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星源城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2017号华乐大厦2311房。 法定代表人：蒋蓉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隆，广东隆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华，广东隆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淑平，女，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木林，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章甦，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源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67号9层902单元A区101室。 法定代表人：吴全水。 原审被告：厦门永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71号1604-3。 法定代表人：盛明珠。 原审被告：连城县大灌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莒溪镇坪坑村。 法定代表人：张增强。 上诉人深圳市星源城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淑平及原审被告厦门源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生公司）、厦门永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榕置业）、连城县大灌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城大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淑平对星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淑平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具体为： （一）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真实，是错误的。本案是源生公司原实际控制人李柄江（曾用名李榕新）与华淑平恶意串通、虚构源生公司债务，对该公司新股东进行欺诈，损害该公司及新股东利益的案件，所涉相关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存在在案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的股权质押变更事实，进而推导认定案涉《借款保证合同》是真实的，该认定有误。1．华淑平并未提供任何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存在“质押担保”或变相的“质押担保”。2．即便确实存在工商变更登记，也无法证明该变更即是担保，更无法证明担保的是源生公司的债务。3．该合同是李柄江与华淑平恶意串通，以伪造、倒签文件方式形成的，目的在于捏造公司巨额债务，欺骗星源公司，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事实上，星源公司是基于李柄江提出“案涉借款系用于公司名下厦门国际中心建设项目”，才认可案涉借款并承担担保责任的。然而，星源公司收购并接管源生公司后发现，源生公司并未向华淑平借案涉款项，源生公司也没有与案涉借款有关的任何文件、资料、用印记录、银行流水，源生公司并不存在这样一笔用于厦门国际中心建设项目的款项。 根据华淑平提供的转账记录及源生公司审计报告显示，案涉借款均是支付至李柄江个人账户，案涉款项并非源生公司借来用于厦门国际中心建设项目，而是华淑平与李柄江因其他法律关系而发生的款项往来。李柄江与华淑平恶意串通捏造债务的行为构成了对星源公司的欺诈，损害了源生公司和其新股东的合法权益，所涉合同包括案涉《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 （二）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在星源公司对案涉《借款保证合同》印章真实性及合同上印章及签字的形成时间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未同意星源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未充分保障星源公司的合法程序权利。 《借款保证合同》的真伪、合同上印章和签名的形成时间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借款保证合同》的真实形成背景、形成时间、案涉款项的真实性质和用途是本案审理的重要事实，该等事实是认定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星源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重要依据。 而《借款保证合同》印章及相关人员签字形成时间的司法鉴定结果是查明本案重要事实的关键性证据，也是证明星源公司是否受欺诈的有力证据。如经鉴定确认华淑平提交的合同文件是伪造倒签的，结合源生公司和厦门国际中心项目的账目上从来没有案涉款项的事实，即可充分说明案涉债务是李柄江与华淑平恶意串通捏造的虚假债务，该等行为构成了对星源公司的欺诈，其结果是损害了源生公司和其新股东的重大合法权益，所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结合案涉《借款保证合同》及关联案件（林义美诉本案全部被告，基于同一批文件所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出现的主体和时间上的矛盾、漏洞及其所表明的迹象，在星源公司对案涉合同真实性及案涉合同印章签字的形成时间不予认可并提出鉴定申请的情况下，为慎重起见，一审法院理应同意星源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以查明案情。 然而，一审法院片面地以李柄江与华淑平之间因其他法律关系办理的股权质押变更事实来认定《借款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不采纳星源公司的鉴定申请，属程序错误，并因该错误致使一审对本案重要事实的错误认定。 （三）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事实，星源公司已向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举报，公安机关现已受案。 