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双龙路51号。法定代表人：徐文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胥艳娟，云南靖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瑞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新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二期1号写字楼1510室。法定代表人：王绍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静，女，云南瑞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朋，男，1968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中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瑞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瑞祥公司”）、王绍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中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胥艳娟，被上诉人云南瑞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绍朋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中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云南瑞祥公司签订的《微公交合作协议》；3、改判被上诉人云南瑞祥公司向上诉人返还618辆（K10型号125辆、K11型号493辆）电动汽车，无法返还的（含丢失、损坏程度至无法修复或修复费用超过车辆价值的），按车辆购置价支付车辆价款；4、改判被上诉人云南瑞祥公司向上诉人支付618辆电动汽车截止车辆全部返还之日的车辆折旧费，暂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为3557110元；5、改判被上诉人云南瑞祥公司按年利率6%向上诉人支付车辆折旧费的资金占用费（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车辆折旧费全部付清之日止）；6、改判被上诉人王绍朋在其认缴的出资范围内对上述2-5项诉讼请求中涉及金钱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7、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案件重要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与云南瑞祥公司未对经营产生的成本及利润进行核算的原因是上诉人多次与云南瑞祥公司协商对账并支付费用，但云南瑞祥公司拒绝对账，上诉人无法通过自行协商的方式处理该矛盾。根据《微公交合作协议》第二条第5款的约定，云南瑞祥公司作为经营方，双方进行对账的所有材料均由云南瑞祥公司掌控，应由其主导开展经营成本及利润的对账工作，若其拒绝提供材料，则双方根本无法展开对账工作。被上诉人云南瑞祥公司应当按自然月与上诉人进行经营费用结算，但其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费用，其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且上诉人有新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已多次向云南瑞祥公司发出催款通知、缴费收车通知，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二、上诉人与云南瑞祥公司进行合作的根本目的是将纯电动汽车进行分时租赁，其运营模式与共享单车一致。但云南瑞祥公司一审已自认将涉案车辆长期租赁给他人使用，并未投放到微公交运营站点进行分时租赁，其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证实，云南瑞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股东王国云认缴800万元，股东王绍朋认缴200万元，王绍朋尚未实际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王绍朋应在其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涉案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对工商登记信息予以采信的情况下错误认定该证据无法证明王绍朋存在未出资或未足额按期出资的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云南瑞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绍朋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左中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云南瑞祥公司签订的《微公交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云南瑞祥公司向原告返还618辆（K10型号125辆、K11型号493辆）电动汽车，无法返还的（含丢失、损坏程度至无法修复或修复费用超过车辆价值的），按车辆购置价支付车辆价款；3、判令被告云南瑞祥公司向原告支付618辆电动汽车截止车辆全部返还之日的车辆折旧费，暂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为3557110元；4、判令被告云南瑞祥公司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诉讼请求第三项折旧费的资金占用费（自起诉之日至车辆折旧费全部付清之日止）；5、判令被告云南瑞祥公司承担返还车辆损坏的赔偿责任；6、判令被告云南瑞祥公司在返还车辆时必须处理完毕车辆的违章事宜（包含但不限于罚款、扣分处罚和车辆年检）；7、判令被告王绍朋在其认缴的出资范围内对上述诉讼请求中涉及金钱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8、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庭审中，左中右公司当庭撤回诉讼请求第5、6项。