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沃德至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吴兴路139号303室。法定代表人：施川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强，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131号。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燕，山东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钧，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沃德至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南通三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南通三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沃德公司已经支付的10790万元工程款没有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6120万元的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且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法院对工程造价的认定过高，未扣除相应费用错误。2.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撤销正在进行的鉴定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沃德公司对南通三建关于6300万元相关借款合同等文件中的沃德公司公章与工商（公安）备案中的印文提出进行真实性鉴定，南通三建对于将工商（公安）备案章作为样本并无异议，只是想加入其他样本，沃德公司主张如果其自己提出鉴定，并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此不存在对样本未达成一致的情况。鉴定程序已经启动，在沃德公司多次提示样本印文与备案印文用肉眼即可明显区分的情况下，在沃德公司与鉴定机构已经履行了手续并交纳了鉴定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突然告知由于审限问题终止鉴定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沃德公司的诉讼利益。沃德公司补充上诉理由：1.沃德公司提起上诉后，已向青岛市市北区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并提交了报案材料，报案内容是冯理华和其子冯昱诚涉嫌合同诈骗罪及职务侵占罪，其中涉及到本案南通三建这6000多万元款项，该案已经受理，没有立案告知书。2.关于委托鉴定和缴费的事实，沃德公司有新的证据，沃德公司在一审时申请对南通三建提供的证据中的公章进行鉴定，委托鉴定程序已经启动，沃德公司也已经缴纳了鉴定费，但被一审法院以合议庭评议和审限问题为由终止，违反法定程序。南通三建辩称，沃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对于已付工程款数额为4670万元的认定与事实相符。（1）沃德公司虽然提交了总计10970万元的转账凭证，但却无法提交南通三建向其开具的等额工程款收据，沃德公司提交的南通三建出具的工程款收据金额为4670万元，该金额与南通三建主张的已付工程款数额相符，其余款项均为沃德公司归还南通三建借款本息、迟延付款利息、通过南通三建向第三方进行转账，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2）在南通三建施工至10层之前（2013年10月22日前），已完产值不足3800万元，沃德公司主张已经支付6200万元工程款，不合常理。（3）2014年1月10日，沃德公司支付给南通三建的1200万元结算单明确记载其中1100万元为工程款，另100万元为延期工程款利息。如沃德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10970万元属实，其当时已超付2400万元工程款，无需支付工程款延期利息。2.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已然对沃德公司有利，沃德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造价错误，不应支持。3.一审法院撤销鉴定委托不违反法律规定，冯理华的签字系代表沃德公司做出的职务行为，沃德公司应当承担其法定代表人所实施行为的后果。南通三建补充答辩理由：1.宝玉石文化广场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单可以证实，双方在2014年1月24日对沃德公司欠付南通三建工程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确认欠付工程款利息为100万元。2.沃德公司在一审中也多次提出报案，但一直没有立案，本案不应支持沃德公司的主张。3.南通三建不清楚沃德公司缴纳鉴定费的情况。南通三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依法判决沃德公司向南通三建支付剩余工程款，以最终法院认定的工程总造价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4670万元；并以应付工程欠款为基数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南通三建就案涉工程拍卖或折抵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依法判令沃德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7005500元；5.判决沃德公司赔偿停工损失2834068元；6.由沃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至尊珠宝大厦工程，工程地点为青岛市市北区敦化路97号。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原告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因被告欠付工程款，工程未能施工完毕。被告则主张，已经全部支付工程款。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工程为未完工工程，均同意对已施工部分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青岛广信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案涉工程造价为81641468.38元，其中包含社会保障费1910958.33元。