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95号原告：任天成，男，195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原告：胡菲菲，女，195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成(系夫妻关系)，住址同上。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范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怡君，女。被告：上海科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薛国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泉，上海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天成、胡菲菲与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国际旅行社)、上海科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友国际旅行社)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2月13日、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任天成、胡菲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成、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怡君、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任天成、胡菲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判令：1.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支付原告违约金80,214.40元；2.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就上述诉请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3日，原告在携程旅行网预订2018年12月12日出发南美四国24日跟团游,并支付旅游费用114,592元(57,296元/人×2)，原告网签《旅游合同其它约定事项》和《度假产品确认单》，其中违约条款约定：“旅行社在行程前75日至1日解除合同的,退还全部旅游费用,支付旅游费用总额70%的违约金,旅行者在行程前75日至1日解除合同的,收取旅游费用总额100%的违约金。”同年4月16日，原告根据奢华假期(即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工作人员黄家豪要求,将护照首页和10年美国签证页照片发至科友国际旅行社邮箱。2018年10月10日，因送签材料事宜，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签证部人员来电告知可能不成团,要求原告直接去电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联系确认,并发来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联系资料的短信。嗣后,原告去电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员工朱瑞清,朱瑞清明确告知该产品不成团,原因是12月12日机票航班出现问题。原告认为,2018年3月以来国际油价上涨、美元升值和合同价格低等因素,是产生本案旅游合同违约纠纷的根本原因。被告为了转移经营风险,以机票航班出现问题作为不成团的理由,单方解除合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已构成恶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为此多次与两被告沟通，但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原告要求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旅游产品下单人数共计6人，除两原告外，剩余4名下单人员在出行前取消订单，导致本案成团人数不足，无法成团。2.原告预订了南美4国24日游(出行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于2018年10月10日，即行程前63天通知原告旅游产品不能成团，并建议原告考虑其他产品，因原告予以拒绝，故最终解除合同。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已经退还原告所支付的全部旅游费用。3.根据双方签订的旅游合同及产品确认单，均明确约定宣布成团之前，旅游者和出境社取消订单，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宣布成团后，旅游者和出境社取消合同，按照双方约定承担各自违约责任。该条款双方自愿确认，并赋予同等解除权，合法有效，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不存在违约情形。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辩称，不同意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涉案旅游合同系原告与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与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无关，科友国际旅行社亦不是携程国际旅行社履行合同义务的担保人。2.涉案旅游合同明确约定宣布成团之前，旅游者和出境社取消订单，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在宣布成团前解除合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提供收客记录、案外人度假产品确认单及发送记录、订单详情及光盘，欲证明涉案旅游产品未成团的原因为人数不足6人。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首先，从证据形式上来看，收客记录为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自行制作，其余证据均为网络平台后台数据，系单方形成未经对方确认的证据。其次，从证据内容上来看，度假产品确认单的发送日期与订单退款日期为同一天，不符合常理；四名案外人下单支付金额远低于原告下单金额，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解释系定金，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亦与其提交的产品确认单显示的付款信息不符。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3日，原告任天成、胡菲菲分别通过携程旅行网预订“巴西+阿根廷+智利+秘鲁24日20晚跟团游(4钻)·10人排领队高端定制+入住原始森林酒店+深入伊基托斯原始部落有机会与粉色海豚同游+瓦尔帕莱索有轨缆车+马丘比丘+小飞机空中观赏纳斯卡大地画+复活节岛+全程WiFi”旅游产品(以下简称涉案旅游产品)，订单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原告为此支付旅游费用共计114,592元。同日，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向原告发送《团队出境旅游合同》，载明出境社为携程国际旅行社。该合同第十二条“出境社解除合同”约定：未达到约定的成团人数不能成团时，出境社解除合同的，应当采取书面等有效形式。出境社在行程开始前30日以上提出解除合同的，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三条“旅游者解除合同”约定：未达到约定的成团人数不能成团时，旅游者既不同意转团，也不同意延期出行或者改签其他路线出团的，出境社应及时发出不能成团的书面通知，旅游者可以解除合同。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前30日以上收到旅行社不能成团通知的，旅行社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七条“出境社的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出境社在行程开始前30日以内提出解除合同的，或者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前30日以内收到出境社不能成团通知，不同意转团、延期出行和改签线路解除合同的，出境社向旅游者退还已收取的全部旅游费用，行程开始前29日至15日，支付旅游费用总额的2%违约金。