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蓬莱市泰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市府路。法定代表人：于祖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泉，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山东蓬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南关路160号。法定代表人：孙明省，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晨，山东堃和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安然，山东康桥（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周德会，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一审被告：淄博中海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淄城镇兴隆街南首。法定代表人：张鹏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泉，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蓬莱市泰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实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莱农商银行），一审被告周德全、淄博中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酒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鲁民申18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泉、刘永福，蓬莱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晨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周德会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盛实业公司申请再审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蓬莱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蓬莱农商银行办理贷款业务的经办人徐荣浩录音证据、蓬莱农商银行水城分社工作人员吴龙久等人证言、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关于王星伟信访事项的答复函》，证明借款人周德会没有取得该400万元款项。二、原审法院采信周德会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述事实，认定并判决周德会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缺乏证据证明。三、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等材料系蓬莱农商银行伪造。四、二审法院对2006年12月13日贷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做出认定，在此情况下判决周德会偿还借款400万元，判令泰盛实业公司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蓬莱农商银行辩称，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审二审判决。理由：我方在一审提交了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存款凭证、取款凭证、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合同、股东会决议等大量证据，足以证明在2007年6月6日，周德会由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和淄博中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并以泰盛实业公司的房地产抵押借款400万元，2008年6月6日到期后，周德会没有偿还借款本息，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和淄博中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未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瑕疵问题不影响基本事实认定。中海酒店述称，蓬莱农商银行的主张不能成立，周德会并未从蓬莱农商银行贷过款，我方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存在严重错误。理由：一、周德会在一审的七次开庭当中，一次也没有到庭，法院对其进行调查时，他否认所有贷款当中有关周德会的个人签名是本人签的，否认收到过400万元的贷款。二、周德会在二审本人还是没有到庭，但是二审出示了他一份所谓的民事答辩状，这个答辩状出自何人之手，谁签的名，都不清楚，就是由于这份答辩状的出现，才使这个案件的一、二审出现了180度反转，以此答辩状作为二审改判的依据，严重违反程序法。三、中海酒店没有为周德会做过担保，法定代表人没有在董事会决议上签过字，法定代表人张鹏程不认识周德会，不可能为周德会担保。周德会未作陈述。蓬莱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借款人周德会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350033.17元（计算至2008年3月20日），合计4350033.17元及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2、要求保证人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借款人无法偿还贷款时，对泰盛实业公司抵押物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蓬莱农商银行的前身蓬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周德会于2007年6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人为周德会，借款金额400万元，用途借新还旧，期限自2007年6月6日至2008年6月6日，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活期存款账户。