后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审查，该报告中漏审了消防安装工程的造价，经一审法院再次委托补充鉴定，确定补充鉴定工程造价为728789.95元，其中包含社会保障费17383.85元。上述鉴定结论出具后，原告提出如下异议：1、鉴定报告第六条第十二项：部分已经制作完成的成品铝合金窗都已经运至安装现场，因项目停工暂未安装，鉴定报告内未计入造价内，涉及金额：67989.67元。审计机构应对该费用进行拆分，原告要求按实际情况计算该铝合金窗扣除安装费的所有费用（加工制作费用）。2、鉴定报告第六条第十四项：关于计算建筑面积的说明，有签证的核定单资料说明（核定单001），应按规定计算费用，鉴定报告内未计入造价内，涉及金额：245237.23元，应将该部分造价计入总造价。并提交报送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的编号001核定单一份，证明该费用的发生。3、鉴定报告第六条第十五项：关于垫层超深，有签认的标高资料证据，并且实际都是按基础垫层同样材料回填，应按规定计算费用，鉴定报告内未计入造价内，涉及金额：84985.23元，应将该部分造价计入总造价。并提交《宝玉石文化广场基底清槽后标高测试平面布置图》一份，证明该费用。4、鉴定报告第六条第十七项：关于安装完成铝合金窗外围的钢附框，钢附框现场实际已经施工完成，并且有建设方签认的价格确认单，应按确认的价格计算费用，鉴定报告内未计入造价内，涉及金额：155342.32元，应将该部分造价计入总造价。并提交2014年7月29日的《铝合金门窗、格栅、附框及幕墙甲方批价表》一份，证明该批价表中1和4是并列的两项，是分别批价的，第1项隔热铝合金内平开窗中有关钢副框的表述是对开窗的内容描述，并非钢副框的价格包含在内，第4项单独对钢副框的单价进行确定，因此该费用应该计入造价。5、鉴定报告第六条第十八项：裙房采暖房间与非采暖房间的隔墙面按图纸设计应抹40厚玻化微珠保温层（详图纸说明），实际现场按图纸完成，且有使用该保温材料资料证实，应按规定计算费用应计取，鉴定报告内未计入造价内，涉及金额：124247.05元，应将该部分造价计入总造价。并提交2014年9月6日记账凭证及发票一张、支票存根一份、收料单6份，证明该部分原告按照图纸进行实际施工，应该计取费用给原告。6、鉴定报告第六条第十九项：本项目施工期间与相邻的利群宇恒大厦、二十二世纪大厦交接处，建设方签认的工程量确认单以及四方签字的协议，有签认的相关资料证明，该费用应属于本工程造价内，鉴定报告内未计入造价内，涉及金额：40万元。并提交《青岛宝玉石文化广场与二十二世纪大厦交接工程量确认》一份，证明对该40万元中的一部分，被告盖章确认材料及人工费金额为22万元，被告想让二十二世纪集团及华鲁建安集团支付该费用，但该两个单位均未盖章确认，因此该22万元费用应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提交2013年7月25日《协议书》一份，证明案涉项目与利群宇恒大厦项目中建交界处工程造价18万元，由被告确认，其他单位现未支付给原告，应当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做的工程是钢筋混凝土模板，为了另外利群宇恒大厦、二十二世纪大厦施工方便，所以原告施工了该部分。7、鉴定报告第六条第二十项：关于市价人工费的调整，根据青建管字〔2013〕19号《青岛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调整我市建设工程定额人工单价的通知》，人工单价调整应按文件规定执行，不应调整优惠率，现鉴定单位调减了2.5元/工日，该调减方式没有任何依据，原告要求按政府文件规定执行，不应调减。该费用应属于本工程造价内，鉴定报告内未计入造价内，涉及金额：约50万元。8、鉴定报告第六条第二十项：关于省价人工费的调整，《按照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发布我省建设工程定额人工单价、各市综合工日市场指导单价及最低单价的通知》（鲁建标字[2013]7号），以及签认的核定单（002），省价人工费应按实调增，鉴定报告内未计入造价内，涉及金额：约66万元。并提交编号为002的核定单，报送时间2014年2月20日，载明省价人工费调整按照相同方式（核定单列明的计算方式）计取相关费用后执行。提交青建管字（2011）20号《青岛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调整建筑、安装、市政、轨道交通等工程人工综合工日单价的通知》、青建管字（2013）19号《青岛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调整我市建设工程定额人工单价的通知》、鲁建标字（2013）7号《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发布我省建设工程定额人工单价、各市综合工日市场指导单价及最低单价的通知》，证明调整后的人工费不再是一个范围，而是一个具体数额，应按照双方合同及002号核定单的约定，应将单价调整至最新指导价，鉴定机构擅自调减没有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9、对补充鉴定报告中第六条第九项有异议，该项所涉款项6563.36元+34517.57元应当计入补充鉴定报告最终的结算值中，理由与第7、8项异议一致。被告质证认为，鉴定部门第一次出具的案涉总工程造价结论估价过高，但没有具体意见。对补充鉴定工程造价结论不予认可，认为水电费及社会保障费缴纳义务主体均为被告，该费用列入报价显然混淆主体，并提交其缴纳社会保障费7424622元及安全文明措施费2493370元的缴款证据。同时其还提出按照双方在2015年8月11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应整体下浮20%。对于已付款数额，原告主张数额为4670万元，被告主张为10790万元。双方差额部分6120万元的构成，原告主张系由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主张，在被告所提交的付款凭证中：1、2013年2月8日的1000万元系归还借款，并提交2011年12月5日借款协议、2011年12月6日借据、转款委托书及转账回单；2011年12月7日借款协议、借据、转款委托书及银行单据；2013年4月21日的记账凭证。2、2013年5月17日的1000万元。其中200万元为被告归还给原告的前期借款，剩余800万元原告需支付到被告要求的指定账户。并提交2013年5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关于贷款资金转账的说明》一份、中行公司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一份、2013年5月1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收条一份。