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金燕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埭港村。 法定代表人：陈振祥，该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鹏，福建侨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聪永，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庄，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盛，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振祥，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审被告：福建泉州市华翔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山腰镇埭港村。 法定代表人：连淑华，该司董事长。 上诉人福建省金燕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聪永、原审被告陈振祥、福建泉州市华翔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振祥、华翔公司虽向本院递交了上诉状，但未按照本院通知要求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按陈振祥、华翔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其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为原审被告。上诉人金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鹏、被上诉人林聪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庄、王茂盛、原审被告陈振祥、华翔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聪永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应由林聪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投资协议》等有效，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金燕公司拟“增资扩股”的事项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等规定，由股东大会作出决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投资协议》《投资协议》应认定无效。二、陈振祥并非金燕公司股权的回购主体，原审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合同纠纷的实质是股权回购，而股权回购是指公司按一定的程序购回发行或流通在外的本公司股份的行为，依照该定义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回购股权的受让方主体必须是公司，而非自然人。陈振祥是自然人，也非原股权的出让人，与“回购”不存在关联关系。三、华翔公司、金燕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本案陈振祥既是华翔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又是金燕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华翔公司为陈振祥提供质押担保和华翔公司、金燕公司为陈振祥提供的保证，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是，本案至今没有(实际也不存在)华翔公司、金燕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为此质押和保证作出的决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这一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华翔公司、金燕公司的质押和保证行为无效。四、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不仅高于3％每月的最高利率限制且存在利滚利情形。 林聪永答辩称：1.关于《投资协议》及《投资协议》效力问题。（1）《投资协议》第3条第3.1款明确记载“标的公司应在投资方缴付出资后6日内召开股东大会，根据本协议规定修改公司章程，改选董事会、监事会。”且金燕公司章程修正案亦体现，2015年5月12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确认林聪永认购新发行股份420万股，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增资扩股”等事宜经过股东大会决议。（2）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属管理性规范，即使未经金燕公司股东大会作出决议，也属金燕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投资协议》及《投资协议》效力。2.本案涉及的是陈振祥回购股权的问题，与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的公司回购股权属于不同的范畴。3.关于华翔公司、金燕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2016年12月31日《协议》第七条明确记载，关于担保事宜华翔公司、金燕公司股东会已经同意并作出决议，且金燕公司的专利权质押担保亦经国家知识产权局办理质押登记。公司法第十六条属管理性规范，即使未经华翔公司、金燕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作出决议，也属于华翔公司、金燕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担保效力。4.关于款项计算问题。回购溢价款、违约金、利息，在《投资协议》及《投资协议》、2013年12月31日《协议》、2017年6月1日《补充协议》中均有明确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分段计算，不存在不合法或显失公平问题。 华翔公司、陈振祥的意见与金燕公司一致。陈振祥另补充意见认为：一、原判决没有要求林聪永将420万元股权交付给陈振祥，剥夺了陈振祥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应予以撤销。二、陈振祥的回购承诺，应认定为保证担保性质的承诺，应依照《担保法》的规定对保证承诺效力作出认定。 林聪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振祥立即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2520万元、违约金352.8万元、利息287.28万元、延期还款利息189.6048万元（延期还款利息以3160.0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9月1日，要求实际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上述款项暂合计为3349.6848万元；2.