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4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姜志彪，男，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淞，黑龙江誉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和兴路189号。法定代表人：时海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淞，黑龙江誉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秀丽，女，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黑龙江戴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志彪、黑龙江省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秀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志彪、天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淞、被上诉人于秀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志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姜志彪个人给付于秀丽借款本金45.5万元及相应利息，天林公司不承担给付借款本息的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于秀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借款本金应为45.5万元，利息也应相应调整。1.关于2013年9月23日于秀丽出具的15万元《收据》。一审法院已确定2013年12月14日之前，姜志彪已将拖欠的利息全部给付于秀丽，姜志彪并不拖欠利息。因此该15万元是借款本金并不是利息，该15万元不应从利息款中扣除，而应当在9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2.关于2014年5月15日于秀丽出具的4万元《收据》。根据一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于秀丽收款利息款项时所出具的《收据》中均注明系给付的利息，而该《收据》虽未写明给付的是何款项，但根据以往交易习惯，可以确定是借款本金，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3.关于姜志彪提交的证据三至证据五，上述《收据》合计25.5万元，于秀丽收取的是姜志彪偿还的借款本金。并且在一审法院多次询问于秀丽时，于秀丽对收到上述款项并无异议，其只是说明上述款项已经结算，与本次诉讼无关。而在一审法院对本案正式开通审理时，其委托的律师对此并不认可，因此上述款项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综上，姜志彪拖欠的借款本金应为45.5万元。二、天林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首先，款项时姜志彪个人所借，天林公司并未收到上述款项。其次，于秀丽对天林公司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天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与姜志彪一致。于秀丽辩称，姜志彪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裁定驳回上诉。于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志彪、天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截止至2018年6月13日尚欠的利息1,098,000.00元及自2018年6月14日起按本金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2.郑维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秀丽与姜志彪共发生10笔借贷，姜志彪、天林公司向于秀丽借款总计345万元，已还255万元，尚欠本金90万元。截止2018年6月13日，按月利率2％计算尚欠利息1,098,000.00元。因三被告提出2013年9月23日于秀丽收到15万元及2014年5月15日于秀丽收到4万元，合计19万元在双方结算时没有扣除。审理中，于秀丽同意该19万元可从所欠利息1,098,000.00元中扣除，即尚欠利息为908,000.00元。审理中，于秀丽撤回了对郑维新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姜志彪、天林公司尚欠于秀丽本金90万元及截止2018年6月13日按月利率2％计算尚欠利息1,098,000.00元事实清楚，于秀丽举证充分。现于秀丽主张姜志彪、天林公司给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908,000.00元合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时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冲：（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述规定实际上确立了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清偿顺序。据此，上述19万元应视为偿还于秀丽的利息，应从尚欠的利息款中予以扣除，即认定尚欠利息为908,000.00元。故三被告抗辩19万元应从本金中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三被告抗辩除19万元外，尚有25.5万元（9万元＋9万元＋7.5万元）亦应从欠款中扣除，因无证据不予采信。因上述借款均系姜志彪、天林公司借款，故姜志彪、天林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被告抗辩只由姜志彪一人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一、姜志彪、天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秀丽借款本金90万元；二、姜志彪、天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秀丽截止至2018年6月13日尚欠的利息908,000.00元及自2018年6月14日起按本金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如果姜志彪、天林公司未按上述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72.00元、公告费260.00元由姜志彪、天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姜志彪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望江家园房屋订购单一份。