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21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顺华，男，1970年6月1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会（李顺华之妹,特别授权），女，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琼芳，女，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祖荣（特别授权），系四川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522121。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章霞，女，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 原审原告章霞与原审被告李顺华、王琼芳贷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川042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李顺华、王琼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以（2019）川0421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会、王琼芳的委托代理人唐祖荣，被申请人章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基本情况：原审原告章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顺华、王琼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因二被告下落不明，公告期满后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缺席审理。原审认定的事实：2013年-2016年期间，李顺华以货物运输需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章霞借款。2016年11月12日借条载明“今借到章霞现金柒万元（7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人李顺华”。2016年12月30日的借款载明：“今借到章霞现金壹拾陆万元（160000元），借款人李顺华，身份证号码5104211970××××××××，借款期限为壹年即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2013年至2014年期间借款现金到期续借）地点在南街**章霞服装店拿现金，借款人李顺华，王琼芳与李顺华共取现金”。原审认为，被告李顺华、王琼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章霞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章霞提交的书面证据与证人章某、杨某、刘某、赵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确认章霞与李顺华、王琼芳就借款事宜达成了合意，已实际发放了借款，李顺华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原告的陈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原告主张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王琼芳是否应当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虽然无直接证据证明王琼芳系借款人，但原告主张借款系发生在李顺华、王琼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琼芳未向本院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生产，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根据现有证据表明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琼芳应当对此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李顺华、王琼芳共同偿还章霞本金230000元；二、由李顺华、王琼芳支付章霞逾期借款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上述一、二项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4570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6720元，由李顺华、王琼芳负担。 再审申请人李顺华的再审请求：1、撤销（2018）川042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2、改判、变更或重审，支持申请人在2016年至2017年已经偿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75400元应予扣除，并减少相应利息；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由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分担。事实和理由：再审申请人在向被申请人借款后，于2016年至2017年先后向被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75400元（有还款凭证），因未参与庭审举证，导致已还本金未扣除，致原审裁判结果错误。并称其与章霞借款一事，借款是事实，都是我一个人借的，王琼芳根本不知道。一笔160000元我帮何庆平借的，二笔70000元用于还金帝投资有限公司的高利贷的，证章某玉杨某萍刘某美赵某红在原审中作的假证。 再审申请人王琼芳的再审请求：1、撤销（2018）川042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2、改判或重审驳回被申请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再审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再审申请人与李顺华在2012年11月6日结婚，2016年11月17日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向被申请人共同借款，借款其并不知情。1、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仅两张借条和四个证人的证言，即认定被申请人已完成民间借贷所需的合意和交付两个法律关系基本的举证责任，一审李顺华、王琼芳均未到庭的情况作出的认定，显然存在认定事实上证据证明力的缺失。2、再审申请人与李顺华已于2016年11月17日离婚，2016年12月30日的借条明显属于一审被告李顺华个人债务，原审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申请人无法到庭，不能反驳和答辩，未对被申请提供证据质证。4、2018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正式实施，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2018年3月5日立案，被申请人并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原审裁判结果错误。本案涉案借款并非王琼芳进行借款，而是李顺华个人借款，同时该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开支，请求驳回章霞对王琼芳的全部请求。 