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1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稷华，男，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生，宁都县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佑接，男，195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宁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镇南，宁都行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长岗路**华城名苑**楼。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736379404H。 负责人：项德葵，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勤，系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李小梅，女，198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 上诉人严稷华因与被上诉人曾佑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原审被告李小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0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严稷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重新核定被上诉人曾佑接交强险之外的损失为75992.22元，并判决该款由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垫付的14万元应由被上诉人返还。主要理由为：1、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提示与说明，故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依法应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保险责任；2、被上诉人为农村居民，且其年龄已达64周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务工、居住，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相应标准计算；误工费至多可按照2000元/月计算；3、上诉人共垫付的费用为14万多元，除医药费外，还有微信转账，该款应由被上诉人返还。 被上诉人曾佑接辩称，一审判决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答辩人居住在城镇达到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同时，虽然答辩人年满60周岁，但仍具有劳动能力和劳动技能。上诉人垫付的费用为94902元，一审判决认定无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辩称，答辩人已向法院提交了投保单、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李小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曾佑接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重症监护室用品和自购药物等、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549988.14元，减去被告严稷华已支付的95275元，还应赔偿454713.14元；2、一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6日0时20分许，被告严稷华驾驶赣Ｂ×××××号小型轿车沿宁都县梅江镇凌云大道由南往北行驶至“大亚湾商务宾馆”门口路段时，碰撞到人行道内由西往东横过道路的原告曾佑接，造成曾佑接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8月21日宁都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严稷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曾佑接不负此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入宁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7月2日出院，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出院诊断为：肠系膜挫裂伤、肠粘连、急性阑尾炎、双侧血胸、左侧眼眶内侧壁及额骨骨折、右侧鼻骨骨折、右侧锁骨骨折、颜面部软组织挫裂伤、牙外伤、右侧肋骨骨折、脑震荡。2017年7月21日原告入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8月24日出院，住院34天，出院诊断为：急性轴索性运动神经病、低钠血症、腹部外伤术后肠梗阻、双肺膨胀不全、肺部感染……等18种病情。出院医嘱：低盐低脂饮食……一周后复查肝功能、血常规、电解质，定期复查血常规，必要时复查腰椎磁共振等……神经内科、胸外科、普外科、消化内科、血液内科随诊3个月，病情变化立即就诊。2017年8月24日原告入宁都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5天，于2017年10月18日出院。中医诊断：痿证，气虚血淤。共计住院费99962.75元（县人民医院19627.41元+市人民医院61875.31元+中医院18460.03元）。出院后2017年12月18日和26日原告两次回赣州市人民医院门诊复查，共计门诊费1078.99元。经原告委托，2018年3月19日宁都正道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8]宁司临鉴字第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曾佑接因交通事故所致的颅脑损伤和肠系膜挫裂伤在治疗过程中，发生急性轴索性运动神经病，现遗留有四级瘫（肌力4级以下）后遗症，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五级伤残；2、评定曾佑接颅脑损伤的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审理过程中，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申请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经委托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曾佑接的伤残程度为五级伤残。原告曾佑接1954年12月6日出生于宁都县××文明村××屋组，为农业人员户籍。其儿子曾吉水、李团秀两夫妇自2014年起在宁都县城居住生活，从事副食品经营及餐饮服务等，并于2015年5月购买了宁都县梅江镇大考场第六层房屋（宁都县不动产权第××号）。原告曾佑接自2015年2月起随其儿子曾吉水在宁都县城居住生活，至本案事故发生时止，期间原告在江西广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宁都县2015-2016翠微广场污水管网项目和宁都县石上镇濛山听香苗木种植家庭农场务工。事故车辆赣Ｂ×××××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李小梅，在被告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被告严稷华、李小梅于婚姻关系期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双方于2018年6月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宁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的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可作为处理的依据。被告严稷华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赣Ｂ×××××的交强险承保人，其应在交强险责任内对原告曾佑接因事故所致的损失承担赔偿。原告主张赔偿的项目合法有据的，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以核定的为准。关于医疗费。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和相关病历资料核对，确定原告医疗费为101041.74元（县人民医院住院费19627.41元+市人民医院住院费61875.31元+县中医院住院费18460.03元+市人民医院门诊复查费1078.99元）。被告提出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对此，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哪些是属于非医保或者其他用药，而且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进行治疗，用药的种类和剂量已不属于其控制的范围，只要是治疗需要的用药，即可认定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相关义务人应予赔偿。关于误工费。