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雅堂小超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城天街15号负1号6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U8D7317。法定代表人：黄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云宇，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心怡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物流园区仓储中心二期2号库功能房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459109076。法定代表人：邢琳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国臣，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秦飞，重庆恩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雅堂小超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雅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心怡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心怡公司）仓储物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9年11月2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询问。上诉人重庆雅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袁云宇，被上诉人重庆心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秦飞到庭接受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雅堂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维持第一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重庆心怡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被上诉人重庆心怡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根据其实质内容来看，应为货物所有权的转移合同，并非是货物留置，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不清。2.被上诉人重庆心怡公司对货物的留置期间不应当是“2018年3月12日——2018年6月5日，共计84天”，应当是2018年2月27日——2018年3月12日，共计14天。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不清。3.原审判决认为“留置货物遭盗抢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货物被盗抢时，已经不是在留置期间，是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应认定是被上诉人自己的货物被盗抢。其次，案外人重庆市诚通物流园有限公司要将进入园内的车辆放行，只需要看是否有出门条，出门条开具地点安置在开旷的场地中，致使他人得以获得出门条，故被上诉人并没有对案涉被“盗抢”货物尽到谨慎的保管义务。其三，根据被上诉人举示的销售合同来看，其低价买方也正是本次货物被盗抢的三德利、拉拉购，被上诉人与三德利、拉拉购明显是串通一气，故意来“盗抢”案涉货物。终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重庆心怡公司答辩称，1.案涉货物设定了留置权，《三方协议》所议定的也是设定的留置权的交付而不是所有权的转移。上诉人把留置货物的价值与销售的金额混为一谈，不是货物的价值就是在市场上能够实现的价格，其所主张认为留置货物价值高于欠款不能成立；留置货物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杭州心怡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心怡公司）出售，不是被上诉人销售留置货物，上诉人在上诉事实和理由当中都认为是被上诉人低价处置上诉人的货物才导致了不够清偿相关费用的后果，这个认为与事实不相符，从《三方协议》可以明确看出，被上诉人没有参与留置货物的销售，完全是由杭州心怡公司代为处置。3.在《三方协议》当中明确的留置期间不受60天的限制，在6条第2款明确，且明确实际的操作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第6款约定，如果上诉人的商品处置完之后不能清偿所有债务，上诉人应当继续清偿至完，一审判决是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做出的，而不是上诉人认为是用货物抵偿所有的债务；对一审诉讼请求，仓储服务费，在后面核对后对实际欠付的仓储费进行计算的，所以对方认为一审法院对诉讼请求多支持的理由不成立。2.