云南瑞祥公司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左中右公司继续履行《微公交合作协议》；2、判令左中右公司返还租赁车辆155辆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年检车辆并返还年检后的车辆行驶证，并赔偿云南瑞祥公司三项损失共计3692620.23元（2879550元+635871.23元+177199元）；3、判令左中右公司支付垫付的车辆保险费用892595.14元；4、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由左中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微公交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在乙方车辆租赁场地区域内设立纯电动汽车“微公交”项目运营站点，站点的具体规划名称由乙方根据具体的规划布局要求确定。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并统一规划站点的具体建设实施方案。由乙方免费提供符合甲方站点规划要求的场地、设施及其他相关资源。3、站点场地要求：(1)展示区域须在园区的主要出入口附近；(2)一次性能容纳5辆车以上，如因处于主城区商圈地带，场地资源受限等原因，乙方提供的站点展示区一次性至少可以容纳3辆及以上微公交展车，其他车辆停放位置可以由乙方自行安排经营布置；(3)站点位置应在具备直接充电、符合安装充电桩或其他充电装置条件的地理范围内。(4)为了确保车辆的清洁状态，乙方尽可能在车辆租赁经营管理区域内提供场地、水源、电源等便于洗车。4、甲乙方经友好协商首批投放车辆总数618辆车的运营车辆，确保乙方经营用车的正常需求。5、双方合作模式及利润分配方式:（1）甲方提供运营车辆，乙方负责经营，经营过程中，由乙方独立收取所有的业务费用。(2)乙方可每月可兔费使用甲方投放乙方车辆每一个站点一台车30小时/月，租赁手续按照甲方正常租车业务流程办理，按月结算，不累计、不折现。(3)甲乙双方按照纯利润(扣减乙方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经营费税)各享50%进行分配；因乙方或其他经营问题未产生利润，乙方只需按照甲方提供车辆每辆车缴纳每月300元的车辆折旧费支付款给甲方，甲乙双方合作首期为共同打造市场甲方同意支持乙方首期伍个月甲方不享受利润分配及车辆折旧费。POS机甲乙提供。……。8、站点的规划与施工由乙方设计规划与施工建设。本协议合作期限自2016年9月19日开始，至2019年9月18日止。协议到期后，如双方均有继续合作的意愿，将另行签订继续合作协议。协议第四条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拥有在乙方区域所投放车辆及运营的相关权利；并保障在乙方经营所需车辆的完全投放。2、甲方拥有在乙方区域范围内所投放的微公交项目运营车辆管理监督权。3、甲方有对站点内的车辆、设施进行维护和保养，确保站点正常运蓄的义务。4、甲方为合作经营车辆购买保险(包含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为50万元)”。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有对其所在站点内的车辆完好性监督、检查的权力，如发现问题有权申请甲方给予协助整改。2、乙方有对甲方工作人员提供生活、工作便利的义务。3、乙方负责本合作业务的日常经营，收取相关费用”。协议第五条结算方式：“经营费用具体按自然月统计结算，并于每月10日前双方就上月的相关费用进行核对确定，金额确定后，甲方凭付款通知单和正规发票直接向乙方提出付款通知，乙方根据要求在10个工作日内付款，甲乙双方所有的往来款项均需开具正规发票，收款一方自行承担相关税费”。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6年9月6日、2016年9月7日、2016年9月8日、2016年9月9日、2016年9月28日向被告交付了200辆、120辆、130辆、163辆、5辆车辆（合计618辆）。车辆交付后，原、被告双方并未对经营产生的成本及利润进行核算、对账和确认。因部分车辆左中右公司未购买保险，云南瑞祥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向左中右公司以公证的方式寄送了关于车辆购买保险问题函，该函要求左中右公司三个工作日内购买车辆保险，逾期未购买保险的，云南瑞祥公司将先为垫付资金购买保险，垫付款项此后在合作协议中予以扣减。2018年3月7日云南瑞祥公司工作人员雷雁鸣向昆明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昌宏路派出所报案称车辆钥匙及遥控器被盗。2018年3月9日昌宏路派出所再次接到报警人杨钊报警称：陆续十多人来停车场将云南瑞祥公司租赁的车辆开走。后经派出所调查核实，因租金支付发生争议，原告左中右公司总经理梁永生带领十名代驾将一部分新能源汽车开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左中右公司提出解除协议的原因系云南瑞祥公司未支付双方合作的利润以及云南瑞祥公司超范围（区域）经营，但左中右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云南瑞祥公司每月对微公交项目合作后的运营成本（含经营费税）、实际利润进行对账和核算，同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云南瑞祥公司发送过付款通知单、催款通知单或者付款正规发票，而且双方也未对经营区域、约定解除条件作出明确约定，因此在双方并未对经营成本、利润对账确认和核算以及经营区域约定的情况下，左中右公司提出解除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同时对云南瑞祥公司提出的继续履行《微公交合作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左中右公司诉请解除《微公交合作协议》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第2、3、4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左中右公司提出的要求被告王绍朋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涉及金钱给付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王绍朋存在未出资或未足额按期出资的行为，故左中右公司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左中右公司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云南瑞祥公司提出的要求左中右公司返还租赁车辆、办理年检、返还车辆行驶证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认为，云南瑞祥公司虽提出要求左中右公司返还155辆车的主张，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车辆的移交或转移情况，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同时左中右公司与云南瑞祥公司对办理车辆年检未作约定，故云南瑞祥公司要求左中右公司办理年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云南瑞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行驶证的移交或转移证据，故对返还行驶证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云南瑞祥公司主张的损失计算的依据系单方制作，左中右公司亦不认可，且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支持。