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2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彩霞，女，汉族，1986年10月5日出生，住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运南，男，汉族，1979年10月9日出生，住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芳，女，汉族，1993年9月10日出生，住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经营场所：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岚联村（张屋墩路口）。经营者：黄燕芳。上诉人黄彩霞因与被上诉人练运南、黄燕芳以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彩霞、被上诉人练运南、黄燕芳（系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经营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彩霞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2018)粤1302民初120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2、请求撤销(2018)粤1302民初1205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返还本金31198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三被上诉人缺乏诚信，恶意串通，借以合法形式欺骗上诉人投资大岚316621元，农庄全部装修好之后，还殴打上诉人，并没有合伙的真实意思表示，目的就是不要上诉人合伙经营农庄，独占经营农庄获取利益。原审判决应支持上诉人给付的以下款项：证据13：2017年10月初，在大岚农村信用社隔壁住房的门口现金交给黄燕芳7000元；2017年12月28日向蛋糕店老板娘借款10000元(证据4)，当日下午和妹夫看农庄转交给练运南；2018年1月初在大岚交给练运南现金20000元；2018年1月18在水口中国银行取现金交给练运南15000元(证据28)；2018年1月19日在惠城区江北中国银行取现金交给黄燕芳15000元，由黄燕芳转交给练运南(证据28)，练运南回转12500元(证据48)。五笔款合计：54500元。证据14：2017年12月底请师傅在大岚装修贴瓷砖，上诉人给练运南现金5000元与3000元(证据38)，练运南通过其二哥转交给了瓷砖师傅；2018年1月16日上诉人微信转账1500到陈志芬的小店购买香烟给练运南拿去送礼；2017年12月中午在大岚交给练运南现金11500元(用于装修师傅夫妻人工费现金5000元，1500元用于购买砂砾，800元用于购买别人的二手电视，在保全时候发现是练运南自己家的电视，剩余4200元现金练运南自己拿了)。三笔款合计21000元。证据53：2017年12月13日黄燕芳持上诉人的信用卡在练运南家中用其POS机套现18000元(证据49)；2017年12月26日在大岚用其POS机套现4600元与6600元(证据51)，三笔合计29200元。原审法院未能全面审查上诉人的证据，三被上诉人除了应支付原审判决第一项的款项207288元，应共同向上诉人偿还上述款项104700元。共欠上诉人311988元。被上诉人方辩称：一、上诉人上诉请求前后矛盾，诉求不明确。1、上诉人上诉请求称维持一审第一项判决，请求二又称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本金人民币311988元及利息。若如此计算，似乎是要求被上诉人应向其返还人民币50多万元。2、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明确，不合法。二审法院应改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其上诉状中(第二段)内容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本案一审判决定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不合法，双方应为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返还任何款项。四、上诉人二审时新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被上诉人对其提交的所谓“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证据。陈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书请求，同时，撤销原判，判令双方为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返还任何费用。黄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本金316621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利息；2、三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公证费用840元由三被告共同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练运南、被告黄燕芳系夫妻关系。原告黄彩霞与被告练运南、被告黄燕芳曾口头协议，共同投资成立并经营农庄。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原告即开始投入资金。原告称因投资成立农庄，其通过转账向被告练运南转账66100元，现金给付被告练运南47500元。对于现金给付情况，原告提交了其向其亲戚、朋友借款的借条借据，称向他人借款后再将现金给付给了被告练运南或自己取款后将现金给付给被告练运南。被告练运南对收到转账金额66100元认可，对现金给付均不认可原告称因投资成立农庄通过转账向被告黄燕芳转账21475元，现金给付被告黄燕芳56333元。对于现金给付情况，原告称其现金给付被告黄燕芳7000元，信用卡套现给付18000元、信用卡付材料费3333元，支付宝转账5000元，信用卡套现11500元、现金给付11500元。被告黄燕芳对转账金额21475元认可，对现金给付均不认可。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支付宝电子转账回单，显示2017年12月20日，原告通过支付宝转账给了被告黄燕芳5000元；原告提交的平安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2017年12月16日，原告信用卡支付惠州市惠城区德华五金交电装饰店材料款3333元。原告称因投资成立农庄，其支付农庄经营场所装修费用共计125213元，被告方只认可111380元。装修费用中，双方存在争议的为三项：瓷砖师傅款18200元中，被告方称原告支付10200元，被告方支付8000元，五金店装修款9333元，原告支付5000元，被告方支付4333元，大岚小店的烟款1500元被告方不认可。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公证书及公证费用发票，拟证明原告因本次诉讼公证保全证据花费公证费84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微信红包记录，称另通过微信红包向被告练运南、黄燕芳给付过资金。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报警回执、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刑事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刑事复议决定书，称因与被告方发生纠纷，原告曾向公安机关控告被告练运南、被告黄燕芳。被告方亦向本院提交了购买材料、装修支付费用的收款收据、销售单据及向原告转款的相关记录等，拟证明被告练运南、黄燕芳亦投入资金开办农庄。2018年3月6日，被告黄燕芳作为经营者申请成立了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庭审中，原告与被告练运南、黄燕芳均确认，双方曾口头协商合伙成立经营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后双方发生争议，被告练运南、黄燕芳不同意与原告签订合伙协议。目前由被告练运南、黄燕芳共同经营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另查，原告于2018年9月29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查封被告练运南、黄燕芳、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名下的银行账户、车辆及设备等财产，查封价值以20万元为限，本院依法作出（2018）粤1302财保9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练运南在惠州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的存款；查封被告练运南名下粤Ｓ×××××小型轿车车辆档案；查封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岚联村（张屋墩路口）内的设备等财产。原告预交保全费15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是为合伙，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签订书面协议。