对于盗抢事件的发生，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当天的监控录像视频，在视频当天质证时被上诉方明确是第三人拉货物的三得利公司，是从供应商来的，他们欠供应商的款，供应商来拉货物，杭州心怡公司的人员就阻止报警，警察到场后第三方才将货物拉走，上诉人现在认为是被上诉人管理不善的理由不成立，是上诉人与供应商之间的纠纷，所以沙坪坝公安局没有立案；对于留置货品的价值，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不能提交证据来证明留置货物的价值，被盗抢之后，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货品的价值，并且在处理留置货物的过程中，上诉人的公司处于瘫痪状态，杭州心怡公司联系不到人，《三方协议》指定的人根本联系不上，在这个情况下，杭州心怡公司按55折处理留置货物，到后面货物临期，才以比较低的折扣处理，是为上诉人挽回损失，不是扩大损失，如果货物过期将一文不值，主要是食品、饮料货物，上诉人认为贱卖货物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重庆心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重庆心怡公司与重庆雅堂公司签订的《仓储与物流服务合作协议》；2.重庆雅堂公司支付重庆心怡公司仓储服务费403,755.43元、2018年3月至6月租金291,101.89元、税金108,497.69元、违约金113,400元，共计916,755.01元；3.由重庆雅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重庆心怡公司与重庆雅堂公司签订《仓储与物流服务合作协议》约定，重庆心怡公司在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为重庆雅堂公司提供仓储、运输等服务。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因重庆雅堂公司拖欠重庆心怡公司服务费未支付，2018年3月12日重庆心怡公司（甲方）、重庆雅堂公司（乙方）及杭州心怡公司（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截止2018年3月12日乙方已欠甲方服务费共计1,168,466.03元。经甲乙双方协商，双方同意乙方提前将甲方合法留置的货物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以偿还乙方欠款。为了实现债务清偿，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委托丙方为货物的销售代理商，并将售卖的款项支付给甲方。若乙方未推荐买家，甲方自行找的买家的收购价格应高于货物系统售价的6折；若售卖价格不符合上述约定的，甲方应通知乙方，乙方应在2日内同意是否售卖，乙方不同意的，乙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找到合适的买家并完成销售。否则，甲方有权自行定价售卖。甲方按照与乙方签订的《物流服务协议》及相关文件，以及乙方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现实情况，甲方对合法占有的商品享有留置权，留置期间甲方有权随时处理货物，不受60天之限制，留置期间的仓租及人工操作费用等实际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丙方折价变卖上述商品完成后，所得款项不足以偿还乙方的债务，乙方需继续承担剩余的债务，直至偿还完所有债务。甲方收到丙方的《代销清单》后，应按照丙方《代销清单》上的金额向丙方开具合格的货物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再查明，2018年4月9日杭州心怡公司与重庆三德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向其出售价值302,557.6元的货物；2018年6月1日、6月4日杭州心怡公司与马强签订6份《销售合同》向其出售共计价值567,341.94元的货物；2018年6月4日杭州心怡公司与李林伶签订《销售合同》向其出售价值762.27元的货物。杭州心公司出售货物价值共计763,257.81元。重庆心怡公司从重庆诚通物流有限公司处租赁仓库，每月租金94,500元。2018年3月12日重庆心怡公司与重庆雅堂公司签订《三方协议》重庆心怡公司享有货物留置权，截止2018年6月5日货物处理完毕，留置期间，货物存放于重庆心怡公司仓库内。庭审中，重庆雅堂公司同意双方签订的《仓储与物流服务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仓储与物流服务合作协议》是否终止履行的问题，重庆心怡公司与重庆雅堂公司因欠付仓储费用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了《三方协议》重庆心怡公司享有涉案货物的留置权，可认定双方实际已经终止履行了《合作协议》。同时，重庆雅堂公司也认可《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二、关于仓储服务费的问题。重庆心怡公司与重庆雅堂公司签订《仓储与物流服务合作协议》约定了重庆心怡公司向重庆雅堂公司提供仓储、运输等服务。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因重庆雅堂公司拖欠重庆心怡公司服务费未支付，重庆心怡公司、重庆雅堂公司及杭州心怡公司又签订了《三方协议》对欠付的仓储服务费支付如何处理的问题进行了约定。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如果变卖商品后，所得款项不足以偿还重庆雅堂公司债务，重庆雅堂公司需继续承担剩余的债务，直至偿还完所有的债务。因此，虽然重庆心怡公司有权处理重庆雅堂公司的货物，但双方并未约定将重庆雅堂公司所有的货物用于抵偿其欠付重庆心怡公司的全部款项。重庆雅堂公司抗辩涉案货物价值超过重庆雅堂公司欠付重庆心怡公司费用，不应再支付仓储费用的理由不成立，对于未清偿完毕的剩余费用，重庆雅堂公司仍然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扣除杭州心怡公司已经出售的763,257.81元，重庆雅堂公司还应支付仓储费用405,208.22元。三、关于重庆雅堂公司是否应当向重庆心怡公司支付租金的问题。《三方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约定，重庆心怡公司对合法占有的商品享有留置权，留置期间的仓租及人工操作费用等实际产生的费用由重庆雅堂公司承担。故重庆心怡公司有权要求重庆雅堂公司承担货物留置期间产生的租金。