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6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洪振水，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军，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祥山大街216号。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春，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山东舒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洪振水因与被申请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建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鲁民申71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洪振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军，被申请人兴润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春、陈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振水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一是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之后所作的（2018）鲁16民终1260号民事判决，案情一样，但结论正好相反，该案中陈安军作为证人证实与孟某1、兰某等人于2015年2月13日曾前往李忠义处催要借款，此事实得到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二是在该案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公安局于2015年7月20日对李忠义所作的刑事案件笔录两份，李忠义认可2015年春节期间申请人、陈安军等多人找李忠义催要借款，证实诉讼时效中断，至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是李忠义于2015年2月17日为陈安军出具的书面承诺书一份及照片三张，该承诺书签署时间是2015年2月17日，可以证实陈安军催讨借款的事实，诉讼时效依法中断，申请人起诉根本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二审判决认定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确定错误，应为民间借贷，而原审确定为债权转让纠纷错误。本案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规定错误，应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且与本案相同的案件有多起，仅有本案申请人败诉，同案不同判。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2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润建设公司负担。兴润建设公司辩称，1.兴润建设公司既不是该案借款行为的借款人，也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洪振水要求兴润建设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将兴润建设公司列为被告系诉讼主体错误。李忠义的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而不属于职务行为；李忠义系借用兴润建设公司资质承揽项目，但兴润建设公司从未授权李忠义进行借款，对其借款行为兴润建设公司并不知情；李忠义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2.借款人既未和兴润建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也未向兴润建设公司交付借款，借款合同无效。3.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洪振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兴润建设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60000元、利息2404888.8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洪振水增加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兴润建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60000元、利息2615453.2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洪振水再次增加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兴润建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60000元、利息3032906.67元及此后利息（以20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兴润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24日，兴润建设公司与案外人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兴润建设公司承包了山东滨岭黄河文化市场工程中的桩基础、钢结构框架主体、土建供排水、电工程项目，资金来源为承包人垫资，案外人李忠义系该项目部经理，该事实已经生效的（2013）滨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2011年8月8日至2012年1月5日，案外人李忠义以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的名义向案外人陈安军借款共计2060000元，并为陈安军出具借条两份，李忠义在借条上签名，并加盖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印章。2011年8月8日，案外人陈安军代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支付给案外人淄博市华达轻钢结构有限公司钢结构架加工费510000元；2011年8月9日、2012年1月5日，案外人陈安军分别从其岳母卢会英的银行账户取款1490000元、60000元，并于取款当日分别将该款项存入李忠义之子李杨的银行账户。2012年1月6日，案外人陈安军（甲方、出借人）与被告兴润建设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还款协议书》，记载主要内容：一、乙方因急需资金用于工程建设，向甲方借款2笔，详细情况如下：1.2011年11月12日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000元，月利息3%；2.2012年1月5日，乙方向甲方借款60000元，月利息3%；二、乙方承诺上述款项于2012年1月30日前全部还清，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地及违约责任。《还款协议书》甲方处由陈安军签名，乙方处加盖“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项目经理李忠义签字。