3、2013年6月19日的1000万元。其中500万元为被告归还给原告的前期借款，剩余500万元原告需支付到被告要求的指定账户。并提交2013年6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关于贷款资金转账的说明》一份、中行公司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一份、农行转账支票复印件及存根各一份（2013.6.24）、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两份（2013.6.19/2013.6.25）。4、2013年6月28日的1500万元，其中7617700元为被告归还给原告的前期借款本息，剩余7382300元原告需支付到被告要求的指定账户。并提交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关于贷款资金转账的说明》各一份、中行公司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一份、2013年6月19日《借款协议》一份及《借据》一份、2013年6月28日经被告确认的、姜良甫出具给被告法定代表人冯理华的《收据》一份，同时证明，被告在借据上对冯理华名义的借款事实进行了盖章确认，收据上，被告及其法定表人冯理华均对被告归还7617700元借款本息的事宜进行了确认。能够证明前述借款虽系冯理华与姜良甫签订，但实际上系被告向原告借款。5、2013年7月17日的1700万元，并非被告支付的工程款，该1700万元原告已经按照被告要求支付到其指定账户。并提交2013年7月18日《借款合同》一份、《还款协议》一份（背面指示付款证明）、中行公司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两份、被告向原告出具的1700万元收款收据一份（2013.7.18）。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及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未完工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对原告已施工工程部分进行鉴定，经鉴定部门委托鉴定及补充鉴定，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已完工工程的总造价为80441916.15元，构成为工程鉴定造价扣除社会保障费。计算方式为：81641468.38元+728789.95元-1910958.33元-17383.85元。对于原告针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鉴定报告第六条第十二项，因成品铝合金窗并未安装，鉴定报告未计入造价，并无不当。鉴定报告第六条第十四项，鉴定机构系根据现场勘察情况及《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的规定予以计费，并无不当。鉴定报告第六条第十五项，鉴定机构系按照既有资料予以处理，并无不当。鉴定报告第六条第十七项，鉴定机构系依据原告提交的批价表进行计算，并无不当。鉴定报告第六条第十八项涉及隐蔽工程的鉴定，鉴定机构因无法核实现场未计取，并无不当。鉴定报告第六条第十九项属于本工程造价之外的其他工程，不属于本次鉴定的范围，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支付，可以另行主张。鉴定报告第六条第二十项及补充鉴定报告中第六条第九项，系鉴定机构根据施工合同及文件规定对市价人工费进行的调整，并无不当。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其针对本案工程已经缴纳过社会保障费，因此，鉴定报告中的社会保障费应当予以扣除。对于被告提交的安全文明措施费，因其未证明该部分费用与鉴定报告中的安全施工费系同一种费用，因此，其不能以其已经缴纳过安全文明措施费为由要求抵扣鉴定报告中的安全施工费。对于被告提出了工程价款应下浮20%，经一审法院核查2015年8月11日的补充协议（3），双方约定的是消防工程内的消防弱电工程结算时下浮20%，因被告未明确该部分工程的具体范围，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下浮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已付款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冯理华代表公司签订过借款协议，并向原告出具过多份借据、资金往来证明等证据。被告主张冯理华在证据上的签字及盖章均不真实，冯理华现已不在沃德公司工作，被告认为签字已经无法进行鉴定，并提出冯理华存在私刻公司印章的行为，其已向公安部门报案，但对于原告来说，其有理由基于冯理华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认为其借款及还款行为均系代表公司进行。一审法院曾同意对借贷关系相关证据进行鉴定，因原、被告之间争议的付款差额部分，如果按照被告之主张为工程款，则原告方主张的欠付工程款请求完全不能成立，如果按照原告之主张为借贷关系的还款，则原告方将基于其施工人身份在欠款范围内获得优先受偿，原告之主张若不真实，则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但嗣后，因双方在鉴定过程中对鉴定比对样本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再次合议后认为，即使该鉴定所出具的结论符合被告的预期，即公章之真实性即使被出具了否定性结论，但其对原告而言仍是冯理华基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公司行使职务行为，对原告会形成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因此，在本案中不需再对印章进行鉴定。况且，被告主张支付10790万元，远超本案工程鉴定总造价，其付款习惯与一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交易亦不相符。因此，一审法院经合议最终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4670万元。综上，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总额为33741916.15元（80441916.15元-46700000元）。