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26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藩，女，1945年1月1日生，汉族，马关县人，住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彪，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选琼，女，1975年3月12日生，汉族，马关县人，住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信安，系邓选琼丈夫，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普毅，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竟宇，男，1973年5月3日生，汉族，马关县人，住马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本华，男，1964年6月12日生，蒙古族，马关县人，住马关县。上诉人周永藩因与被上诉人邓选琼、刘竟宇、余本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5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8日组织上诉人周永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彪，被上诉人邓选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信安、普毅，被上诉人刘竟宇、余本华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永藩上诉请求：一、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5民初6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永藩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选琼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周永藩的诉讼请求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周永藩未能举证证明其享有都龙正街87号房屋的所有权以及房屋后面空场的权利是错误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本身就是解决周永藩与邓选琼家的土地使用权纠纷，几十年来一直存在争议，所以两家都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人民调解协议书》本身就证明了周永藩享有涉案土地的权利，周永藩的儿子刘竟宇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证实了周永藩对协议上的土地享有权利。如果周永藩不享有权利，为什么协议有周永藩的儿子刘竟宇的签字。（二）周永藩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能够认定周永藩是《人民调解协议书》所涉土地的管理、使用权人。周永藩提交的证据1《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证实了土地使用权属于刘兴友，周永藩的丈夫刘家龙是刘兴友的儿子，1961年周永藩与刘家龙结婚后一直居住在都龙镇都龙社区正街87号，房屋背后有一个鱼塘周永藩一直管理使用至今。如今刘兴友、刘家龙已经去世，周永藩是合法的财产使用权人。邓选琼（谭信安妻）一直想侵占周永藩鱼塘的土地使用权，于是故意无事生非与周永藩争执，争夺周永藩鱼塘的土地使用权。2018年4月17日邓选琼在未征得周永藩同意的情况下与刘竟宇、余本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三）邓选琼、刘竟宇、余本华对周永藩享有都龙正街87号房屋的所有权以及房屋后面空场的权利均没有异议，只是对土地使用权界限划分有异议。邓选琼提交的《会议签到表》同样证实了周永藩是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当事人，有权对《人民调解协议书》效力提出异议，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二、《人民调解协议书》违法，应当认定无效。（一）《人民调解协议书》违反自愿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民间纠纷，应当在当事人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进行调解。”周永藩作为土地使用权纠纷的当事人，没有任何人征求过对土地使用权纠纷的处理意见，也没有见过解决纠纷的方案。显然协议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关于自愿、平等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可以向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人民调解委员会也可以主动调解。当事人一方明确拒绝调解的，不得调解。”周永藩没有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人民调解委员会也没有组织周永藩调解，所以《人民调解协议书》违反自愿原则。（二）《人民调解协议书》没有当事人签字，没有人民调解员签字，不符合法律关于协议生效的规定，因而《人民调解协议书》没有生效。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调解协议书由当事人各执一份，人民调解委员会留存一份。”本案争议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上没有调解员签字，没有土地争议当事人签字，因而不符合法定要件，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没有生效。2.周永藩才是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当事人。法庭查明刘竟宇是周永藩的第三个儿子，没有权利代表周永藩在协议书上签字。周永藩才是《人民调解协议书》当事人，周永藩没有委托刘竟宇签字，刘竟宇没有资格代表土地使用权争议一方与任何人签订协议，只有周永藩才是适格的当事人。3.邓选琼不是适格的当事人，该纠纷是周永藩与谭彝德（谭彝德是刘仲英的儿子）之间的土地使用权纠纷，邓选琼是谭彝德的儿子媳妇，谭信安是谭彝德儿子。依照法律的规定谭彝德是合法继承人，谭彝德才是适格的当事人，谭彝德没有委托邓选琼处理土地使用权纠纷，邓选琼没有资格参与纠纷的处理。4、邓选琼、余本华不是土地使用权人，不是土地争议的当事人，应当是相邻权纠纷的当事人。所以《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的当事人不适格，调解人不适格，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不是物权保护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是错误的。案件本身就是因为调解土地使用权发生的纠纷，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一审判决却以周永藩没有物权证明驳回周永藩的诉讼请求，显然与周永藩的诉讼请求无关联。一审判决应当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作出公正、合法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周永藩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周永藩是都龙正街87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以及房屋后面空场的权利人，《人民调解协议书》违法，应当认定无效。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永藩的诉讼请求。邓选琼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周永藩诉称与事实不符。（一）周永藩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周永藩亲自参加了2018年4月17日的整个调解过程，其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是知情并同意的，不存在私自签订的情况，《人民调解协议书》上周永藩户仅有刘竞宇的签字，系因当天除参加调解的三户外还有大量围观群众，导致场面非常混乱。为让调解工作继续，调解委员会将《人民调解协议书》发放给三户当事人观看后，让三户各推选出一名代表人签字。经调解委员会询问周永藩，当时并未提出反对。所以才让刘竞宇代表周永藩户签字。（二）本案参与调解的当事人对调解事实经过并无异议。根据两户的土地使用权证四至界限可以确定，周永藩户东至鱼塘边，而邓选琼户至“房外鱼塘”，对该鱼塘的四至面积有明确的记载。可见周永藩对诉争鱼塘没有任何权益，该“鱼塘”属邓选琼户所有。《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内容，实为邓选琼户为尽快结束邻里矛盾作出的让步，周永藩为利益即得一方，不存在侵占其合法权益的情形。从实际来看调解协议上三家人的面积分配大致相同，并未倾向哪一方。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周永藩参与了本案调解的整个过程，其主张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周永藩不认可刘竞宇的签字，又以其签字的行为作为主体适格的理由，虽双方为母子关系但不能证实周永藩具有诉争房屋和土地的使用权。