2019年1月24日，星源公司就李柄江、华淑平等人使用诈骗方式使星源公司签署案涉《协议书》，骗取星源公司2亿元人民币一事，已向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报案，举报李柄江、华淑平等人涉嫌合同诈骗罪，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现已受案。为免将来可能出现刑事侦查审理结果与民事审理认定结果不一致的情况，请贵院合理考虑，本着审慎原则处理本案。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错误，应予改判。 华淑平答辩称：（一）一审对2014年1月2日《借款保证合同》真实性认定正确，该《借款保证合同》与2017年12月19日《协议书》均合法有效。 1．案涉《借款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华淑平借款交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签订后，华淑平先后于2014年1月3日、1月8日、2月25日依约将合计1亿元款项汇至借款人源生公司指定收款人李榕新的银行账户。2014年2月25日，源生公司出具了借款单并盖章确认，时任法定代表人李翔（现名：李建汐）亦签字确认。至此，华淑平已经履行完《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华淑平交付借款后，其资金流向和使用风险均应由借款人承担。纵使源生公司未按照《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和按照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其法律后果也应当由源生公司及保证人承担，与华淑平无关。 2.2017年12月19日《协议书》合法有效，星源公司在该《协议书》中多次确认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以及借款人源生公司曾以其所持相关公司的股权向华淑平作质押担保。 2017年12月19日《协议书》第三页第四段、第六页第五段两次确认：2014年1月2日源生公司向华淑平借款1亿元及尚欠本息。该协议未载明借款用途。星源公司作为重组方介入“厦门国际中心”及“连城大灌”项目时，源生公司以及连城大灌系其重组的目标公司，在另案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540号林义美诉源生公司、星源公司、厦门永榕、连城大灌的案件中，星源公司承认其在收购阶段曾进行过尽职调查，因此其对于《协议书》中载明的“鉴于”条款，即源生公司拖欠华淑平借款理应进行详细的尽职调查，其在尽职调查阶段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源生公司的本笔借款。 星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才主张本案借款属于李榕新个人债务而非源生公司债务，并进而否认其担保行为，这与重大项目重组的商业惯例不符。星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提出的所谓：李榕新提出“案涉借款系用于公司名下厦门国际中心建设项目”后，星源公司才认可案涉借款并承担担保责任的该种说法。在《协议书》已多次确认本案借款真实性的情况下，星源公司仍然质疑本案借款的真实性，系恶意逃债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华淑平的债权到期后，因源生公司及保证人未能依约偿还债务，连城大灌、福州永榕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榕投资）相关股权被代持（质押担保），以担保偿还上述债务。关于此，有《协议书》第三页第四、五段的约定可以证明。 2017年12月19日《协议书》内容系各方律师、法务人员多次谈判后的产物，其内容已经获得各方认可。结合网络公开的工商变更记录以及《协议书》中具体条款，可以确认源生公司未在《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还款，其以所持有的相关公司股权向华淑平作质押担保，并在工商机关进行了相关的变更登记，华淑平无须就此再重复举证。根据《协议书》约定，华淑平最终将相关质押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星源公司指定公司与人员名下，从而解除了质押担保，可以确认《借款保证合同》真实且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3．星源公司单方面提交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三份审计报告系依据源生公司提交的账册制作，账册是否完整、全面，无从得知，该三份审计报告效力也仅及于源生公司本身，不能因为审计报告（账册）中没有记载，即否认案涉借款的真实性。（2）因本案借款系按照《借款保证合同》的约定转入指定收款人李榕新（李柄江）账户。因此，源生公司是否将本案款项投入源生公司的生产经营、是否将该款项记载在公司的财务账册，华淑平对此无从知晓亦无法控制。因此，星源公司依据源生公司内部审计报告推断出案涉款项系李柄江个人借款，并非源生公司借来用于厦门国际中心建设项目，进而拒不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 （二）一审法院不准许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 前文已述，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华淑平已按照《借款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出借义务。星源公司作为重组方之一，在签署重组《协议书》之前理应进行尽职调查，核实和判断被重组方存在或可能存在的债务。况且，从重组的各方开始接触，到星源公司进行尽职调查，最后到各方签约，星源公司从未对《借款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提出任何质疑。现星源公司在诉讼阶段提起所谓印章鉴定、形成时间鉴定，属于拖延审判进程、浪费司法资源。因此，一审法院对星源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 （三）星源公司无证据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经受案。 星源公司称李柄江与华淑平使用诈骗方式使星源公司签署案涉《协议书》，骗取星源公司2亿元人民币一事已向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报案。目前，据华淑平了解，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对本案的调查已告一段落，并未将本案作为刑事案件予以立案。华淑平在此声明：保留追究星源公司诬告陷害行为的法律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源生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75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7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1365万元）；2．