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5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天钰，男，l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献华，女，l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龙代，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强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四川南路西与新世纪大道北交界处(贝类馆对面)。 法定代表人：张远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宇，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鼎胜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云南路l98号海甸花园5幢0403号。 法定代表人：周庆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周，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告被告)：广西龙腾跃京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四川路以西与新世纪大道以北交汇处长富花园商住楼北单元1-2房。 法定代表人：孙红慧，总经理。 上诉人邓天钰、邹献华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市强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强远公司）、北海鼎胜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胜公司）、广西龙腾跃京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民初l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天钰、邹献华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桂0502民初l202号民事判决书，重审本案，并依法支持上诉人原诉讼请求即判决北海市强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上诉人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19500元，北海鼎胜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与广西龙腾跃京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与理由：1.强远公司与鼎胜公司签订的《“长富花园”销售代理合作协议》和鼎胜公司与龙腾公司订立的《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证明鼎胜公司和龙腾公司代理销售强远公司位于四川南路296号长富花园商住楼，得到强远公司认可。2.上诉人在强远公司售楼部与龙腾公司订立《房地产销售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认购书》)，与龙腾公司的住所地和办公地点相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龙腾公司有权代理强远公司销售该商品房。3.强远公司提供的证据10《认购书》和证据11《收据》复印件盖章确认“与原件相符”，说明上诉人与龙腾公司订立的《认购书》和龙腾公司收取30万元购房款的《收据》原件一直由强远公司保存，强远公司知道并认可龙腾公司销售其房屋的代理行为，至于如何收取客户的认购定金是三个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管理问题。4.上诉人与龙腾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订立《认购书》，并依照《认购书》约定于2015年4月9日与强远公司订立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强远公司当时谎称龙腾公司收取的30万元购房款没有到账，骗取上诉人与其签订之后的一切手续。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强远公司认可龙腾公司代理出售其商品房，龙腾公司收取的30万元购房款应视为强远公司收取，强远公司应返还给上诉人，鼎胜公司、龙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强远公司答辩称：1.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直接与京江北海分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收取款项的是龙腾公司，没有以强远公司的名义订立合同或收取款项，不构成表见代理。责任应该由京江北海分公司、龙腾公司负责。2.鼎胜公司与龙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书》非代理销售协议。《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六条约定，龙腾公司有权介绍客户到鼎胜公司处购买商品房，无权代为销售商品房，龙腾公司不得收取客户定金、购房款。鼎胜公司从强远公司取得销售商品房的代理权，没有转委托龙腾公司销售，龙腾公司无权代理销售强远公司的商品房，即使本案存在表见代理，也应由龙腾公司、鼎胜公司承担责任，与强远公司无关。3.强远公司与京江北海分公司没有签订任何代理协议，京江北海分公司无权销售强远公司的商品房。根据《合同法》第51条的规定，上诉人与京江北海分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无效。京江北海分公司擅自销售强远公司的商品房涉嫌诈骗，应自行承担责任。收取30万元购房款的是龙腾公司，并非京江北海分公司，上诉人只能向收款方主张权利。4.强远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先由薛忠林购买并支付首付款137725元，上诉人再从薛忠林处购买该商品房并交接房屋，上诉人支付给龙腾公司30万元购房款可能包含了薛忠林代付的款项，因此上诉人共支付756725元购房款并非事实。5.强远公司在《认购协议书》和《收据》上加盖公章，是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的认可，不证明强远公司持有证据的原件，认可京江北海分公司或龙腾公司的销售行为。综上所述，京江北海分公司或龙腾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和收取30万元购房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该两公司擅自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和收取款项的行为与强远公司无关，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鼎胜公司答辩称：涉案商品房不是龙腾公司所有，上诉人与京江北海分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30万元购房款却支付给龙腾公司，因此，上诉人和龙腾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由行为人自己负责。虽然鼎胜公司和龙腾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但双方之间是居间关系而不是代理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对鼎胜公司的诉求。 被上诉人龙腾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委托代理人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邓天钰、邹献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l.强远公司返还给邓天钰、邹献华30万元及支付利息19500元(利息计算：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5年3月19日起计到2016年4月18日，以后的另计)；2.鼎胜公司与龙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邓天钰与邹献华为夫妻关系。2015年3月18日，邓天钰(乙方)与龙腾公司(甲方)签订了《房地产销售认购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认购位于四川南路296号“强远·长富花园2期”商住楼l单元l703号房，单价为5050元／平方米，总价款438492元。