如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赔偿旅游者的实际损失，出境社应当按实际损失对旅游者予以赔偿。第十七条第3款约定：出境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出境社向旅游者支付旅游费用总额30%的违约金。第二十条“线路行程时间”约定：出发时间2018年12月12日，结束时间2019年1月4日，共24天。第二十四条“拼团约定”约定：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上海科友国际旅行社出境社成团。第二十七条“其他约定事项”项下第6款“产品说明”约定：最少成团人数6人，出发前30天如您未收到成团通知，携程会短信询问您是否愿意等待。如您预订时距出发日期已不足30天，携程不保证一定成团，下单后请您耐心等待是否成团通知……宣布成团前，旅游者和出境社取消订单的，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十七条项下第9款“违约条款”约定：旅行社违约，在行程前解除合同的，必要费用扣除标准为行程前75日至1日，退还全额旅游费用，支付旅游费用总额70%的违约金。2018年10月10日，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致电原告任天成，主要通话内容如下：“携：这个团的话现在好像是有一些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就是成，好像不知道能不能成团，那您可以先跟他发邮件沟通好吗？原：他这个邮件是不是你发给我是吧？携：是的，我已经发到您短信里面，您看看应该已经收到了。……原：这个团怎么不成团呢？携：我也不清楚，我们没有收到通知，我刚刚给他打电话问签证的问题的时候，他才告诉我的，具体的话您可以跟他邮件沟通问一下他。”同日，原告收到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发送的短信，主要内容如下：【携程网】供应商材料接收地址……单位全称：上海科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联系人：朱瑞清，手机：XXXXXXXXXXX。后原告致电朱瑞清，主要通话内容如下：“科：你们订那个24天那个团不成团了。原：不成团啦？科：对。原：那什么原因啊？科：就是之前那会儿12月份那个机票航班有那个出现问题了。……科：但是现在是这种情况，因为像南美这边的产品，它就是成长率确实比较低，而且有些会出现各种情况。”审理中，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确认涉案产品为其公司自营产品，对作为本案责任承担主体无异议。原告确认已收到全额旅游费用退款。因原告不同意调解，致使本院无法为双方主持调解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两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本案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两被告存在如下违约情形：第一，被告以未成团为由单方解除合同，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违反合同约定；第二，涉案旅游合同解除的原因并非成团人数不足，被告擅自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就该项争议，本院分述如下：关于未履行通知义务的争议。根据法律规定，旅行社招徕旅游者组团旅游，因未达到约定人数不能出团的，组团社可以解除合同。但出境旅游应当至少提前三十日通知旅游者。涉案旅游合同亦约定，未达到约定成团人数不能成团时，出境社解除合同的，应当采取书面等有效形式。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任天成系于2018年10月主动致电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时得知涉案旅游产品未成团，此时距离出行日期2018年12月12日剩2个月左右时间。故被告虽未采取书面形式，但以电话方式提前通知原告不成团，已尽到了有效通知义务，未违反合同约定。但两被告在明确涉案旅游产品不成行的情况下采取消极放任态度，未及时主动通知原告，其服务存在明显不妥当之处，给消费者造成了不良的消费体验，在今后的经营中应予以改进。关于合同解除原因的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在原告致电询问未成团的原因时所作的答复为机票航班问题。审理中，两被告又陈述未成团的原因为未达到约定的成团人数。本院认为，两被告前后陈述不一致，其向法庭提供的涉案旅游产品订单详情等证据内容上存在明显瑕疵，无法佐证该产品参团情况及成团人数不足的事实，故对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不予确认。本案中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对原告确认的解约原因为机票航班问题，鉴于该原因不符合系争合同关于被告单方解除权的约定，故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根据涉案旅游合同第二十七条第9款约定，由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承担70%的违约金，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使构成违约，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亦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就该项争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争议。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未达到约定人数不能出团的，组团社经征得旅游者书面同意，可以委托其他旅行社履行合同。组团社对旅游者承担责任，受委托的旅行社对组团社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旅游合同明确约定组团社为携程国际旅行社，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至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故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应为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原告要求被告科友国际旅行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争议。原告主张适用系争合同第二十七条第9款约定，即“旅行社在行程前75日至1日前解除合同，必要费用扣除标准为退还全额旅游费用，支付旅游费用总额70%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合同上下文的理解，该条款适用于已成团未出行情形下旅行社违约情形。本案被告的违约情形在于未尽合同义务促进成团并解除合同，故应当适用涉案旅游合同第十七条第3款约定，即“出境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出境社向旅游者支付旅游费用总额30%的违约金。”据此，本院认定被告携程国际旅行社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34,377.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任天成、胡菲菲违约金共计34,377.60元；二、驳回原告任天成、胡菲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5.40元，由原告任天成、胡菲菲负担1,031.60元，由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773.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晓琴审 判 员  周泉泉人民陪审员  周雪春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承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三条旅行社招徕旅游者组团旅游，因未达到约定人数不能出团的，组团社可以解除合同。但是，境内旅游应当至少提前七日通知旅游者，出境旅游应当至少提前三十日通知旅游者。因未达到约定人数不能出团的，组团社经征得旅游者书面同意，可以委托其他旅行社履行合同。组团社对旅游者承担责任，受委托的旅行社对组团社承担责任。旅游者不同意的，可以解除合同。因未达到约定的成团人数解除合同的，组团社应当向旅游者退还已收取的全部费用。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