被申请人章霞辩称：1、李顺华提交的22张汇款凭证不属于新证据，其再审申请不符合再审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已受理的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李顺华再审时提供汇款凭证形成于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9月21日之间，是原审判决前已经形成。原审程序合法，李顺华未出庭应诉提交证据，是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其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2、李顺华汇款款项并非是偿还我230000元借款，而是偿还我其他临时借款，与本案无关。首先李顺华提供的2016年12月14日汇款3000元、同年8月31日、9月21日分别汇款各5600元，是在李顺华、王琼芳其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160000元延期还款之前的汇款，如是偿还此借款，按常理应在出具延期还款借条时扣除，但并没扣除，其汇款与160000元借款无关。其次李顺华提供的另17份汇款凭证时间是2017年1月6日至9月21日之间，而出具160000元借条还款期限为2017年11月12日，其在承诺的还款期限前零星、无规律的汇到多张卡上偿还上述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最后李顺华提供2016年10月22日汇到工商银行账户2600元、同年11月25日汇到农业银行账户3000元，该账户并非我的账户。3、王琼芳主张原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不成立，应驳回再审请求。我原审提供的书面证据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王琼芳未提供证据推翻。4、230000元借款属于李顺华、王琼芳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共同偿还。我与李顺华、王琼芳是多年的好朋友，她们经常要求我到她家聚餐，她们何时离婚我并不清楚，是对方提交离婚证据到法院才知晓。本案借款的构成，2013年3月13日李顺华、王琼芳以货物运输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到我服装店借现金40000元，2014年9月27日以货物运输需要资金为由到我服装店借现金120000元，2016年11月12日以货物运输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到我服装店借现金70000元，借款均发生在他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共同生产、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5、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李顺华、王琼芳必须出庭对质，但两个人均未出庭。每次借款都是李顺华和王琼芳到我服装店拿的，先是王琼芳说了，然后要求李顺华一起来写的条子。诉求驳回再审请求。 再审申请人李顺华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银行转款业务凭证原件22份，拟证明李顺华先后向章霞转款22笔共计78400元偿还借款本金。 时间金额时间金额2016.8.315600元2016.9.215600元2016.10.222600元2016.11.253000元2016.12.143000元2017.1.61700元2017.2.154700元2017.2.171400元2017.2.283000元2017.3.31000元2017.3.131000元2017.4.111600元2017.4.27500元2017.4.272500元2017.4.52000元2017.4.72000元时间金额时间金额2017.5.12600元2017.5.224900元2017.5.22100元2017.9.68000元2017.9.215000元2017.9.111000元针对上述证据，被申请人章霞称有20份是还以前李顺华向她的零星借款，不是涉案借款本金，有2份转款不是她的账户，与己无关。 再审申请人王琼芳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离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琼芳与李顺华与2016年11月17日离婚，2016年12月30日的借条属于李顺华的个人债务。 针对上述证据：被申请人章霞称不怎么认可；再审申请人李顺华方无异议。 被申请人章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6年11月12日李顺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及约定的还款时间等。 2、2016年12月30日李顺华、王琼芳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顺华、王琼芳共同对2013年-2014年期间借款进行结算续借160000元的情况，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借款。 3、章某银行流水记录（储蓄分户明细查询）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借给李顺华、王琼芳的钱是其从其大姐章某处借的。 4、证人刘某证言称，章霞在卖服装，她是章的顾客，是李顺华、王琼芳女儿的干妈，李顺华在经营大车，王琼芳在家带小孩。2016年11月中旬，我到章霞服装店买衣服，见李顺华和王琼芳在店子里，我们还打了招呼，李顺华说来借点钱，章霞去小房间拿了个蓝色袋子在吧台上数钱，有七、八扎的样子。李顺华对章霞说，还是按以前的利息计算嘛，然后我就走了。 5、证人赵某的证言称，我与章霞是一般朋友关系，与李顺华、王琼芳不熟悉。2016年的时候我去章霞店子买衣服，见吧台上有钱，我跟章霞开玩笑说今天生意好哦，章霞回答钱是借给朋友的。 6、证人杨某的证言称，我和章霞是熟人朋友，与李顺华、王琼芳住一个小区认识。2016年11月我吃了午饭去逛街去章霞服装店买衣服，我进去时王琼芳、李顺华跟我打招呼，我见他们在吧台数钱，大概有七、八扎。他们要走的时候说利息还是按照以前算。 针对上述证据，再审申请人李顺华代理人称，2016年11月12日借条确属李顺华所签，背面也是李顺华的身份证，2016年12月30日借条前面内容认可，但王琼芳和李顺华共取字样有异议，指纹也不一样，但没有身份证复印件，只有李顺华签字，银行流水不是章霞的。对证人刘某的证言不认可，对证人赵某的证言无意见，对证人杨某的证言称证人并没有看到他们签字。再审申请人王琼芳的代理人称，借条并无王琼芳签字，其对借款不知情，2016年12月30借条并非王琼芳本人签字，对银行流水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起到章霞证明目的钱交给了王琼芳。对证人刘某的证言不认可，对证人赵某的证言无法证明钱是借给王琼芳的，对证人杨某的证言称她们的证言高度重合，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申请人章霞对三人的证言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李顺华提供的22份银行转账业务凭证经本院核实，转账金额为62800元，其中2016年10月22日、11月25日转入账户确无章霞姓名，对此章霞提出异议，而李顺华方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二笔转款计5600元的凭证本院不予确认。