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774038854Y，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湾南路七幢四门508房。法定代表人：谢嘉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曼红，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媚，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聪，男，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广东大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华聪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曼红、唐媚，被上诉人陈华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大洲公司不需向陈华聪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665.93元；二、由陈华聪承担本案二审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陈华聪作为大洲公司的采集部经理，大洲公司将该部门的人员招聘、入职、工作安排、签订劳动合同、人员档案管理等授权陈华聪负责。陈华聪故意不签订其本人的劳动合同或在离职时将其本人的劳动合同拿走销毁，而其部门人员却全部都有签订劳动合同，说明陈华聪故意为之。因此，大洲公司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二、原审判决计算二倍工资差额的标准不正确，应以工资1500元为基础计算。根据陈华聪每月的工资条可知，陈华聪的薪酬组成为：工资1500元加绩效一500元+绩效二4000元+工龄奖50元。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未包括绩效，绩效属于根据工作效率所发放的一种报酬。因此，二倍工资差额应以工资1500元+工龄奖50元为基数计算；三、陈华聪的诉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陈华聪于2016年10月入职大洲公司，若未签订劳动合同，其于2016年11月就应当知道，但陈华聪于2018年8月14日才申请仲裁，明显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即使按照原审判决对法律的理解，因陈华聪是在2018年8月14日提出仲裁，未超出仲裁时效的期间也应为2017年8月14日至2017年10月3日，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日。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大洲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华聪辩称：一、大洲公司称陈华聪故意不签订自己的劳动合同或在离职时将自己的劳动合同拿走销毁，没有证据证明。大洲公司的人员招聘、入职、工作安排、签订劳动合同、人员档案管理不属于陈华聪负责，而是属于行政人员管理。陈华聪一直都在催促大洲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大洲公司一直拖延没有签订；二、大洲公司提出二倍工资差额以工资1500元为基数计算，是不正确的。陈华聪的工资条明确显示工资为：工资1500元+绩效一500元+绩效二4000元+工龄奖50元，工资总额为60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工资包含计件工资和奖金等。原审判决根据陈华聪2017年8月至10月的应发工资计算二倍工资差额为12665.93元，合法合理；三、大洲公司提出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是不正确的。陈华聪于2018年8月提起仲裁，原审判决支持陈华聪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日的二倍工资差额12665.93元，是正确的；四、二审上诉费由大洲公司承担。综上，大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以维护陈华聪的合法权益。陈华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大洲公司支付未与陈华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12665.93元；二、大洲公司支付辞退陈华聪的补偿金10966元，两项金额共计23631.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华聪于2016年10月4日入职大洲公司担任采集部经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华聪的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工龄工资组成，当月的工资在下月15日之后发放，其中2017年8月至10月应发工资分别为5969.29元、5867.67元、6010元。陈华聪于2018年7月10日向大洲公司递交《离职申请》，申请离职原因为“个人发展原因”，申请离职日期为2018年8月11日。陈华聪部门负责人及大洲公司行政人事部、财务部、总经办等分别在该离职申请表相应栏签署意见，对陈华聪离职时间批复为2018年8月1日，但大洲公司并未书面告知陈华聪。在本案庭审中，大洲公司确认以口头形式通知陈华聪同意其在2018年7月31日离职。陈华聪在大洲公司工作至2018年8月6日，此后就不再回大洲公司上班，陈华聪的工资结算至2018年6月。因陈华聪认为大洲公司以未经公司批准聚餐为由，在公司主管群发布于2018年8月6日辞退陈华聪公告（大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遂向湛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10月3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353.25元；支付辞退申请人的补偿金10966元。仲裁委受理后，于2018年9月16日作出湛劳人仲案终字[2018]2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被申请人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7年8月1日至10月3日的二倍工资差额12665.93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的仲裁请求。”陈华聪不服该裁决，遂于2018年10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华聪于2016年10月4日入职大洲公司担任采集部经理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合法的事实劳动关系。大洲公司辩称授权陈华聪负责签署劳动合同、人员档案管理等工作，认为陈华聪在签署人员劳动合同时故意不签署本人的劳动合同或者在离职时将本人的劳动合同拿走销毁，但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大洲公司提出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大洲公司应否支付未签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最迟应于实际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否则将于满一个月的次日起承担向劳动者支付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因此，大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陈华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10月3日的双倍工资差额给陈华聪。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由于陈华聪是在2018年8月才申请仲裁（主张权利），故对陈华聪未超出法定仲裁时效期间（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日）的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因仲裁委作出大洲公司应向陈华聪支付未签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665.93元［5969.29元+5867.67元+（6010元/月÷21.75天／月×3天）]的裁决，合法有理，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结合本案的情况，陈华聪主张大洲公司以未经公司批准聚餐为由，决定于2018年8月6日将陈华聪辞退，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大洲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陈华聪该主张，不予采信。鉴于陈华聪作为劳动者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以“个人发展原因”为由，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大洲公司（用人单位）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陈华聪提出要求大洲公司向其支付辞退陈华聪的补偿金10966元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广东大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665.93元给陈华聪；二、驳回陈华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东大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陈华聪。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陈华聪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洲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部分员工劳动合同，证明大洲公司的其他员工有签订劳动合同；二、工资单，证明陈华聪的薪酬组成；三、《仲裁申请书》，证明陈华聪2018年8月14日提出仲裁申请。被上诉人陈华聪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陈华聪对上诉人大洲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上没有其签名，其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大洲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大洲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明一、二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均没有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大洲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因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重要影响，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陈华聪于2018年8月14日申请仲裁。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大洲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大洲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陈华聪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大洲公司应否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给陈华聪。本案中，大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华聪有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务便利但不签劳动合同，也不能证明陈华聪将其本人的劳动合同拿走销毁，故认定是大洲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没有与陈华聪签订劳动合同。大洲公司上诉提出是由于陈华聪的原因导致未能签订劳动合同或陈华聪将其本人的劳动合同拿走销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大洲公司自陈华聪于2016年10月4日入职后一直未与陈华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大洲公司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给陈华聪。参照2012年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5条“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确定。用人单位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从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起往前倒推一年，按月计算，对超过一年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的规定，陈华聪于2018年8月14日申请仲裁主张权利，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10月3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请求在一年的仲裁时效之内。参照2012年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从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4条“……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为劳动者当月应得工资……”的规定，大洲公司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1362.29元［（5969.29元/月÷21.75天／月×17天）+5867.67元+（6010元/月÷21.75天／月×3天）]给陈华聪。原审判决大洲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2665.93元给陈华聪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大洲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2665.93元给陈华聪，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大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广东大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362.29元给陈华聪；三、驳回陈华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陈华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大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广东大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