自2012年至2016年2月，案外人陈安军曾多次向案外人李忠义及被告兴润建设公司催要借款，并因索要借款于2013年9月5日与被告兴润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发生冲突。2013年12月19日，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名称依法变更为被告兴润建设公司。2016年5月9日，案外人陈安军诉来邹平县人民法院，要求兴润建设公司支付涉案借款，兴润建设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邹平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兴润建设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1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6民辖终100号裁定，将该案移送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处理，2016年9月27日，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受理后并于当日向案外人陈安军送达催交诉讼费通知书，因案外人陈安军未按期交纳诉讼费用，2016年10月9日，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983民初3811号裁定，按案外人陈安军撤诉处理。2016年10月10日，案外人陈安军与洪振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安军将其对被告兴润建设公司享有的2060000元债权、相应利息及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一并转让给洪振水。2016年10月11日，案外人陈安军通过中国邮政速递物流邮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向被告兴润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云岱及公司财务部送达，2016年10月12日，该两份邮件由被告公司员工“李旺”、“武”签收。另查明，兴润建设公司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6民终9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后对该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17年4月1日作出（2016）鲁民申266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被告兴润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中载明：李忠义向刘伟借款之时是以兴润建设公司滨州项目部名义借款，在借据及还款协议中均加盖了兴润建设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虽然兴润建设公司主张该印章是李忠义私自刻制，并提交（2015）泰刑一终字第151号刑事判决予以佐证，但李忠义在施工滨岭矿业工程期间，是兴润建设公司项目部经理，即使李忠义所加盖的滨州项目部印章是其私自刻制，也系被告兴润建设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刘伟，兴润建设公司可依法另行向李忠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外人李忠义向陈安军借款的行为是否系代表兴润建设公司所为。根据（2013）滨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0年6月24日兴润建设公司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兴润建设公司承包山东滨岭黄河文化市场工程中的桩基础、钢结构框架主体、土建供排水、电工程项目，资金来源为承包人垫资，李忠义系该项目的项目部经理。本案中李忠义以被告滨州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借款，并加盖了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兴润建设公司辩称借条中加盖的公章系李忠义伪造的，但该印章并非出借人加盖，且对借款人的印章也不熟悉，出借人作为非专业人士无从鉴别印章的真伪。虽然兴润建设公司主张该印章是李忠义私自刻制，并提交（2015）泰刑一终字第151号刑事判决予以佐证，但李忠义在施工滨岭矿业工程期间，是兴润建设公司项目部经理，即使李忠义所加盖的滨州项目部印章是其私自刻制，也系兴润建设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洪振水，兴润建设公司可依法另行向李忠义主张权利。兴润建设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案外人李忠义作为兴润建设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其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借款，是职务行为，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兴润建设公司承担。兴润建设公司要求对借据中“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两份借据书写内容的形成时间、印章与书写内容形成时间是否一致、文字内容是否为李忠义本人书写及李忠义本人的签名进行鉴定，其虽提交鉴定申请书，但是未在规定时间内让案外人李忠义提供鉴定材料，致使无法启动鉴定程序，且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4月1日作出的（2016）鲁民申2664号民事裁定，其鉴定申请对本案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对兴润建设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兴润建设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及数额。李忠义以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名义向案外人陈安军借款2060000元，由洪振水提交的借条、银行汇款记录、还款协议书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兴润建设公司理应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洪振水与案外人陈安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不存在任何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合法有效。案外人陈安军将债权转让后，并向兴润建设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且邮件名称已注明《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邮件被告工作人员已签收，案外人陈安军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因此该债权转让程序合法有效，故兴润建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洪振水该借款。