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蓬莱农商银行主张该笔贷款由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和淄博中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泰盛实业公司为上述借款作最高额抵押担保。在蓬莱农商银行履行400万元发放义务后，周德会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一审庭审中，周德会否认收到400万元借款，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对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以及提供最高额抵押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中，蓬莱农商银行举证：1、贷款申请书，用以证明周德会申请借款的事实。申请书打印内容为：本人家住登州路167号，于1998年开始从事主要经营煤炭、钢材等批发销售。年销售收入可达1200万元。年利润300万元，现由于本人需购进一批煤炭，资金周转不开，申请将原贷款400万元借新还旧，期限为一年等。落款处签有“周德会”字样。2、2007年5月16日农户借款申请审批书和考察报告，用以证明蓬莱农商银行经过实地考察周德会的还款能力后同意放贷的事实。考察报告打印内容为：借款人家住登州路167号，于1998年开始从事主要经营煤炭、钢材等批发销售。年销售收入可达1200万元，年利润300万元。现由于贷款人需购进一批煤炭，资金周转不开，申请将原贷款400万元借新还旧，期限为一年，风险较小等。经研究同意办理借新还旧贷款400万元，期限一年，利率9.3188‰。3、2007年6月6日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用以证实签订合同的事实。借款凭证上记载：借款人周德会，借款用途借新还旧，金额400万元，月利率9.5812‰，借款期限自2007年6月6日至2008年6月6日。存款账号为“90×××52”（以下简称“7252”）。落款处签有“周德会”字样。4、2007年6月6日个人业务存款凭证，用以证实周德会在存款凭证上签字认可已收到400万元贷款。凭证记载：名称周德会，存入金额400万元，账号“62×××36”（以下简称“9036”），余额4000001元，存入时间15时33分20秒。客户签名处签有“周德会”字样。周德会对蓬莱农商银行所举示的证据中所出现的“周德会”签名均不认可。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蓬莱农商银行申请，对2007年6月6日借款合同中“周德会”签名作笔迹鉴定。2012年11月15日，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借款合同落款处的“周德会”签名系周德会本人书写。蓬莱农商银行支出鉴定费用2000元。对上述其他证据中出现的“周德会”签名，蓬莱农商银行未举证其真实性，亦未说明系何人签写。针对蓬莱农商银行是否发放4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自蓬莱农商银行所属的水城信用社调取：1、2007年6月6日个人业务取款凭证，显示：户名周德会，账号“9036”，支取金额400万元，摘要转账，支取时间15时33分55秒，客户签名处签有“周德会”字样。2、账号“9036”的开户申请表，开户时间为2007年6月6日，申请人处签有“周德会”字样。周德会未出庭质证。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质证：经比对，两份材料中的“周德会”三个字均不是周德会本人所写。“9036”账号开户申请人及取款人均不是周德会本人，周德会在2007年6月6日没有收到过400万元贷款。蓬莱农商银行质证：对证据无异议，上述行为系周德会委托的代理人办理的，办理业务时周德会不在蓬莱，所以委托了他人代办。至于代理人是谁不清楚。关于担保的事实，蓬莱农商银行举证：一、2007年6月6日的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保证人为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和淄博中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人为蓬莱农商银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二、2006年11月22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抵押权人为蓬莱农商银行，抵押人为泰盛实业公司。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06年11月22日起至2008年11月22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项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肆佰万元提供担保。抵押物为工业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三、股东会决议两份。系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分别在2007年5月9日、2007年5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决议中均载明股东同意为周德会的贷款提供担保。四、2006年11月22日的蓬他项（2006）第310号土地他项权证。泰盛实业公司质证：对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合同、股东会决议上所出现的其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合同、股东会决议系虚假伪造。