被告应当以该欠款为基数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告作为施工人，主张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工程进度款利息及停窝工损失，因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且原告在审理过程中自行撤回对停窝工损失的鉴定，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分之后，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沃德至尊实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青岛沃德至尊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33741916.1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三、原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391元，由原告102178元，被告负担1962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1750元，由被告负担3250元。本案二审期间，对于沃德公司上诉就案涉工程鉴定造价所提异议，本院通知一审鉴定人员到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鉴定机构亦作出了补充说明；对于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沃德公司上诉就案涉工程鉴定造价所提异议沃德公司上诉对案涉工程鉴定造价提出三项异议：1.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应当下浮20%；2.没有扣除安全文明措施费；3.没有扣除电费。鉴定机构答复：1.案涉工程鉴定造价中包含部分消防弱电工程造价，因消防弱电范畴比较宽泛，该部分工程造价需要核实；2.案涉工程鉴定造价中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对于沃德公司主张的安全文明措施费是否与安全文明施工费一致，不在鉴定机构应当答复问题的范围内；3.鉴定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实际缴纳电费的施工资料，鉴定机构按照相关定额将电费计入了造价中。对于沃德公司主张实际缴纳的2493370元安全文明措施费，南通三建认可已经支付至其账户，但主张该费用应在工程交工后一并进行核算，根据青岛市安全文明施工费提取相关规定，该费用的提取需要沃德公司确认和主管部门审核。沃德公司称如果南通三建提取安全文明措施费需要配合，沃德公司一定配合。2019年6月17日，鉴定机构作出《关于青岛宝玉石文化广场项目补充说明》，明确案涉消防弱电工程造价为490767.05元，根据《补充协议3》约定文字描述，整体下浮20%，设备、甲供材料、议价材料不下浮，下浮造价为97036.85元。（二）当事人所提交证据沃德公司提交两组证据。1.第一组证据：账户交易明细及收据各一份，证明目的：沃德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向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支付了75000元鉴定费，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向沃德公司开具了预收鉴定费75000元的收据，一审司法鉴定程序已经启动，沃德公司缴纳了鉴定费，进一步证明一审无故终止司法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2.第二组证据：案涉工程电费收款收据、发票一宗，证明目的：沃德公司实际缴纳电费456239.65元。南通三建质证称：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沃德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同答辩意见。2.对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沃德公司主张缴纳电费的时间均在案涉工程开工之前或者停工之后，且沃德公司主张的前两笔合计433767.98元费用并非案涉工程电费，故相应电费不应从工程造价中扣减。本院认为：1.南通三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沃德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作出认定。2.对于沃德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1）该组证据显示的缴纳电费时间均在2013年2月24日之前或者2015年11月27日之后，南通三建提交了有监理公司盖章确认的开工报告及南通三建向沃德公司所发函件，主张案涉工程于2013年3月开工、于2016年11月16日停工，进一步主张沃德公司所称的缴纳电费时间均在案涉工程开工之前或者停工之后，相关费用不应自工程造价中扣减，沃德公司虽对南通三建主张的案涉工程开工、停工时间不与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明确具体的停工时间；（2）该组证据显示前两项费用为支付青岛德辉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而非沃德公司主张的电费。故本院对沃德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对已付工程款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工程总造价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判决对已付工程款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一，关于已付工程款的相关情况。1.一审判决载明，南通三建主张数额为4670万元，沃德公司主张为10790万元，双方差额部分为6120万元，但一审判决实际分析认定的争议部分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200万元。2.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主张，沃德公司主张的总数为10970万元，南通三建认可4670万元，差额为6300万元，一审判决对沃德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总数额及争议部分已付工程款数额应系笔误。根据以上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已付工程款相关证据，本院认定，一审判决关于已付工程款的相关认定存在错误，沃德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总数额为10970万元，南通三建认可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为4670万元，争议部分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300万元。