洪振水要求兴润建设公司支付自2011年11月12日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的利息3032906.67元，其中，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1年11月12日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即2000000元×24%÷360天×2210天＝2946666.67元，以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2年1月5日计算至2017年2月8日，即60000元×24%÷360天×2210天＝86240元，利息合计3032906.67元，该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洪振水主张2017年12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20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洪振水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1年8月9日、2012年1月5日，借款发生后，案外人陈安军曾多次向案外人李忠义及兴润建设公司催要借款，并因索要借款于2013年9月5日与兴润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发生冲突；且案外人陈安军于2016年5月9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兴润建设公司偿还该借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上述行为均可以证明在该借款存续期间出借人向借款人进行催要的行为，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兴润建设公司辩解本案借款本息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洪振水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洪振水借款本息5092906.67元及此后利息（以20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450元，由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兴润建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洪振水提交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6民终1416号、（2016）鲁16民终1417号、（2016）鲁16民终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兴润建设公司自承建山东滨岭黄河文化市场工程期间，其项目部经理李忠义以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并加盖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兴润建设公司均承担合同责任。兴润建设公司提交证据一：滨州市检察院出具的滨检民（行）监（2017）37160000035号通知书及鲁检民（行）监（2017）371600000299号通知书，其中371600000299号通知书，证明兴润建设公司已就（2016）鲁16民终98号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已受理并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证据二：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告知财产保全通知书一份，证明证人孟某2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被查封财产，证人品格存在问题，不具备作证人的资格；证据三：李忠义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李忠义称其向陈安军借款系个人使用，并已经偿还35万元。经质证，兴润建设公司称洪振水提交的该三份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且（2016）鲁16民终98号判决已经抗诉。洪振水对兴润建设公司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中没有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印章，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李忠义系上诉人项目经理，其陈述不具有客观性，但从该笔录可以证实李忠义确实收到了陈安军的200余万元。洪振水申请证人杜某1、孟某2出庭，孟某2、杜某1证称，其与陈安军均向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借款，2013年9月5日，陈安军参与了向上诉人副总辛政、李忠义要款，后发生冲突，公安出警。2015年2月13日，杜某1、陈安军、兰某、孟某2一起去兴润建设公司办公地点要款，但没有见到兴润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和李忠义。经质证，兴润建设公司称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洪振水称两证人出庭程序合法，可以证实本案未超诉讼时效。二审中，洪振水申请调取2013年9月5日，刘伟、陈安军、孟某2等人因上诉人催要欠款发生争执向公安机关报警的出警记录。二审法院自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1064号卷宗中调取该录音资料。经质证，兴润建设公司称录音不清晰也未在录像中见到陈安军。洪振水称该证据能够证实陈安军在2013年9月5日因索要欠款与兴润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发生纠纷的事实，且洪振水的本案委托代理人也在场。二审中，法院依职权向淄博市华达轻钢结构有限公司对其出具的证明向其核实，对淄博市华达轻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石涛进行询问，石涛称其是淄博市华达轻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洪振水提交的2017年8月18日的证明是其公司出具的，2011年6月26日，其与李忠义签订协议，为其加工滨州黄河文化广场的钢结构主体，该项目大约144.5万元，该51万元是陈安军和李忠义一起来支付的，并附与李忠义签订的协议及石涛的身份证明。经质证，兴润建设公司称石涛的陈述系证人证言而其未出庭，而且法院调取的以上材料并没有当事人的申请，笔录所附协议不能确定系李忠义所签。洪振水对该证据无异议。二审中，兴润建设公司申请对涉案借据、还款协议书中李忠义的签字、按印真实性、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真实性、文字书写、印章加盖时间以及两者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二审法院认为，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泰刑一终字第151号刑事裁定书中已经认定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系私刻，因此，在本案中无对该印章鉴定的必要。对于文字、印章的形成时间，兴润建设公司并没有具体指向，无法进行鉴定。二审法院依法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对李忠义的签字、按印进行鉴定，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8）文鉴字第741号、（2018）痕鉴字第7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借条、还款协议书上李忠义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2011年11月12日的借条和2012年1月6日还款协议书中的按印为李忠义所按，2012年1月5日借条的按印不具备鉴定条件。