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来友，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刚，系贵州贵友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939509。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将，系贵州贵友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6268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红（曾用名陈友洪），男，1957年7月17日出生，彝族，户籍地贵州省盘州市，现住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勋，系盘州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1322057。上诉人石来友因与被上诉人陈友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来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刚，被上诉人陈友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来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石来友与被上诉人陈友红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上诉人以管理入股，管理的同时享有50%的利润，无需出资。二、被上诉人先后收到上诉人经营利润款项1226582元，其中：2009年10月至2010年9月收到107696元、2010年10月至2013年1月收到877651元、2012年11月至2014年6月收到836910元、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收到174605元，上诉人已经用经营管理和利润冲抵了150000元股金，不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进行了分厂结算，上诉人如果还欠投资款项，按照常理应该进行结算和抵扣，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未抵扣的情况下还让上诉人分走财产。但双方在分厂结算时并未提及投资款项，说明上诉人已经用经营管理和分红抵扣了合作投资款。2015年4月18被上诉人将斗山505装载机转让给上诉人时，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三分之一的股份款50000元，并未提及150000元，视为双方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被上诉人十多年未起诉，有悖常理。四、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支付150000元股份转让款的直接依据是欠条，而欠条具有结算性质，欠条的形成日期是2009年3月12日，诉讼时效应当自欠条形成之日起算，如果被上诉人在欠条形成之日起两年内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其权利消灭，不再受到法律的保护。在欠条形成之后，包括双方后来所谓的分厂结算，被上诉人都一直未要求上诉人支付，因此，无论是从欠条形成的2009年，还是分厂时的2015年计算，本案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3月份分厂的时候，针对双方的投入、利润和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自结算之后双方以前合伙经营砂石厂的法律关系终止。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是入股股金，是合伙事项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金额巨大，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在双方散伙结算时不提及此事，唯一的解释就是上诉人是以管理入伙帮被上诉人赚钱，而被上诉人没有分配利润给上诉人，以没有分配的部分抵扣了入股股金。六、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同时，陈友红的妻子张朝英也提起诉讼要求石来友归还借款150000元、利息254250元，同样依据的是2009年的条子，当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的时候，张朝英就撤诉了。根据本案庭审中陈友红出具的欠条来看，是不完整的，其称下半部分是张朝英的借条，所以撕成了两半。陈友红提供的欠条落款时间是2009年3月12日，他妻子张朝英的借条落款时间是2009年7月26日，明显矛盾。从诉讼举证角度说，为了保持证据的完整性，其没有必要把证据撕成两半，就完整证据复印两份就行，一个案件提交一份。实际欠条下半部分写的是陈友红对石来友的欠款，其为了隐瞒该事实故意撕毁。石来友和陈友红之间有很多相互签名字的条子，双方在分厂时已经结算清楚，分厂协议达成时没有提及的债权债务不应该再起诉主张权利。否则，双方之间的诉讼案件就会络绎不绝，因为石来友手上也有很多陈友红签字的条子，完全可以依据借款和不当得利来主张权利。七、石来友、陈友红因为装载机的案件，与贵州惠四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在2017年、2018年进行了一、二审诉讼，在该案件中陈友红也没有提及150000股金的问题，只是案件结束之后，陈友红担心石来友找其追偿，才到人民法院起诉石来友。陈友红辩称，一、本案的事实是：盘县坪地宏鹰砂石厂是2004年12月2日登记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陈友红，该企业2007年11月16日被吊销。盘州市（原盘县）坪地联祥砂石厂是2010年6月11日登记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人是安国平，陈友红是该企业的自然人股东。2009年3月12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所有的联祥砂石厂宏鹰采面（原盘县坪地宏鹰砂石厂）的开采资源和设备作价300000元，并以150000元的价格转让一半的份额给上诉人，上诉人参与被上诉人合伙生产、经营及管理联祥砂石厂宏鹰采面，享受该采面经营利润50%的分成，但利润必须先支付被上诉人的转让款150000元，上诉人在享受利润分红的同时，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因经营该采面所带来的风险。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当日，上诉人因无钱支付转让款向被上诉人出具150000元的欠条，上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盘州市坪地联祥砂石厂成立后分为四个采面，各自对外独立经营，经营管理、人员安排、纠纷等方面都独立盘州市联祥砂石厂，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开采的采面即是盘州市坪地联祥砂石厂宏鹰采面，该采面也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联祥砂石厂宏鹰采面。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虽然是《股份转让合同》，但实际上是对原盘县坪地联祥砂石厂宏鹰采面的开采资源和设备作价进行转让，在转让后合伙开采这些资源，双方将这些开采资源区称之为盘州坪地联祥砂石厂宏鹰采面，上诉人出具了150000元的欠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从未从宏鹰采面生产的利润中支付过被上诉人的转让款，双方合伙关系解散后（即分厂时）上诉人分取了合伙资产，支付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给付转让款。三、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并未明确给付时间，根据法律的规定，没有给付时间的，诉讼时效从权利人主张权利时计算诉讼时效。四、上诉人其他主张均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能采信。