判令星源公司、永榕置业、连城大灌对源生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2日，华淑平与源生公司等签署一份《借款保证合同》，约定：1、源生公司向华淑平借款人民币1亿元，用于开发建设厦门国际中心项目。2、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3、款项支付至源生公司指定账户，户名：李榕新，账号：62×××16，开户行：兴业银行厦门梧村支行。4、若因借款合同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可向华淑平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后华淑平分别于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8日、2014年2月25日通过其本人账户向源生公司指定账户累计支付借款人民币1亿元。源生公司收到借款后，出具一份《借款单》，对上述债务进行确认。 2017年12月19日，华淑平与源生公司、星源公司、永榕置业、连城大灌等签署一份《协议书》，约定：1、本协议各方一致确认，截至2017年11月30日，源生公司结欠华淑平借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210848745元。2、星源公司自愿对源生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3、若星源公司能够按照《协议书》约定条件偿还债务，则华淑平同意将债务减免为本金1亿元，利息7500万元；若星源公司逾期支付，华淑平有权不对原债务利息进行减免，并要求源生公司按《借款保证合同》及相关协议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星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保证。4、华淑平指定银行账户收款，户名：福州康昱投资有限公司，账号：35×××47，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福州城东支行。5、源生公司、星源公司对前述债务的还款原则为：先还息后还本。此外，永榕置业、连城大灌为源生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协议书》签订后，星源公司偿还借款利息人民币7500万元、本金2500万元，合计1亿元，但未能按照约定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还清余下款项。 星源公司辩称，本案系华淑平与源生公司原实际控制人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对源生公司新股东进行欺诈，严重损害公司及公司新股东利益的案件，相关合同依法应属于无效合同或者可撤销的合同。星源公司已经收集相关证据并向公安部门举报。一、从程序上，请求法院依法追加源生公司原实际控制人李榕新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二、2017年12月份，星源公司作为收购方有意向收购源生公司，源生公司原实际控制人李榕新提出该公司曾于2014年向华淑平借款1亿元，用于建设厦门国际中心项目，星源公司若要收购源生公司的股权，必须承认并担保偿还该笔借款。星源公司认为既然款项是用于建设国际中心项目，其作为收购之后的控股方承担该笔债务亦为合理，基于此，星源公司签署了案涉《协议书》，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代源生公司向华淑平还款1亿元。后经清查源生公司2014年、2015年、2016年审计报告及银行流水，星源公司发现源生公司并未有向华淑平借款，该款项亦未用于建设国际中心项目。三、华淑平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案涉借款的实际收款人为李榕新，故该款项应为华淑平、李榕新二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此外，《借款保证合同》、借款单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份，但经星源公司核查，源生公司并无相关用印记录，故该两份文件上源生公司的印章并非是在2014年签约当时所加盖。为此，申请对合同上相关印章、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一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2014年1月2日，华淑平与源生公司、案外人福州科榕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市金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福州永昌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市闽烁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上海智德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福建省永榕电力集团（三明）发电有限公司、李榕新共同签署《借款保证合同》，约定：1、源生公司向华淑平借款人民币1亿元，用于开发建设厦门国际中心项目。2、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利息每45天结算一次。3、款项支付至源生公司指定账户，户名：李榕新，账号：62×××16，开户行：兴业银行厦门梧村支行。4、福州科榕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市金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福州永昌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市闽烁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上海智德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福建省永榕电力集团（三明）发电有限公司、李榕新为源生公司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5、若因借款合同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可向华淑平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华淑平于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8日、2014年2月25日通过其本人账户向源生公司指定的李榕新账户累计支付借款人民币1亿元。