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刑初7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8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系被害人刘某2之女。被告人戴旭，男，1983年9月2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苗运平，北京市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9]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旭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孙泉、检察官助理曲赛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被告人戴旭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苗运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9]57号起诉书指控：2019年2月19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戴旭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宝丽恒兴川湘美食饭馆内，因故与被害人刘某2（男，殁年64岁）发生口角，继而互相撕扯、推搡，被众人劝至该饭馆门外，二人继续揪扯，后戴旭击打刘某2面部一拳，致刘某2仰面倒地不起，戴旭随即驾车离开现场。刘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22日死亡。经鉴定，刘某2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摔跌可以形成；左眼周挫伤、颅前窝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手拳可以形成）。2019年2月21日，被告人戴旭在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大一村福地公寓外被抓获。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戴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诉称，被告人戴旭的犯罪行为使其遭受了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80802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0000元、死亡赔偿金108784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共计人民币1288642元，并提供部分证据，请求本院依法判决。被告人戴旭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被告人戴旭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刘某2先言语挑衅激怒被告人，故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虽本案造成被害人摔倒颅脑损伤死亡的严重后果，但被告人仅打击被害人一拳，且无持续和持械殴打行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其家属已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希望法院对被告人戴旭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9日20时30分许，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宝丽恒兴川湘美食饭馆内，被告人戴旭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2（男，殁年64岁）发生口角，继而互相撕扯、推搡，在被众人劝至该饭馆门外后，二人继续揪扯，戴旭击打刘某2面部一拳，致刘某2仰面倒地不起，戴旭随即驾车离开现场。后刘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22日死亡。经鉴定，刘某2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摔跌可以形成；刘某2左眼周挫伤、颅前窝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手拳可以形成）。2019年2月21日，戴旭在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大一村福地公寓外被抓获归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戴旭的亲属自愿代戴旭向本院预交向被害人亲属支付的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00000元，并同意本院依法处理此钱款，但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另查明，因被告人戴旭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70802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于其中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1、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19日20时30分左右，我和刘某2在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川湘美食饭店吃饭，邻桌的两名男子说话声音较大，刘某2就说“你们说话能不能小点声”，邻桌两名男子说“我说话就这么大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刘某2就走过去说“你们怎么说话呢”，邻桌的一名男子就和刘某2撕扯起来，后来两人撕扯到饭店门口。在饭店门口，邻桌的那名男子朝刘某2头部打了一拳（应该打在脸部颧骨附近），刘某2就摔倒在地上了，打刘某2的那名男子就开车跑了。我赶紧报警并叫了救护车，后来民警和医生都来了，救护车把刘某2送到医院了。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明：2019年2月21日，宋某辨认出戴旭就是用拳头将刘某2打倒在地的男子。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19日20时左右，我和戴旭在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川湘美食饭店吃饭喝酒，我们要了一瓶半斤装的二锅头和两瓶啤酒。吃饭时，我们邻桌有两人在吃饭，他们其中一名男子说我们说话声音太大了，那名男子说话时还带了脏字，戴旭就跟那名男子争吵了几句，那名男子就走过来跟戴旭吵，还往戴旭身上凑，并说“你打我啊，你打我啊”之类的话。我当时也站起来了，跟饭店老板一起拉架，戴旭和那名男子被劝到饭店门外，我是后出去的，等我出去时看见戴旭用拳头打了那名男子一拳，那名男子仰面倒在了地上，戴旭就开车离开了，我一看戴旭走了，我也回家了。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明：2019年2月22日，罗某辨认出戴旭就是与自己一起吃饭的男子；刘某2就是被戴旭用拳头打倒的男子。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19日20时30分许，在我经营的饭店内，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喝完酒在打电话，因为邻桌的两名男子说话声音较大，那名年纪较大的男子就让邻桌那两名男子说话小点声（话说的不太好听），邻桌的两名男子中的较瘦男子就问他“你说谁呢”，因为这件事两个人就吵了起来，后又撕扯起来，我和我老公一直在旁边拦着，把那名年龄较大的男子劝到饭店门口，让他回家，但他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邻桌那名较瘦男子就跟了出来。因为我要照顾吃饭的客人，我就回屋里了，过了一会我再出来，看到那名年纪较大的男子躺在地上，那名较瘦男子不知去向了。后与年纪较大男子一起来吃饭的人报了警，并且叫了救护车。没过多久，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那名年纪较大男子被救护车拉走了。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明：2019年2月20日，张某1辨认出刘某2就是躺在地上的那名年纪较大的男子；次日，张某1辨认出戴旭就是与年纪较大的男子相互撕扯的那名较瘦的男子。4、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19日20时20分许，在我饭店吃饭的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稍微大点，经常在我饭店吃饭的一个老头就喊了一句，让他们说话小点声，那两个人中的瘦男子就说“你说谁呢”，后来那个老头就与瘦男子吵了起来，他们两个人站起来要往一起凑，我赶紧过去劝，把他们劝回各自的座位，过了几分钟他们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又吵了起来，那个老头一边说“你打我，你打我”一边往瘦男子身前凑，后来他们两个人互相撕扯了几下，我又过去劝，让他们不要在饭店打架，他们两个就说咱出去，之后他们两边的四个人先后都出去了。出去之后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等我出去时那老头已经躺在地上了，没有发现老头哪里受伤。案发当天，瘦男子与同伴喝了半斤白酒、两瓶啤酒，那个老头与同伴喝了一瓶白酒。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明：2019年2月20日，熊某辨认出刘某2就是躺在地上的老头；次日，熊某辨认出戴旭就是与老头互相撕扯的瘦男子。5、证人赵某（东直门医院通州院区医生）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19日21时许，我接到120指令后前往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抢救一名病人，将该病人送往潞河医院急诊抢救室抢救。