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1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内蒙古赤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2，系郭某1的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系郭某1的女婿。 原审被告：敖某。 原审被告：德某。 上诉人巴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及原审被告敖某、德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4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被上诉人郭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2、尹某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郭某1的诉讼请求；2、对被上诉人郭某1扰乱司法秩序行为予以处罚，将其涉嫌刑事犯罪的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上诉人在法庭调查时承认借款发生时给付本金10万元，剩余3000元系口头约定的利息，预先扣除，上诉人在法庭上从来就没有讲过这些话。上诉人是蒙古族，对汉字认识不多，不能够通顺读写，因此上诉人不清楚一审开庭笔录上是否记载有上诉人当庭承认3000元为一个月利息的字样（并非用蒙文记录，书记员也未给上诉人宣读庭审笔录）。2、原判已查明被上诉人篡改借条，自行填写“利息三分”等内容。证明上“利息”字样也系上诉人补写，原判却故意不查证错误。3、原判称借款发生前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三分，该认定的事实与被上诉人起诉状所称约定月利息二分的事实理由完全矛盾。被上诉人在起诉状称约定利息二分，称借款本金为103000元。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明确借款本金103000元且其所提供的本金和利息计算也显示是按103000本金为标准。特别是上诉人也在法庭调查时认可本金实为103000元，原判决即应确认借款本金103000元。被上诉人实际给付本金100000元，欠付3000元本金，本来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原判决竟然能将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认可的借款本金总额改为借款本金加利息。4、被上诉人所举的收取上诉人款项的凭证与其所称约定月利息二分及原判决认定的抵顶利息等证据根本不能互相印证，按原判决称上诉人在2017年9月17日给付6000元是借款期间利息，还认定预扣了一个月利息。借款日是2012年7月17日，到当年9月17日借款共两个月，即便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总共只是6000元，如按已经预先扣除一个月，再给3000元即可，何须再给6000元。被上诉人出示一系列收取上诉人款项的证据，除2017年9月17日的6000外，称其余款项均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原判先认定借款发生时预扣利息，借款发生第二个月又给的都是利息，那为什么此后又不先收利息而是先作偿还本金了呢。5、被上诉人在证明上填写“利息”字样，不仅使其谋取十余万元利息，还谋取32000元本金，并且能使借款不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篡改证据行为涉嫌刑事犯罪。6、本案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月利息三分的事实。 郭某1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的两项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3%。2、一审法院在本案是否是有息借款的认定上，认定准确，证据形成证据链条。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巴某及原审被告敖某、德某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原审中，上诉人已经认可了借款事实，并且在2012年起至2018年止长达6年多的时间内，一直履行着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 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巴某、德力格尔仓、敖某互付连带清偿责任偿还35000元及利息25000元（从2015年5月26日至2019年1月8日，按月利率0.02元计算），两项合计60000元；2、判决巴某、德力格尔仓、敖某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偿还本金35000元自2019年1月9日至本金利息还清为止的利息（月利率按0.02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巴某、德力格尔仓、敖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7日，巴某、德力格尔仓、敖某三人共同向郭某1借款1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一支，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郭某1现金103000元壹拾万零叁仟元整，利息3%，如按时还不清，每天滞纳金300元正”。巴某、德力格尔仓、敖某均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了手印。借款时，郭某1给付了100000元本金，3000元作为一个月的利息预先在103000元中予以扣除。该借条上原来有“2012年8月17日还”字样，但是已经用黑色圆珠笔涂改，庭审中，郭某1自认还款时期是自己涂黑的，“利息3%”字样也是郭某1事后自己补上去的。借款后，巴某于2012年9月17日以现金方式偿还利息6000元，2012年11月5日以转账方式偿还本金25000元，2013年5月27日以现金方式偿还20000元本金，2014年11月15日以以物抵债方式偿还利息41960元，2015年2月9日以转账方式偿还本金10000元，2015年5月26日以转账方式偿还本金10000元，2018年2月5日以以物抵债方式偿还利息500元，2018年2月13日以转账方式偿还本金3000元。2014年11月15日，以物抵债后，巴某向郭某1出具了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巴某顶日沙给郭某1啊吉泰壹佰壹拾壹件（111件），酒精度42%vol，净含量500ml，鄂尔多斯戈尔泌果露酒有限责任公司共合款39960元《利息》”叁万玖仟玖佰陆拾元正，苏油100g=2000元《利息》。2012年9月17日郭某1出具的证明上的内容为“今收到2个月利6000元正”。