理由：我公司经多方打听周德会及其经营的公司情况，得知周德会原为棉纺厂一下岗职工，未经营任何买卖也没有公司。直到今天我方也没有见过周德会本人。我方之前曾与水城信用社协商过抵押贷款事宜，曾将一些空白的合同和盖印的空白纸张交给蓬莱农商银行，但后来贷款没有办成，材料也没有退回来。信用社曾找过我方，称应付上面检查，让我们在空白的材料上盖印，盖印时上面什么字迹也没有，蓬莱农商银行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就是先盖印，后打印文字。同时，泰盛实业公司提交土地局留存的抵押合同，用以证实其曾与蓬莱农商银行协商贷款事宜。该抵押合同签订于2006年11月22日，载明：泰盛实业公司以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向蓬莱农商银行抵押贷款，抵押贷款240万元，蓬莱农商银行在取得他项权利证书后向泰盛实业公司发放该贷款。泰盛实业公司认为：上述说明是我公司为自己申请贷款所作的抵押担保，此抵押合同与蓬莱农商银行提交的抵押合同不一致。时间上不符，我方抵押于2006年11月22日，而周德会的初始贷款申请于2006年12月12日。故我方抵押担保的本意是为己方贷款作抵押，而蓬莱农商银行利用该抵押合同伪造了为周德会借款作抵押的虚假事实。蓬莱农商银行对该抵押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解释称在土地局登记时，因只涉及土地抵押，所以写了240万元，240万元为土地的估价，与泰盛实业公司贷款无关。中海酒店公司质证：对担保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清楚如何加盖的印章。我公司从未表示为周德会借款向蓬莱农商银行作担保。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对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是先打印文本还是先盖印章提出异议后。蓬莱农商银行方工作人员到庭陈述，股东会决议是我们打印好后，拿给担保人盖印、签字。经中海酒店申请，2008年11月24日，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007年5月10日的中海酒店的股东会决议，先形成“淄博中海酒店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后形成打印文字及数字。中海酒店公司支出鉴定费用1500元。针对周德会没有收到贷款的抗辩，蓬莱农商银行主张：借新贷是为了偿还旧贷。2007年6月6日，周德会的贷款发放后，周德会用于偿还2006年的贷款了。蓬莱农商银行提交2006年的贷款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贷款申请书、2006年12月13日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账号为“7252”和“9001****7260”（以下简称“7260”）两个银行卡业务存款凭证（为本次贷款开办并各存入一元）各一张、400万元的存款凭证、取款195万元、11.2万元、6万元、47万元、140.8万元的取款凭证以及贷款呈报审批材料。用以证明下列事实：2006年12月12日，周德会向蓬莱农商银行申请400万元贷款。12月13日审批通过，当日签订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周德会于当日开办银行卡两张，账号为“7252”和“7260”，各存入一元。当日，蓬莱农商银行在“7260”银行卡上存款400万元后，周德会于当日取走195万元。12月14日，由王兆昇代取11.2万元、6万元，12月15日王兆昇代取47万元、140.8万。第二组证据，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与蓬莱农商银行于2006年12月13日签订的保证合同。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分别于2006年12月5日、12月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泰盛实业公司与蓬莱农商银行于2006年11月22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登记的他项权证。上述证据中存款凭证、取款凭证显示：客户签名处均出现两次签名。三张存款凭证以及195万元的取款凭证客户签名处，下方为“周德会”，上方为“周德会”。四张取款凭证的客户签名处，下方为“王兆昇代”，上方为“周德会”。针对质疑，蓬莱农商银行解释：所有出现补签“周德会”签名的，均是周德会本人在业务办理当天补签的。在之后的庭审中解释：2006年办理业务时，周德会本人不在家，开户申请表以及存款凭证上的签字，都是周德会委托他人办理的，后来，周德会本人到信用社补签了字。关于何人代办业务，蓬莱农商银行无法说明。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11月1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2006年12月13日400万元的存款凭证第二次出现（即上方签名）的“周德会”签名作出笔迹鉴定结论，认定：系周德会本人书写。蓬莱农商银行坚持其他凭证中第二个签名均系周德会本人书写，但未作举证。对2006年的贷款证据，周德会质证：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人没有申请过贷款，也没有收取过贷款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质证意见：对2006年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06年贷款系信用社伪造，贷款被用于他处，没有为周德会2006年贷款提供担保。经一审法院调查办理该笔贷款的业务员徐荣浩，其认可2006年12月13日400万元的存款凭证及当日取款195万元的取款凭证下方的“周德会”由其所签。并陈述：2006年12月13日当天上午办理业务时，周德会称其有急事先走，让我在存款凭证上代签名，并要求我代取195万元，手续办好后，我签写“周德会”代为取出195万元，下午，周德会本人到信用社补签了名字。经一审法院核对凭证时间，2006年12月13日存款400万元的时间为10时34分36秒，2006年12月13日取款195万元的凭证上，取款时间为15时28分11秒。蓬莱农商银行业务员陈述取款时间与凭证上显示的操作时间不符。