五、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支持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陈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股份转让款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盘县坪地宏鹰砂石厂是2004年12月2日登记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陈友洪（公民身份号码），该企业于2007年11月16日被吊销；盘州市坪地联祥砂石厂（原名为盘县坪地联祥砂石厂）是2010年6月11日登记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是安国平，陈友洪是该企业的自然人股东。2009年3月12日，原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联祥砂石厂宏鹰采面（原盘县坪地宏鹰砂石厂）的开采资源和设备作价300000元，并以150000元的价格转让一半的份额给被告，被告自此以后参与原告合伙生产、经营及管理联祥砂石厂宏鹰采面，享受该采面经营利润50%的分成，但利润须先支付原告关于该采面的转让款150000元，被告在享受利润分红的同时，与原告共同承担因经营该采面所带来的风险。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当日，被告因无钱支付转让款向原告出具150000元欠条，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盘州市坪地联祥砂石厂成立时系与其他砂石厂整合而成，其中盘县坪地宏鹰砂石厂就是被整合的砂石厂之一，盘州市坪地联祥砂石厂成立后分为四个采面各自对外独立经营，四个采面相互独立生产、经营及管理，各采面在人员安排、生产、销售、自负盈亏及因开采所产生的纠纷等方面独立于盘州市坪地联祥砂石厂，四个采面中原告和被告合伙开采的采面即是盘州市坪地联祥砂石厂宏鹰采面，该采面也即是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联祥砂石厂宏鹰采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如何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告与被告虽然签订的是《股份转让合同》，但从双方对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双方庭审中认可转让的是原盘县坪地宏鹰砂石厂的开采资源和设备的事实看，双方实质是对原盘县坪地宏鹰砂石厂的开采资源及设备作价进行部分转让，并在转让后合伙开采这些资源，双方将这些开采资源区称之为盘县坪地乡联祥砂石厂宏鹰采面，双方之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买卖合同的要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被告辩称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自愿签订《股份转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应属有效。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盘县坪地联祥砂石厂宏鹰采面的转让款为150000元，被告在双方签订合同当日因无钱支付转让款而向原告出具150000元欠条，且双方在签订合同后也已依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合同，即双方在转让后合伙开采经营盘县坪地乡联祥砂石厂宏鹰采面，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转让款15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转让款15000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被告辩解其“转让款已用双方后期合伙开采经营盘县坪地乡联祥砂石厂宏鹰采面所获利润及双方合伙经营该采面期间所欠其子石玉泽的工资进行抵扣”的意见，被告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本案被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原告庭审中称“双方合伙开采盘县坪地乡联祥砂石厂宏鹰采面至解散时未获利润，尚欠外债，双方至今对合伙债务未作清算”的意见，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石来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友红转让款150000元。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石来友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告陈友红已预交，被告石来友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陈友红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石来友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陈友红支付转让款150000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友红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原盘县坪地宏鹰砂石厂整合到盘州市坪地联祥砂石厂后，仍是独立生产经营和管理，被上诉人陈友红与上诉人石来友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其宏鹰砂石厂一半的份额以1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参与该砂石厂的生产经营和管理，共同承担风险，并各自享有50%的利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为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及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均未对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转让款150000元约定履行时间，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15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参与砂石厂的经营管理并享有利润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150000元，因当时未能支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上述《股份转让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故上诉人应当依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150000元。上诉人认为其是以管理入股砂石厂并享有50%的利润，无需出资，这与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及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内容相互矛盾，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其已经按照《股份转让合同》的约定以其应得利润冲抵了该150000元，对此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已经以应得利润冲抵了150000元转让款的事实，而且在被上诉人一直持有其出具的欠条的情况下，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已经支付了该150000元的相关凭证或者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凭证予以推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当，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石来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丽红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罗 光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尹倩茹书记员杨夏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