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164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解新颜，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赤峰东晨俊景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大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丽，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解新颜因与被申诉人赤峰东晨俊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晨俊景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再29号民事判决，向赤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内民抗1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美兰、检察官助理任喜花出庭。申诉人解新颜及被申诉人东晨俊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再2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本案调解书再审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调解书生效的日期是2015年7月31日，东晨俊景公司申请再审日期是2017年11月7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已经超过申请再审期限的调解书进行再审属适用法律错误。（二）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调解协议中有的条款执行存在异议，有的条款违反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应予撤销，不能成立。首先，关于调解协议中条款是否存在异议的问题。当事人双方对调解书中“赤峰东晨俊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7月31日起六个月内给解新颜办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这句话的“办理”有不同的理解，解新颜认为办理是指房产证办理完毕，东晨俊景公司认为“办理”是指进入办理房产证程序。本案一审中解新颜的诉讼请求即为将天丰商贸城B区4号楼01017号、01018号商业楼的房屋产权证办理到解新颜名下，2015年7月16日的二审庭审笔录中，解新颜的调解意见为“被上诉人必须在六个月之内办出房产证”，且按通常理解“在限期内办理房产证”应是办理完毕房产证而并非开始办理房产证程序的意思表示。故法院认定该条款执行存在异议不能成立。其次，关于（2015）赤民一终字第127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问题。二审中，解新颜与东晨俊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自愿原则。作为一个专业的房地产公司，东晨俊景公司在调解生效后六个月内未申请再审，也说明对协议的认可。调解书约定的内容中对逾期办理房产证后果采用了银行贷款的利率计算标准，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综上所述，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再2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解新颜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再2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东晨俊景公司的再审请求，恢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1271号民事调解书。东晨俊景公司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首先，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东晨俊景公司在执行过程才知道各方当事人对于调解书中说的办理有不同理解，解新颜申请执行是在2017年7月后，东晨俊景公司申请再审是在2017年11月，中间差了4个月，因此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即使调解书不能适用上述理由，再审案件已经受理，解新颜全程应诉未提异议，法律对于本案所存在的情况，即使超出法定再审期间而提起再审，东晨俊景公司认为是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形。第二，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127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办理房产证中的“办理”属约定不明，该民事调解书无法作为执行依据，再审撤销合法有效。东晨俊景公司认为在办理房产证时其可控因素是向房屋产权部门递交材料，对于房管局具体办理进度无法控制，因此东晨俊景公司对办理的理解应是进入程序就是办理，而不是办证完成时的办理。第三，关于逾期办理房产证，解新颜存在过错，无权向东晨俊景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东晨俊景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曾书面通知解新颜前来办理网签手续，又于2016年8月8日通过赤峰市公证处公证送达，但解新颜未及时前来东晨俊景公司办理网签手续，恶意拖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周期，因此解新颜对于逾期办理房产证存在过错行为，无权要求东晨俊景公司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第四，本案所涉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违反法律规定，违反公平公正原则。本案中解新颜无实际损失，调解书中按涉案房款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计算违约金无法律依据，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另外，本案诉争事项为解新颜所购买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事项，是买卖房屋的附随义务，对于解新颜所购买的房屋，东晨俊景公司已如期交付，解新颜已使用了近6年，其在入住前对该项目未竣工验收是明知的。在东晨俊景公司未给解新颜造成任何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原审判令东晨俊景公司承担如此高昂的违约金，有违公平公正。解新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晨俊景公司将天丰商贸城B区4号楼01017、01018号商业楼的房屋产权证办理到解新颜名下；2.东晨俊景公司向解新颜支付逾期未办理房产证的违约金314960元（以解新颜付款总额2491776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和标准计算，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房产证办理到解新颜名下之日止，暂算至2015年2月5日）;3.东晨俊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解新颜与东晨俊景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0日、2013年6月19日签订认购协议书两份，约定解新颜购买赤峰天丰商贸城B区4号楼01018号（暂定面积296.64平方米，房屋单价每平方米4200元，总价款1245888元）及B区4号楼01017号房屋（暂定面积296.64平方米，房屋单价每平方米4200元，总价款1245888元）。同时对付款期限、逾期付款责任、交付期限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2012年6月5日，东晨俊景公司为解新颜出具金额为1000000元的收据一枚；2013年1月10日，东晨俊景公司为解新颜出具金额为219758元、245888元的收据各一枚；2013年1月17日，东晨俊景公司为解新颜出具金额为321990元的收据1枚；2013年6月19日，东晨俊景公司为解新颜出具金额为704140元的收据一枚，合计金额为2491776元。解新颜与东晨俊景公司对涉案房屋现已由解新颜实际入住及涉案房屋尚未竣工验收、尚未办理完毕相关审批手续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解新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2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邮寄送达费40元，计6072元，由解新颜负担。