源生公司收到前述借款后，于2014年2月25日出具《借款单》进行确认，源生公司在《借款单》上加盖公司公章，源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翔、案外人李榕新于《借款单》上签字捺印。 上述债务到期后，因债务人源生公司及其保证人未能按照《借款保证合同》约定偿还债务，为担保债务偿还，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证实：连城大灌81%股权由华淑平指定的永榕投资及相关人员代持。连城大灌原股东分别为厦门佳熙电力有限公司【曾用名：永榕电力（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熙电力】和福建省闽安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闽安水电），其中佳熙电力持有81%股权，闽安水电持有19%的股权。佳熙电力将持有连城大灌81%过户变更给华淑平指定的永榕投资代持。具体为：1、2016年5月23日，佳熙电力将其所持有的连城大灌81%股权过户变更给华淑平指定的永榕投资代持，同时，连城大灌法定代表人由李柄江变更为李建汐。2、2016年12月19日，永榕投资代持的连城大灌81%股权变更至连城大灌法定代表人李建汐（原名李翔，也是源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3、2017年2月16日，李建汐持有的连城大灌81%股权变更为永榕投资公司代持，法定代表人为李建汐。 连城大灌与源生公司系关联公司，李榕新为该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建汐系李榕新之子，原名李翔，系借款人源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曾担任连城大灌的法定代表人。 在永榕投资代持连城大灌81%股权期间（即从2016年5月23日起至源生公司重组交割完成，即2017年12月20日股权过户变更登记之前），永榕投资的股东曾变更为李建汐及其关联公司科榕公司。2016年6月17日，华淑平指定的代持人胡祈将所持永榕投资100%股权过户变更为李建汐、科榕公司，其中李建汐持有永榕投资股权99%，科榕公司持有永榕投资股权1%。 2016年8月23日，李建汐将持有永榕投资股权99%，科榕公司将持有永榕投资股权1%分别过户变更给华淑平指定的永榕投资代持人田玲。 2017年12月19日，华淑平与源生公司、星源公司、永榕置业、连城大灌、案外人蔡邦银、李建湖、上海智德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市金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罗奕添、许家宗、李建汐（曾用名“李翔”）、陈聪明、福建省亿科贸易有限公司、佳熙电力、福建恒广投资有限公司、永榕投资、李柄江（曾用名“李榕新”）、林义美共同签署《协议书》，约定：1、本协议各方一致确认，截至2017年11月30日，源生公司结欠华淑平借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210848745元。2、星源公司自愿对源生公司所欠华淑平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按《协议书》约定偿还。3、若星源公司能够按照《协议书》约定条件偿还债务，则华淑平同意将债务减免为本金1亿元，利息7500万元；若星源公司逾期支付，华淑平有权不对原债务利息进行减免，并要求星源公司与源生公司按《借款保证合同》及相关协议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4、华淑平指定银行账户收款，户名：福州康昱投资有限公司，账号：35×××47，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福州城东支行。5、源生公司、星源公司对前述债务的还款原则为：先还息后还本。6、永榕置业、连城大灌、星源公司为源生公司的前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自协议约定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3年。 2017年12月19日各方签署《协议书》时，永榕投资股东为蔡邦银、李建湖（华淑平指定代持人），其中蔡邦银持有永榕投资70%股权，李建湖持有永榕投资30%股权。《协议书》签订之次日即2017年12月20日，蔡邦银将持有永榕投资70%股权过户变更给星源公司指定的受让人罗奕添；李建湖将持有30%股权过户变更给星源公司指定的受让人许家宗，同日，永榕投资法定代表人由李建湖变更为罗奕添。星源公司通过永榕投资实际持有并控制了连城大灌81%股权，同时终止了上述股权代持关系。 2017年12月20日，星源公司向华淑平指定的福州康昱投资有限公司账户还款人民币1000万元，于2017年12月21日还款人民币8500万元，于2017年12月26日还款人民币500万元。 此后，星源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还清余下款项。华淑平于2018年7月5日通过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向源生公司、星源公司、永榕置业、连城大灌寄送《律师函》催款。后因催讨无果，华淑平诉至一审。 一审认为，根据在案《借款单》，可确认华淑平通过其本人账户向源生公司指定账户共支付借款人民币1亿元，且源生公司在收到借款后通过出具《借款单》，进行确认。而根据在案工商登记信息记载和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可确认，在源生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还款后，以其所持有的相关公司的股权向华淑平作质押担保、并在工商机关进行相关的变更登记。前述当事各方的行为均发生在星源公司收购源生公司之前，而在案工商登记信息亦证实在星源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后，华淑平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将前述质押股权变更登记至《协议书》指定公司与人员名下，从而解除了质押担保。根据前述事实，可确认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且已实际履行，在此情形下，星源公司以《借款保证合同》系倒签为由，向一审提出对《借款保证合同》上所盖印章及相关人员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不予采纳。如前所述，在案证据已足以认定华淑平已按《借款保证合同》的约定，向源生公司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是否追加李榕新参加诉讼，并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故星源公司向一审提出追加李榕新参加诉讼的申请，一审亦不予采纳。