一审法院自蓬莱农商银行所属的水城信用社调取2006年12月13日银行卡“7252、7260”的开户申请表，显示申请人“周德会”的签名与“9036”银行卡的开户申请人“周德会”签名，笔迹相似，与周德会本人签名明显不符。针对开户申请人是谁，蓬莱农商银行不能作明确回答。经查，蓬莱农商银行提交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农户贷款操作规程（试行）》（以下简称《贷款操作规程》）第七章第四款关于付款部分规定，会计人员认真审查凭证要素是否齐全，核对贷款证正、副本登记借款金额是否与借款凭证一致，经审核无误后，将款项划入借款人在信用社开立的结算账户，严禁直接支付现金。被蓬莱农商银行蓬莱市泰盛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2010年《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资金支付监督管理实施细则》（以下简称《贷款支付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贷款发放时，贷款资金监管柜工作人员接到信贷人员送交的提款申请书，审核后将贷款资金发放至借款人专用或指定银行账户。第十二条规定，贷款资金的发放和划出须通过贷款资金专用账户。蓬莱农商银行主张：我方经过考察后审批贷款，借款合同系周德会本人所签，2007年6月6日，蓬莱农商银行向周德会发放了借款，虽然400万元没有经周德会的手，但是按照该笔借款的用途为借新还旧，400万元偿还了2006年的借款。关于2006年的借款，也是周德会本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办理业务时周德会本人不在场，但周德会事后补签，视为对代理业务的追认，并认可收到贷款。因此，周德会应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和利息350033.17元（计算至2008年3月20日）以及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蓬莱农商银行对泰盛实业公司抵押物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周德会主张，2006年和2007年我方没有向蓬莱农商银行申请贷款，没有与蓬莱农商银行签订借款合同，贷款也没有发放给我，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主张：从蓬莱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2007年贷款约定的存款账号为“7252”，而蓬莱农商银行却将借款存进“9036”账号，存款凭证上并非周德会本人签名，且转出400万元的取款凭证上也非周德会本人签名。从法院调取的“7252、7260、9036”三个银行卡的开户申请表中可以看出涉案的银行卡的开户申请人和持有人不是周德会本人，结合存、取款凭证上他人假冒周德会的签名可以看出，这三张卡均不在周德会本人的控制之下。另，2006年贷款中195万元为大额取款，是由蓬莱农商银行自已操作取出，其他均系无代理手续的情况下由他人签名代领。40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被蓬莱农商银行方以及其所同意的第三方占有并使用。基于本案中出现的一系列疑点，蓬莱农商银行不能作合理解释。因此，蓬莱农商银行没有证据证明2007年6月6日已向周德会发放了400万元贷款。也证明不了2006年的贷款发放给了周德会。以上说明，两次贷款与周德会无关，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没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司法鉴定结论显示，2007年6月6日借款合同上签名系周德会本人书写，可以认定2007年6月6日周德会与蓬莱农商银行签订了借款合同的事实，周德会否认向蓬莱农商银行申请贷款并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因无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应认定蓬莱农商银行与周德会之间的借贷关系清楚，证据充分。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2007年6月6日蓬莱农商银行是否向周德会履行了400万元的发放义务。蓬莱农商银行主张2007年6月6日已向周德会发放400万元贷款，周德会主张未取得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规定，蓬莱农商银行对其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蓬莱农商银行为证明2007年6月6日周德会已收到400万元借款，提交的证据有：2007年6月6日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400万元存款凭证。凭证显示：2007年6月6日借款凭证上约定存款账号为“7252”，蓬莱农商银行在操作发放贷款时将400万元存入账号“9036”银行卡。原审法院认定，蓬莱农商银行未按约定账号向借款人发放借款。蓬莱农商银行提出将借款存入“9036”银行卡，也是向周德会履行付款义务。而在本案被蓬莱农商银行质疑存、取款凭证上签字非周德会本人书写的情况下，蓬莱农商银行未对其签字的真实性进行举证。另蓬莱农商银行对原审法院调取的“9036”银行卡开户申请表中“周德会”签名，不能说明系何人所签。故蓬莱农商银行不能证实“9036”银行卡系周德会本人申请并持有，亦不能证实蓬莱农商银行对周德会履行了付款义务。对蓬莱农商银行关于2007年6月6日已履行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蓬莱农商银行抗辩：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2007年贷款的目的就是为偿还2006年的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贷款支付实施细则》和《贷款操作规程》中相关贷款发放操作流程的规定，贷款资金的发放和划出须借款人签字并通过专用账户进行。而本案蓬莱农商银行无证据证明2007年6月6日400万元取款凭证上有周德会本人的签字，则不能认定2007年6月6日经周德会认可转账400万元偿还旧贷的事实。关于2006年12月13日向周德会发放400万元贷款的说法，蓬莱农商银行举证一系列证据材料：贷款申请、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存款凭证以及取款凭证。