重庆心怡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三方协议》至2018年6月5日货物处理完毕期间产生的仓位租金,即94,500元÷30天×84天=264,600元，应由重庆雅堂公司承担。四、关于税金及违约金的问题，重庆心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货物开具发票产生的税费，其举证不能，该项税金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的问题，因该笔违约金系重庆心怡公司与重庆诚通公司之间因仓库租赁产生的费用，虽然重庆雅堂公司的货物由重庆心怡公司负责仓储运送，但重庆雅堂公司不是该租赁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该笔违约金。关于重庆雅堂公司抗辩留置货物遭盗抢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通过诉讼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终止重庆心怡供应链有限公司与重庆雅堂小超超市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储与物流服务合作协议》；二、重庆雅堂小超超市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重庆心怡供应链有限公司欠付的仓储服务费405,208.22元、租金264,600元；三、驳回重庆心怡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70元，由重庆雅堂小超超市负担10,206元，重庆心怡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3，76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3月29日第二次盘点货物总价2,225,028元，2018年3月29日货拉拉供应商所抢货物价值为411，590元，三德利供应商所抢货物价值81,776.32元，合计被抢货物的价值为493,366.32元，按杭州心怡公司处理其他货物的六折计算，应当卖出296,019.79元的价格。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仓储与物流服务合作协议》《三方协议》系案涉当事人之间平等协议的基础上自愿缔结的合同，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确定的内容履行。本案焦点有三：一是重庆心怡公司与重庆雅堂公司之间关于案涉货物所设定的是所有权转移还是设定留置权；二是处置货物期间的租金由谁负担；三是重庆雅堂公司在重庆心怡公司存放的货物遭受他人“盗抢”的责任由谁负担。现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如何认定重庆心怡公司、重庆雅堂公司及杭州心怡公司之间于2018年3月12日订立的《三方协议》关于案涉货物所设立的究为所有权转移还是留置权的设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留置权，是指债权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留置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留置权的主要特征如下：第一，留置权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关系中，如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和加工承揽合同。第二，留置权发生两次效力，即留置标的物和变价并优先受偿；第三，留置权具有不可分性，即债权得到全部清偿之前，留置权人有权留置全部标的物；第四，留置权实现时，留置权人必须确定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留置权的确立条件包括：第一，债权人占有动产。第二，占有的动产必须与债权有牵连关系。第三，债务人未按期全部履行债务。而且，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所有权，即指所有人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所有权的取得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原始取得，又称最初取得，指权利主体不是以原所有权人的权利和意志为根据，而是依法律规定取得该项财产的所有权，包括劳动生产、收取孳息和没收财产、接收无主财产等。继受取得，又称传来取得或者派生取得，即权利主体依法从原所有权人那里取得财产所有权。继受取得的方式包括两种：基于法律行为取得、基于法律事件而取得。结合本案，首先，2017年7月26日，重庆雅堂公司（甲方）与重庆心怡公司（乙方）签订的《仓储与物流服务合作协议》第四条“服务费用及结算方式”之4.4款“结算迟延责任”中明确约定：“当甲方延迟支付时间超过60天，经乙方书面提示甲方仍未付清所拖欠费用，则乙方有权处置所留置的货物以抵欠款，处置费用及留置期间的风险由甲方承担。”虽然协议所涉及的留置货物尚不具体，还没有完全就某一具体货物设定留置权。但可知，双方由此约定了留置货物抵偿欠款的内容，该约定为今后双方设定留置权作了预设。其次，2018年2月24日，重庆心怡公司向重庆雅堂公司递交了《留置通告函》，明确告知对方，“贵司已无支付能力或已届清偿期，根据协议的约定或者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我司现将结合占有的所有商品进行留置。自此留置权设立之日（2018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为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最后期限，如超过此期限，贵司仍未偿还所有费用，我司将有权依法变卖留置物或以留置物折价清偿债务。”