另20份凭证章霞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系还其他零星借款，且根据章霞提供的两份借条借还款内容的约定，还款亦无规律，按李顺华主张是还借款本金的主张，确有违常理，结合章霞与李顺华、王琼芳在本院有其他关联案件和章霞的陈述，章霞与李顺华、王琼芳之间却有其他经济往来，加之李顺华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组证据与本案借款有关联，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再审申请人王琼芳提供的离婚证复印件，经本院核实双方确于2016年11月17日协议离婚，本院予以采信。被申请人章霞提供的李顺华2016年11月12日借条，二再审申请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李顺华2016年12月30日出具借条，二再审申请人对李顺华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的确存在借款末尾“王琼芳与李顺华共取”等字样与前面内容字体不相一致的情况。章某的银行流水，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参考。证人刘某、赵某、杨某的证言，刘某与双方当事人关系较好，杨某与双方当事人都熟悉，三人证言能够形成一定的证据锁链，二再审申请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证证明，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再审申请人李顺华、王琼芳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6年11月17日登记离婚。该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顺华主要用自家的货车从事运输砂石等货运工作，王琼芳主要在家带小孩从事家庭内务工作。双方与被申请人章霞系多年朋友，常有往来。2013年至2014年期间李顺华、王琼芳以经营货车需资金周转为由向章霞借款160000元，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双方确定延期一年支付。为此于2016年12月30日李顺华向章霞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章霞现金壹拾陆万元（160000元），借款人李顺华身份证号码5104211970××××××××，借款期限壹年，即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2013年至2014年期间现金到期续借），借款人李顺华”。另注明：“;地点在南街**章霞服装店拿现金王琼芳与李顺华共取现金”。2016年11月12日李顺华、王琼芳以经营货车需资金周转为由向章霞借款70000元，李顺华、王琼芳共同到章霞服装店收取现金，并由李顺华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章霞现金柒万元（70000元），借款期为一年，借款人李顺华”。两笔借款到期后未还，章霞于2018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李顺华、王琼芳下落不明，本院公告送达并缺席审理了本案，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川042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0月15日王琼芳委托唐祖荣领取该案民事判决，并于2018年11月20日与李顺华向本院同时提起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涉案债务是否属李顺华与王琼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是李顺华提出的22份转款业务凭证载明转款金额是否属偿还章霞的借款本金。1、160000元借款，出具借条时间虽为2016年12月30日，在李顺华、王琼芳离婚之后，但借条上载明系2013年-2014年期间借款到期续借，借款起始时间并非2016年12月30日，王琼芳以此抗辩系离婚后李顺华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2、根据章霞的陈述该款是李顺华、王琼芳经营货车因资金周转困难所需而借，根据相关证人的证言及李顺华代理人所述，李顺华确在经营货物运输工作，而且至今还有债务未收回，王琼芳在家带小孩，可以确认该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及生活，况且借条上已注明该款系李顺华、王琼芳共取现金，说明对此借款王琼芳是明知的，虽然对此注明李顺华、王琼芳的代理人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证明，且李顺华、王琼芳不到庭接受质询，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70000元借款属李顺华个人出具的借条，但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此借款属李顺华、王琼芳到章霞的服装门市共同领取，李顺华、王琼芳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且未到庭接受质询，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涉案借款230000元，应认定为李顺华与王琼芳的夫妻共同债务。4、李顺华主张已还本金74000元，经本院核实22份银行转账业务凭证仅为62800元，章霞提出异议的凭证二分确无章霞姓名，本院无法确认该二笔款5600元系转给章霞，另涉及20份票据金额57200元，转款时间杂乱无序，转款金额有100元、500元、3000元、8000元不等。结合出具的借条，70000元借款约定的借期是一年应在2017年11月12日才到期，160000元借款约定的是2017年12月30日才到期，而付款日期均在还款日期之前，与常理不符，而根据章霞的陈述双方系多年朋友关系，对此再审申请人并不否认，双方应另有经济往来，且李顺华、王琼芳未到庭接受质询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所付款项系归还涉案借款的本金，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两笔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均发生在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实施前。借条上未载明约定的利息，应视为不计利息，但债权人主张逾期利息的，应按照相关司法解释按年利率6%计算。原审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实施，应适用该解释，原审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存在瑕疵，应予纠正。原审计算160000元借款逾期利息与起算时间为2018年1月1日有误，应更正为2017年12月31日计算逾期利息。原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李顺华、王琼芳的再审诉讼请求，维持本院（2018）川042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结果，其中160000元借款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自2017年12月31日起。 再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李顺华、王琼芳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程明恒 人民陪审员  秦德才 人民陪审员  陈 忠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姜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