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终4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伊金霍洛旗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华瑞峰，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玉，该旗政府法务办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兴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法定代表人：高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凯，该公司法务办主任。上诉人伊金霍洛旗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伊旗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兴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初13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旗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兴泰公司为化解银行不良贷款主动提出与伊旗政府缔约，以化解“政银企”三角债和土地抵顶预付款的方式解决原债务，以替代原仲裁裁决。补充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订立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就权利义务关系进行重新确认，协议公平合理，兴泰公司投入的开发成本包含在伊旗政府抵顶给兴泰公司的土地之中，是双方继续履行义务的基础和依据，应按协议约定解决合作遗留问题。2.补充协议约定纠纷解决方式为法院管辖，该管辖条款合法有效，伊旗政府有权依照合同约定管辖方式向法院提起诉讼。3.伊旗政府已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向兴泰公司实际履行10.5374亿元，剩余用于抵顶的731亩土地已经具备履行条件，兴泰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损害了伊旗政府的合法权益，伊旗政府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向其主张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与原仲裁案件分属不同程序法的法律部门，伊旗政府未就原协议纠纷向法院提起过诉讼，本案是对补充协议提起的违约责任之诉，诉讼标的及内容与原仲裁案件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2.相关法律虽未对义务人有权针对双方就如何履行生效裁判所确定的义务而达成的案外和解协议提起诉讼作出明确规定，并不意味着否定义务人依据和解协议提起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受理案件后未将起诉状送达被告，未听取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意见，未依法调查收集必要证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兴泰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1.伊旗政府与兴泰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业经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依照双方仲裁协议依法仲裁，就工程结算问题经依法鉴定作出生效裁决，伊旗政府诉请提供基建投入各项材料进行重新审计与仲裁结果相违背，构成重复起诉。2.伊旗政府与兴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在强制执行程序前达成的案外和解协议，因伊旗政府至今尚未完成用于抵顶土地的相关审批手续，土地无法进行过户登记，伊旗政府无法履行协议约定，意图提起诉讼否定生效仲裁裁决，符合“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3.伊旗政府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已经提起执行异议，被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后又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案件正在审理当中，现同一案件基于同一事实经同一法院以两种程序审理，构成重复起诉。4.民事诉讼成立的前提是原告对被告享有民事实体权利的请求权。依据仲裁裁决，兴泰公司是权利人，伊旗政府是义务人。即便签订补充协议，义务方也是伊旗政府，其对兴泰公司并不享有民事实体权利请求权。5.伊旗政府的起诉属于行为之诉，土地出让行为属行政行为，以民事诉讼方式起诉行政行为明显不当。且其主张的土地接收方式并不明确，事前议价和确定买受人的行为构成串标将导致行为无效，有触犯刑事法律的嫌疑，伊旗政府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且超出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应当驳回起诉，否则判决结果将不具有可执行性。伊旗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泰公司履行《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阿镇核心区土地合作开发整理补充协议书（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和《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阿镇核心区土地合作开发整理补充协议书（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义务，即兴泰公司接收伊旗政府向其抵顶合作预付款的土地731亩。2.判令兴泰公司向伊旗政府提供对其土地一级开发范围内的731亩抵顶土地范围之外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部分审计所需的各项材料。3.本案诉讼费用由兴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伊旗政府与兴泰公司因履行双方签订的《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阿镇核心区土地合作开发整理协议书》而产生的纠纷已由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进行了仲裁，且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了鄂仲裁字（2015）214号仲裁裁决，裁决解除了伊旗政府与兴泰公司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的《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阿镇核心区土地合作开发整理协议书》，并裁决伊旗政府返还兴泰公司预付款11.36亿元及其他各项费用、利息，而伊旗政府、兴泰公司、伊金霍洛旗国土资源局及伊金霍洛旗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实质上是伊旗政府与兴泰公司就如何履行上述生效仲裁裁决所确定的义务达成的案外和解协议，现伊旗政府据此提起本案诉讼，属于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且本案与上述生效仲裁案件的当事人及诉讼标的均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伊旗政府构成重复诉讼，即如果再行裁判，将导致对同一法律事实重复进行评价的后果，且相关法律没有规定义务人有权针对双方就如何履行生效裁判所确定的义务而达成的案外和解协议提起诉讼，故应当驳回伊旗政府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伊旗政府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阿镇核心区土地合作开发整理协议书》履行中发生争议，向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作出生效仲裁裁决后，当事人自行签订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该协议是当事人为解决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的方案，本质上是原债权债务关系的自然延续，不是对原有法律关系的根本性变更，不能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独立存在。该协议虽系执行前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并非执行中的和解协议，但与执行和解协议相似，都具有普通民事合同的性质，不能对抗生效裁判或仲裁裁决。仲裁实行一裁终局制，仲裁裁决一经作出，即具有既判力，表现为未经法定程序撤销之前具有普遍约束力和强制执行力。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和解协议的规定，并不是对和解协议效力问题的全面规定，而是在和解协议不能履行时，赋予债权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生效裁判或仲裁裁决，或者就和解协议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救济方式。本案中债权人兴泰公司已经向法院申请执行仲裁裁决，法院已经受理。债务人伊旗政府再就和解协议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亦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伊旗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定驳回伊旗政府起诉的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立斌审判员  武 菲审判员  张 琰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成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