经质证，兴润建设公司对鉴定书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机构遗漏鉴定事项，提取样本时未通知兴润建设公司到场。洪振水对鉴定书无异议。二审法院认为，洪振水提交的判决书真实，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兴润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两份通知书不能证实案件结果，缺乏与本案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证据三系复印件，依法不予确认。证人证言中关于2013年9月5日催要货款的证言与一审中洪振水提交的光盘、二审中法院调取的出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依法予以确认。证人证言中关于2015年2月13日前往兴润建设公司处催要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而且证人均称未见到兴润建设公司工作人员或李忠义，因此该部分证据不予确认。石涛的询问笔录系法院依职权对出具证明的单位进行的核实而形成，合法有效，该笔录内容与出具证明单位所提供的合同、收款收据、证明、洪振水陈述相互印证，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兴润建设公司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并未遗漏鉴定事项，鉴定取样合法，对该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向兴润建设公司催要欠款的事实外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5日，陈安军等人因催要欠款与兴润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发生冲突。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忠义是否向陈安军借款，其行为后果是否应由兴润建设公司承担的问题。洪振水提交李忠义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银行流水、李杨与李忠义户籍信息、陈安军与卢会英亲属关系证明，证实陈安军借款事实。兴润建设公司对涉案借条、还款协议中李忠义的签字、按印有异议，经鉴定，上述材料中李忠义的签字均为其本人书写，按印中仅有2012年元月5日借条中的按印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确定，其他也均为李忠义本人所按。因此，兴润建设公司的该项异议依法不能成立，该鉴定费由兴润建设公司负担。洪振水提交的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涉案借款出借的事实。涉案建设施工合同能够证实李忠义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兴润建设公司主张其并没有授权李忠义对外借款，李忠义也认可借款系其个人行为，因此，其借款行为不应由兴润建设公司承担。但李忠义系兴润建设公司项目经理，对其职务范围作为第三人其并不知晓，属于兴润建设公司的内部管理范围。李忠义作为项目经理对外借款用于涉案工程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兴润建设公司承担。关于洪振水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借款出借后，李忠义与陈安军于2012年1月6日达成还款协议，约定涉案借款于2012年1月30日还清。洪振水主张李忠义并没有还款，兴润建设公司主张李忠义曾还款35万元，但没有证据证实，则涉案借款自2012年1月30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兴润建设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9月5日向李忠义、辛政催要欠款并引发争执，该主张由公安出警记录、洪振水的录像、证人证言予以印证，依法予以确认。2013年9月5日的催要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洪振水主张2015年2月13日，杜某1、陈安军、兰某、孟某2前往兴润建设公司办公地点催款，并申请证人杜某1、孟某2出庭予以证实，但证人称该次催要并没有见到兴润建设公司工作人员或者李忠义，则洪振水与证人仅于2015年2月13日前往兴润建设公司办公地点但未向工作人员或李忠义催要，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一审中，兰某证称其四人于2016年正月初六前往李忠义家中找到李忠义催款，但该证言与肥城市人民法院（2015）肥刑初字第538号刑事判决书记载李忠义于2015年11月16日至2017年10月14日执行刑期不符，对该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则自有有效证据证实的2013年9月5日诉讼时效中断至2016年5月9日陈安军提起诉讼时，已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因此，该次起诉也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综上，洪振水于2016年10月24日起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兴润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判决：一、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6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洪振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45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50元，由被上诉人洪振水负担。本院再审时洪振水提供以下证据。1.（2018）鲁16民终1260号民事判决作为新证据，以证明该判决中对陈安军（本案原债权人）、孟某1等四人2015年2月13日催讨欠款行为予以认定，确认诉讼时效中断，本案的判决对同一事实认定不同。2.洪振水提供李忠义2015年2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及书写承诺书时的照片三张，证明原债权人陈安军等向李忠义催要债权，李忠义出具还款承诺。3.两份肥城市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证明李忠义承认2015年春节前陈安军、孟某1等人开车将其从合肥拉到邹平一宾馆讨要欠款的事实。4.证人孟某1、杜某2出庭作证，证实与陈安军等四人2015年2月13日同去兴润建设公司要欠款，保安未让其进入兴润建设公司院内，之后四人又去合肥将李忠义拉回邹平宾馆催要欠款的事实。5.孟某1案件中的视频资料一份，证明邹平市公证处组织案外人与李忠义谈话，谈话中李忠义提及2015年2月份陈安军等人向他要账的基本事实，从而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兴润建设公司质证认为：1.（2018）鲁16民终1260号民事判决在后，本案判决在先，本案判决效力高于该案判决。2.2015年2月17日的承诺书及照片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形成于诉讼之前，申请人原审却从未提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上面的笔迹是否李忠义书写及书写时间存有异议，对该证据如何形成及来源存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3.