其中“7252”和“7260”银行卡（各存入一元）的存款凭证中“周德会”的初始签名以及两张银行卡的开户申请表中“周德会”签名，蓬莱农商银行无证据证实为周德会本人书写。因此，2006年贷款所使用的两张银行卡的开户申请人及持有人不能证实为周德会本人。另有，2006年12月13日存款400万元的凭证由蓬莱农商银行职工签名确认；五次取款均非周德会本人所取，系蓬莱农商银行职工及他人签名取走。可以认定两张银行卡不在被蓬莱农商银行周德会本人控制之下。虽然蓬莱农商银行于事后找周德会进行补签名，但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周德会在2006年12月13日取得400万元贷款的事实。蓬莱农商银行对2006年贷款发放经过、补签字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业务经办人的陈述与凭证上显示的操作时间不一致，故蓬莱农商银行及其业务员的陈述亦不予采信。综上，蓬莱农商银行不能以2007年6月6日贷款400万元偿还2006年12月13日贷款为由，主张2007年贷款已向周德会进行了发放。对蓬莱农商银行要求周德会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二公司否认提供担保的事实，但认可保证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应认定双方有担保的合意，担保合同成立有效。股东会决议虽出现先盖印后打印文本内容的现象，但不足以推翻提供担保的事实关于泰盛实业公司与蓬莱农商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因双方作他项权登记，故抵押权已设立。因本案蓬莱农商银行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借款人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本案的担保人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不承担保证责任。蓬莱农商银行对泰盛实业公司的抵押物变卖、拍卖或折价款项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蓬莱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周德会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350033.17元，合计4350033.17元及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蓬莱市泰盛实业有限公司、淄博中海酒店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对蓬莱市泰盛实业有限公司的抵押物变卖、拍卖或折价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公告费260元，鉴定费2000元，案件受理费41600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合计53860元，由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1500元，由淄博中海酒店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宣判后，蓬莱农商银行不服上述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蓬莱农商银行已按本案贷款合同约定的“借新还旧”的借款用途，以本案贷款归还了被蓬莱农商银行周德会前欠蓬莱农商银行等额借款本金，蓬莱农商银行在办理借新还旧过程中的瑕疵并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审法院查明，2006年11月24日，蓬莱农商银行与泰盛实业公司针对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他项权利证书载明：土地证号：蓬国用（2006）第048号；土地使用权人：蓬莱市泰盛实业有限公司；座落：南王街道北王村；地号：10090686；抵押权人：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面积：20068平方米，抵押金额：240万元人民币；抵押期限：2006年11月22日至2008年11月22日止。他项权利证号：蓬他项（2006）第310号。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1、蓬莱农商银行与周德会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周德会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担保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一审委托鉴定，2007年6月6日借款合同中“周德会”的签名系周德会本人书写。二审中，周德会提交答辩状认可该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存款凭证上的签字系本人所签，贷款系用于偿还2006年12月13日贷款；亦认可2006年12月13日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存款凭证中的签字系其所签，只是主张400万元款项并非本人使用，系由抵押人所使用。依据蓬莱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及周德会的答辩意见，二审认定2007年6月6日蓬莱农商银行与周德会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目的为借新还旧，并且蓬莱农商银行已经发放了贷款，该款项已被用于偿还旧贷款。蓬莱农商银行已经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周德会系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蓬莱农商银行主张周德会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蓬莱农商银行主张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中提交了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股东会决议及他项权利证书为证。