签订认购协议书之日，乙方向甲方付房屋认购定金30万元，房屋认购定金不退还(甲方违约除外)，可抵缴购房款。剩余款项由甲方向出卖人支付，共计138492元，购房款交付方式为一次性交付。从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90天内，乙方必须到甲方公司所在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或按约定时间交付购房款。《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同日，邓天钰交付购房款30万元给龙腾公司，龙腾公司向邓天钰出具收据，并注明“下周内签商品房买卖合同，如后期款项不能交给开发商，责任由甲方负责”。2015年4月9日，邓天钰(买受人)与强远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位于四川路296号长富花园商住楼l单元l703号房，单价5260元／平万米，总价456725元。邓天钰于2015年4月27日、2015年10月27日分别向强远公司交付购房款137725元、l34000元。2015年9月17日，涉案房屋登记至邓天钰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产权证编号为N北房权证2015字第××号。2015年11月16日，邓天钰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南珠支行签订《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编号：(2015)年委工借字第(156)号)，向银行借款l85000元，并将其购买的涉案房屋作抵押担保。2015年12月30日，银行将贷款发放至借款合同约定的强远公司的账户，2015年12月14日，办理了他项权证(编号：N北房他证2015字第××号)。 另查明，2013年ll月30日，强远公司(甲方)与鼎胜公司(乙方)签订了《“长富花园”销售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独家代理“长富花园二期”可售住宅房源(含商铺)，委托期限为2013年l2月23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止。乙方承诺在服务过程中不欺瞒甲方和欺瞒客户，不在销售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不损害甲方利益和本项目形象。否则，对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本项目的销售合同由甲方直接与购房客户签订。 还查明，2014年4月1日，鼎胜公司(甲方)与龙腾公司(乙方)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就“长富花园”项目委托乙方作为以上项目的独家分销商代为组织、介绍客户前去甲方售楼部购买该项目商品房。本委托有效期限为自2014年4月1日至售完为止。乙方不得进行二次分销。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收取客户的定金、购房款等相关费用，否则由此造成的任何不利责任、后果均由乙方独自承担，与甲方无关，如造成他人损失的则由乙方负责及时的全额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邓天钰与龙腾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销售认购协议书》、邓天钰与强远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强远公司与鼎胜公司签订的《“长富花园”销售代理合作协议书》、鼎胜公司与龙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书》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乎法律规定，均为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与履行义务，而龙腾公司违约收取邓天钰的购房款30万元，且未依承诺将该款项交给开发商，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邓天钰请求龙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邓天钰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该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对其主张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邓天钰请求由强远公司、鼎胜公司返还该款项及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广西龙腾跃京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邓天钰、邹献华返还3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3月19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邓天钰、邹献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强远公司提交证据如下：广西京江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广西京江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两公司与三被上诉人均无关联，上诉人与广西京江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无效。 邓天钰、邹献华质证如下：该证据与龙腾公司是否销售强远公司的商品房没有关联性，无法推翻龙腾公司收取3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 鼎胜公司质证如下：该证据证明了上诉人与案外第三方公司签订认购协议。 结合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本院认定证据如下：该证据证明了京江北海分公司的身份主体资格，与本案有一定的联系，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上诉人与案外人京江北海分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房地产销售认购协议书》，经办人署名孙红慧。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红慧及该公司股东常杰涉嫌合同诈骗刑事犯罪，该案一审由本院审理，本院已作出（2016）桂05刑初7号刑事判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天钰、邹献华依照签订的《商品房销售认购协议书》支付给龙腾公司30万元，依据权利义务相对性原理，其可向龙腾公司主张权利，故其有权提起诉讼。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红慧收取邓天钰30万元的行为已由刑事判决认定为诈骗行为，该笔款项被认定为犯罪所得的赃款，已不属于不当得利。刑事被告人孙红慧、常杰已对该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包括刑事处罚、对犯罪所得的追缴、退赔，所以上诉人邓天钰主张返还30万元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同一行为涉及刑事处罚与民事争议的，需经刑事处罚后，才能确定是否应当返还款项。 孙红慧、常杰以公司名义、合同形式收取邓天钰、邹献华30万元的行为，已被认定为合同诈骗罪，该笔款项为犯罪所得及赃款去向，经刑事判决认定属于应当退赔的款项（包含了龙腾公司支付给强远公司137725元，该笔款项亦认定为应予以追回的赃款）。同一笔款项不可能经刑事追缴、退赔又有民事责任承担的处理，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如果该笔款项经刑事追缴及退赔之后，还存在其他损失，上诉人仍享有向龙腾公司等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但并非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出现了新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邓天钰、邹献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92元，共计12184元，由上诉人邓天钰、邹献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邦和 审判员  王雅新 审判员  汪海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龙财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