认为该证据是兴润建设公司原审提供的，不属于新证据；该笔录中没有提及案外人陈安军在2015年前后即腊月27、28日催要借款。笔录与申请人提供的承诺书及照片相矛盾，笔录中李忠义陈述27日一伙人把他带到邹平宾馆，第二天才放他走，但2014年阴历腊月27、28日是阳历2015年2月15、16日，而承诺书及照片显示的时间是2月17日，因此，承诺书与照片来源不明。4.杜某2与孟某1两人在原审中作过证，不能作为新证据，孟某1与陈安军互为案件证人，相互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孟某1证言不能采信。5.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视频中是否李忠义本人不清楚；谈话内容全部是方言，听不清谈话内容；该视频是孟某1案件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现场无公证人员在场，不是公证的法律文书；若该录音进行了公证，应有公证机关的公证法律文书。兴润建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鲁1626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证明案外人陈安军在该案中出庭作证，该案判决涉及的债权人为孟某1，说明孟某1与陈安军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孟某1在本案中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2010年6月13日李忠义向兴润建设公司所作的涉案工程承诺书、淄博金谷钢结构公司工商登记查询信息。证明李忠义施工涉案工程是借用了兴润建设公司的资质，本人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诺书中有李忠义签字及李忠义当时经营的淄博金谷钢结构公司印章，同时证明李忠义不是兴润建设公司职工。3.（2013）滨民二初字第115号案件庭审笔录、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涉案工程发包人）向李忠义拨付工程款的收据10张、兴润建设公司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涉案工程因李忠义起诉兴润建设公司民间借贷的案件统计、涉案工程照片。证明李忠义涉案工程无需向外借款，根据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材料款及李忠义向公司的借款就已足够。4.工商登记查询两份，证实李忠义投资2000万元成立淄博兴元投资公司、李杨投资1000万元成立淄博智邦商贸有限公司，根据两人的经济能力，怀疑与涉案工程款有关联。5.建设部发布的《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证明该办法并没有规定项目经理有对外融资借款的权利。6.（2017）鲁1026民初4305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2015年2月13日春节期间陈安军等人去兴润建设公司要账门卫不让进，这伙人将李忠义从合肥带回淄博周村，陈安军主张的不是自己的债权，是其介绍的王敏峰的借款。洪振水质证认为，1.（2018）鲁1626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作为证人的陈安军是原债权人，他与孟某1等人向李忠义催要借款，是直接的事实经办人，知道案件的事实经过，完全符合作为证人法定条件，可以证实本案的事实，同样孟某1也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条件，能够证实案件事实，其符合案件事实的证词应予采纳。2.对李忠义出具的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李忠义是该工程项目经理且他接受兴润建设公司授权对项目进行管理、施工、结算，即使该承诺书是李忠义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只是兴润建设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在权利外观上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其带来法律后果应由兴润建设公司承担，这也被已生效的判决所确认。至于淄博金谷钢结构公司的工商登记与本案无关。3.对（2013）滨民二初字第115号案件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笔录中仅是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的单方陈述，兴润建设公司当时并未认可，并答辩称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资金拨付不到位，该案判决也没有认定最终拨款到位，李忠义借取的款项未用于涉案工程不能成立，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416、1417及98号生效判决能证实李忠义对本案当事人的借款用于了涉案工程。兴润建设公司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是真实的，该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承包方垫资，在实际施工中李忠义作为项目经理既不能从发包方取得工程款，也不能从兴润建设公司得到工程款，所有款项均是其自筹垫资，李忠义只能四处借款。对于10张收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从收据载明的付款时间看也大部分发生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后，这些收据无法证实李忠义没有从本案当事人处借款。对李忠义借款统计数据及照片是兴润建设公司单方行为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4.两份工商登记查询未盖章，真实性有异议，即便内容属实，两公司成立时间在2015年和2017年，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和2012年，两者之间无关系，不能证明李忠义在本案中的借款挪作他用。5.《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真实性无异议，但规定内容并不等同于本案实际情况，兴润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对李忠义书面授权，授权其对工程进行管理、施工及结算，他是授权代理人，也是实际项目经理。且兴润建设公司滨州项目部挂牌成立，出借人也实际与该项目部有实际工程完成，双方有实际上的业务，李忠义均是以项目部名义进行，该资金也实际用于了涉案工程。6.（2017）鲁1026民初4305号案件庭审笔录无异议，该笔录中已叙述到李忠义对各债权人出具了还款协议（承诺），如果陈安军不索要哪来的还款协议，书面协议已经证实了债权人催要借款的事实。本院再审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洪振水提供的（2018）鲁16民终1260号民事判决系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2.洪振水提供李忠义2015年2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书写承诺书时的照片三张及孟某1案件中的视频资料一份，虽然兴润建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而且李忠义系借用兴润建设公司资质的人员及当时当事的项目经理，兴润建设公司有义务与能力自李忠义处取得证据来证明该组证据是否真实客观，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该组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3.