星源公司主张案涉《协议书》系其受欺诈的情况下所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综上，案涉《借款保证合同》、《协议书》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淑平根据《借款保证合同》的约定向源生公司支付借款人民币1亿元，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星源公司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为源生公司向华淑平代偿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万元，利息人民币7500万元，源生公司尚欠华淑平借款本金人民币7500万元及部分利息。现华淑平诉请源生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7500万元并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计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 根据案涉《协议书》之约定，星源公司、永榕置业、连城大灌为源生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前述被告应对华淑平的前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源生公司追偿。 源生公司、永榕置业、连城大灌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源生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淑平借款本金人民币7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付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星源公司、永榕置业、连城大灌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向华淑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源生公司追偿。 在二审审理期间，星源公司、华淑平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星源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下列事实有异议，具体为： 1．对一审判决书第6页最后一段至第7页第一段关于2014年1月2日《借款保证合同》的签署及合同约定的内容有异议。理由为：该《借款保证合同》是华淑平与源生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柄江恶意串通伪造的文件，捏造源生公司的债务，让源生公司及新股东背负债务，从而谋取不正当利益。源生公司没有向华淑平借款，源生公司在厦门国际中心项目的账目上并无涉案借款的记录。 2．对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二段关于华淑平将涉讼借款打入源生公司指定的李榕新账户及源生公司出具《借款单》的认定有异议。理由为：源生公司并未指定李榕新的账户收取涉案借款，《借款单》是华淑平与李柄江恶意串通伪造的文件，不是源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3．对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三段、第8页第三段“在永榕投资代持连城大灌81%股权期间（即从2016年5月23日起至源生公司重组交割完成，即2017年12月20日股权过户变更登记之前）”有异议。理由为：该工商变更信息是华淑平与李柄江因其他经济往来办理的股权质押登记，并不是基于偿还源生公司未到期债务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华淑平与李柄江利用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而变更股权关系的事实捏造源生公司的债务，让源生公司与新股东来清偿。华淑平所主张为担保源生公司的还款，佳熙电力将其持有的81%连城大灌的股权转给永榕投资的时间是从2017年2月16日开始，并不是从2016年5月23日开始，对此在华淑平提交的2017年12月19日《协议书》第六条中有明确约定。永榕投资不是华淑平指定或代持的公司，永榕投资实际是李柄江控制的公司。根据工商信息，李建汐及其关联公司科榕公司是永榕投资的股东。按华淑平主张，佳熙电力将其持有的81%连城大灌股权转给永榕投资代持，是为了担保李柄江作为实际控制人的源生公司的还款，而永榕投资又是李柄江之子李建汐控制的公司，也就是说李柄江控制的公司提供股权来担保李柄江控制的利益公司的还款。此属自己担保自己的债务。与华淑平主张的永榕投资是其指定的代持公司是相悖的，起不到担保的作用。 华淑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同时就星源公司提出的永榕投资代持连城大灌81%股权的时间应从2017年2月16日开始，永榕投资的实际控制人为李榕新等主张反驳称： 1．一审认定永榕投资代持连城大灌81%股权的时间从2016年5月23日开始是正确的。2017年12月19日《协议书》第3页第六条所载佳熙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将持有的连城大灌81%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永榕投资代持，这里的“2017年2月16日”是笔误。根据连城大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所载，永榕投资代持的时间应当为2016年5月23日。2016年5月23日，连城大灌原股东永榕电力厦门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佳熙电力）、闽安水电变更为永榕投资与闽安水电。当时，永榕投资由胡祈100%控股。2016年12月19日，永榕投资因李柄江的融资需要，并应其要求以零对价的方式将连城大灌股东变更为李建汐。至2017年2月16日李建汐又将该股权转回还给永榕投资和闽安水电，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估计在草拟2017年12月19日《协议书》时，经办人没有前后对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内容，只看到2017年2月16日的股权变更登记信息，没注意到2016年5月23日的变更登记，才出现笔误。 2．永榕投资由华淑平家族实际控制，该公司只是持股的平台是壳公司。2016年6月17日，华淑平指定的永榕投资100%持股人胡祈根据李榕新、李建汐父子提出的融资需要，将其99%股权转让给李建汐、1%的股权转让给科榕贸易。2016年8月23日，李建汐、科榕贸易又把永榕投资全部股权转回还给华淑平指定的持股人田玲。李建汐曾持有永榕投资股权的情况发生在2017年12月19日《协议书》签订之前，在该《协议书》签订的当时，永榕投资已与李建汐切割，和李榕新、李建汐父子没有关系了。 