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7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新凤凰传奇娱乐城，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商业步行街16栋。经营者：王维平，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宁，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鞍山市雨山区新凤凰传奇娱乐城（以下简称新凤凰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5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凤凰娱乐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音集协是否享有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存疑。音集协的权利仅有公证文书确认，系列公证文书中还包含台湾地区公证书，效力存疑。且音集协仅提供了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版物封面，不能证明其取得了原著作权人的授权与同意。2.不能因为公证取证的音像视频与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视频歌名一致就认定新凤凰娱乐城侵权，还可能存在原著作权人将不同版本的音像作品授权不同个人或组织机构。3.公证处的工作人员与音集协的代理人在同一地区、利益相同，影响公证的公正性，违反《公证程序规则》。4.音集协无法证明其损失，也无证据证明新凤凰娱乐城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在侵权结果不明的情况下认定新凤凰娱乐城的赔偿数额不当。音集协未作答辩。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新凤凰娱乐城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掌纹》等203首MTV音乐电视作品；二、判令新凤凰娱乐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01500元；三、判令新凤凰娱乐城承担本案诉讼的合理支出3400元（含公证费1700元、取证费1700元）；四、由新凤凰娱乐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新闻出版总署做出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对《流行歌曲经典》（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的《天堂》、《掌纹》等367首音乐电视作品准予出版。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音像制品《流行歌曲经典》（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ISBN978-7-7999-2281-2），外包装上载明：“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该光盘集包含20张DVD，共收录了《天堂》、《掌纹》等367部音乐电视作品。2012年3月6日，音集协（甲方）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以上权利。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我公司于2012年3月6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三年。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我公司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具体内容以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为准。2017年10月15日，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在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公证人员监督下，对新凤凰娱乐城经营场所播放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情形进行了证据保全，主要过程如下：音集协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马鞍山市湖西中路江东风情街内，一处楼面标有“凤凰传奇娱乐城”等字样的建筑物前，乘坐电梯进入四楼，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吉祥厅”包间内使用点歌系统，逐一点播了《掌纹》等203首音乐电视作品，并对该过程进行了录像，封存于公证光盘中。音集协代理人因本次消费刷卡支付1700元，并取得新凤凰娱乐城出具的收据一张，收据载明“招待费”，并盖有“马鞍山市雨山区凤凰传奇娱乐城发票专用章”。音集协为了办理上述证据保全公证，向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700元。另查明：新凤凰娱乐城于2017年9月1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王维平。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掌纹》等音乐电视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合法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的署名情况以及《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公证书，可以证明音集协经相关著作权人授权，获准以信托方式行使案涉作品的放映权（卡拉OK经营场所），且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故音集协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有权就案涉作品主张著作权的相关权利。新凤凰娱乐城辩称音集协不享有著作权的相关权利，无任何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除法定情形外，任何人使用他人作品均应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新凤凰娱乐城未经音集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经营KTV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中放映《掌纹》等音乐电视作品，该行为侵犯了权利人依法享有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新凤凰娱乐城辩称其未通过案涉歌曲获得利益，但向顾客提供歌曲点唱是其服务的重要组成部分，故对新凤凰娱乐城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新凤凰娱乐城认为公证书存在严重瑕疵，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虽规定了公证机构需要在其执业区域内进行公证业务，但对跨区域执业做出的公证书的效力问题并未涉及，故公证机构跨区域执业所做出的公证书并不因此必然无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常理，新凤凰娱乐城播放系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均应为完整作品，音集协及其授权代理人在取证时仅播放了音乐电视作品的一部分，该部分所显示的画面、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以及制片人等信息，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的相应部分内容一致，可以推定整首作品亦是一致的，故对新凤凰娱乐城关于公证时未全部录制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音集协实际损失或新凤凰娱乐城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市场价值、新凤凰娱乐城的经营规模及时间、侵权情节、音集协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的数额为31312元（含合理开支34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凤凰娱乐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播放《掌纹》等20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作品名称详见附件）；二、新凤凰娱乐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1312元；三、驳回音集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音集协负担1884元，新凤凰娱乐城负担58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音集协是否有权就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即音集协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新凤凰娱乐城是否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三、如侵权行为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了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音像制品《流行歌曲经典》（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ISBN978-7-7999-2281-2），其外包装上载明：“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天堂》、《掌纹》等367部音乐电视作品收录其中。在新凤凰娱乐城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为前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故新凤凰娱乐城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歌曲著作权人证据不足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音集协提供的2012年3月6日其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4日出具的《声明》，载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享有权利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以上授权合同及声明均经过公证，其中形成于我国台湾地区的公证书亦经安徽省公证协会核查证明，且该授权合同尚在有效期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关于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新凤凰娱乐城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证证明内容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应予认定。故音集协依据授权有权就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新凤凰娱乐城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他人代理申办公证，但申办遗嘱、遗赠扶养协议、赠与、认领亲子、收养关系、解除收养关系、生存状况、委托、声明、保证及其他与自然人人身有密切关系的公证事项，应当由其本人亲自申办。本案音集协将不属于必须由本人进行申办的公证事项委托给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办理，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基于音集协的明确授权，以自己的名义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无明显不当之处。根据音集协提交的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2017）皖合元公证字第13203号公证书，可以证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新凤凰娱乐城包厢内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进行摄录的过程。新凤凰娱乐城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已公证的事实，该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侵权事实的根据。案涉《流行歌曲经典》为公开出版物，其中收录的作品是否与被控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一致，新凤凰娱乐城可自行核对，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新凤凰娱乐城均未举证两者存在不同之处，故其上诉称存在不同的版本，不能因歌曲名称相同即认定其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新凤凰娱乐城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通过放映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他人音乐电视作品,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或新凤凰娱乐城因侵权所获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市场价值、新凤凰娱乐城的经营规模及时间、侵权情节、音集协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新凤凰娱乐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共计31312元并无不当。新凤凰娱乐城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凤凰娱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元，由马鞍山市雨山区新凤凰传奇娱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友审判员  徐旭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卢慎书记员程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