第二，关于争议部分已付工程款6300万元的认定。1.关于一审实际分析认定的争议部分已付工程款6200万元。南通三建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款协议、借据、还款协议、转款委托书、转账说明、转款凭证、收条、收据等相关证据，主张其中2461.77万元系沃德公司归还南通三建的借款本息，3738.23万元系南通三建收到款项后根据沃德公司的指示支付至沃德公司指定第三方账户的款项。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沃德公司质证，足以证明南通三建的主张。2.关于一审未分析认定的争议部分已付工程款100万元。南通三建在一审中提供了沃德公司出具的《宝玉石文化广场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单》，主张该100万元系沃德公司支付给南通三建的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该计算单在一审中已经沃德公司质证，显示该100万元系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1月9日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沃德公司主张南通三建提供的已付工程款相关证据中冯理华签字及盖章均不真实，冯理华存在伪造政府机关、银行、公司印章的行为，并申请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中沃德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冯理华出具相关证据或者在相关证据上签字、盖章时仍系沃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实施的上述民事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沃德公司承担。沃德公司如认为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理华给公司造成损失，可以另行主张，但不能以此对抗南通三建，沃德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冯理华与南通三建恶意串通损害沃德公司权益的主张。故一审法院终止司法鉴定程序，根据举证责任对已付工程款数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4.沃德公司主张其支付10970万元款项的银行转账凭条“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中均注明为“工程款”，南通三建收款后出具的收据摘要亦明确注明款项性质为“工程款”或者“玉石工程款”，但转账系沃德公司所为，其关于款项性质为“工程款”的标注不能视为接收款项的南通三建一方对款项性质为“工程款”的认可，且南通三建出具的标注所收款项为“工程款”的收据金额仅为4670万元，与南通三建认可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一致，对于其余款项，南通三建并未出具类似收据。5.从案涉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1款关于工程付款的约定看，工程款支付流程为“每月25日前，监理单位审核确认承包人提交的本月完成工程产值报表，签署工程款支付证书，报发包人审批后于次月5日前拨付工程进度款的80%……”，从沃德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看，其认可南通三建截至2013年10月21日已完成工程产值为3800万元，而按照沃德公司的主张，至2013年10月21日，其已经支付6200万元工程款，即多支付2400万元工程款，这既与施工合同的约定相悖，亦不合常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为4670万元，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判决对工程总造价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一，关于造价应否下浮20%。案涉《补充协议3》对消防工程内的消防弱电工程下浮作出了约定，南通三建虽辩称该协议签订前已经完成的消防弱电预埋项目属于亏损施工，不属于应当下浮的范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根据鉴定机构补充意见，认定案涉工程中的消防弱电工程造价应当下浮97036.85元。第二，关于安全文明措施费应否扣除。南通三建认可沃德公司缴纳的2493370元安全文明措施费已经支付至其账户，其虽主张该费用的提取需要沃德公司配合，但沃德公司当庭表示一定配合南通三建提取该费用。为公平处理本案，本院明确沃德公司负有配合南通三建提取2493370元安全文明措施费的义务，并将该费用在案涉工程总造价中予以扣除。第三，关于电费应否扣除。沃德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缴纳了案涉工程电费，本院对其扣除电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77851509.3元（80441916.15元-2493370元-97036.85元），沃德公司欠付南通三建工程款为31151509.3元（77851509.3元-4670万元）。综上所述，沃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沃德至尊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31151509.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3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3391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1608元，青岛沃德至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1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10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556元，青岛沃德至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4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中兴审判员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