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否认为涉案债权提供担保，但认可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主张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伪造的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应认定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真实有效。股东会决议虽有先盖印后打印文本内容的现象，但该瑕疵不足以推翻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为蓬莱农商银行涉案债权提供担保的事实，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保证合同约定，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为涉案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07年6月6日至2008年6月6日”，故担保人担保责任的期间为2008年6月7日至2010年6月6日，蓬莱农商银行于2008年7月18日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保证合同中约定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蓬莱农商银行请求泰盛实业公司、中海酒店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蓬莱农商银行请求对泰盛实业公司抵押物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亦予以支持。综上，二审法院认为蓬莱农商银行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08）蓬商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二、周德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蓬莱农商银行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350033.17元（计算至2008年3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3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仍按银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蓬莱市泰盛实业有限公司、淄博中海酒店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登记在蓬莱市泰盛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蓬国用（2006）第048号；土地使用权人：蓬莱市泰盛实业有限公司；座落：南王街道北王村；地号：10090686；抵押面积：20068平方米；他项权利证号：蓬他项（2006）第310号]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在最高额240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1600元，合计83200元，由周德会、蓬莱市泰盛实业有限公司、淄博中海酒店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再审中，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银行贷款的发放经过1、时任蓬莱农信社资产管理部工作人员的张宗海向一审法院陈述：2006年我在农信社资产管理部工作，了解2006年放贷的一些内幕，当时国家给农信社补贴2亿元，但要求不良贷款要限定在20%以下，当时社里就想办法降低不良比例，后来觉得王兆昇的祥和公司在农信社的1890万元贷款可调。该笔贷款本息都未还，为了弥补这个窟窿，王兆昇找了周德会贷款400万元，周德会和王兆昇是亲戚，周德会就是个看大门的。2、时任蓬莱农信社副主任的孙大鹏向一审法院陈述：2006年我担任蓬莱农信联社副主任，周德会贷款的事牵扯到祥和科技公司1800万贷款，本金全部没还，还欠了一、二百万元的利息。为了弥补利息这个窟窿，2006年下半年贷了400万元，目的是收回祥和科技公司1800万元贷款的利息。这个事当时信用社领导都知道，在贷款审查委员会进行了研究，领导及审核委员会成员都签了字。二、关于银行贷款的资金去向1、张宗海陈述：400万元款贷出来以后，有190来万元还了祥和科技公司1890万元贷款的利息。余下的钱，水城分社主任吴龙久说银行卡在他手中保管着。2、孙大鹏陈述：400万元贷出以后，部分还了祥和科技的利息，吴龙久问我余下的钱怎么办，我说专户存储，专门用于这两笔贷款的利息。后来有人反映祥和科技的贷款不应该欠这么多利息，我问过吴龙久，剩下的钱哪去了，他说“理事长（指时任蓬莱农村信用社主要负责人）知道”，我也没再过问此事。3、本案二审中，合议庭要求蓬莱农商银行在开庭后7日内落实该笔400万元借款中2016年12月15日转款140.8万元的去向，说明具体为何种账户，逾期不回复视为举证不能。蓬莱农商银行未予回复。三、关于银行贷款的相关手续1、张宗海陈述：本案当初立案是我来法院办理的，我也参加了几次庭审，当初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07年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存款凭证、担保合同、抵押合同等材料，都是复印件，后来发现贷款手续有缺失，我就让水城信用社的吴龙久抓紧时间补救。在农信社起诉时，2006年的凭证上都是周德会一个签名或“王兆昇代”，其他都是案件起诉后，我让吴龙久抓紧时间补救，他们后来补的。一审开庭调查400万元贷款的资金去向，我找吴龙久问400万元资金走向，吴说凭证上的字都不是周德会本人的签名，银行的人就去找了周德会来补签名。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的法官（本院注：蓬莱市人民法院审判员李广益）看出这笔贷款有问题，要移送公安，农信社领导要求我，必须不能让移送，只能作出判决。