之后剩余本金及利息，巴某、德力格尔仓、敖某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作为借款合同的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郭某1已按约定提供了借款本金100000元，巴某偿还68000元的本金（郭某1自认）、48460元利息后，剩余本金、利息至今未偿还，巴某、德力格尔仓、敖某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还款义务。针对郭某1要求偿还35000元（103000元-25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3000元）本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条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借款时实际给付本金数额为100000元，因此偿还68000元本金后剩余本金数额为32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郭某1请求给付从2015年5月26日至2019年1月8日止，按月利率0.02元计算的利息25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之前已经给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未给付的利息，一审法院已按24%计算，根据借款时间及还款情况，截止2018年2月13日计算出巴某、德力格尔仓、敖某尚欠郭某1利息数额为39456元，郭某1只请求25000元，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某1还要求本金35000元从2019年1月9日起至本金还清为止，继续按月利率0.02元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其本金数额应为32000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巴某虽然抗辩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利息3%”是郭某1自行加上去的，还款时间也是郭某1涂抹的，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其偿还的所有借款都偿还的本金，到起诉为止已经偿还完毕。但巴某在答辩时自己又称“借条上103000元中有3000当时作为一个月的利息扣下了，只给付了100000元，口头约定一个月的利息”。2012年9月17日郭某1向其出具的《证明》上明确写明是“今收到2个月利6000元正”，2014年11月15日巴某出具的《证明》中也有两处“利息”字样，巴某虽然抗辩称该两处利息也是郭某1自己添加的，但郭某1不认可，巴某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从利息计算明细表中，可以看到，截止2014年11月15日时，按3%计算，巴某欠郭某1的利息数额已经超过了41960元，该笔款作为利息计算符合常理。另，巴某虽称自己偿还的都是本金，但其偿还的总金额为116460元，已经超过本金100000元，这并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上述证据相互关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借款时，双方口头达成了3%的利率约定。虽然借条上的“利息3%”是郭某1自己加上去的，但这不影响双方之间已经口头达成利息约定，并按约定履行的事实。郭某1根据借款期内约定的利息主张逾期后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巴某的上述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德力格尔仓、敖某虽然辩称，自己是作为担保人签字的，并不是共同借款人，且借款也不是自己使用的，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借条上二人是在借款人巴某下面另起一行的“借款人”处签的字，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款项的使用问题是三被告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德力格尔仓、敖某的上述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某1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巴某、德力格尔仓、敖某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偿还郭某1借款本金32000元、利息25000元，共计57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付清；二、巴某、德力格尔仓、敖某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偿还郭某1借款本金32000元自2019年1月9日至本金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付清；三、驳回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巴某、德力格尔仓、敖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巴某、德力格尔仓、敖某向郭某1出具的借据中“利息3%”的内容虽为郭某1书写，但案涉借款双方当事人约定过按此支付利息，理由如下：第一，巴某在一审中认可，当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并将一个月的利息写入借据中形成了本案103000元的借据，该陈述亦与郭某1陈述一致。第二，郭某1陈述巴某因未能按期偿还本息，害怕其主张滞纳金，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郭某1同意后遂更改借据，该陈述亦能与巴某于2012年9月17日向郭某1出具的收到2个月利息6000元的收据相互印证。第三，巴某陈述其于2014年10月15日以物抵债向郭某1偿还了41960元，郭某1手中持有的证明收据中所添加的“利息”为郭某1擅自添加，所偿还的应当为本金。郭某1陈述该证明收据系防止巴某给其抵顶的酒存在质量问题就复写了一份，双方手中各有一份证明收据。本院认为，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还款收据应当由债务人持有。巴某作为债务人无正当理由不提供应当由其持有的还款收据，并且其提供的证明收据的照片中亦有“利息”内容，故巴某抗辩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月利息为3%并认定以物抵债所支付41960元为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贞 审 判 员  韩伟振 审 判 员  余 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田 乐 书 记 员  陈彦亭 法条链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