病人叫刘某2，当时状态为深度昏迷，呼唤、痛刺激无反应，瞳孔对光反射消失，未见明显外伤，上救护车后出现呕吐胃内容物一次。因其呼吸、心率、血压较平稳，不知什么具体原因导致的昏迷，只给病人吸了氧，未采取其他抢救措施。病人在120救治过程中没有受到其他伤害。6、证人李某（北京潞河医院ICU医生）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20日1时许，刘某2收入潞河医院，在神外科做完手术后转入到ICU病房，ICU病房对刘某2实施重症监护，用呼吸机、升压药维持他的生命体征，我们在他三次心跳停止后都进行了抢救，但他第三次心跳停止后没有恢复心跳，于2019年2月22日8时42分死亡。刘某2转入ICU后不能自主呼吸，深度昏迷，持续顽固低血压。刘某2的救治过程中没有出现二次伤害，他入院时病情已经很严重，医治了大概三天。7、证人张某2（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的证言证明：刘某2的尸体检验鉴定是由我做的，刘某2尸体检验鉴定中“左侧颅前窝可见弧形线性骨折”，该骨折在一般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中，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属于轻伤二级。根据入院后刘某2的病历显示，刘某2入院后行“双侧脑室穿刺外引流+脑室颅内压探头置入术”，所以鉴定中刘某2“顶部硬脑膜可见穿刺孔两处”属于医疗行为造成。8、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我是蒋辛庄村里的治保工作人员，我提供的监控是蒋辛庄村委会安装管理的，监控能够正常使用，监控位于蒋辛庄村主街中间位置，往北照。9、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台湖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接报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北京市公安局逮捕证，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等证明：2019年2月19日20时41分宋某拨打110报警；同年2月20日，通州分局对刘某2被伤害案立案侦查；同年2月21日，侦查员在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大一村福地公寓外将戴旭抓获归案；当日，戴旭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戴旭被逮捕。10、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调取的监控录像证明了本案的事发经过。11、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制图、现场照片等证明：2019年2月19日23时50分至次日0时50分，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公局刑侦支队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宝丽恒兴川湘美食饭馆。饭馆门朝西，门前是一条南北向柏油路，饭馆内南侧是两个包间，东侧是后厨，北侧是一个大厅，大厅内西北角是前台，靠西墙堆放有啤酒箱，靠南墙放有四张餐桌，靠北墙放有两张餐桌和一张圆桌。现场其他部位未见异常。12、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刘某2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摔跌可以形成；刘某2左眼周挫伤、颅前窝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手拳可以形成。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鉴定书，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重案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1）在所送刘某2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在所送刘某2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2）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刘某2、韩胜敏是刘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合理的确信。14、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核查单证明：车牌号为×××的黑色北京牌小型汽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戴旭。15、北京潞河医院出具的初步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住院病案、病程记录，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死亡证明存根、北京市通州区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刘某2于2019年2月19日22时许入北京潞河医院抢救，于2019年2月22日死亡，遗体于2019年3月31日火化。16、北京市公安局八角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冀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明了被害人刘某2的户籍情况和婚姻家庭情况。17、辽宁省绥中县公安局宽邦满族镇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了被告人戴旭的户籍登记情况。18、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戴旭供述酒后驾车逃跑情节，因戴旭到案时间距离案发时饮酒时间超过24小时，不具备酒精检测条件，故酒后驾车情况无法查证。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及票据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20、被告人戴旭的供述证明：2019年2月19日20时许，我和“罗子”（罗某）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一饭店内吃饭，我们点了半斤白酒，我喝了大概一两白酒，半瓶啤酒。吃饭时我们邻桌背对着我的一名男子突然骂我，说我说话声音大，让我说话小点声，我就和那名男子吵了起来，那名男子就走到我这桌说“你打我啊，有能耐你打我啊”，还把头往我这边蹭，我就用手挡着，对方就用手撅我的大拇指，我俩就撕扯起来，后来就撕扯到饭店门口外，我觉得他态度特别嚣张，就用右拳打了对方男子左脸一拳，对方男子就仰面倒在水泥地上了，我没注意他的受伤情况，他倒地后我就开车（黑色北京绅宝汽车，车牌号：×××）回我暂住地了。被打的男子我不认识，之前也没见过。我没有使用工具，没有其他人参与打架。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明：2019年2月21日，戴旭辨认出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宝丽恒兴川湘美食饭店门前就是其于2019年2月19日20时许，用拳头将一名男子打倒的作案地点；刘某2就是被其用拳头打倒的男子。在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戴旭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对于被告人戴旭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2案发时的言语挑衅行为，并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故对于被告人戴旭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戴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戴旭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戴旭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其家属先予赔偿被害人亲属，本院酌情对被告人戴旭予以从轻处罚。故对于被告人戴旭的辩护人所提希望法院对戴旭从宽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但对于被告人戴旭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人戴旭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请求的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符合法律规定，具体数额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在案证据和被告人的认可综合予以确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戴旭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戴旭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近亲属造成的物质损失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戴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34年2月20日止）。二、被告人戴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七万零八百零二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于本院的被告人戴旭的亲属预交的人民币十万元，用于本判决主文第二项执行，剩余钱款发还被告人戴旭的亲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袁 冰审判员 陈旭艳审判员 汤笑然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武春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