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刑终151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荣，女，汉族，1971年2月13日生，住江苏省灌云县。系被害人孙某乙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敏，女，汉族，1990年9月25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乙长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园园，女，汉族，1992年11月2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乙二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星雨，女，汉族，2006年4月19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乙三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子钦，男，汉族，2007年7月30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乙之子。法定代理人刘荣，系上诉人孙星雨、孙子钦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千亮，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灌云县。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0年1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2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与前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2年9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灌云县看守所。辩护人马海峰，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随勤，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千亮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荣、孙敏、孙园园、孙星雨、孙子钦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苏07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荣、孙敏、孙园园、孙星雨、孙子钦及原审被告人孙千亮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孙千亮，听取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千亮因被害人孙某乙（男，殁年50岁）多次到其女友侍荣华母亲刘某位于灌云县侍庄乡侍圩村家纠缠、闹事，而与孙某乙产生矛盾，孙千亮曾发信息给孙某乙，内容为“我会弄死你，送你上路”。2018年8月28日17时许，在刘某家中，孙千亮与孙某乙再次产生矛盾，孙千亮持随身携带的刀将孙某乙拉到孙某乙停放在外面的车内，双方又发生冲突，孙千亮持刀捅刺孙某乙后逃离现场，孙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乙符合因胸部刺创造成肺动脉分支和胸主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孙千亮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另查明，孙某乙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荣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女一子。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方位图及现场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照片，鉴定意见，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人侍荣华、刘某、侍忠、孙某甲、朱某、袁某、潘某甲、潘某乙、候某、刘荣的证言，手机信息图片，报警记录，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被告人孙千亮的供述和辩解等。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千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孙千亮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多次到侍荣华母亲家纠缠、闹事，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量刑时可酌情对被告人孙千亮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千亮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39133.50元，鉴于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可依法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决定判令被告人按照70%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人应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2739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孙千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孙千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7393.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荣、孙敏、孙园园、孙星雨、孙子钦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刘荣、孙敏、孙园园、孙星雨、孙子钦认为，原审判决对孙千亮量刑畸轻，请求改判其死刑。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赔偿标准适用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赔偿全部经济损失976573.50元。上诉人孙千亮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孙某乙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孙千亮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质，属防卫过当，仅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判决定性不当，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孙千亮因被害人孙某乙（男，殁年50岁）多次对其女友侍荣华及侍荣华母亲刘某住处进行纠缠、滋事而心怀不满，并发信息威胁孙某乙要将其杀死。2018年8月28日17时许，被害人孙某乙再次驱车来到刘某家中滋事，孙千亮路经此处再次与孙某乙产生矛盾，孙千亮持随身携带的刀将孙某乙拖拽至车内，并勒令侍荣华关上车门，后孙千亮持刀捅刺孙某乙后逃离现场，孙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乙符合因胸部刺创造成肺动脉分支和胸主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案发后，上诉人孙千亮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另查明，被害人孙某乙与上诉人刘荣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女一子。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孙千亮主动投案经过。2、灌云县公安局灌公（刑）勘【2018】080066-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勘查案发现场并从现场提取卫生纸1团、血迹2处，从现场车内提取血迹12处、擦拭2份、饮料瓶1只、催泪喷射器1瓶。3、灌云县公安局灌公（刑）勘【2018】080066-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灌云县潘洼村东侧电灌站旁发现疑似孙千亮遗留摩托车，提取擦拭6份、方便面包装袋1份、纯净水瓶1个。4、人身检查笔录及提取清单，证明经检查，孙千亮腿上有划痕，但不是案发时造成；提取孙千亮左、右手擦拭各一份，左、右手指甲擦拭各一份，血液样本2份。5、灌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灌公物鉴（病理）字【2018】1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照片，结论为孙某乙符合因胸部刺创造成肺动脉分支和胸主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6、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法物）字【2018】230350号鉴定意见，结论为现场、车内提取血迹、卫生纸、饮料瓶血迹擦拭、摩托车左刹把擦拭中均检出人血，与孙某乙血痕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2.30×1022；摩托车右把手开关擦拭检出人DNA，与孙千亮血痕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1.72×1016，孙某乙妻子刘荣、孙某乙儿子孙子钦血痕与孙某乙血痕符合亲缘关系，似然比为1.88×106。