拟证明：此证据结合在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三，能够证实于秀丽于2014年3月25日收到9万元，该款项系姜志彪偿还的本金。于秀丽质证意见：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这个订购单的姓名是徐德金和徐邦贺，购买的是车位，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体现的系案外人徐德金和徐邦贺购买车位的订购单，虽然经办人处为于秀丽签字，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于秀丽2015年1月7日给姜志彪出具的收据一份。拟证明：于秀丽收到9万元，该款项是姜志彪偿还的借款本金，此笔款项并未在本案当中予以扣除，系在一审法庭结束后，二审开庭前才发现。于秀丽质证意见：《收据》上的字不是于秀丽签的，但不申请鉴定。此《收据》的时间在双方最终结算确认欠款利息的2018年7月5日之前。如果此笔9万元属实，也包含在已付利息当中。于秀丽同样也可以理解，这9万元可能就是证据一所指的9万元。天林公司走账，需要出具这个《收据》。本院认证认为，于秀丽否认签字是其所签，但不申请鉴定，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于秀丽在2015年1月7日收到9万元，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证人蔡某（到庭）的证言。证言内容：徐德金的车位是于丽卖的，是于丽收的钱。拟证明：此证人证言结合本次开庭举示的证据一，以及在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三，可以证明于秀丽于2014年3月25日收到9万元，该款项系姜志彪偿还的本金，应该尚欠本金中予以扣除。于秀丽质证意见：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证人是天林公司的房屋销售人员，与天林公司有利害关系。证人所要证明的问题是传来证据，没有有效证据加以证实，不能证明于秀丽收到了9万元。本院认证认为，证人系天林公司的销售人员，与天林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证明收取的是车位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举证意见不予采纳。二审查明：姜志彪、天林公司向于秀丽10笔借款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2年5月23日20万元（本息结清）、2012年6月6日60万元（欠本息）、2012年6月14日50万元（本清欠息）、2012年8月8日25万元（本息结清）、2012年8月22日50万元（本清欠息）、2012年9月11日10万元（本息结清）、2012年9月29日10万元（欠本息）、2012年10月15日20万元（欠本息）、2013年4月5日50万元（本息结清）、2013年4月6日50万元（本清欠息）。以上合计借款本金345万元，利息标准均为3分利。2018年7月5日，姜志彪与于秀丽对双方发生的10笔借款进行了结算。具体情况如下：债权凭证一：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的《欠据》注明：“98500.00元。欠于秀丽12年8月22日拿本金50万元，自2013年10月5日至2014年4月22日利息，共计6个月零17天，本金已还清。”姜志彪签字确认。债权凭证二：时间为2014年4月29日的《欠据》注明：“67500.00元。欠于秀丽本金50万元利息款，自2013年12月14日至14年4月29日，计4个月15天，本金已还清，此款本利不再计息。”姜志彪签字确认。债权凭证三：时间为2014年7月2日的《欠据》注明：“23000.00元。欠于秀丽利息款（本金50万元部分利息，此款本金已结清，不再计息）。”姜志彪签字确认。债权凭证四：时间为2015年6月14日的《借据》注明：“10万元。今借于秀丽10万元，利息3分，季度结息。此款以望江嘉园4单元603室作为抵押。2018年7月5日结算：2015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3日，计36个月，计108000.00元。”姜志彪签字确认。债权凭证五：时间为2015年6月14日的《协议书》注明：“今日借款20万元，利息3分，按季度结息，此款以望江嘉园4单元703室、803室作为抵押。2018年7月5日结算：2015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3日止，计36个月，计216000.00元。”姜志彪签字确认。债权凭证六：时间为2015年6月14日的《借条》注明：“今日借款60万元，利息3分，按季度结息，以天隆商场四层电玩城作为抵押。2018年7月5日结算：2015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3日止，计36个月，计588000.00元。”姜志彪签字确认。债权凭证七：时间为2015年7月8日的《欠据》注明：“546000.00元。系欠款利息（本金60万元，三分利，自2013年12月14日至2015年6月14日，计18个月；10万元本金，利息时间同上；20万元本金，利息时间同上），此款不再计息。”姜志彪签字确认。债权凭证八：时间为2018年7月5日的《欠据》注明：“912000.00元。系欠利息（60万元本金，三分利，自2015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3日，计36个月；10万元本金，利息时间同上；20万元本金，利息时间同上）。”姜志彪签字确认。上述债权凭证体现尚欠本金为90万元、利息为1,098,000.00元。另查明，2015年1月7日，于秀丽为姜志彪及天林公司出具一份《收据》，收到还款9万元。除以上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姜志彪对向于秀丽借款10笔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姜志彪与于秀丽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姜志彪上诉主张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5.5万元，其理由是：2013年9月23日《收据》的15万元、2014年5月15日《收条》的4万元及2014年3月25日《收据》的9万元、2013年9月21日《收据》的9万元、2014年2月23日《收据》的7.5万元，该5笔款项在双方结算时漏算，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于秀丽虽在一审中对前两笔共计19万元的款项主张已计算在还款中，但同意在尚欠的利息中予以扣除。