原告黄彩霞与被告练运南、黄燕芳虽口头协商合伙经营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但双方并未就合伙关系签订书面协议确定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原告黄彩霞投入了资金用于筹备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开业，但在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开业前，原告黄彩霞即与被告练运南、黄燕芳产生矛盾，双方无法签订合伙协议，原告黄彩霞无法参与农庄经营及盈余分配等，故原告黄彩霞与被告练运南、黄燕芳并未正式成立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现双方因矛盾激化，无法就合伙经营农庄达成一致意见，而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已由被告练运南、黄燕芳实际经营，则原告黄彩霞之前为成立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投入的有证据支持的资金应当由被告练运南、黄燕芳、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返还。被告练运南、黄燕芳既不与原告协商签订合伙协议，又不积极与原告对账确认原告投资金额，不愿继续与原告合作又不积极退还原告相关款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给原告造成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方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练运南、黄燕芳认可收到原告黄彩霞转账款项共计87575元（练运南66100元、黄燕芳21475元），认可黄彩霞支付装修款111380元。另，被告黄燕芳虽不认可原告支付宝转账给其5000元、信用卡支付材料款3333元，但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及平安银行信用卡账单佐证，故本院认定被告黄燕芳除收到原告转账款项21475元外，另收到原告支付宝转账5000元、信用卡支付材料款3333元。以上款项共计207288元（87575元+111380元+5000元+3333元），由被告练运南、黄燕芳、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返还给原告黄彩霞。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原告黄彩霞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欲投资与他人成立合伙，应当事先与对方协商一致，订立书面协议，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实际进行投资时，亦应共同确定投资数额、保留清晰支付凭证，现金给付款项应有现金收据，并适时进行对账结算确认投资数额。原告称现金给付被告练运南47500元、现金给付被告黄燕芳48000元（减去支付宝转账5000元、信用卡支付材料3333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支付的装修款中被告方不认可的争议部分，因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装修款双方均有支付，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请的数额，故本院亦对争议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公证费840元，既非投资款，也非诉讼必须费用，其要求被告方承担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黄彩霞与被告练运南、黄燕芳并未正式成立合伙关系，原告未能参与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的经营，被告练运南、黄燕芳要求原告黄彩霞承担亏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练运南、被告黄燕芳、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黄彩霞投资款207288元及利息，利息以20728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49元、保全费1520元，诉讼费共计7569元（原告已预交4545元），由被告练运南、被告黄燕芳、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负担5929元,原告自行负担1640元。当事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应缴诉讼费用，逾期不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对话记录材料和证人出庭申请书。当事人围绕证明材料和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证据4、证据13、证据28、证据48、证据14、证据38及证人证言，因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在不同程度的缺失，因此，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53所反映的六笔刷卡消费（18000元、6600元、500元、400元、4600元、1300元），根据庭审中黄彩霞、黄燕芳的陈述和自认以及POS机刷卡消费查询反馈记录，应认定该六笔款项系黄燕芳实际消费。对于本案一审认定的返还款项，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曾就合伙经营农庄进行磋商，上诉人并就农庄建设进行了投资。但后来双方在农庄建设过程中产生矛盾，因双方之前并未就合伙经营农庄的具体内容进行书面约定，矛盾产生后被上诉人又不愿正式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且后来被上诉人已单方实际经营了农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伙关系未正式成立，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投资款并计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投入农庄建设的款项是多少？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六笔在黄燕芳家所持POS机刷卡的款项以及其他以现金和微信支付款项应如何认定？关于上诉人黄彩霞上诉主张的用黄燕芳家所持POS机刷卡的六笔刷卡消费（18000元、6600元、500元、400元、4600元、1300元）应如何认定问题。庭审中，被上诉人黄燕芳承认系其刷卡，但抗辩是帮助黄彩霞刷出来给回她使用，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六笔款项支付给回了黄彩霞。故应认定该六笔款项实际消费者是黄燕芳。黄彩霞主张返还上述刷卡款项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此外，黄彩霞庭审中自认黄燕芳已给回部分款项，本院予以确认。故，黄燕芳还应支付给黄彩霞29222元（18000+6600+500+400+4600+1300-980-1288=2922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被上诉人黄燕芳与练运南系夫妻关系，练运南应就本案黄彩霞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上诉人黄彩霞上诉主张的其他以现金和微信支付的款项，因相关证据不充分，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费，案涉争议标的金额是104700元，诉讼费应为2394元，黄彩霞多交的3655.31元予以退回。综上所述，黄彩霞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2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用承担部分；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2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黄燕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上诉人黄彩霞款项2922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被上诉人练运南应就本判决第三判项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黄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黄彩霞负担1676元，黄燕芳、练运南负担718元。黄彩霞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049.31元，本院退回其4373.31元；黄燕芳、练运南应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学审判员 池志勇审判员 温永宏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刘计亭书记员蒋琳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