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522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邱菊凤，女，195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璞，浙江兴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少美，女，194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民、王婷，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邱菊凤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少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浙0522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2日作出（2018）湖0522民申字第1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邱菊凤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玉璞、被申请人李少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菊凤申请再审称：（一）长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522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认定申请人自愿向李少美承担案外人张美芳的债务，属事实不清。1.2014年3月11日中午出具的借条中欠款金额、偿还主体存在异议，故双方又于晚上重新确认了案外人张美芳欠李少美的债务金额，明确了邱菊凤是转交人，而不是债务人；2.张美芳因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刑拘时，李少美作为被害人报案，申报退赃款为全部借款201300元，从而印证借条上邱菊凤代还是描述邱菊凤代张美芳转交李少美本息的事实；（二）原审中，李少美知道邱菊凤的居住地址和联系方式，但未提供，导致邱菊凤未能出庭应诉行使应有的诉讼权利。故请求依法撤销（2017）浙0522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少美的诉讼请求。李少美辩称：（一）根据李少美提交的借条，内容显示：张美芳借李少美201300元，邱菊凤代还了91200元整，剩余欠款110100元。落款为邱菊凤亲笔书写“邱菊凤代还”。该借条确认张美芳向李少美借款金额是201300元，邱菊凤曾经还款91200元，剩余的欠款110000元是由邱菊凤代还。法律上双方已经达成了债务转移的合同。该合同已成立，一方面双方当时已经达成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常理，债务的受让人是邱菊凤，另一方面，原债务人张美芳是邱菊凤的儿媳，借款时李少美并不认识张美芳，也不知道张美芳的电话和住址，除了三次邱菊凤带李少美见到张美芳，并让张美芳出具借条之外，平时所有的还款都是邱菊凤偿还李少美。邱菊凤在再审时提交的还款凭证，形成在原审李少美提交的签署“邱菊凤代还”的借条之前，因双方在2014年3月11当日中午核算错误，当天晚上，李少美找到邱菊凤要向她重新写了这一份借条载明邱菊凤代还；（二）张美方案在公安机关可能交代其曾经通过邱菊凤向张美芳借款的事实，公安机关通知李少美核实情况。作为一个公民，应当配合公安机关查明案件事实，这是一个法律法定的义务，不能由此推断李少美直接向张美芳主张欠款；（三）原审在向邱菊凤送达法律文书时，无法联系到其本人，最后采取公告送达，并非李少美故意隐瞒邱菊凤的联系情况。原审判决从实体上到程序上都是正确的。李少美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菊凤归还原告借款110100元；2.邱菊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案外人张美方于2009年分三次向原告李少美借款共计201300元，邱菊凤代为偿还了91200元，且被告于2014年3月1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明确约定案外人张美方向原告借款剩余未还的110100元由被告代为偿还。嗣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无果，故纠纷成讼。据此，本院原审认为，邱菊凤向李少美出具借条自愿承担案外人张美方欠邱菊凤的借款的行为属于债务承担，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李少美要求邱菊凤履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2014年3月11日邱菊凤向李少美出具的借条中，李少美明确表示已还1000元整，落款系同一天。现李少美主张该1000元包括在邱菊凤代张美方之前偿还的91200元中。但因该句“已归还1000元整”出具在借条主文下列，对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歧义，故本院认定为该1000元系出具借条当日归还剩余借款110100元。故现邱菊凤仍应归还原告借款109100元。