林聪永有权以陈振祥提供的质押股权即华翔公司出资额3792.5万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股权所得的价款优先清偿其上述债权；3.林聪永有权以金燕公司提供的质押专利权（22项专利权详见附件）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专利权所得的价款优先清偿其上述债权；4.金燕公司、华翔公司对陈振祥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金燕公司、华翔公司、陈振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5月11日，林聪永与陈振祥、金燕公司签订《投资协议》、《投资协议》，《投资协议》载明：金燕公司注册资本由6000万元增加至7000万元；增加注册资本后金燕公司股份总数7000万股，每股1元，新增发行股份数1000万股；原所有股东自愿放弃本次认购权，此次新增股份全部由王毅、吴玲玲、林聪永认购，投资方（其中）林聪永以840万元出资认购金燕公司新发420万股本，超出其认购新增注册420万元计入金燕公司的资本公积金；林聪永按上述规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后，金燕公司应出具验资报告和出资证明，并根据增资情况变更公司股权登记林聪永成为金燕公司股东；本次增资所涉及的税费全部由金燕公司承担；金燕公司应在投资方缴付出资后6日内召开股东大会；各方签订和履行该协议已经获得一切的授权，在本协议上签字的代表有权或已经获得授权签署本协议；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违反方应按守约方投资金额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等内容。《补充协议》载明：林聪永实际投资价格为每股3.8元，投资成本为1596万元；林聪永应在2015年5月13日前按每股2元的价格支付投资款840万元至金燕公司验资账户，余下投资款756万元支付至金燕公司指定的陈振祥账户；若金燕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后且林聪永要求退出时每股交易价格不足6元的，林聪永有权要求陈振祥回购股份或要求按照每股6元计价与股份实际转让价格差额承担价款补足责任；陈振祥及金燕公司承诺于2016年5月31日前完成金燕公司挂牌、上市或者被上市公司收购；若未能完成，林聪永有权要求陈振祥按每股6元的价格回购林聪永所持有的金燕公司股份，陈振祥不得拒绝，并以其在金燕公司的股权及个人资产为股份回购事宜承担不可撤销的担保责任；股份回购价格为每股6元，林聪永总投420万股，合计总金额2520万元，陈振祥保证在林聪永提出股份回购要求之日起三个月内以现金/转账方式支付全部股份受让款，逾期支付受让款，陈振祥应以2%的月利率向林聪永支付应付未付股份回购款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产生的实际经济损失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林聪永依约于2015年5月12日汇入金燕公司账户840万元、陈振祥账户756万元，合计1596万元。同日，金燕公司章程修正为林聪永700万股，占股份总数比例10%，（其中280万股为华翔公司转让，与本案无关）。2.2016年12月31日，林聪永与陈振祥、金燕公司、华翔公司签订《协议》，载明：鉴于2015年5月11日林聪永、陈振祥、金燕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约定的内容，但金燕公司并未如协议承诺在2016年5月31日前完成挂牌、上市或者被上市公司收购未能上市。经充分协商，陈振祥回购林聪永拥有的金燕公司420万股股份，陈振祥应向林聪永支付股份回购价款2520万元，并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股份回购款25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林聪永支付违约金计352.8万元，股份回购价款和违约金合计2872.8万元；林聪永同意陈振祥延至2017年5月31日支付，延期付款期间陈振祥同意以延期付款金额2872.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林聪永支付利息计287.28万元，合计3160.08万元；陈振祥同意因林聪永之前认购新股以及本次回购所产生的所有应缴的税收和费用均由陈振祥交纳；陈振祥、金燕公司、华翔公司自愿提供财产对本协议项下陈振祥的全部债务（包括应付回购价款、违约金及利息）向林聪永提供抵押或质押担保；金燕公司、华翔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守约方为维护合法权益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金燕公司、华翔公司承诺，公司股东会已经同意并作出决议，金燕公司、华翔公司有效签署本协议并在协议签订时提供有效的股东会决议。3.2017年6月1日，林聪永、陈振祥、金燕公司、华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现陈振祥、金燕公司、华翔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再次请求延期还款，林聪永、陈振祥确认截止2017年5月31日陈振祥结欠林聪永股份回购价款、违约金、利息合计3160.08万元，还款期限延至2017年9月1日，延期还款期间以3160.0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利息；金燕公司、华翔公司确认对延期还款没有异议，且继续对陈振祥的全部债务（包括陈振祥应付股份回购价款、违约金、利息及延期还款期间的利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陈振祥愿意提供其持有的华翔公司97.52%股权（即出资额3792.52万元）作为质押担保；金燕公司提供其合法的专利权作质押担保。同日，林聪永与陈振祥签订《股权质押合同》，载明：陈振祥提供其持有的华翔公司97.52%股权（即出资额3792.52万元）作质押担保，作为其对林聪永形成3160.08万元欠款及后续可能产生的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的还款担保，陈振祥保证于2017年9月1日前还清对林聪永全部欠款，如到期无法偿还，则林聪永有权依法受让质押股权。并经泉州市泉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12日办理出具了（港）登记内出质设核字[2017]第1097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同日，林聪永与金燕公司签订《专利权质押合同》，载明：为确保债务人陈振祥和林聪永确认的截止2017年5月31日陈振祥应当支付给林聪永股份回购价款、违约金、利息合计3160.08万元及延期还款期间的利息的偿还，金燕公司提供其合法拥有的专利权作质押担保（详见专利权质押登记清单）；陈振祥未能清偿债务，林聪永有权以质押财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兑现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实现质权。