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刑初35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小春，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县，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欧阳向民，江西瑞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9]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小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小春及其辩护人欧阳向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万小春因长期与其子被害人万某1亮居住，在生活上产生矛盾，一直心存不满。2018年8月6日凌晨，在西湖区桃苑大街桃苑二区4栋1单元602室内，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万小春遂到厨房拿菜刀砍到万某1亮颈部将其杀死。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万某1亮系锐器砍切颈前部致左侧颈总动脉及颈内静脉断裂，右侧颈总动脉断裂、颈内静脉断裂，大失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万小春在前往江西省人民医院意图跳楼自杀，后被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万小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万小春辩称，其是在和儿子万某1亮打斗过程中夺过刀而无意之中伤及儿子，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万小春主观上并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社会危害性较小。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万小春与其子被害人万某1亮共同居住，在生活上产生矛盾，对此心存不满。2018年8月6日凌晨，在西湖区桃苑大街桃苑二区4栋1单元602室内，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万小春遂到厨房拿菜刀与万某1亮打斗，在打斗中万小春砍到万某1亮颈部，致万某1亮倒地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万某1亮系锐器砍切颈前部致左侧颈总动脉及颈内静脉断裂，右侧颈总动脉断裂、颈内静脉断裂，大失血死亡。作案后，被告人万小春前往江西省人民医院意图跳楼自杀，民警解救后将万小春带回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8月6日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对万某1亮被杀害案立案侦查。 2.接处警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8月6日4时52分，豫章派出所接警称有人在江西医院楼顶要跳楼自杀，民警到达现场后与消防、医院工作人员一同解救该男子，过程中该男子自称其在家中把儿子杀死了。6时53分西湖区桃源派出所接指挥中心110派警说南昌市西湖区桃苑二区4栋1单元602室有人跳楼自杀，已死亡，民警到达现场后，家属均称死者为自杀身亡。7时20分接到通知说东湖分局豫章派出所在江西省人民医院劝阻一欲跳楼自杀人员，该人员自述当天晚上在桃苑二区4栋杀了儿子。遂与西湖分局刑侦大队联系，并维护现场秩序。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作案现场位于南昌市西湖区桃苑二区4栋1单元602室及杀人现场的情况。 4.南昌市第三医院出具的院前医疗急救病历，证实120急救车到达现场时万某1亮已经死亡。 5.作案刀具照片，证实万小春作案所使用的凶器。 6.证人万某2证言，证实2018年8月6日早上6时30分其起床，看到孙子睡的房间门口有血迹，以为是儿子摔跤流的血，其洗了脸然后擦地板的血，当时门是关着的，先擦了外面的血，然后打开门发现孙子躺在地上，身上和地上都是血。其发现这个情况后，打电话给万某1，说万某1亮死了，快通知家里人。后来家里人陆续来了，他们报了警。 7.证人万某1证言，证实2018年8月6日6点32分接到婆婆邓晒英的电话，说我堂弟万某1亮死在家里卧室角落里了，叫其通知家里其他人。万某1亮是和他爸爸万小春二个人在南昌市西湖区桃苑二区4栋1单元602室，大概一个星期前，万小春就叫婆婆邓晒英来给他做饭吃，所以现在就是邓晒英和万小春及堂弟万某1亮三个人在桃苑二区家里住。听婆婆说万某1亮自杀了，具体是怎么死的不知道。万某1亮吃的腐竹里可能是吃到了钢丝球，这也正常。但是万小春就认为是万某1亮故意要害他，疑神疑鬼的。 8.证人邓某证言，证实万小春曾和其说和儿子万某1亮相处不来，还说过其儿子把钢丝球放进腐竹害他并表达了要杀掉其儿子的想法。 9.证人黄某、祝某证言，均证实万小春羁押期间表现比较正常的情况，也说过其把儿子杀掉了的事情。 10.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8年7月底的时候，万小春说他在家和儿子合不来，说他儿子要害死他，不敢在家住，也没说为什么要害死他的原因。万小春在其家住的过程中，万某1亮买了一些西瓜和香蕉来看望他，他就说这些西瓜刀和香蕉里面有毒，逼其把水果抛掉。万小春经常疑神疑鬼，性格比较孤僻，是个蛮难相处的人，性格也比较固执，天天都觉得有人害他。 11.证人万某3证言，证实万小春就是疑心病好重，他经常说万某1亮要拿刀杀他，要害他，其他都没什么的。万某1亮有精神病史，之前大概是5-6年前还在江西省精神病院住院治疗过，后来回来人就正常了也没再发过病，平时也偶尔会跟他联系，也会在一起吃饭，都挺正常的。