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刑初1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3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汀县，系被害人生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系被害人原妻子。 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某某，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住长汀县，系张某次子。 被告人王元金，男，1955年3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长汀县，暂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13日被长汀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经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长汀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长汀县看守所。 辩护人范云飞，福建天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元金故意杀人一案，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以岩检公诉刑诉［2019］1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叶友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及张某、陈某1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某某，被告人王元金及其辩护人范云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王元金因怀疑被害人刘某（1959年12月出生，殁年34岁）与其妻子谢某有不正当关系，与其弟王荣华（另案处理）产生伺机报复的念头。同年2月3日中午1时许，被告人王元金与王荣华分别携带水果刀、三角刮刀，在长汀县大井头路段遇到被害人刘某。被告人王元金遂上前挑衅被害人刘某并打了其一耳光，被害人刘某被打后跑到附近的大关庙市场，从一屠案上取来一把拆骨刀返回现场，与分别持刀的被告人王元金及王荣华对峙。在对峙中，被害人刘某要求三人一同将刀放下，此时，被告人王元金上前将被害人刘某抱住，王荣华持刀刺向被害人刘某。被害人刘某倒地后，被告人王元金及王荣华又分别持刀朝被害人刘某胸、腹部乱刺。随后，被告人王元金与王荣华逃离现场，尔后分别外出潜逃。被害人刘某经送往汀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刘某胸、腰部及左下肢被他人用有棱边的刺器及单刃面锐器同时多次刺击，造成左肺尖及肝右叶损伤，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和开放性血气胸死亡。 被告人王元金为隐匿身份、逃避侦缉，遂伪造了一张“李苑国”的身份证，并长期使用该虚假身份证。 2018年11月13日，被告人王元金被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指控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1、公安机关提取的拆骨刀等物证；2、抓获经过、户籍登记等书证；3、证人杨某、陈某2、陈某3等的证言；4、被告人王元金的供述与辩解；5、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6、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刑事现场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7、讯问同步录音录像。 指控认为：被告人王元金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诉称：原告人系被害人刘某母亲。1993年2月3日中午，被告人王元金与王荣华在长汀县用刀将刘某捅死，王元金杀人后畏罪潜逃，至2018年11月13日被抓获。请求判决被告人王元金赔偿905413.8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800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675.83元，丧葬费3371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诉称：原告人系被害人刘某原配偶。请求判决被告人王元金赔偿1095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42420元，被抚养人黄滨生活费168870元，丧葬费3371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陈某1提供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2、关系证明；3、户籍证明。 被告人王元金辩解称：被害人刘某骚扰他老婆，与他老婆有不正当关系；没有和弟弟王荣华商议要杀掉刘某，当天是要向刘某拿回录像机；在大井头没有打刘某，是刘某拿了杀猪刀来追他，双方抢刀；他弟弟王荣华后来才参与，在刘某倒地后他才用随身挂在身上的水果刀捅。 被告人王元金的辩护人认为：1、王元金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指控故意杀人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1）刘某先持刀威胁王元金，王元金才与弟弟王荣华进行反击。（2）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元金有剥夺刘某生命的故意，当时王元金只顾与刘某抢刀，并不知道弟弟王荣华会用三角刀捅刘某，只有故意伤害的故意。2、指控的过程与客观事实不符。（1）是得知刘某与王元金老婆有不正当关系，不是怀疑。（2）王元金与弟弟王荣华没有共同商议对刘某报复。（3）不是王元金先挑衅引起。（4）证人只证实王荣华用刀乱捅，没有证实王元金用刀捅。3、被害人刘某与王元金老婆有不正当关系，强行拿走了王元金家的录像机，并在大井头先跑去拿杀猪刀，有重大过错。4、应当查明被害人刘某是什么类的人，是否系恶势力。5、水果刀与三角刀均未找到，无法印证系王元金捅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如下： 刑事部分 199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王元金因怀疑被害人刘某（男，1959年12月出生）与其妻子谢某有不正当关系遂产生报复念头。同年2月3日中午1时许，王元金与王荣华（另案处理）分别携带水果刀、三角刮刀前往长汀县城，在长汀县大井头处遇到刘某，王元金遂上前挑衅并打了刘某一耳光。刘某被打后即到附近的大关庙市场，从屠案上取来一把杀猪刀返回，与分别持刀的王元金及王荣华对峙。在对峙中，刘某提出三人一同将刀放下，王元金亦同意。此时，王元金上前将刘某抱住，王荣华持刀刺向刘某。刘某倒地后，王元金及王荣华又分别持刀朝刘某胸、腹等部位乱刺，随后逃离现场并潜逃。