原告委托鉴定的误工期可作为误工费计算的依据，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事发前务工单位江西广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和宁都县石上镇濛山听香苗木种植家庭农场出具的证明，可证实事故发生时原告虽已年满63周岁，但仍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和经济收入来源，根据其收入证明情况，确定为30340元（3800元/月×240天）。关于护理费。原告委托鉴定的护理期可作为计算的依据，未提供护理人员的相关证据，视为一般雇工护理，按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确定为8300.2元（90天×33662元/年÷365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共计93天，确定为2790元（93天×30元/天）。关于营养费。原告委托鉴定的营养期可作为计算的依据，确定为2700元（90天×30元/天）。关于交通住宿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并转入多家医院治疗，以及为确定伤情程度到赣州复查和伤残鉴定等实际情况，确需发生一定的交通住宿费用，酌定为3500元合理。关于伤残赔偿金。原告提供的关于其子曾吉水在宁都县城居住及居住房屋所在的邻居的书面证言等相关证据，以及原告务工单位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原告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在宁都县城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其伤残赔偿金可按照江西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定为318219.6元（31198元/年×17年×6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考量，酌定为30000元。关于鉴定费。有鉴定费票据在案，确定为1300元。关于重症监护购置药品和物品费用。原告未提供该费用发生的合法有效的证据，不予支持。上述原告合理损失共计498191.54元，根据交强险责任，应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关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责任承担问题。交警部门调查认定，被告严稷华当日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责赔偿。被告严稷华、李小梅以保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而主张该免责条款无效，对此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单、投保声明书、保险单副本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被告李小梅又称该提示和告知书不是其本人的签名，经释明后，被告李小梅并未申请笔迹鉴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对被告严稷华、李小梅主张免责条款无效的辩解，不予支持。因此，交强险责任外，原告剩余损失378191.54元，应由被告严稷华承担。关于被告李小梅责任承担问题。肇事车辆赣Ｂ×××××属于被告严稷华、李小梅夫妻共有财产，事发时被告李小梅并不在车上，且被告严稷华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被告李小梅也不知道被告严稷华饮酒后驾驶，故被告李小梅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并无过错。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严稷华当日驾车的行为是为了夫妻共同的利益或者为了家庭生活的共同便利。因此，被告严稷华因侵权所致的该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一方即被告严稷华的个人债务。关于被告严稷华已付款的数额问题。根据原、被告提供的住院费发票、收款收条、微信转账凭证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经核对，被告严稷华已付款包括宁都县人民医院和赣州市人民医院的住院费（其中市医院原告自己交纳600元），另被告严稷华还现金支付原告14000元（其中2017年7月17日的收条2000元和微信转账记录2000元属于重复计算）。因此，被告严稷华已付款为94902.72元（县住院费19627.41元+市住院费61875.31元+14000元-600元），尚应赔偿原告计283288.82元。判决：一、被告严稷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曾佑接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283288.82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内赔偿原告曾佑接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1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曾佑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20元，被告严稷华负担7202元，原告曾佑接负担918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严稷华系事故当日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停车让行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上诉人严稷华酒后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结合保险条款的约定，故评判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保险责任的关键是看其是否就有关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了提示义务。诉讼中，投保人李小梅认可收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其中，商业险保单明确告知栏第3项载明：“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同时，一审诉讼中，虽然原审被告李小梅对投保人声明处“李小梅”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但其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鉴定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评析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严稷华以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未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告知和作出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其应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争残疾赔偿金应否适用城镇相应标准计算的问题。依据宁都县田埠乡文明村、田埠乡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证明，证人李某1、李某2、钟五生出具的书面证词、江西广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人工资表等，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曾佑接在城镇居住、务工的事实，且证据间能相互佐证，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相应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本案实际。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一审判决依据宁都县石头镇濛山听香苗木种植家庭农场出具的证明、江西广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人工资表，对误工费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此外，上诉人严稷华酒后驾驶机动车负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曾佑接构成五级伤残，一审判决基于该事实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无明显不当，本院亦不予调整。至于上诉人严稷华称其垫付了14余万元赔偿款的问题，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严稷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上诉人严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伟民 审 判 员  彭伟明 审 判 员  肖利民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李志文 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