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3755号原告：张建平，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雷应熹，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锡南，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林闻娥，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靖宇，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郭在良，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告张建平诉被告李锡南、第三人郭在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建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雷应熹、被告李锡南的委托代理人林闻娥、梁靖宇以及第三人郭在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张建平与李锡南系多年朋友，第三人郭在良与张建平为姻亲关系，通过张建平介绍与李锡南于2013年认识。三方于2014年4月1日签订《股东合作协议》，预成立公司经营水果生意（后未成立公司）。郭在良与张建平各出资50万元，各占35%股份，李锡南劳务出资，占30%股份，并约定按照上述比例分配利益、承担债务。2014年10月14日，三方签订《协议》，内容为“TDK水果项目协议终止经营，截止2014年10月14日核算共亏损人民币1142126元（其中约40万元未付款）。其中李锡南25%应承担285531元，张建平35%应承担399744元，郭在良35%应承担399744元。各股东按各自比例负责，5%李锡南需要。现金2600235（张）17214（郭）应收款160425（厦门）”。2014年11月24日，李锡南出具《借条》，内容为“李锡南身份证号：今暂借张建平：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期限：两年借款人：李锡南2014年11月24日见证人：郭在良”。李锡南确认在上述三份材料中签名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并称张建平在2017年2月28日曾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李锡南，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最后张建平撤诉。据此主张根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以借款时生效，但从未收到张建平的任何借款，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张建平确认曾提起诉讼并主动撤诉的事实。2019年5月16日，张建平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合伙亏损人民币39万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7月4日，李锡南的委托代理人当庭向本院提交答辩状，主张与张建平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没有约定亏损金额需要支付给张建平，并对项目亏损金额真实性存疑。认为水果项目是按照公司经营模式运营，无论亏损的金额是否真实，应当先从公司资产中扣除，扣除后在公司仍有资产剩余的情况下李锡南无须承担补充责任，且作为劳务出资的股东，亦无须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公司债务的补充责任。并称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张建平针对李锡南的答辩当庭主张本案系由合伙协议纠纷转化的民间借贷纠纷。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应当按照实际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是否构成合伙以及《借条》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关于是否构成合伙的问题。李锡南对其在2014年4月1日的《股东合作协议》以及2014年10月14日的《协议》中的签名予以认可。《股东合作协议》虽然采用了拟设立公司的内容表述，但李锡南未提交证据证明《股东合作协议》中所载明的公司最终已经实际成立等情况，因此李锡南主张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认定为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及承担股东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张建平、李锡南、郭在良三人通过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的形式，实际通过分别提供资金和劳务的行为，按比例对收益分配和债务承担等作出约定，符合个人合伙的情形，而非成立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定张建平、李锡南、郭在良三人构成合伙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其次，关于《借条》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对于合伙产生的债务，张建平、李锡南、郭在良按照协议约定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李锡南确认在《借条》中签名的真实性，但主张与合伙或合作经营事项无关，而是另行向张建平提出借款，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协议》与《借条》签订的时间、金额以及存在合伙或合作经营的整体情况来看，《借条》中的金额390000元虽然与2014年10月14日的《协议》中李锡南按照比例应承担的份额（285531元）加上应收款中张建平、郭在良的比例部分112297.5元（160425元×70%）总和397828.5元要少，但该差距较小，且符合实践中不计算尾数的情况。《借条》的实质系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具有合同性质，双方的合伙关系转化为以借贷关系为表现形式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条》中的金额390000元系由散伙时的债务比例转化而来，相关证据可以构成证据链相互印证。李锡南没有证据证明《借条》系就单独的借款事项与张建平所签订，无法排除《借条》的形成原因与散伙时的《协议》之间具有的关联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此外，李锡南不认可存在合伙，但是对于三方存在合作经营以及股份比例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在三份具有关联性的书面材料中签名。虽然《股东合作协议》中没有具体约定亏损金额需要由李锡南支付给张建平，但约定了张建平、郭在良实际出资，李锡南提供劳务，并按照比例分配利益、承担债务。各方确认存在合作经营的前提下，无论亏损的金额是否真实，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李锡南应当知晓其本人在协议、借条等书面材料中签名所应具有的法律效力。如果按照李锡南的主张则其在本次合作经营的过程中仅享有利益分配权而完全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不符合生产经营的社会实践逻辑以及公平原则，故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如何认定金额及利息的问题。《借条》中的金额390000元由合伙协议转化而来，李锡南在无力支付合伙债务的情况下以签订《借条》的形式确认其所应承担的合伙债务部分，该情形在社会实践中较为常见。张建平与郭在良当庭明确表示放弃散伙时约定的全部应收款，且表示除上述款项外，李锡南不再对外承担任何合伙期间的债务。本院对于上述金额390000元予以确认。至于利息，因各方通过签订《借条》的形式转化债权债务的行为属于真实意思表示，利息方面可以参照民间借贷的标准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借条》载明的两年期限内双方未约定利息，因此本院不支持张建平该部分利息请求。对于超过还款期限的，应以39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且年利率不超过6%）从2016年11月2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锡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张建平支付390000元及利息（以39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但不超过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922元由被告李锡南负担（直接支付给原告张建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羿盟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刘迪雯书记员蔡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