万小春只是说万某1亮要杀他，其不知道万某1亮有杀害万小春的行为，也没听过万某1亮说过有这种想法。 12.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万小春和对面601的住户因为撘棚子占了601住户的空间，经常和601的住户发生口角。平时觉得万小春有点木讷，他的性格和冲动，脾气很暴躁，人际关系不好，他以前和他儿子经常吵架，最近听说他把儿子杀死了。 13.证人万某4证言，证实万小春和他儿子都是跑摩的为生，平时不怎么交往。2018年8月6日前几天，万小春给我打电话说他摔倒了脚，想到其家住几天，在其家住的时候，他就经常说其老公做的菜里放了毒药，要害死他。后来带他去一附院看脚，医生说没什么事，后来他还是不相信，说医生要害他。 14.证人万某5证言，证实其和万小春关系还可以，他喜欢在海关跳舞，平时都是以跑摩的为生，平时也蛮会保养自己的，还知道得了脂肪肝不能多吃油。觉得万小春疑心病很重，经常怀疑别人要害他，不相信别人。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颈前见到一长16.0CM横行砍切创，创缘齐整，创口哆开，深达颈椎，创腔内见甲状软骨断裂、气管断裂、食道断裂、左侧颈总动脉及颈内静脉断裂、右侧颈总动脉断裂、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左侧胸锁乳突肌断裂、右侧胸锁乳突肌断裂、第五颈椎前缘见一长1.5CM横切砍切痕。左上臂下段外侧见12.0CM×6.0CM斜向上砍切创、创口哆开、两创角锐利、创缘齐整、创腔内见肌肉断裂、深达肱骨，余未见明显异常。死者万某1亮损伤系具有一定长度的锐器砍切作用形成。系锐器砍切颈前部致左侧颈总动脉及颈内静脉断裂，右侧颈总动脉断裂、颈内静脉断裂，大失血死亡。 16.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万小春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7.被告人万小春的供述，供认2018年8月6日凌晨1点半到2点钟的时候，在居住的西湖区桃苑小区二区4栋1单元602室家中卧室杀死了万某1亮。是用家里切菜的刀割断了万某1亮的喉咙杀死他的。杀死万某1亮后带着那把刀离开家准备自杀的，去了省人民医院想通过跳楼引起媒体和政府的注意，结果被派出所民警和消防员救下来了，随身带的那把刀也一起带到了派出所。 2013年的时候，儿子万某1亮天天在家打窗户，打房子，还经常用棍子、扳手等东西打其。其和邻居多次向派出所反映这个情况，后来派出所就把万某1亮送进了精神病院进行治疗。因为这个事，万某1亮就对其产生了仇恨。2018年6月9日，万某1亮用牙签把钢丝球塞进食用腐竹里，给其食用，致其扁桃体脓肿，造成了慢性咽喉炎。后来2018年8月4日的时候，其又在菜里吃到了钢丝球，就找万某1亮理论，就觉得万某1亮故意放的钢丝球在菜里，要害死其。2018年8月5日的时候，早上我叫万某1亮去买菜，顺便买点香蕉来，并且跟万某1亮说：“我们两个谁也离不开谁，你以后受了伤，谁来照顾你。”万某1亮说：“不要你照顾，死了就死了”。吃完晚饭以后，一起回房间睡觉，其想把空调开到16度，等房间凉快就把空调关掉睡觉，但是万某1亮想把空调开到28度，然后一个晚上都开着空调睡觉。后来和万某1亮协调，最后还是同意了万某1亮的要求，后来万某1亮在睡觉的过程中，动来动去，一下出房间，一下进房间，关门的声音很大，并且在床上的时候，他用肩膀和手挤我，让其睡不着觉，其就和万某1亮吵了起来。万某1亮叫其死开些，并且用枕头打其。其觉得作为父亲，万某1亮这样的说话和行为一点也不尊重，其就和万某1亮说：“我要杀掉你去。”然后就冲出了房间，到厨房里拿出了一把切菜的刀，冲回房间，想吓唬万某1亮，万某1亮站在房间内靠近门口的地方向其冲来，扬起手想和其搏斗，其看到他冲过来，就对着万某1亮的喉管刺到了一刀，感觉对着他的喉管刺得时候，刀划到了他的手，当时万某1亮的喉咙就喷了很多血出来，一句话也没说就倒在了地上。杀了他以后，就想带着刀去自杀，想通过在人民医院跳楼的方式引起媒体的关注，上了楼顶很久以后，消防员和警察就把其带回了派出所。 上述证据，互为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小春因生活琐事而与其儿子万某1亮发生纠纷，并持刀砍切万某1亮颈部，致万某1亮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万小春提出其是在和儿子万某1亮打斗过程中夺过刀而无意之中伤及儿子，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万小春主观上并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万小春在与万某1亮因琐事发生口角后，万某1亮并未对万小春实施不法侵害，而万小春即从厨房拿出菜刀与万某1亮打斗，并持刀在万某1亮颈部砍切，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经法医鉴定，死者万某1亮颈前一长16.0cm横行砍切创，致甲状软骨断裂、气管断裂、食道断裂、左侧颈总动脉及颈内静脉断裂、右侧颈总动脉及颈内静脉破裂、左侧胸锁乳突肌断裂、右侧胸锁乳突肌断裂。可见被告人万小春持刀砍切用力之猛，又是对被害人颈部要害部位进行砍切，其杀人故意明显，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且在万某1亮被砍倒地后，万小春见万某1亮大量流血也未采取任何救治措施，径直离开现场，放任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鉴于本案是家庭成员因琐事引发，案发后被害人家属希望法院对被告人万小春从轻处罚，故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万小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熊祖贲 审 判 员 叶 京 审 判 员 潘 建 二０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夏蕾 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