1日，经双方结算，确认陈振兴共向陈庆兰借款80000元，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但未约定还款期限。因陈振兴未能及时归还借款，1998年1月25日，陈振兴重新向陈庆兰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兹结欠陈庆兰人民币壹拾壹万零伍佰元正.（以前借据一律作废）.此据.立据人：陈振兴.1998.元.25”。另，因陈振兴在重新出具欠条后有支付一部分款项，为此，陈庆兰在该欠条上注明：“98年付谷子200斤（折价150），付现金100元；1999年3月付现金1350元、4月付现金1500元、5月付现金400元”。因陈振兴未能及时还本付息，2000年2月6日，陈振兴再次向陈庆兰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结欠庆兰本息合计壹拾肆万肆仟伍佰元正.此据.立据人：陈振兴.2000.2.6”。陈振兴在再次出具欠条后，仍无法归还陈庆兰借款本息。2002年10月3日，陈振兴向陈庆兰出具抵押书一份，该抵押书载明：“兹因欠陈庆兰款无法归还，暂以一幢房产及自留地约140²作为抵押，该房产座落于观光堂厝右前方，其中自留地约100²在抵押期间归本人使用，抵押时间为叁年.到时无法归还欠款该房产及自留地所有权归陈庆兰所有.卧室一间本人使用至2003年1月31日止。此据.立据人：陈振兴.2002年10月3日”。另，陈振兴还将房屋及自留地的位置、结构在该抵押书上给予标注。陈振兴在出具抵押书后，双方未对抵押物进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陈振兴亦未将该抵押物交付给陈庆兰。2018年9月4日，陈庆兰以陈振兴将抵押房产出租给他人，不将借款归还给其为由在该抵押房屋门外加了一扇铁门并上锁。后经陈振兴向龙岩市公安局苏坂派出所反映该事件，苏坂派出所通知案外人陈庆辉将该铁门拆除，并告知陈庆兰，其与陈振兴之间的经济纠纷应通过法律渠道解决。为此，陈庆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陈庆兰与陈振兴之间的借贷关系，有陈振兴出具给陈庆兰的欠条、抵押书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应受法律保护。陈振兴抗辩认为，案涉款项系合伙投资而产生的纠纷及欠条系合伙投资失败受陈庆兰逼迫所出具的，以及无法认定本金及利率，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陈振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庆兰合伙投资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陈庆兰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陈振兴向陈庆兰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陈振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欠条给陈庆兰系受陈庆兰逼迫所写，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给他人的法律后果，在陈振兴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出具欠条系受威胁、欺诈等情形下所出具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根据陈振兴出具给陈庆兰的欠条等证据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截止至1996年5月1日，陈振兴共向陈庆兰借款80000元，并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在扣除陈振兴已支付的7280元利息后，截止至2000年2月6日，陈振兴尚欠陈庆兰借款本金80000元及借款利息64450元。综上，陈振兴的该抗辩理由，无事实根据，不予采信。另，陈振兴抗辩认为，陈庆兰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超过，丧失胜诉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陈振兴在2000年2月6日最后一次出具欠条给陈庆兰时，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应为不定期借贷，陈庆兰有权随时向陈振兴主张权利。另，陈振兴向陈庆兰借取款项后，未能及时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在对本息进行结算后向陈庆兰出具欠条，该种情形并不符合诉讼时效期间从出具欠条之次日起计算，且陈庆兰在2019年1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陈振兴出具给陈庆兰的抵押书，约定将其房产及自留地抵押给陈庆兰，该情形应当视为陈振兴为其向陈庆兰的借款提供物的保证，但该抵押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关于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抵押的规定，故该抵押合同无效，但不影响陈庆兰向陈振兴主张主债权的权利。综上，陈庆兰主张陈振兴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因此，陈振兴的该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中，陈振兴截止至2000年2月6日尚欠陈庆兰借款本息144500元，其在向陈庆兰出具欠条后，未能及时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依法应限期偿付。现陈庆兰诉请要求陈振兴归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截止至2000年2月6日的借款利息64500元，合计1445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陈振兴未能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导致陈庆兰资金被占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陈振兴应向陈庆兰支付逾期资金占用损失即利息。现陈庆兰诉请要求陈振兴支付从2000年2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借款8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双方在陈振兴重新出具欠条时未对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因此，利息应从陈庆兰起诉之日（2019年1月10日）起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振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庆兰借款本息144500元及支付从2019年1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借款8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庆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0元，减半收取为2415元，由陈庆兰承担932元，陈振兴负担1483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振兴未提交新证据。