由此可知，重庆心怡公司明确告知对方自2018年2月27日设定留置权。也与此前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内容相互函接。其三，2018年3月12日，重庆心怡公司（甲方）与重庆雅堂公司（乙方）、杭州心怡公司（丙方）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第一部分即“合作内容”项下第1条有“考虑到货物保质期以及市场价值的变更，双方同意乙方提前将甲方合法留置的货物所有权转让给甲方，以偿还乙方欠款”的内容。该《三方协议》第二部分“各方的权利义务”之（一）之即“甲方的权利、义务”项下第2条约定“甲方对乙方转让给甲方的货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看似乙方将案涉货物的所有权转移给甲方。但《三方协议》中第一部分项下第2条又载明“为了实现债务清偿，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委托丙方为货物的销售代理商，并将售卖的款项支付给甲方。”该《三方协议》第二部分“各方的权利义务”之（一）中除第2条前部分内容外，其余内容均是约定双方委托丙方对货物进行销售，将变卖的货物价款清偿甲方债务，如所得款项不足以偿还乙方的债务，乙方需承担继续清偿债务的责任。同时，《三方协议》第二部分之（二）即“乙方的权利、义务”项下第1条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提前折价变卖甲方享有留置权的商品，所得价款用于偿还乙方所欠甲方债务。”由此可知，重庆心怡公司与重庆雅堂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仓储与物流服务合作协议》《三方协议》中虽有“货物所有权转让给甲方”的表述，但双方并没有确立转让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履行所有权转移的行为。相反，从双方订立合同之初即确立了设定留置权的意思表示，到履行过程中重庆心怡公司对留置权的实现，将留置标的变卖后所得价款清偿重庆心怡公司债务，双方确立的法律关系符合留置权的基本特征。故上诉人重庆雅堂公司关于已经将案涉货物所有权转移给重庆心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三方协议》第二部分之（一）项下第1条明确约定“留置期间的仓租以及人工操作费用等实际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由此可知，从双方签订《三方协议》的2018年3月12日起，至留置货物处理完毕之日止的期间，其仓租费明确约定由重庆雅堂公司负担。故上诉人重庆雅堂公司关于只计算2018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止共计14天，而不应当计算2018年3月12日起至同年6月5日期间仓租费的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储存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留置权人负有妥善保管留置财物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留置财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不管从合同法规定仓储人的保管货物义务，还是物权法规定的留置权人的保管义务，重庆心怡公司均有保管货物的义务。本案中，在留置货物待处理期间遭受外来人员的“盗抢”，虽然重庆心怡公司称系重庆雅堂公司供货商三德利公司等抢夺，且也报了警，但毕竟留置物被案外人强行装走的事实不争，重庆心怡公司未尽到保管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重庆雅堂公司就该问题属于本案审理的问题的上诉理由成立。应当相应地扣减对方尚欠租金。上诉人重庆雅堂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关于扣减数额问题。根据《三方协议》约定，议定以留置物变卖后的价款抵偿租金。而变价的折扣是六成，故按被“盗抢”货物的价格，参照杭州心怡公司处理留置货物的价格进行认定。由于留置期间，留置权人重庆心怡公司保管不善，导致留置物被他人哄抢，其损失应当从应付仓储服务费、租金损失中扣减。按已经查明的被抢货物价值，结合重庆雅堂公司尚欠重庆心怡公司仓储服务费405,208.22元、租金损失264,600元合计669,808.22元的事实，扣减留置物因保管不善的损失折价296,019.79元，重庆雅堂公司还应支付重庆心怡公司373,788.4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雅堂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重庆雅堂小超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被上诉人重庆心怡供应链有限公司欠付的仓储服务费、租金损失共计373,788.43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重庆心怡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70，由上诉人重庆雅堂小超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06元，被上诉人重庆心怡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7,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8元，由上诉人重庆雅堂小超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06元，被上诉人重庆心怡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3,5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