原审判决：一、被告邱菊凤归还原告李少美借款1091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少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2元，由原告李少美承担50元，由被告邱菊凤承担2452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案外人张美芳与邱菊凤儿子系同居关系。李少美与邱菊凤均为退休教师，原系同事。李少美多次通过邱菊凤或直接向张美芳提供借款201300元。2014年3月11日午后，李少美和邱菊凤在邱菊凤的租屋内对账。对账后，李少美书写了借条一份，内容为：“张美方借李少美贰拾万壹仟叁佰元。邱菊凤代还玖万壹仟贰佰元整，余剩欠款人民币壹拾壹万壹佰元整□□此据”，李少美签名后，邱菊凤在下一行签了“邱菊凤代还”字样。另在该借条左下方，李少美书写了已还壹仟元整。原同事陈小德、吴顺娣在场拉家常，表示双方在对账，但记不清是否出具借条。当天晚上八时左右，邱菊凤认为账目不对，和其女儿到李少美家要求对账，晚上在李少美女儿的参与下，四人达成合意，并由双方女儿书写了内容一致的还款凭证交由对方。还款凭证的内容为：“张美方向李少美借款贰拾万壹仟叁佰元整,委托邱菊凤转交还款壹拾万伍仟叁佰元整。剩余款：玖万陆仟元□□此据”。当事人双方均签名，并注明“其他还款字据作废”。次日上午，李少美在平时一起早锻炼的公园里当众骂邱菊凤少算给她两万元。另查明，张美方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羁押期间，李少美于2014年7月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通过邱菊凤介绍，三次提供给张美方借款201300元。该借款已经本院（2015）湖长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确认为张美方非法吸收的存款。以上事实有借条、还款凭证、公安机关对李少美的笔录以及陈小德、吴顺娣的调查笔录和本院（2015）湖长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确认。邱菊凤为在本次案件审理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还款凭证，证明张美方还欠李少美96000元。经质证，被申请人李少美认为该还款凭证真实，形成时间正确，但当晚十点，在邱菊凤家重新对账并书写了“欠款人民币壹拾壹万壹佰元整□□邱菊凤代还”的借条，故还款凭证不能对抗借条，应以借条记载的内容为准。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李少美和邱菊凤两人于2014年3月11日当日都署名出具的借条和还款凭证均为真实的情况下，形成的先后问题。案件审理过程中，邱菊凤陈述当天午后，双方在邱菊凤家对账后先写了借条，晚上八点在李少美家对账写了还款凭证，而李少美向法庭陈述双方午后在邱菊凤家对账未形成文字，晚上八点在李少美家对账写了还款凭证，事后李少美认为账目不对，于当晚十点去邱菊凤家，出具了借条。本院从借条和还款凭证分别记载的内容、形成的前后逻辑考量，认定最后形成的是还款凭证。理由如下：1.还款凭证系双方对账后由各自女儿书写（内容一致），双方签名后交由对方保管，注明了当时销毁所有的其他字据。在原始凭据已销毁的情况下，李少美陈述邱菊凤于当晚十时向其出具一份债务增加且由邱菊凤代还的借条，且未向邱菊凤索取由其女儿书写的还款凭证，或在借条上注明该还款凭证作废的字样，不具合理性；2.按李少美的陈述当天午后对账、晚八点又对账并出具了还款凭证，至晚上十点其认为账目不对，要求邱菊凤出具借条，同时又收到1000元，不合常理。相反，邱菊凤陈述双方于午后对账后，支付了1000元并向李少美出具了借条，晚上到李少美家在双方女儿在场的情况下对账确认后，销毁了还款字据（李少美手中的借条未销毁）并出具了还款凭证，且在凭证上注明了其他字据作废的字样，更具合理性；3.两位证人均为双方当事人的同事，两人的证言虽对当时的场景描述有不同之处，但对李少美和邱菊凤在邱菊凤家中对账和次日李少美在早锻炼的公园里公开骂邱菊凤欠其20000元的事实能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2014年3月11日当天借条出具在先，还款凭证出具在后。借条内容中具有“邱菊凤代还玖万壹仟贰佰元整”及落款“邱菊凤代还”的描述，前后均有代还字样，在同一文书中意义应为一致，因此，李少美不能证明“邱菊凤代还”表述即是邱菊凤在转交张美方归还部分借款之后就应由其个人帮张美方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在之后出具的还款凭证中，又明确记载张美方向李少美借款，委托邱菊凤转交还款。因此，本院认为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发生与李少美与案外人张美方之间，与邱菊凤无关。李少美在原审诉讼中仅提交了借条要求邱菊凤承担还款责任，而未向法庭陈述与之相牵连的部分必要事实，致使本院在无法查明完整事实，即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浙0522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少美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502元，由李少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沈仕杰审判员  龚剑平审判员  杨建新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臧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