关于云南瑞祥公司主张的保险费用，因其提交的购买发票并无法与左中右公司交付的车辆一一对应，且无法确认上述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瑞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微公交合作协议》继续履行；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瑞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525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74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承担434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瑞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739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左中右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通知、用印申请表，欲证明2017年6月5日上诉人向云南瑞祥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支付618辆车相应款项；第二组，收车通知，欲证明2017年9月22日上诉人向云南瑞祥公司发出收车通知，书面告知其将收回所有在上诉人处提取的车辆（包含本案所涉618辆车）；第三组，缴费收车通知、用印申请表，欲证明2017年10月19日上诉人多次与云南瑞祥公司协商未果后，向其发出缴费收车通知要求其归还全部车辆并承担违约责任，云南瑞祥公司恶意拖欠款项已构成根本违约。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云南瑞祥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和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未收到，对第二组证据认可系来源于另案中王绍朋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但认为是另案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绍朋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鉴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第三组证据来源于其公司办公系统，不能证明所涉通知已送达给云南瑞祥公司，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不予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系另案中王绍朋向法院提交，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足以证明上诉人本案诉讼主张，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下文一并评述，此不赘述。被上诉人云南瑞祥公司、王绍朋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另外，根据上诉人左中右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9月22日，上诉人左中右公司向云南瑞祥公司发出《收车通知》，载明：兹有云南瑞祥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在我司租赁了618辆纯电动汽车并签订了《微公交合作协议》。客户王绍朋于2016年8月19日在我司租赁了100辆纯电动汽车，并签订了《合作协议》。现云南瑞祥公司及客户王绍朋均未履行协议约定，至今未向我司支付相关费用，其违约已给我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现我司综合考虑决定将直接收回云南瑞祥公司及客户王绍朋在我司提取的所有车辆。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与云南瑞祥公司签订的《微公交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经营费用具体按自然月统计结算并于每月10日前双方就上月的相关费用进行核对确定，金额确定后，上诉人凭付款通知单和正规发票直接向云南瑞祥公司提出付款通知，再由云南瑞祥公司在限期内付款。现上诉人主张云南瑞祥公司拒付经营费用构成根本性违约，但其并未提交自合同签订后按自然月向云南瑞祥公司发出付款通知的证据，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要求与云南瑞祥公司每月对微公交项目合作后的运营成本（含经营费税）、实际利润进行对账和核算而云南瑞祥公司拒不核对，双方也未对经营区域作出明确约定，且直至本案二审开庭，上诉人也未能对于本案所涉618辆车中由其自行收回车辆的时间以及具体车辆移交情况进行举证，据此，在本案双方并未对经营成本、利润对账确认和核算，也未能对于上诉人已自行收回的车辆具体情况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左中右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基于合同解除的本诉诉请不予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应于2019年9月合同期限届满后及时进行车辆清点返还以及对经营成本和利润进行对账核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左中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57元，由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佳审判员 彭 韬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