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3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学良，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古曲南路茂华国际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雪辉，湖南晟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盛辉，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万里，长沙市天心区海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黄学良与被申请人张盛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6)湘0111民初8318号民事判决。黄学良不服，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湘01民终4079号民事判决。黄学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湘民申1526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黄学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雪辉，被申请人张盛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万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学良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借款本金是850000元而不是814500元，本案两审均认定借款本金814500元是错误的。二、关于本案利息问题，应当承认本案三张借条均未书面约定利息，这是再审申请人对张盛辉信任而造成的疏忽。但从本案真实情况和张盛辉实际履行的事实来看，双方对利息的口头约定还是明确的。三、张盛辉所付的230300元是支付利息不是本金，对2015年12月11日前张盛辉所付的230300元，法院认定归还本金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再审法院立案再审，依法改判如再审请求。张盛辉答辩称，对利息的认定不予认可，对二审判决虽有异议但是服从原判，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张盛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与黄学良的借款合同；2、解除与黄学良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的房屋抵押合同；3、撤销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他项权证抵押登记；4、判令黄学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黄学良反诉请求：1、驳回张盛辉针对黄学良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张盛辉立即清偿所欠黄学良债务（借款）本金564500元及自2016年9月9日起至全部偿清之日为止按月息2%计算之利息（即：截至2017年1月8日张盛辉尚未清偿之利息暂计45160元，及之后的计息计算至全部实际清偿日止）；3、判令拍卖、变卖张盛辉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的房屋，权证号码：00××66，他项权证号码：514091025）并由黄学良对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前述债务（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的范围内优先受偿；4.判令张盛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1日，张盛辉向黄学良借款20000元，借条载明“归还日期为同年11月11日”。同年10月12日，张盛辉向黄学良借款30000元，借条载明“使用湘Ａ×××××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作为抵押”。同年12月12日，张盛辉向黄学良借款80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学良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拿本人房产作为抵押，如钱全部归还，黄学良应无条件归还本人房产（包含四件公证证明）”。当日，双方还签订了《借款合同》（编号20141212）、《一般抵押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15年12月11日止，借款方应于2015年12月11日前还清全部借款。以雨花区房产作担保，房屋所有权证00××66号，面积151.9平方米。双方在抵押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为1000元每天。黄学良于当日向张盛辉转账764500元。2014年12月15日，双方就张盛辉提供抵押的位于雨花区的房屋产权（权证号：00××66）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为514091025，债权人为黄学良，债权数额为800000元。此后，张盛辉陆续向黄学良还款，根据双方认可的还款情况，截止借款期满即2015年12月11日，张盛辉向黄学良共计转款230300元。张盛辉主张以上为归还借款本金，黄学良主张上述还款均为支付利息，按月利率3%的标准，以850000元本金为基数计算，每月应还利息25500元。2016年2月3日，张盛辉向黄学良转账75500元，黄学良主张，双方于2016年2月3日对2016年元月份前的利息进行了微信对账，此笔还款系张盛辉对账后支付的利息，张盛辉又分别于2016年7月1日转账5000元，于2016年7月19日转账10000元，于2016年9月9日转账500000元。另查明：1、2016年2月3日，张盛辉与黄学良进行了微信对账，张盛辉回复“到2016年元月份结束，还应付你利息75500元”，黄学良表示了认可。2、黄学良明确2016年9月9日后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3、张盛辉主张实际借款764500元，未约定利息，已还款82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关于借款本金。虽然张盛辉向黄学良出具了三张借条，分别为20000元、30000元和800000元，但张盛辉表示仅收到过2014年12月12日转款的764500元，张盛辉起诉状中陈述有三次借贷关系，第一次20000元、第二次30000元，因此应认定借款本金为814500（20000+30000+764500）元。黄学良主张其还向张盛辉现金支付过355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且张盛辉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借条时，并未书面明确借款期限内的利息。黄学良主张口头约定了月息三分，没有证据证明。虽然从还款记录看有几个月归还25500元的记录，但不能以此推定双方约定了月利率3%，因此应视为借期内不支付利息。在抵押时，双方约定了违约金为1000元每天，该标准超过法律规定，该院调整为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但张盛辉自愿支付的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三、关于张盛辉已归还款项的性质。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2015年12月11日前，张盛辉向黄学良还款230300元全部为归还本金。借款期限届满时还欠借款本金584200元（814500-230300）未归还。2016年2月3日，张盛辉向黄学良转账75500元，微信记录明确表示该笔还款为“元月份结束前”的利息，故该笔还款应先抵扣张盛辉自愿支付的逾期利息29210元[584200×年利率36%×(2015/12/12至2016/1/31共50天)]，则张盛辉于2016年2月3日归还的本金为46290元（75500-29210），还欠本金537910元（584200-46290）。