于秀丽对其他三笔共计25.5万元抗辩称，2015年1月7日的9万元“如果此笔9万元属实，也包含在已付利息当中”，其他两笔款项不予认可。综上，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关于姜志彪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于秀丽在一审中关于10笔借款还款情况的陈述，结合一审中于秀丽举示证据一至证据五及姜志彪举示的证据一（借据及收据），可以说明：（1）2012年5月23日的借款本金20万元至2014年4月29日本息已结清；（2）2012年8月8日的借款本金25万元至2014年6月16日的本息已结清；（3）2012年9月11日的借款本金10万元至2013年12月14日的本息已结清；（4）2013年4月5日的借款本金50万元至2014年9月7日的本息已结清。同时可以说明：（1）2012年6月14日的借款本金50万元已结清，但尚欠自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4月29日的利息67,500.00元；（2）2012年8月22日的借款本金50万元已结清，但尚欠自2013年10月5日至2014年4月22日的利息98,500.00元；（3）2013年4月6日的借款本金50万元已结清，但尚欠截至2014年7月2日的利息2.3万元。同时亦可以说明：（1）2012年6月6日的借款60万元，尚欠本金60万元，尚欠2013年12月14日之后的利息；（2）2012年9月29日的借款10万元，尚欠本金10万元、尚欠2013年12月14日之后的利息；（3）2012年10月15日的借款20万元，尚欠本金20万元，尚欠2013年12月14日之后的利息。本案中，姜志彪举示的于秀丽出具的15万元《收据》的时间是2013年9月23日，而截至该日，姜志彪所借的10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均已结清，因此，该笔15万元还款应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因姜志彪不能举证证明系针对那一笔借款进行的偿还，故本院从尚欠的借款本金90万元中予以扣除。据此，截至2013年9月23日，姜志彪、天林公司尚欠的本金应为75万元。姜志彪举示的于秀丽出具的4万元《收条》的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于秀丽认可是偿还的利息，且在该日之前姜志彪所拖欠的利息数额明显高于4万元，故姜志彪主张偿还的系本金不能成立，故应在所拖欠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对于姜志彪在二审举示的于秀丽出具时间为2015年1月7日的《收据》载明的9万元，于秀丽称“如果此笔9万元属实，也包含在已付利息当中”。但根据一审中于秀丽举示证据一至证据五及姜志彪举示的证据一（借据及收据）载明的情况，可以说明，此笔9万元系双方在2018年7月5日结算时遗漏的款项。根据姜志彪与于秀丽在2018年7月5日结算时已确认拖欠利息的情况，在2015年1月7日前姜志彪拖欠的利息明显高于此笔9万元，故应在拖欠的利息中予以扣除。本案中，因双方所结算利息系截至2018年6月13日，故亦应扣除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9月23日至2018年6月13日、按3分利计算的利息即258,600.00元。综上，截至2018年6月13日，姜志彪、天林公司尚欠的利息应为709,400.00元（1,098,000.00元-258,600.00元-40,000.00元-90,000.00元）。关于姜志彪上诉主张的2013年9月21日的9万元、2014年2月23日的7.5万元及2014年3月25日的9万元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9月21日的9万元《收据》，收款事由是“4单元1104室”首付款，且无于秀丽签字；2014年2月23日的7.5万元《收据》，收款事由是“4-604室”补交房款，且无于秀丽签字；2014年3月25日的9万元《收据》，收款事由是车位25号，且签名为“于丽”。上述《收据》载明的情况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据此，姜志彪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天林公司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案按天林公司撤回上诉处理。综上所述，姜志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2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姜志彪、黑龙江省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秀丽借款本金75万元；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2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姜志彪、黑龙江省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秀丽截止至2018年6月13日尚欠的利息709,400.00元及自2018年6月14日起按本金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于秀丽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72.00元、由姜志彪、黑龙江省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390.99元，由于秀丽负担5,681.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2.00元，由姜志彪、黑龙江省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390.99元，由于秀丽负担5,681.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张宇审判员徐晓娟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胡      恬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