陈庆兰提交证据：证据一、合同书、筹建许可证复议件各一份，共同证明陈振兴于90年代初是因筹建水泥塑料厂的需要而向陈庆兰借款。证据二、苏坂镇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陈振兴2015年左右因触犯法律，被刑事处罚，后陈庆兰无法向其追讨本案借款，亦可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陈庆兰申请证人陈某出庭证明陈庆兰每年回催讨所欠借款，陈振兴被刑事处罚后，虽被判处缓刑，但陈振兴并未居住在，造成陈庆兰无法向其催讨借款。 陈振兴质证认为，证据一合同书、筹建许可证无法确认真实性，无法证明陈庆兰的主张，该合同为承包合同，落款时间是1993年3月，而本案在一审时陈庆兰已明确陈述出借借款时间为1996年，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二，该证明并未有相关人员的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规定，认为不是有效、合法的证明，且村委会无权出具该方面的证明，且涉及陈振兴刑事量刑问题，但陈振兴并未被判处实刑，尚居住在，法律对于时效中断有明确的事由，陈庆兰所述的情形并不符合时效中断的情形。证人证言无法证明陈庆兰每年向陈振兴催讨债务，且从2015年之后，陈振兴确实被刑事处罚，在缓刑期间陈振兴都是在居住，不能外出，证人关于陈振兴2015年以后长期在外生活的证言与事实不符。 经审查，本院认为，陈庆兰提交的合同书、筹建许可证系复印件，且陈振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苏坂镇民委员会的证明仅能证明陈振兴长期不在居住，并不能证明陈庆兰无法向陈振兴追讨本案借款和本案诉讼时效因此发生中断，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陈庆兰申请的证人陈某与其是亲戚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且陈某的证言存在不确定性，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陈庆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陈振兴对一审认定“1996年5月1日双方结算……但未约定还款期限”有异议，认为本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1996年5月1日双方并未结算，更无确认借款本金及约定利息。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2、陈振兴尚欠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3、陈庆兰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振兴主张案涉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但首先，陈庆兰并不认可其前述主张；其次，陈振兴并未对此提供相应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再次，陈振兴于1998年1月25日出具的欠条亦载明“以前借据一律作废”，确认其与陈庆兰之间借贷关系的行为也与其前述主张存在矛盾。故陈振兴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欠条、还款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振兴虽对该本金数额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陈振兴于1998年1月25日出具欠条确认欠款数额110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陈庆兰主张的和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借款本金为80000元并未加重陈振兴的还款责任。故本院对陈振兴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陈振兴重新出具欠条时未对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进行约定，认为利息应从陈庆兰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双方在2000年2月6日陈振兴最后一次出具欠条时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应当认定为对债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陈庆兰有权随时向陈振兴主张权利。陈庆兰在2019年1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002年10月3日陈振兴出具给陈庆兰的抵押书，约定将其房产及自留地抵押给陈庆兰，但该抵押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关于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抵押的规定，故该抵押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起计算。但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陈振兴出具的《抵押书》只有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陈庆兰才知道其享有的权利被侵害，故陈庆兰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陈振兴主张其出具的《抵押书》约定的还款时间为3年，诉讼时效应当从2005年10月2日起计算。本院认为，陈振兴虽未按约还款，但不能据此推断陈庆兰就知道或应当知道陈振兴不能履行该抵押书约定的义务。故对陈振兴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庆兰、陈振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5元，由上诉人陈庆兰负担2050元，由上诉人陈振兴负担24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杜岳烨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