除上述有争议的事实外，星源公司、华淑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将在本判决书的理由部分予以分析。 本院另查明星源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就2017年12月19日《协议书》的有关情况做了如下陈述： 1.星源公司在签订该《协议书》时，根据李柄江披露的资料对华淑平的债权进行了初步核查，但是没有委托专业机构做尽职调查。当时，华淑平向星源公司的法务方腾律师提供了涉讼2014年1月2日《借款保证合同》，但华淑平提供的合同文本不完整，除首页及最后的盖章页外，其他的没有提供。华淑平亦未提供涉讼《借款保证合同》项下的银行流水。星源公司要求华淑平提供，华淑平答应了，但最后还是没有提供。因为收购时间比较紧，星源公司就没再要求华淑平提供上述资料了。 2.星源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曾对协议所载内容进行协商，并对涉及星源公司权利义务及责任的有关条款进行逐条核实。但因星源公司急于办理收购过户手续，而且对方强势，不允许星源公司修改合同条款，故未对合同条款进行修改。 3.星源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核实到佳熙电力于2017年2月16日将其持有的81%连城大灌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永榕投资代持。当时星源公司认为此系华淑平为实现债权而采取的担保方式。后星源公司经过核实认为2017年2月16日的股权变更不是基于涉讼《借款保证合同》发生的担保行为，而是基于华淑平与李柄江之间其他的经济往来发生的担保行为。不过星源公司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华淑平与李柄江之间除本案所涉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 4.2017年12月19日《协议书》第五条“声明与承诺”第8款关于“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源生公司65.93%、恒广投资100%股权、永榕投资100%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前的源生公司、上海智德信、厦门金宇、连城大灌、恒广投资、永榕投资一切或有债务及或有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对外负债……等等），均由罗奕添、许家宗、实际控制人李柄江、实际股东李建汐、陈聪明、亿科贸易、佳熙电力承担，星源能源对此不持异议，不得在任何时候以任何方式向股东代持方提出任何主张，也不得据此向债权人林义美、华淑平提出任何主张和抗辩”的约定，是华淑平设定的条款，意思是指星源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华淑平的债权进行抗辩。签订《协议书》时，星源公司对该条款提出异议，但华淑平不同意修改。 5.关于星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李柄江、华淑平涉嫌合同诈骗一事，公安机关认为星源公司证据不足，已口头通知其没有立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星源公司以源生公司与华淑平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损害了公司及新股东的利益为由，主张2017年12月19日《协议书》无效，能否成立；一审对星源公司提出的对《借款保证合同》上印章及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程序是否有误。 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根据本院审理期间星源公司的陈述可知：在签订涉讼《协议书》时，星源公司对李榕新披露的资料进行了初步的审核；星源公司对《协议书》中涉及其公司权利义务及责任的条款进行逐条核实；星源公司核实到佳熙电力在2017年2月16日出让连城大灌股权的情况，当时其认为此系华淑平为实现债权而采取的担保方式，现其认为该股权变动是基于李榕新与华淑平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而发生的，与本案所涉1亿元借款无关，但其无证据证明该主张；《协议书》约定星源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华淑平的债权进行抗辩。星源公司的上述陈述足以说明，星源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已对涉及其权利义务的条款进行了逐条核实，其亦了解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其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华淑平的债权进行抗辩。现星源公司以源生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榕新与华淑平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一审采信的2014年1月2日《借款保证合同》是伪造倒签的，以及涉讼《协议书》无效，其主张与《协议书》所载内容及其在二审审理中的陈述相悖，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此，星源公司申请对2014年1月2日《借款保证合同》上印章及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没有必要，一审未予准许，不存在程序错误的情形。 最后还要指出的是，星源公司与华淑平对一审认定的永榕投资代持连城大灌81%股权的开始时间存在争议。因2017年12月19日《协议书》及连城大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均记载，2017年2月16日由林建汐将连城大灌81%股权转让给永榕投资及闽安水电。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永榕投资从2017年2月16日起代持连城大灌81%股权，一审将该时间认定为2016年5月23日有误，现予以更正。鉴于该事实认定虽然有误，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故一审没有改判的必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适用法律正确，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被告源生公司、永榕置业、连城大灌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星源城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文 审判员  高晓嵘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