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3030821104XL。法定代表人：耿君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梅，云南培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艳，女，汉族，1989年6月24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鹏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6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王鹏艳偿还本金16222.86元，逾期违约金6651元（欠款额10%的当月违约金及按欠款额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并要求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合计22873.86元。2、由被上诉人王鹏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法律事实部分不清。一审错误认定垫富宝公司未经批准经营贷款业务，工商登记不包括金融业，其经营贷款业务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垫付宝领用合约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应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办法为依据。本案贷款公司发放贷款额度违反的是相关行政监管政策的规定，不影响借款合同效力。其次，一审认定“被告先行存入垫付卡内的1650元应在垫付款项内扣除”错误。双方约定：若被告按期还款则无需交纳利息，最后一期还款用该预交款进行抵扣，若被告未按期还款，该预交款扣做违约金、利息等费用。被上诉人已经违约，该款项不应扣除。2、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不准确，本案应为民间借贷案由，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一条，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领用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规定，合约有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使用垫付宝额度进行消费，上诉人为其消费款进行垫付，依约被上诉人应按期偿还上诉人垫付款项，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偿还义务，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逾期违约金。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垫付款本金16222.86元（指被告所欠全部本金，既包括到期本金，也包括未到期本金）；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651元（此处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要求被告至实际付清之日据实支付应付违约金）；3、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包括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原告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2日，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鹏艳签订了《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垫付宝卡号为：80×××37)，合约约定：被告自愿在原告指定网络平台注册成为会员，在被告与其他“垫付宝”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原告替被告直接垫付消费款项给销售方会员，被告按照约定将垫付款按期归还原告。合约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12日，被告王鹏艳在商户云南铭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处消费19800元，原告于同日为被告垫付了19800元的消费款；按照垫付宝账单显示，上述消费款被告应分成12个月归还原告，每个月还款1650元。另，被告王鹏艳在开办垫付卡时在该卡上预存了1650元，双方约定：若被告按期还款则无需交纳利息，最后一期还款用该预交款进行抵扣，若被告未按期还款，该预交款扣做违约金、利息等费用。截止2018年6月20日被告王鹏艳先后共向原告还款3577.1元。另查明，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已向本院提起多件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原告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名为垫付业务活动，实为从事金融业务活动，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也不包括金融业务，其面向社会公众经营贷款业务的行为违反了相关金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鹏艳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应属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王鹏艳退还垫付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已经偿还的3577.14元及原告先行存入垫付卡内的1650元应在垫付款项内扣减，本院依法确认应退还的款项为14572.86元（19800元-3577.14元-1650元）。因合同无效，原告主张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律师费等费用的诉请，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鹏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14572.86元。二、驳回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鹏艳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如何认定《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的效力问题；2、应否支付逾期违约金问题。关于《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垫富宝公司为买方会员提供垫付消费款的服务，其所面对的买方会员具有不特定性和公众性，面对对象主体众多，通过网络平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的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以下简称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但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三)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四)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行为”。因此，应当认定涉案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无效。因合同无效王鹏艳在开办垫付卡时在该卡上预存了1650元，依法应在垫付款项内扣减。一审处理得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否支付逾期违约金问题。《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合同无效，借款人基于合同取得的资金及其法定孳息，应当返还出借人，因此，上诉人主张的逾期违约金本院酌定予以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保护，对于起算时间，因王鹏艳偿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即从2018年6月21日起开始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6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王鹏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14572.86元）；二、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63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王鹏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逾期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4572.8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元，均由被上诉人王鹏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谭永慧审判员 徐 坤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张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