解新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解新颜与东晨俊景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无效，判令东晨俊景公司向解新颜退还双倍购房款、承担利息，并赔偿解新颜产生的装修费用；3.东晨俊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二审法院主持调解，解新颜与东晨俊景公司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东晨俊景公司自2015年7月31日起六个月内给解新颜办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如果逾期未办理则自2015年7月31日开始，东晨俊景公司承担涉案房款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如果自2015年7月31日起一年内，东晨俊景公司仍未给解新颜办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则自2015年7月31日东晨俊景公司承担涉案房款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二）各自已经支付的诉讼费用各自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24元，减半收取3012元，由解新颜承担，邮寄送达费40元，由解新颜与东晨俊景公司各自承担20元。东晨俊景公司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该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之外，另查明，2016年8月8日东晨俊景公司通知解新颜具备办理房产证条件。2017年5月20日解新颜向东晨俊景公司发出催告书，要求东晨俊景公司尽快为其办理不动产发票及产权证。2017年5月28日东晨俊景公司为解新颜出具增值税发票。2017年7月11日取得房产证。该院再审认为，解新颜与东晨俊景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0日和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均约定房屋交付期限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日内，未约定房屋所有权证取得的期限。在本案一审和二审期间，争议的房屋仍未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解新颜虽已实际入住，但不具备法定的办理产权证书条件，解新颜要求东晨俊景公司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审依法驳回解新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016年8月8日东晨俊景公司通知解新颜具备办理房产证条件，对此通知解新颜认可收到。但2017年5月20日解新颜向东晨俊景公司发出催告书，证实东晨俊景公司仍然没有为解新颜办理不动产发票及产权证。2017年5月28日东晨俊景公司为解新颜出具增值税发票。2017年7月11日取得房产证。在具备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办理条件后，解新颜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东晨俊景公司构成逾期办证违约，应当依法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原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二审作出的调解书，双方达成的协议有的条款执行存在异议，有的条款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撤销。解新颜要求取得产权证的诉求，已经达到。解新颜要求东晨俊景公司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应当依法予以支持。该院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1271号民事调解书和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二）东晨俊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解新颜逾期办理产权证书的违约金（数额按照已付购房款总额2491776元自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三）驳回解新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12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邮寄送达费40元，合计6072元，由解新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24元，邮寄送达费40元，合计6064元，由东晨俊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东晨俊景公司逾期为解新颜办理房产证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期间计算依据。解新颜与东晨俊景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均约定房屋交付期限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日内，并未约定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期限。解新颜与东晨俊景公司对竣工验收方面的事实均未主张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二审期间经组织双方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东晨俊景公司自2015年7月31日起六个月内给解新颜办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该协议虽是在调解中形成，但亦是双方关于案涉房屋产权证书办理期限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约定。根据该约定，东晨俊景公司应于2016年1月31日前为解新颜办理完毕房产证。东晨俊景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实际办理房产证，逾期办证构成违约，应承担自2016年1月31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逾期办证违约责任。原审判决东晨俊景公司自2016年8月8日起算违约期间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解新颜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再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撤销本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1271号民事调解书和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三、驳回解新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再2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赤峰东晨俊景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解新颜逾期办理产权证书的违约金（数额按照已付购房款总额2491776元自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为赤峰东晨俊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解新颜逾期办理产权证书的违约金（数额按照已付购房款总额2491776元，自2016年1月31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2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邮寄送达费40元，合计6072元，由解新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24元，邮寄送达费40元，合计6064元，由赤峰东晨俊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武 杰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涂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