2016年7月1日和7月19日张盛辉共还款15000元，应认定为利息。2016年9月9日，张盛辉向黄学良归还了500000元，含102802.29元[537910×年利率36%×(2016/2/1至2016/9/9共7个月零9天)-15000]的利息，及本金397197.71元（500000-102802.29）。至此，张盛辉尚欠借款本金140712.29元（537910-397197.71）。黄学良主张自2016年9月10日起的后续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张盛辉还欠黄学良借款本金140712.29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40712.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6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因张盛辉未能完全履行还清借款本息的义务，其主张解除合同并撤销抵押登记无法律依据。因张盛辉未能按期履行债务，黄学良有权在张盛辉未履行债务及抵押权登记范围内实现抵押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张盛辉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黄学良借款本金140712.2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40712.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如张盛辉未按期履行上述债务，则黄学良有权对张盛辉抵押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的房屋（权证号码：00××66）采取折价或者申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黄学良在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范围内（以登记的债权额800000元为限）优先受偿；三、驳回张盛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黄学良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80元，由张盛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48元，由张盛辉负担1233.38元，由黄学良负担3714.62元。黄学良上诉称：本案的借款本金是850000元，一审认定为814500元是错误的。一审认定第一张2万借条、第二张3万借条属实，但对第三张80万元借条中用现金支付的35500元不予认可，仅认定银行转账的764500元理由不足。张胜辉仅清偿了部分本息，自2016年9月9日至今拖欠本金564500元及其利息未付。本案当事人三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但从本案真实情况和张胜辉实际履行的事实来看，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对于2015年12月11日前张胜辉所付的230300元，一审认定属于本金的归还是错误的。230300元不是一次性支付的，而是每月按2.55万元的标准（85万元本金年息36%，月息刚好为2.55万元）陆续支付累加而成的。所以这笔款项本质是付息而非还本。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该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张盛辉向黄学良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张盛辉应当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逾期应当支付违约金。通过二审庭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张盛辉向黄学良出具了三张借条，分别为20000元、30000元和800000元，张盛辉表示仅收到过2014年12月12日转款的764500元。根据张盛辉的起诉诉状，其对借款为20000元、30000元的借款是认可的；但80万元借款只认可764500元，经审查该借条，借条明确约定借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黄学良提供的银行转账只有764500元，故该借条的借款本金该院认定为764500元。以上借款本金共计814500元。2、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借条时，并未书面明确借款期限内的利息。黄学良主张口头约定了月息三分，张盛辉对此予以否认，经审查张盛辉的还款记录，张盛辉的还款均系零散还款，不能对应按月息三分归还利息的事实，故不能以此推定双方约定了月利率3%，因此应视为借期内不支付利息。但双方在签订抵押合同时，约定了违约金为1000元每天，该标准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调整为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但张盛辉自愿支付的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3、张盛辉未能完全履行还清借款本息的义务，其主张解除合同并撤销抵押登记无法律依据。因张盛辉未能按期履行债务，黄学良有权在张盛辉未履行债务及抵押权登记范围内实现抵押权。针对黄学良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在前述中已作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用5028元，由黄学良承担。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一、借款本金数额；二、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三、张盛辉已归还的款项及尚欠借款金额。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自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张盛辉向黄学良借款并先后出具三张借条，分别是20000元、30000元和800000元，对其中的800000元借条张盛辉认为实际借款金额为764500元，剩余35500元黄学良未实际支付。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方式为银行转账，而黄学良提供的银行转账只有764500元，原审据此认定涉案借款本金共计814500元，并无不当。黄学良认为其中的35500元系以现金方式支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借条及借款合同上并未书面明确借款期限内的利息，黄学良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且张盛辉也按此约定支付了利息。根据张盛辉的还款记录，虽然有数月归还25500元，但不能以此推定双方约定了月利率3%，故本案借款应视为借期内不支付利息。三、关于已归还款项及尚欠借款金额。原审在查明张盛辉已还款金额的基础上，将张盛辉自愿支付的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并将逾期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确认张盛辉还欠黄学良借款本金140712.29元及利息，该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黄学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407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匡小芹审判员 方 晶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李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