刘某经送往汀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系胸、腰部及左下肢被他人用有棱边的刺器及单刃面锐器同时多次刺击，造成左肺尖及肝右叶损伤，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和开放性血气胸死亡。 在潜逃期间，被告人王元金为隐匿身份、逃避侦缉，使用伪造的“李苑国”的身份证。2018年11月13日，王元金被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附带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39年3月2日出生，住长汀县，系被害人刘某生母。张某婚生二子一女，长子刘某（被害人），次子沈某某，女儿沈银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68年8月6日出生，住龙岩市新罗区，系被害人原妻子，与被害人刘某于1987年6月25日生育一子黄滨（又名刘滨）。2018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28145元／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身份证、户籍证。 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陈某1等人的身份、住地、家庭等情况。 2、关系证明。 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陈某1的家庭关系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的取得与来源合法，能形成完整的锁链，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本院作如下评判： 1、事实与证据。 （1）关于被告人王元金与王荣华是否事前预谋杀人。因同案人王荣华未到案，只有王元金在侦查期间的供述不足以认定两人存在事前预谋杀人，但公诉机关也未指控两人当天系共谋前往报复杀人。辩解及辩护认为没有共同商议报复杀人的理由与指控不存在直接关联。 （2）关于致死原因。《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可证实，刘某胸、腰部及左下肢被他人用有棱边的刺器及单刃面锐器同时多次刺击，造成左肺尖及肝右叶损伤，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和开放性血气胸死亡，该结果与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王元金的供述基本吻合，足以证实王元金使用单刃刀具和王荣华使用三角刀共同捅剌致刘某死亡。辩解及辩护认为致死原因不明的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过错事实。现有证据只能证实刘某与被告人王元金妻子之间的关系相对较为密切，并无确实证据证实两人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况且谢美兰也证实两人之间不存在不正当关系；刘某虽然叫“三多多”，但并无证据证实该称谓与“大流氓”存在任何的关联性；没证据证实刘某强占了王元金家的影碟机。辩解及辩护认为刘某具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防卫过当。 综合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王元金的供述可以证实，刘某系在受王元金兄弟威胁及殴打后往菜市场取杀猪刀返回与王元金兄弟对峙，在对峙过程中王元金兄弟冲上前去捅剌。王元金兄弟不法侵犯在先，且在对峙过程中主动冲上前去捅刺，王元金兄弟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辩解及辩护认为行为具有防卫过当性质的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罪名。 被告人王元金与弟弟王荣华分别持足以致人死亡的工具，并多次捅刺刘某的要害部位，该行为足以认定王元金与弟弟王荣华主观上对刘某的死亡结果持放任状态，应认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认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元金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王元金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王元金与王荣华均积极主动实施犯罪行为，且所持刀具均剌中刘某的致命部位，在致死他人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相当。王元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陈某1造成经济损失，应当赔偿。王元金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45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42420元，被扶养人黄滨生活费168870元，丧葬费33710元）；因刘某被害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未满六十周岁，要求赔偿生活费46908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赔偿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不予支持。被告人王元金故意杀人犯罪，罪行极为严重，本应予以严惩，鉴于犯罪的主观恶性不是特别深，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根据王元金的犯罪的事实、情节、后果及到案后的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元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元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陈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045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42420元，被扶养人黄滨生活费168870元，丧葬费33710元），限判决生效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杀猪刀、身份证系物证，予以没收，随案存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曾庆泉 审判员  刘文福 审判员  谢林昌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俞春花 书记员张铃宇 附相关的主要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赔偿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28- -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