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德琛，男，199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系董xx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女，198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董xx母亲。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峰、唐大兵，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鑫，男，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承鹏，河南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高新区）22号街坊新飞花园G3号楼1-2层108号商铺。负责人：朱治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圆圆，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德琛、李丹因与被上诉人闫鑫、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5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董德琛、李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峰、唐大兵，闫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承鹏，都邦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圆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丹、董德琛上诉请求：1、撤销(2018)豫0725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合理，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一、董xx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董xx发生事故时仅3岁半，一审上诉人提供了劳动合同原件、劳动合同续聘书原件、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查询单原件、银行流水22页及死者董xx在郑州市××区童乐幼儿园的就读证明。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董xx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董xx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闫鑫先行支付的24万元属于民事补偿，不应计算在民事赔偿范围之列。闫鑫的代理人已经在庭审中明确表示，闫鑫支付的24万补偿属于额外补偿，民事赔偿与该笔钱没有关系，闫鑫也不再要求追偿。但是其在代理词中的变更属于民事诉讼理论中的禁止反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庭审辩论终结前一直表示其先行支付的24万元属于民事补偿，与民事赔偿没有关系，不计入民事赔偿之内，其在开庭之后才改变的说法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而且正是由于闫鑫补偿了上诉人24万元，上诉人才为其出具刑事谅解书，最终争取到判三缓三的刑事结果，一审法院支持闫鑫反言的结果既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是对刑事审判结果的不尊重。三、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依法予以支持；闫鑫因违反法律规定被处以刑罚系法律基于闫鑫行为对其作出的法律评价，系国家法律对违法法律行为者课处的刑事处罚，但并不代表着就可以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主张赔偿精祌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上诉人单独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依法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说明承担刑事责任之后就可以免除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年仅3岁半的儿子被撞身亡，失去幼子的巨大痛苦即使不能经历也应当感同身受，没有任何一个人、一种方式能减轻这种痛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不合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闫鑫辩称，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法院依法裁决；垫付的24万元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闫鑫是垫付，闫鑫要求在保险范围内扣除。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都邦财产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一、董xx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董德琛提供的其在郑州工作的一系列证明只能证明董德琛在郑州工作，并不能成为其儿子董xx在郑州生活的依据，郑州市××区同乐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负责人签名，且经一审法院核实，该园园长对董xx就读事件也无准确说法，含糊其辞，故一审法院认定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且董xx出生于2014年9月，到2017年2月才2岁5个月，与能上幼儿园的实际年龄不符，在结合事故发生地是河南省××××村口，是董xx的户口所在地，当天是正常的学生上学日，也可以看出董xx在老家生活；综上可以认定董xx应按照户口所在地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二、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在2002年7月公布的《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即被告人承担了刑事责任已对受害人具有精神抚慰作用，如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难免有被告人承担双重惩罚的嫌疑。董德琛、李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714117．2元；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20时10分许，闫鑫驾驶豫Ｇ×××××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顺229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东寨路口处时，与行人董xx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及董xx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事故发生后闫鑫驾车逃离现场。事故经原阳县公安交警大队处理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原公交认字［2018］第6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鑫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董xx无事故责任。闫鑫有C1机动车驾驶证，是事故车辆豫Ｇ×××××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车主，该车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商业险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董德琛、李丹系董xx的父亲和母亲。