2、孙大鹏陈述：这个案件在2008年起诉时，我还担任蓬莱农信联社副主任，负责清收贷款，我到水城信用社看过放款材料，这笔贷款放得很急，收得很急。当时有一些人向我反映说，这笔贷款手续不真实，不是周德会本人签字，贷款没有经过本人的手，周德会不知道贷款这件事情，还说是别人代取了贷款，我很恼火，说“这是胡闹”。对于2006年贷款的取款凭证上出现的王兆昇签字，这款不应该由王兆昇来取，也不应该一笔取这么多付息，应该一点一点的每月一付息，每月的利息也没有这么多。3、卷宗中该笔借款的五张取款业务凭条中，每张上的客户签名处均出现两次签名。三张存款凭证以及195万元的取款凭证客户签名处，下方为“周德会”，上方为“周德会”。四张取款凭证的客户签名处，下方为“王兆昇代”，上方为“周德会”。4、关于相关签名问题，蓬莱农商银行在一审中解释：所有出现补签“周德会”签名的，均是周德会本人在业务办理当天补签的。在之后的庭审中解释：2006年办理业务时，周德会本人不在家，开户申请表以及存款凭证上的签字，都是周德会委托他人办理的，后来周德会本人到信用社补签了字。关于周德会委托何人代办业务，蓬莱农商银行在原审表示无法说明，在本院再审开庭时亦表示无法说清事实过程。5、时任蓬莱农信社工作人员的徐荣浩向一审法院陈述，我是办理该笔贷款的业务员，2006年12月13日400万元的存款凭证及当日取款195万元的取款凭证下方的“周德会”是我所签。因为2006年12月13日当天上午办理业务时，周德会称其有急事先走，让我在存款凭证上代签名，并要求我代取195万元，手续办好后，我签写“周德会”代为取出195万元，周德会本人是当天下午到信用社补签了名字。经审核，2006年12月13日存款400万元的凭证显示存款时间为上午10时34分36秒，2006年12月13日取款195万元的凭证显示取款时间为下午15时28分11秒。徐荣浩的陈述与凭证记载不符。蓬莱农商银行未能作出解释。5、本案一审中，蓬莱市人民法院审判员李广益证实，蓬莱农商银行起诉后所提交的2006年5张取款凭证上在第一次庭审中，每张凭证上只有一个签名，接受质证后拿回去进行了涂改，添加了第二个签名。一审庭审中，审判长提出2006年取款凭证在诉讼之初仅有一个签字，后来出现了两个签字，要求蓬莱农商银行解释，银行未能作出解释。二审庭审中，法官要求蓬莱农商银行在开庭后7日内核实周德会补签名字的时间，逾期视为举证不能，蓬莱农商银行未予回复解释。6、周德会在一审法院陈述：本人原在棉纺厂，2000年下岗，2006年、2007年在家，什么也没有干，后来到威海打工。相关贷款凭证的签字都不是我的，我也不认识保证人公司的人员，与这些公司也没有什么关系。本院认为，经全面审核案件证据，蓬莱农商银行主张的借款事实，在证据上存在诸多疑点。第一、蓬莱农村信用社在办理案涉借款过程中，存在借款手续由他人代签、起诉后补签的问题。首先，从借款人的情况看，借款人周德会自述是下岗职工，没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主要靠打工收入维持生活，案涉借款发生前后，他本人称并没有见过蓬莱农村信用社的人员。蓬莱农村信用社从事案涉借款的工作人员也承认，借款合同上的借款人周德会“就是个看大门的”，根本不具备借款条件和还款能力。其次，原审卷宗中有多份贷款申请、发放、支取手续是由他人代替周德会签名。再者，蓬莱农村信用社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又将已提交的部分证据材料撤回并补写部分签名，对证据材料进行了变造。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蓬莱农村信用社与周德会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第二、案涉借款的资金发放过程不清，资金去向不明。首先，蓬莱农村信用社从事案涉借款的审核、办理的工作人员述称，发放案涉400万元贷款的目的，是收回祥和科技公司1890万元贷款的利息，降低不良贷款比例，获得国家专项资金补贴，案涉借款实际并非向周德会发放。其次，案涉借款于2006年12月13日打入周德会名下银行卡后，当日即由农商银行的徐荣浩签名支取195万元，次日又以祥和科技公司负责人王兆昇的名义分四次分别支取了6万元、11.2万元、47万元、140.8万，该四笔款实际是何人支取、去向如何，存在疑点。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蓬莱农村信用社发放的贷款已由周德会实际支配使用。第三，在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存在银行工作人员直接支配使用银行信贷资金的问题。首先，时任蓬莱农村信用社资产管理部工作人员的张宗海证实，贷款下来以后，有190多万元还了祥和科技公司1890万元贷款的利息，余下的钱在银行卡中，银行卡在时任蓬莱农村信用社水城分社主任吴龙久手中保管着，说明用于办理贷款的银行卡并不在周德会本人的控制之下。其次，时任蓬莱农村信用社副主任的孙大鹏证实，周德会这笔400万元贷款，当时信用社领导都知道，贷款发放后，部分还了祥和科技公司所欠利息，余下的钱，孙大鹏要求专户存储，专门用于归还贷款利息。再者，孙大鹏陈述因有反映祥和科技公司不应该欠那么多利息，就问吴龙久“剩下的钱哪去了”，吴龙久说“理事长知道”，说明相关款项是由信用社领导进行支配。据此，根据银行工作人员的陈述，可以确定存在蓬莱农商银行自行支配使用以借款人名义出借的信贷资金问题。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向借款人周德会实际发放了借款，在事实证据上存在重大疑点，也缺乏要求蓬莱市泰盛实业有限公司、淄博中海酒店有限公司承担借款担保责任的债权基础，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蓬莱市泰盛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实体处理正确，二审裁判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168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08）蓬商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1600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55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0元，均由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审判员  毕中兴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