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西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30号。负责人：饶陨年，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如一，女，199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该支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小丽，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6号龙瑞苑8幢1单元1层1号，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西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中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叶小丽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西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作为银行卡的发卡行，在现有技术条件及客观情况下已尽最大限度为用卡客户提供了安全的交易环境。本案中，被上诉人因未妥善保管卡片信息和密码，导致账户内资金被盗刷，应对资金损失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发卡行在无过错的前提下对该笔资金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工行中西支行未尽到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显失公正。一审判决减轻了被上诉人积极履行妥善保管密码的注意义务，加重了发卡行的违约责任，会影响金融市场的繁荣发展，致使该类违法犯罪活动更加猖獗。被上诉人叶小丽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叶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付存款损失共计121058.89元；2.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用11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7日，叶小丽在工行中西支行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08的借记卡，叶小丽签字同意遵守《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及《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等法律文件。2011年1月21日，叶小丽在工行中西支行处申请办理挂失补卡，同年2月8日，工行中西支行为叶小丽补办新卡，卡号为62×××16。2018年12月17日20时58分04秒至21时02分42秒，叶小丽持有的卡号为62×××16的借记卡账户在境外越南发生3次POS交易，总共支出121058.89元。叶小丽收到消费短信后，于12月18日16时27分拨通工行客服电话办理了临时挂失。同日17时前后，叶小丽到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延中派出所进行报案。延中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受害人叶小丽（女，33岁，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新区××路××单元××号，身份证号）称其于2018年12月18日16时许，发现其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卡（卡号62×××16，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万东支行，开户名叶小丽）被他人分三笔被盗刷共计121058.89元钱人民币。后叶小丽当天下午持储蓄卡到我所报案。特此说明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延中派出所2019年01月17日”。2018年12月19日10时48分46秒，叶小丽在工行万东支行处通过柜面交易取出涉案借记卡内剩余存款6345元。叶小丽委托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诉讼事宜，实际发生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1000元。另查明，由贵阳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分局查询，叶小丽在2018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没有出境记录。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原、被告身份信息材料、《受案回执》、《情况说明》、《询问笔录》、手机短信提示截屏、网银消费记录、银行卡流水信息、授权委托书、律师费发票、开户资料、挂失补卡申请、交易明细记录、短信记录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叶小丽与被告工行中西支行之间因办理卡号为62×××16的借记卡而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使用借记卡进行POS交易应当同时具备借记卡介质及真实有效的交易密码。被告工行中西支行应对借记卡用户具有保护客户合法权益和相关信息安全的义务，有保障客户借记卡内资金安全并提供安全交易环境和介质的义务。根据涉案借记卡账户从2018年12月17日20时58分04秒至21时02分42秒之间发生在境外越南通过POS交易消费的情况，结合原告叶小丽在该时间段内没有出境记录以及叶小丽于12月18日挂失借记卡并于当日17时前后在延中派出所持卡报警的时间与地点等因素来看，原告叶小丽无法在极短的时间内频繁在境内外之间进行往返。因此可以推断，在涉案借记卡账户内发生的境外消费交易的时候，真实的借记卡在原告叶小丽身上，故可排除原告叶小丽本人持卡或授权他人使用借记卡进行消费和取现的可能。所以，涉案借记卡发生的境外消费交易，应是案外人通过伪卡进行的交易。借记卡消费及取现交易必须同时满足读取并核实借记卡信息和正确输入交易密码才能完成。原告叶小丽为涉案借记卡设置交易密码，交易密码为持卡人叶小丽设定并由叶小丽掌握并记录于被告工行中西支行银行系统，交易发生时通过银行系统数据库自动扫描的形式进行核对。被告工行中西支行并无充足证据证实原告叶小丽对密码泄露存在故意或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原告叶小丽层丢失过旧卡而补办了新卡即涉案借记卡，但发生存款损失的是新卡账户而非旧卡账户，原告叶小丽在补办新卡时借记卡卡号和交易密码都进行了重置，此时信息泄露的风险已经终止。故被告工商中西支行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原告叶小丽对涉案借记卡信息的泄露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仅以原告叶小丽曾遗失过旧卡来主张原告叶小丽对涉案借记卡信息保管不善，该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被告工行中西支行作为借记卡的发卡行，对其所发行的借记卡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关于被告工行中西支行认为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由公安机关侦查破案后由犯罪嫌疑人承担原告叶小丽的损失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储蓄卡密码被泄露导致存款被他人骗取引起的储蓄合同纠纷应否作为民事案件受理问题的批复》“因银行储蓄卡密码被泄露，他人伪造银行储蓄卡飘去存款人银行存款，存款人依其与银行订立的储蓄合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本案的审理并不受相关刑事案件侦查的影响，该刑事案件的侦查结果仅是被告工行中西支行行使追偿权的依据，并不影响被告工行中西支行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故对被告工行中西支行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叶小丽作为持卡人将自有资金存入涉案借记卡账户，被告工行中西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负有保障原告叶小丽借记卡账户内存款安全的合同义务。被告工行中西支行未能保障其发行的借记卡具有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且被告工行中西支行的处理系统不能有效分辨真卡和伪卡，导致案外人复制并使用伪卡消费和取现成功。现被告工行中西支行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叶小丽对涉案借记卡账户内存款资金的损失存在过错责任的情况下，主张应由原告叶小丽承担密码泄露或保管不当造成的财产损失后果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应当适用借记卡章程的免责条款。而被告工行中西支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违约行为，其应承担原告叶小丽涉案借记卡内资金损失的责任。原告叶小丽与被告工行中西支行之间并无合同对律师代理费等违约费用进行约定，而律师费代理费亦非原告叶小丽主张权利的必然费用，故对原告叶小丽要求被告工行中西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1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未存款人保密的原则。”、第三十三条“商业银行应当保证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支付，不得拖延、拒绝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小丽存款损失人民币121058.89元；二、驳回原告叶小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2元，减半收取1471元，由原告叶小丽负担122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西支行负担1349元（该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内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21058.89元。银行对储户存款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其中包括对储户信息安全保障义务，即银行首先要对所发的银行卡本身的安全性予以保障，防止储户信息、密码等数据被盗用，其次银行应保证其服务场所、系统设备安全适用。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借记卡的发卡行其应当保证该借记卡不被复制，从而保障被上诉人的银行存款不受侵害，从本案发生的事实经过中可以反映出，当被上诉人持有的银行卡于2018年12月17日20时58分04秒至21时02分42秒之间发生在境外被盗刷消费后，被上诉人通过挂失借记卡并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且叶小丽在案涉款项被盗刷期间并无出入境记录，可以证实该境外刷卡行为非被上诉人所为。因该银行卡被境外盗刷系上诉人发放的银行卡被复制造成，上诉人作为发卡行即相关技术、设备和操作平台的提供者，在与储户的合同关系中占据优势地位，其应当承担确保银行卡不被复制及识别伪卡的义务，被上诉人的借记卡被境外盗刷说明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卡及交易系统存在技术缺陷，上诉人未尽到其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损失121058.89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妥善保管银行卡密码，应对被上诉人关于密码泄露负有举证责任，但是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这一事实。本案中，公安机关尚未侦查查明境外犯罪分子如何获得交易密码进行交易的具体情节并未查明，现上诉人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妥善保管或合理使用案涉借记卡，因此其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妥善管理借记卡和密码义务应承担部分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董兴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