2018年10月24日，闫鑫家属与董德琛、李丹达成赔偿协议，闫鑫为董德琛、李丹垫付赔偿款24万元。2018年11月8日，（2018）豫0725刑初53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闫鑫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闫鑫驾车与董xx发生交通事故，按照其过错程度，闫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赔偿董德琛、李丹的各项合理损失。董德琛、李丹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2719.18元／年（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254383.6元，丧葬费：45920元÷2=22960元，因闫鑫已经被生效判决书认定犯交通肇事罪，承担刑事责任，故董德琛、李丹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董德琛、李丹的损失共计277343.6元。因闫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闫鑫驾驶的事故车辆豫Ｇ×××××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在都邦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商业险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应由都邦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董德琛、李丹损失277343.6元。因闫鑫为董德琛、李丹垫付赔偿款240000元，故都邦财产保险公司还应赔偿董德琛、李丹损失277343.6元－240000元=37343.6元。对于闫鑫已经垫付的240000元，闫鑫可以向都邦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权利。都邦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因闫鑫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未向法院提交投保单、保险条款等相关证据支持其辩解，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董德琛、李丹的其他请求，因无依据，不予支持。董德琛、李丹对损失的计算方法有误，依据的标准过高，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董德琛、李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37343.6元；二、驳回李丹、董德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941元，由闫鑫负担734元，李丹、董德琛负担10207元。二审中，都邦财产保险公司在二审庭审后提交2019年6月26号上午9时16分于原阳县福宁集乡东寨幼教中心幼儿园（死者家旁边）老师吴阳（音）作的调查视频、录音。证明董xx一直在该幼儿园上学，其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在东寨，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丹、董德琛质证意见为，视频中的吴阳（吴朝阳）老师的说法互相矛盾，吴老师是受害人的哥哥董家乾的班主任，并非受害人董xx的班主任，当天因为学校考试，事情比较多，环境嘈杂，董xx和董家乾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吴老师以为是在了解董家乾的情况，所以就说董家乾在幼儿园上了一年半，她是董家乾的班主任。闫鑫质证意见为，同意保险公司意见，法院依法裁判。二审中，李丹、董德琛提供颜焕子（武术学校老师）、吴朝阳老师的证明、武校的监控视频截图（没有声音），证明保险公司代理人冒充法院工作人员调查取证。都邦财产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在对吴老师的询问视频中有多次强调董xx的名字，且问了是发生事故之前，老师非常清楚是董xx本人。而且关于董xx的上学情况，法院也可以依职权去调查，且上诉人提供的董xx在郑州幼儿园上学的证据已被一审法院否定，结合事故发生地点，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董xx在户籍地居住生活的事实。上诉人称代理人冒充法院工作人员调查取证，代理人从未如此说过，且其提供的证人证言，有利害关系，其证据不足以采信。本院认为，都邦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视频、录音真实、有效，予以采信。李丹、董德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董xx的赔偿标准问题。上诉人认为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董xx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幼儿，应根据其经常居住地或在城镇就学等情况综合判断。结合一审法院到郑州市××区童乐幼儿园的调查情况及保险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董xx跟随父母在郑州市生活，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董家旭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闫鑫虽然已负刑事责任，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同于一般的刑民竞合案件，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的赔偿项目，由于交强险合同中权利义务的存在和交强险的强制性，保险人应当根据保险合同履行与保险对价的保险金义务。一审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关于闫鑫垫付上诉人的240000元，上诉人认为闫鑫先行支付的24万元属于民事补偿，不应计算在民事赔偿范围之内。闫鑫在事故发生后逃逸，闫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理应赔偿受害人损失，从协议书的名称看是赔偿协议，且闫鑫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闫鑫支付的24万补偿属于额外补偿，民事赔偿与该笔钱没有关系，闫鑫也不再要求追偿。一审判决将闫鑫垫付上诉人的240000元从上诉人的损失中扣除，由闫鑫向都邦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董德琛、李丹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54383.6元，丧葬费229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327343.6元。因闫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闫鑫驾驶的事故车辆豫Ｇ×××××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在都邦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商业险投保不计免赔，都邦财产保险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交投保单、保险条款等相关证据，故都邦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董德琛、李丹327343.6元。综上所述，李丹、董德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5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董德琛、李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327343.6元；三、驳回李丹、董德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1元，由闫鑫负担5015元，李丹、董德琛负担5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8元，由闫鑫负担4528元，李丹、董德琛负担6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