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初4426号原告：张来华，女，1953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告：孙姗姗，女，1981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华（孙姗姗之母），身份信息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全田，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法律顾问。原告：孙晓君，女，1990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第一、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姗姗（张来华女儿、孙晓君姐姐），身份信息同上。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一兵，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梦溪，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衍滨，系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员工。原告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与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以下简称千佛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来华、孙晓君以及孙姗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全田、被告千佛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梦溪、李衍滨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医疗费用28558.87元（医疗费用总额150130.69元，原告自付43936.73元，43936.73元×65%=28558.87元）；2.护理费1560元（120元/天×2人×10天×65%=15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100元/天×10天×65%=650元）；4.交通费499.20元（768元×65%=499.2元）；5.死亡赔偿金359895.90元（39549元/年×14年×65%=359895.90元）；6.丧葬费22524.13元（69305元/12月×6月×65%=22524.13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鉴定费用9750元（15000元×65%=9750元）；9.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前，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8759.66元（医疗费用共计150439.59元，其中原告自负44245.63元，医保支付106193.96元，44245.63元×65%=28759.66元）；变更第6项诉讼请求为23917.73元（73593元/12月×6月×65%=23917.725元）。以上第一项至第八项合计475032.49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亲属孙玉臣（张来华之夫，孙姗姗、孙晓君之父）因发作性左侧肢体麻木、头晕3天到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门诊就医，门诊诊断为TIA（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当日被收神经内2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头晕原因待查2.高血压病3.心肌梗死4.腰椎间盘突出术后。2016年11月18日被告给孙玉臣行脑血管造影术。2016年11月21日，被告在全麻下给孙玉臣行基底动脉支架植入术，术中在已经发生脑出血的情况下，被告医务人员未中止支架植入手术，仍给孙玉臣实施基底动脉支架植入术。被告的过错导致孙玉臣在接受基底动脉支架植入术后发生基底动脉闭塞。虽经被告2016年11月25日两次实施急性基底动脉闭塞开通术，仍未逆转基底动脉闭塞的损害后果。孙玉臣因基底动脉闭塞于2016年11月26日死亡。根据法院所委托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3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被申请人相应过错对应承担介于次要-同等因果关系责任的司法鉴定意见，以及不属于司法鉴定明确责任范围以外的被告使用无合格证医疗器械和在基底动脉开通术中使用产品注册使用范围为冠状动脉的医疗器械过错行为，原告综合主张按65%过错责任比例计算损失赔偿。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为所请。千佛山医院辩称，我院在对孙玉臣整个诊疗行为过程中，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和告知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对本案所涉及的赔偿项目进行赔偿，如法庭认定我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请法庭根据相应的事实和证据公正客观的裁判。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5日，患者孙玉臣因“发作性肢体麻木、头晕4天”入千佛山医院治疗。11月16日，进行颅脑MRI+MRA+DWI检查，考虑急性或亚急性脑梗塞可能性大。11月18日，行脑血管造影术，术中见患者血管多处狭窄，基底动脉狭窄约80%。11月21日，在全麻下行基底动脉支架置入术，术中基底动脉穿支出血。术后CT复查显示脑内多发缺血梗死灶，给予溶栓治疗。11月25日、11月26日，两次行急性基底动脉闭塞介入开通术。11月26日，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急性脑梗死、基底动脉闭塞、基底动脉支架术后，呼吸循环衰竭，肺部感染，陈旧性心肌梗死，心房纤颤，高血压病，腰椎间盘突出术后。孙玉臣在千佛山医院共住院11天，支出医疗费150439.6元，其中个人负担44245.63元，医保统筹支付106193.96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和原、被告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于2018年5月22日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千佛山医院对孙玉臣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有过错，与孙玉臣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9月27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3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指出千佛山医院在对患者孙玉臣的诊疗过程中，对患者入院初步诊断具有依据，就患者基底动脉狭窄病情程度而言具有手术治疗的适应症，但医院在手术时机选择方面存在不足。患者在支架植入术中发生血管破裂与术后出现血栓形成，均属于该治疗的并发症之一。患者术中发生血管破裂出血一定程度上增加血栓形成的发生几率，术后暂时停用抗血小板药物治疗了也增加血栓形成的风险性。医院对于该出血与支架植入后需常规抗血小板药物治疗，客观上存在的矛盾性和两难性，在治疗方案利弊的告知方面存在不足。患者出现病情变化后医院给予的静脉溶栓、动脉溶栓、取栓等治疗符合一般诊疗常规，但在治疗方案上若早期给予血管内治疗（如血管扩张等）对其病情治疗效果及预后可具有一定积极作用，而医院在相应替代方案的告知方面存在不足。上述情况表明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考虑患者术前因脑血管病变，已经出现较为广泛的脑血管缺血性病灶，其脑组织功能受到损害并出现相应的临床症状；患者基底动脉狭窄病情具有手术治疗的适应证，客观上亦存在发生并发症的风险性；患者死亡后未尸检的不利影响等，鉴定意见为：千佛山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孙玉臣的诊疗过程中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术后损害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院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术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评价立场建议为次要-同等因果关系程度范围。请法庭在本次技术评价立场基础上，结合庭审情况以及被鉴定人死亡后未经尸体解剖检验的法律责任归属，综合确定医院的民事过错程度。千佛山医院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鉴定机构对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0元。另查明，孙玉臣1950年4月11日出生，死亡之日满66周岁，为城镇户口。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另主张，千佛山医院未提供行基底动脉支架植入术、基底动脉闭塞介入开通术使用的植入物及介入医疗器械的合格证。基底动脉闭塞介入开通术中使用的RyjinPlus球囊扩张导管，根据该医疗器械注册证书的说明，适应范围为冠状动脉腔内成形术，医院存在不当使用医疗器械的情形。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应当得到保护。《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结合本案，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选择，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千佛山医院虽有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故对于该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医方过错，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虽主张千佛山医院在进行手术时，医疗器械无合格证、医疗器械使用不当，但没有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主张的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医方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程度为次要-同等因果关系程度范围。本院根据查明、认定的上述事实，酌定千佛山医院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比例为40%。据此，对于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主张的损失赔偿，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和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患者孙玉臣在千佛山医院治疗期间，个人共支出医疗费44245.63元。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千佛山医院应承担的医疗费为17698元（44245.63元×40%）。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山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9549元，孙玉臣死亡之日已满66周岁。故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千佛山医院应承担的死亡赔偿金为221474元（39549元×14年×40%）；3.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主张按2018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3593元计算丧葬费，千佛山医院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故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千佛山医院应承担的丧葬费为14719元（73593元×0.5×40%）。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主张按照10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千佛山医院应承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0元（100元/天×10天×40%）。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院考虑孙玉臣病情，酌定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1人，根据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120元/天。千佛山医院应承担的护理费为480元(120元/天×10天×40%)。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院根据患者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孙玉臣因千佛山医院的诊疗过错，导致其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本院根据患者原发疾病状况、千佛山医院的过错程度、具体情节、侵权后果，酌定千佛山医院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医疗费17698元；二、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死亡赔偿金221474元；三、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丧葬费14719元；四、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五、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护理费480元；六、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交通费200元；七、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八、驳回原告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00元，由原告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负担3600元，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负担4800元；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张来华、孙姗姗、孙晓君负担6000元，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负担9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树杰人民陪审员  宋伟琴人民陪审员  咸维玲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