7、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毒物）字【2018】2250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孙某乙心血中未检出常见毒物、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及乙醇成分。8、证人侍荣华的证言，证明其与前夫离婚后认识孙某乙并发展为情人关系，发现孙某乙一直不与其结婚，后就与一个在苏州打工的姓何的灌云人谈恋爱，孙某乙想将其留在身边，继续和他保持情人关系，于2018年5月将其介绍给孙千亮，其与孙千亮开始同居后孙某乙又后悔，就经常到其和其母亲家闹，还向其要之前花他的钱，后其通过孙千亮归还他3万元。2018年8月28日17时许，其与小侄女在孙千亮家玩，孙千亮从外边回来以后将其与小侄女一同送回其母亲家，当孙千亮骑摩托车行至侍庄乡侍圩村其母亲家门口时，看见孙某乙的车停门口，孙千亮说“欺负人欺负到家了”，后持刀进入其母亲家锅屋将孙某乙拽出来并拖至孙某乙的汽车内，孙某乙坐在正驾驶位置，孙千亮坐在副驾驶位置。其让孙千亮“不要动刀子”，孙千亮说“不碍你事，你死滚，把门关着”。后其就把车门关上，看不见两人在车内干什么，孙千亮从车下来，说“这把结束了”后骑摩托车离开，其看见孙某乙坐在正驾驶位置，身体趴在副驾驶位置，左胸口处正在流血，我就让母亲打110、120。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女儿侍荣华与丈夫离婚，后与孙某乙谈对象。大约二三月前，孙某乙把侍荣华介绍给孙千亮，侍荣华与孙千亮就住一起，后孙某乙后悔，经常到其家闹，其报过两次警。2018年8月28日下午，孙某乙开车到其家，想和侍荣华谈谈，其撵他出去，还骗他说闺女出去打工了，他就是不走，一直到下午五六点钟，孙千亮骑摩托车带侍荣华回家，孙千亮拽孙某乙衣领往车子那边走，其跟着到车边，看见孙千亮右手举一把刀，左手攥孙某乙衣领，孙某乙用手扳孙千亮左手，其听见车内吵吵嚷嚷，后孙千亮从副驾驶出来骑摩托车离开。其看见孙某乙好像左边胸部流血，侍荣华让其打120，事后一个过路人报警。10、证人侍忠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8日17时二三十分，其在家听到油门轰鸣声，出门看见一辆越野车，坐在正驾驶的男子流血了。另证明侍荣华五六月份和孙千亮一起过日子，但没办婚礼。11、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8日17时许，其接到邻居孙千亮电话，让其到侍荣华母亲家，其到后看见外号“狗屁”的孙姓男子坐在正驾驶位置，头朝副驾驶趴着，侍荣华坐在副驾驶捧着姓孙男子的胸部，后120急救车就来了。另证明听说侍荣华之前是“狗屁”的情人，“狗屁”将侍荣华介绍给孙千亮后还想和侍荣华在一起，还带人去侍荣华家要6万元钱，后听说拿到3万元，最近“狗屁”会开车到孙圩村转。1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8日17时许，其看见孙千亮骑摩托车带侍荣华向东走。后其到门口路上，看见孙千亮骑摩托车过来，他左眼眶有点红肿，衬衫左腹部、牛仔裤左大腿处有血滴并说拿刀戳人了。其到现场看见孙某乙的黑色尼桑SUV停在路南，侍荣华侧坐在副驾驶上面。13、证人袁某、潘某甲、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8日下午在孙千亮家打牌，大概5点半左右，三人看到孙千亮急匆匆进来，上身有血迹，两眼通红。14、证人候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8日18时许，其在灌云县人民医院外科值班，一名男子被送到医院抢救，当时已经死亡，呼吸、心跳停止，急救半小时，心电图一直一条直线。15、证人刘荣的证言，证明侍荣华原来是其丈夫孙某乙的朋友，侍荣华做生意借孙某乙6万元。2018年7月份的一天，在孙千亮家，孙千亮拿出3万元，其收钱后和孙某乙开车回家。16、手机信息图片，证明2019年6月25日晚8时许孙千亮曾发信息给孙某乙，内容为“放心，我会弄死你的，你等好了，会送你上路的”。17、报警记录，证明刘某曾因孙某乙到其家闹事报警的情况。18、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孙千亮和被害人孙某乙的自然情况。19、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0）惠刑初字第10号、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0）灌少刑初字第0224号刑事判决书、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常刑执字第4854号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证明孙千亮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存在漏罪，2010年12月18日被灌云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与前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于2012年9月10日刑满释放。20、上诉人孙千亮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5月左右，孙某乙（经辨认）介绍侍荣华与其认识，后侍荣华与其一起过日子。后其知道侍荣华之前是孙某乙的情人，用了孙某乙几万元，孙某乙经常找侍荣华和他母亲。6月，其在孙某乙及他妻子、侍荣华在场的情况下，拿出3万元给孙某乙，孙某乙承诺不再纠缠侍荣华。但后来孙某乙反悔，去侍荣华母亲家闹。8月28日下午四五点钟，其骑摩托车送侍荣华回家，因为孙某乙之前威胁过其，走的时候带了一把水果刀。到侍荣华家，看见孙某乙又来侍荣华母亲家，周围还围了好多人，其就拽孙某乙到车子上说话。其打电话给孙某甲时，孙某乙打其一巴掌，其用刀柄打孙某乙头部一下，后其拿手机看微信，孙某乙举起小瓶子朝其喷，其感到呼吸困难，就反手拿刀边挡边挥，孙某乙还是用辣椒水喷，其用刀朝孙某乙上半身戳一刀，下车后看见牛仔裤左边裤脚有血，其骑摩托车离开。8月31日，其就电话和警察联系投案了。指认现场照片，证明孙千亮指认案发现场、逃跑途中弃车、弃刀现场以及购买水果刀现场的情况。另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提交了户籍信息资料等证实其主张。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千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孙千亮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被害人孙某乙无故多次至侍荣华母亲家滋事，对案件的引发具有过错，量刑时可酌情对孙千亮从轻处罚。上诉人孙千亮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的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但鉴于被害人孙某乙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上诉人孙千亮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刘荣、孙敏、孙园园、孙星雨、孙子钦提出“原审判决对孙千亮量刑畸轻，请求改判其死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无权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荣、孙敏、孙园园、孙星雨、孙子钦提出“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赔偿标准适用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赔偿全部经济损失976573.5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孙千亮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孙某乙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孙千亮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质，属防卫过当，仅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判决定性不当，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千亮因被害人孙某乙的多次不当滋事行为而与其产生矛盾，并扬言要杀死孙某乙，公安机关调取的孙千亮发给孙某乙的短信亦能够证明；案发当日，孙千亮持刀将孙某乙拖进车内并勒令侍荣华关上车门，后对孙某乙身体要害部位进行捅刺，并导致被害人肺动脉分支、胸主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原审法院综合孙千亮前后一系列行为及被害人所受捅刺部位综合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法院已综合考虑孙千亮具有自首情节以及被害人孙某乙对案件的引发具有过错等情节，对孙千亮的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孙千亮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德荣审判员  朱 敏审判员  马 达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德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