本案诉争土地周永藩方土地使用权证为刘兴友，刘兴友系刘竞宇的爷爷及周永藩的老公公，因其生前育有多个子女，对于诉争土地房屋的使用权如何分割，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所以周永藩对该土地使用权并未享有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它组织”的规定，作为周永藩起诉的首要条件，周永藩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成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也不能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人民调解协议书》各方已签字，且加盖有调解委员会的公章，合法有效。本案起因是周永藩缺乏契约精神，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后反悔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的规定，周永藩的诉讼理由不能抗辩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履行，故周永藩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周永藩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周永藩的上诉。刘竟宇答辩称：认可周永藩的上诉。余本华答辩称：认可周永藩的上诉。周永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邓选琼、刘竟宇、余本华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邓选琼、刘竟宇、余本华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周永藩户口所在地是马关县，刘竟宇户口所在地为马关县海子边社区松毛寨150号，周永藩与刘竟宇是母子关系。因都龙正街87号、89号、93号房后空场产生争议引发纠纷，经都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4月1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调解，对房后空场的使用情况达成了协议，有刘竟宇、邓选琼、余本华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并加盖了“都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现周永藩认为其是87号房屋的使用人和管理人，刘竟宇、邓选琼、余本华未经其同意，擅自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侵犯了其的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三人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周永藩所提供的刘兴友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只能证明户主是刘兴友，有家庭人口6人，并不足以证明都龙正街87号房屋是周永藩所有以及其对双方所争议的房后空场享有相应权利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周永藩以其对都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所调处的争议地享有管理使用权为由要求确认邓选琼、刘竟宇、余本华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永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周永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永藩围绕自己的上诉主张，邓选琼、刘竟宇、余本华围绕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经本院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邓选琼无异议。周永藩提出如下异议：对一审认定都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4月17日，对房后空场使用情况达成协议有异议，事实上2018年4月17日没有达成任何协议。刘竟宇、余本华的异议与周永藩一致。关于周永藩、刘竟宇、余本华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周永藩一审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即是请求人民法院确认邓选琼、刘竟宇和余本华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理由是认为上述三人签订的《人民解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周永藩的上述请求和理由说明周永藩认可并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和存在，否则，周永藩无需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确认无效。故周永藩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永藩作为本案原告提起本案之诉的请求是确认邓选琼、刘竟宇和余本华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理由是认为上述三人签订的《人民解协议书》违反自愿原则，即周永藩是《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涉及的鱼塘土地合法使用权人，其并未向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也没有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应当认定无效。二审中周永藩陈述其作为本案原告提起本案之诉的事实是周永藩系鱼塘和房屋的管理使用权人和刘家龙继承人的身份。周永藩主张自己是《人民调解协议书》涉及的土地合法使用权人，提供的证据有刘兴友《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和《租房协议书》一份，认为刘兴友为周永藩丈夫刘家龙的父亲，周永藩作为刘家龙的妻子，在刘兴友和刘家龙已经去世的情况下，其作为刘家龙的继承人享有对争议房屋和土地的管理使用权。首先，《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只能证实房屋土地的户主为刘兴友，家庭人口为6人。在记载的6人中是否有周永藩的丈夫刘家龙并不清楚，而周永藩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属于户主刘兴友的房屋和土地已经由刘家龙予以全部继承，且周永藩是刘家龙唯一继承人且已经全部继承上述房屋和土地的事实存在。同时，周永藩主张调解协议书上涉及的土地为《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上记载的“空场”，面积是1分5厘。但对此邓选琼则主张调解协议书上涉及的土地为“鱼塘”，并非周永藩主张的“空地”。在邓选琼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周永藩未能举证证明调解协议书上涉及的“鱼塘”四至界限与“空场”四至界限相互吻合是同一地块的事实，周永藩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次，周永藩提供的《租房协议》只能证明周永藩与石宝才签订协议，将正街87号房屋出租给石宝才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周永藩系都龙社区一组正街87号房屋所有人和使用人。故周永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人民调解协议书》上涉及的土地的使用权人,其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即周永藩并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周永藩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维纠正。另，本案周永藩一审是以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之诉，根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案属适用特别程序审理的案件，且当事人双方应属人民调解协议上载明的协议双方当事人。而本案周永藩并非《人民调解协议书》上载明的当事人，其无权以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的案由提起本案之诉。本案系周永藩认为邓选琼、刘竟宇、余本华三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侵害其本人的权益，其应当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提起本案的诉讼。一审以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审理并判决本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周永藩一审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变更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综上所述，周永藩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周永藩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5民初6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周永藩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一审原告周永藩；周永藩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裁定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姚懿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