并经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7年7月21日办理出具了专利权质押登记申请号2017990000669《专利权质押登记通知书》。                            序号                       专利号                       专利名称                               1                       2015211207886                       一种提胶杂质去除器                               2                       201521120198X                       一种回转式定量干燥机                               3                       2015211207867                       一种真空干燥机                               4                       2015211207960                       一种立式多级干燥机                               5                       2015211207852                       一种震动式热风循环干燥机                               6                       2015211207994                       一种干燥箱进料斗                               7                       2015204941606                       一种卡拉胶干燥设备                               8                       2015204942609                       一种卡拉胶反应釜的清洗装置                               9                       2015204941837                       一种提油装置                               10                       2015204941822                       一种卡拉胶的筛洗设备                               11                       2015204940571                       一种卡拉胶反应釜的清洗设备                               12                       2015204941818                       一种卡拉胶烘干设备                               13                       2015204941841                       一种卡拉胶磨粉装置                               14                       2016209511098                       一种工业废气过滤装置                               15                       2016209511030                       一种废气处理装置的新型结构                               16                       2016209511026                       一种污水处理装置的改进结构                               17                       2016209511168                       一种废气处理装置                               18                       2016209510983                       一种卡拉胶生产车间的废气处理装置                               19                       2016209510998                       一种废水处理装置                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林聪永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7年11月3日查封金燕公司土地使用权[权属证号：泉港国用（2011）第0154号、第0155号、（2015）第436号]及地上相应房产（轮后查封，已银行贷款抵押）；于2017年11月8日冻结华翔公司持有金燕公司的股权350万股[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执保44号]。 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林聪永与陈振祥、金燕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投资协议》是否有效。二、林聪永请求陈振祥支付股权回购款2520万元、违约金352.8万元、利息287.28万元及延期还款利息189.6048万元，共计3349.6848万元能否成立。三、金燕公司提供的专利权质押及保证担保是否有效，林聪永能否就质押的专利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及金燕公司应否对本案陈振祥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林聪永与陈振祥、金燕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投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燕公司主张本案《投资协议》《投资协议》无效的理由为，金燕公司增资扩股没有召开股东会，违反《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且林聪永将增资款1596万元的其中756万元汇入陈振祥账户，违反《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但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第1条增资扩股方案的1.2款明确载明：“标的公司原所有股东自愿放弃本次增资认购权。此次新增股份全部由王毅、吴玲玲、林聪永认购”，第3条章程修改的3.1款明确载明：“标的公司应在投资方缴付出资后6日内召开股东大会，根据本协议规定修改公司章程”，林聪永于2015年5月12日汇入金燕公司账户840万元、陈振祥账户756万元，合计1596万元，是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1条投资款的1.2款载明的指定账户汇入的投资款，同日，金燕公司章程也修正为林聪永700万股（本案420万股），占股份总数比例10%。