兴润建设公司提供的（2018）鲁1626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及（2017）鲁1026民初4305号案件庭审笔录，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内容并不能证明孟某1陈述的其与陈安军、杜某2等人2015年春节前向李忠义索要借款的内容虚假，更不能得出孟某1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的结论，因此该证据不能就兴润建设公司想要证明的目的达到证明标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4.兴润建设公司提供的2010年6月13日李忠义向兴润建设公司所作的涉案工程承诺书、淄博金谷钢结构公司工商登记查询信息、（2013）滨民二初字第115号案件庭审笔录、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涉案工程发包人）向李忠义拨付工程款的收据10张、兴润建设公司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涉案工程因李忠义起诉兴润建设公司民间借贷的案件统计、涉案工程照片、工商登记查询两份、建设部发布的《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以上证据本身虽然真实，但并不能证明其项目经理李忠义未向涉案原出借人陈安军借款，也不能证明兴润建设公司不应对李忠义借取的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因此该组证据与兴润建设公司想要证明的目的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5.对于洪振水提供的两份肥城市公安机关对李忠义的讯问笔录及证人孟某1、杜某2的出庭证言。本院将在争议焦点问题中予以论述。本院再审另查明，李忠义借用兴润建设公司资质施工的山东滨岭黄河文化市场工程中的案涉工程至今尚未结算。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兴润建设公司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依据本院再审中兴润建设公司提供的李忠义在涉案工程给其出具的承诺及兴润建设公司的陈述，结合兴润建设公司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已生效的（2018）鲁16民终12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定，2010年6月24日李忠义借用兴润建设公司的资质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山东滨岭黄河文化市场工程中的桩基础、钢结构框架主体、土建供排水、电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兴润建设公司先后出具三份授权委托书，授权李忠义作为项目经理，参与兴润建设公司与山东滨岭黄河文化市场工程合同的签订、施工管理及工程款结算，实际施工中工程款的资金来源为李忠义自行垫资。涉案借款系李忠义在借用兴润建设公司资质施工期间作为兴润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所借，其借条及还款协议上分别加盖了兴润建设公司滨州项目部印章及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且还款协议上明确载明借款用途为用于工程建设，因此，应当认定李忠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至于李忠义对兴润建设公司承诺属于兴润建设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在权利外观上李忠义系兴润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李忠义作为项目经理在施工期间对外借款用于涉案工程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兴润建设公司承担，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兴润建设公司辩称的兴润建设公司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根据原审及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发生后，李忠义以兴润建设公司滨州项目部的名义与出借人陈安军在2012年1月6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借款于2012年1月30日前全部还清。之后，陈安军多次向李忠义及兴润建设公司催要借款，2013年9月5日，陈安军、孟某1等债权人因催要借款与兴润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并报警，对此事实兴润建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诉讼时效因此中断。对于2015年春节前陈安军是否向兴润建设公司及李忠义催要借款，洪振水提供了两份肥城市公安机关对李忠义的讯问笔录及证人孟某1、杜某2的出庭证言，虽然兴润建设公司对孟某1、杜某2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孟某1与本案债权的原出借人陈安军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应采信，且李忠义笔录中与孟某1、杜某2证言中关于2015年2月催要借款时间上阳历与阴历也不一致。本院认为，李忠义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与孟某1、杜某2的证言在陈安军借款及2015年前催要借款的事实上相互吻合，即使李忠义与孟某1、杜某2对2015年2月即春节前催要借款事实中陈述的阴历、阳历的对应上相差一两天，但每个人记忆中时间产生误差一两天合乎情理，该记忆时间的误差不能否认2015年春节前催要借款的基本事实；而孟某1虽然与李忠义也有借款纠纷，但不能因此而否认其证言的客观真实性，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决定是否采信，本院认为，孟某1、杜某2的证言与李忠义的讯问笔录及其出具承诺可以相互印证，孟某1的证言可以采信。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再次中断。2016年10月10日，涉案借款原出借人陈安军与洪振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洪振水，并于2016年10月11日通知兴润建设公司。2016年10月24日洪振水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兴润建设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决认定洪振水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洪振水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23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6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7450元由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新芳审判员  张光荣审判员  柴家祥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