据此，双方已实际履行了《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的约定内容，金燕公司现又以没有召开股东大会及林聪永将投资款其中756万元汇入陈振祥账户为由，主张林聪永与陈振祥、金燕公司签订的本案《投资协议》《投资协议》无效，没有事实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应确认林聪永与陈振祥、金燕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关于林聪永请求陈振祥支付股权回购款2520万元、违约金352.8万元、利息287.28万元及延期还款利息189.6048万元，共计3349.6848万元能否成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燕公司主张陈振祥并非本案股权的回购主体，且按每股6元的价格回购的回购款2520万元，明显倚高，显失公平，违约金、利息的计算基数不合理，存在重复及复息计算。但林聪永与陈振祥、金燕公司、华翔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首先，该股份回购协议是基于之前签订的《投资协议》《投资协议》为前提，即陈振祥、金燕公司承诺于2016年5月31日前完成金燕公司挂牌、上市或者被上市公司收购；若未能完成，林聪永有权要求陈振祥按每股6元的价格回购林聪永所持有的金燕公司股份，陈振祥不得拒绝，并明确股份回购价格为每股6元，林聪永总投420万股，合计总金额2520万元，陈振祥保证在林聪永提出股份回购要求之日起三个月内以现金/转账方式支付全部股份受让款，逾期支付受让款，陈振祥应以2%的月利率向林聪永支付应付未付股份回购款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产生的实际经济损失；其次，该股份回购《协议》明确载明：金燕公司并未如承诺于2016年5月31日前完成金燕公司挂牌、上市或者被上市公司收购，从2016年6月1日开始，林聪永要求陈振祥按约回购股份并支付股份回购款，但陈振祥未按约履行；陈振祥回购林聪永拥有的金燕公司420万股股份，陈振祥应向林聪永支付股份回购价款2520万元，并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股份回购价款25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计352.8万元，合计2872.8万元；因陈振祥目前资金周转困难，对股份回购价款及违约金合计2872.8万元，林聪永同意陈振祥延至2017年5月31日支付，延期付款期间陈振祥同意以延期付款金额2872.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林聪永支付利息计287.28万元，即陈振祥延期至2017年5月31日支付，应支付林聪永总计3160.08万元。因陈振祥在延期还款到期日仍未能偿付林聪永款项，林聪永与陈振祥、金燕公司、华翔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又签订《补充协议》，再次确认截止2017年5月31日，陈振祥结欠林聪永股份回购价款、违约金、利息合计3160.08万元，并将该3160.08万元的还款期限延至2017年9月1日，延期还款期间以3160.0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利息。以上事实可说明陈振祥作为股份回购主体、回购日期及按每股6元回购，系作为林聪永购买金燕公司增资扩股的前提条件，且金燕公司原股份每股1元，以每股3.8元向林聪永溢价增资扩股，以及约定回购价款每股6元，是双方平等自愿的，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显失公平问题。违约金、利息均按利率2%计算，是协议双方的约定；违约金及利息的计算期间是分段计算，且双方在股份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对金额已计算清楚并确认，未存在时间段重复计算问题，对此，陈振祥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五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的规定，应确认陈振祥至2017年5月31日止结欠林聪永回购款、违约金、利息总计3160.08万元，并应以3160.0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向林聪永支付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占用资金利息（林聪永诉求总金额3349.6848万元是计算利息至2017年9月1日止）。三、关于金燕公司提供的专利权质押及保证担保是否有效，林聪永能否就质押的专利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及金燕公司应否对本案陈振祥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燕公司主张质押和担保至今未经股东会同意，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和金燕公司《章程》第四十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金燕公司是签订股份回购《协议》《补充协议》的主体，参与陈振祥回购林聪永的股份的全部过程，并在该《协议》第三条、第四条表示自愿对本协议项下陈振祥的全部债务（包括陈振祥应付股份回购价款、违约金及利息等）向林聪永提供质押及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七条载明股东会已经同意并作出决议。在《补充协议》第三条确认对延期还款没有异议，且继续对陈振祥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金燕公司与林聪永签订了《专利权质押合同》，并经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7年7月21日办理出具了专利权质押登记申请号2017990000669《专利权质押登记通知书》。该事实过程是双方自愿的，合法有效，金燕公司应依协议约定承担质押及担保责任。林聪永分别与陈振祥、金燕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投资协议》，与陈振祥、金燕公司、华翔公司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补充协议》，未违反有关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应确认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本案自2015年5月11日金燕公司增资扩股签订的《投资协议》《投资协议》到陈振祥回购林聪永股份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协议双方最终确认截止2017年5月31日，陈振祥结欠林聪永股份回购价款、违约金、利息总计款项为3160.08万元，并以3160.0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利息，陈振祥提供其持有的华翔公司97.52%股权（即出资额3792.52万元）作为质押担保，并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及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对此事实，陈振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提出任何异议，对此，陈振祥应偿付林聪永股份回购价款、违约金、利息总计款项3160.08万元，以3106.08万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偿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并以其设定的持有华翔公司97.52%股权（即出资额3792.52万元）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林聪永诉求标的金额3349.6848万元，其中包含自行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的利息189.6048万元，但延期还款至2017年9月1日的《补充协议》中，虽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但对该延期还款到期日的利息数额，双方未确定，应以双方最终确认的总金额3160.08万元为准。金燕公司自愿为陈振祥回购林聪永股份的回购价款、违约金、利息提供专利权质押担保及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公司股东会已经同意并作出决议，并与林聪永签订了《专利权质押合同》，办理了专利权质押登记手续，对此，金燕公司应依协议约定承担质押担保及保证担保责任。金燕公司以未召开股东大会为由，主张本案《投资协议》《投资协议》、专利权质押担保、保证担保无效，以及股份回购价款明显畸高、违约金及利息存在重复、复息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华翔公司自愿为陈振祥回购林聪永股份的回购价款、违约金、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公司股东会已经同意并作出决议，对此，华翔公司应依协议约定承担保证担保责任。金燕公司、华翔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陈振祥追偿。陈振祥、华翔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振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林聪永款项3160.08万元，并以3160.0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林聪永有权对陈振祥持有的华翔公司97.52%股权（出资额3792.5万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股权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林聪永有权对金燕公司提供的质押专利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专利权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金燕公司、华翔公司对陈振祥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陈振祥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92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陈振祥、金燕公司、华翔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投资协议（补充协议）》记载：陈振祥为金燕公司实际控制人。2016年12月31日的《协议》记载：陈振祥是金燕公司实际控制人，华翔公司是金燕公司控股股东。《协议》落款处丙方及丙方代表人签章处盖有金燕公司公章及陈振祥私章，同时有陈振祥签名。 本院认为，陈振祥为金燕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持有华翔公司97.52%的股份。根据《金燕公司章程修正案》记载，2015年5月12日之前，华翔公司认缴金燕公司股份占股份总数59.16%，为金燕公司控股股东，增资扩股后变更为38.21%，仍为金燕公司最大股东。各方在2016年12月31日的《协议》中亦确认陈振祥是金燕公司实际控制人，华翔公司是金燕公司的控股股东。可见，陈振祥通过投资华翔公司，并担任金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支配金燕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金燕公司为其关联人陈振祥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金燕公司并未提供股东会决议，其法定代表人陈振祥在《协议》上盖章担保的行为对金燕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金燕公司虽与林聪永签订了《专利权质押合同》并经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专利权质押登记通知书》，但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燕公司签署该《专利权质押合同》已经经过股东会决议，该《专利权质押合同》对金燕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专利权质押登记虽具有质权推定力，但并不能最终决定实体法上的法律关系的存在。因作为专利权质押登记基础的《专利权质押合同》对金燕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质押权即使办理了登记，该登记行为也不对金燕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林聪永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其主张金燕公司为陈振祥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和质押担保，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令金燕公司对陈振祥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燕公司对陈振祥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陈振祥和华翔公司的责任问题，应由陈振祥和华翔公司自行主张，现华翔公司、陈振祥因未缴纳上诉费，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应视为认可一审判决。 综上，金燕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福建泉州市华翔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陈振祥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陈振祥追偿。” 四、驳回林聪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284元，由陈振祥、福建泉州市华翔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林聪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84元，由林聪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恩强 代理审判员  黄 曦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叶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