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6民初480号原告：刘泽艳，女，1980年9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幸，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秀桃，女，1953年12月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幸，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新桥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新桥正街**，组织机构代码74745960-2。法定代表人：吴昊，重庆新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波，重庆钧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泽艳、江秀桃与被告重庆新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泽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幸，被告重庆新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波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原告刘泽艳、江秀桃申请了司法鉴定，本院依法扣除了相应的审理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泽艳、江秀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385.65元、死亡赔偿金140000元、丧葬费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09385.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1日，原告刘泽艳之父、原告江秀桃的配偶刘洪顺因发作性胸痛、胸闷等症状前往被告重庆新桥医院就诊，门诊诊断为“冠心病、不稳定性心绞痛，胆囊炎”，刘洪顺于同日办理住院手续，进入被告心血管内科病区住院治疗。入院后初步诊断刘洪顺为：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1.1急性心肌梗死、1.2心功能Ⅲ级；2、胆囊结石伴胆囊炎；3、脑供血不足。2018年11月13日10：50，刘洪顺在被告放射科行CT检查时，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心音未闻及，大动脉波动未扪及，自主呼吸减弱，血压测不出，经抢救无效于11：51临床死亡。刘洪顺在入院时体温、脉搏、血压等生命体征正常，心梗标志物也正常，但仅住院两天即死亡皆因为被告在刘洪顺住院过程中存在如下过错：1、在未对刘洪顺的身体进行评估、检查的情况下，对刘洪顺做肝胆胰脾螺旋CT平扫加增强，该项检查对冠心病患者禁用，CT增强使用不当；2、对患者做重要检查时，应当通知家属并经过家属同意，而被告对刘洪顺采取CT增强时并未通知家属并获得家属同意，侵犯了知情同意权；3、心源性猝死应该立即电复律，但被告没有立即使用，错过抢救时机；4、在抢救过程中，被告向刘洪顺多次使用肾上腺素，而肾上腺素对于心脏病患者是禁止使用的；5、在抢救过程中未对患者进行血气分析，血气分析是在刘洪顺死亡后才进行的；6、患者意识突发丧失后，被告先考虑过敏性休克，后又考虑心源性猝死，抢救程序不一样，诊断治疗混乱，导致抢救措施不当，错失良机。因此，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检查不当、诊断不当、抢救不当、侵犯知情同意权、书写病历不规范等医疗过错行为，导致了刘洪顺的死亡。被告的行为不仅使原告物质上遭受损失，同时精神上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和折磨。事发后，原告请求被告协商处理，但被告一直对此置之不理。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重庆新桥医院辩称，1、本例诊疗和抢救过程符合现有医疗水平和医疗常规。（1）本例“急性心肌梗死”等诊断明确，入院后积极完善心电图、心脏彩超、胸片、肝肾功、血脂血糖、凝血功能等相关检查，同时给与抗血小板聚集、调脂、改善心肌缺血和改善心脑代谢、微循环、逆转心室重构、强心利尿、纠正心衰等综合治疗；鉴于此类患者有高死亡风险，医方在及时下达了病重医嘱的同时，还特别就“多种心脏病如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心律失常均存在猝死风险”和“目前患者病情危重，并且病情有可能进一步恶化，随时会出现......严重心率失常、心功能衰竭、心肌梗死......上述情况一旦发生会严重威胁患者生命”等医疗风险进行医患沟通、签署《医患谈话记录单》和《病危病重通知书》。（2）根据肝胆外科有关“胆管扩张待查：胆总管结石？胆管癌？建议复查肝胆胰脾CT平扫加增强”等会诊意见，本例具有CT增强等检查指针，且检查严格按照规范进行；当患者突发意识丧失、循环障碍时，放射科医师当即按“常见病/多发病优先”即造影剂致过敏性休克可能予以了抢救和心肺复苏，为心内科的后续抢救争取了宝贵时机，患者一直到45分钟后才心脏停跳的事实足以佐证。因此，尽管因病情突发、进展急骤、患者最终死亡，但本例诊疗和抢救过程符合现有医疗水平和医疗常规。2、原告推定医方过错缺乏充分依据。（1）关于原告诉称“CT增强使用不当（冠心病患者禁用）”之过错，根据原告目前举证和本例病历记载，未见任何提示患者对造影剂过敏或曾经出现过食物过敏或药物过敏症状等增强CT检查的禁忌情况（包括荨麻疹、支气管痉挛、中度低血压、惊厥、肺水肿、心功能衰竭等过敏现象，或曾有对含碘对比剂过敏的病史；有心、肾功能衰竭；哮喘发作期；正在服用双胍类降糖药物；有严重的甲状腺疾病、骨髓瘤、副球蛋白血症、重症肌无力、高胱氨酸尿症；食用如各类海产品、含碘食品有过敏现象等）。（2）关于原告诉称“CT增强未通知并获得家属同意”之过错，本例检查过程表明患者是在家属陪伴下前往检查，结合患方所签署的《知情同意书》足以判定，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属虚假陈诉。（3）关于原告诉称“心源性猝死（放射科）未立即电复率”之过错，源于医方放射科不常规配备电复率设备的客观难为而非主观不为，类似情形既源于专有设备由专科专用的现行医疗规范，也源于医疗资源合理配置的通常做法，迄今罕见在放射科等辅诊科室常备类似专用设备的情形。原告就此推定过错属强人所难、不能成立。（4）关于原告诉称“多次使用心脏病患者禁用的肾上腺素”之过错，须知该用药是放射科医师第一时间基于造影剂致过敏性休克可能而实施的急救措施之一、完全符合“常见病/多发病优先”的医疗原则，同时该用药也完全符合包括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药物使用说明书》“适应症”项下“各种原因引起的心脏骤停进行心肺复苏的主要抢救用物”等相关用药指南。原告推定该过错源于误解、不能成立。（5）本例突发严重循环障碍至心脏完全停跳持续时间45分钟的事实足以佐证放射科和心内科抢救的恰当性和有效性，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原告所诉的“意识突发丧失后前后诊断治疗混乱、措施不当，错失良机”，不排除患者猝死与高龄心梗基础上突然并发室颤等恶性心律失常、甚至发生二次心梗等突发情况有关。3、本例患者突发死亡应属自身疾病转归，要求医方赔偿有违客观公平。本例患者检查过程中突发循环障碍、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属实，但未见尸检等资料而难以判定其准确死因。仅就现有资料综合分析，患者死亡应以原有心肌梗死基础上突然并发室颤等恶性心律失常、甚至出现二次心梗等常见原因所致心源性休克的可能性大。而众所周知，心肌梗塞并发心律失常的发生率可高达70-95%，常因突发室颤等恶性心律失常而致心源性猝死，加之老年性心梗病例基础疾病多、机体耐受差等特点，导致类似本例老年心梗病例抢救成功率低、临床死亡率高的现状，属现有医学条件下可以预料但难以避免和克服的疾病自然转归，更是医方下达病重医嘱并就“多种心脏病如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心律失常均存在猝死风险”、“目前患者病情危重，并且病情有可能进一步恶化，随时会出现......严重心率失常、心功能衰竭、心肌梗死......上述情况一旦发生会严重威胁患者生命”等可以预料但难以避免和克服的风险进行医患沟通、签署《医患谈话记录单》和《病危病重通知书》的根本原因。仅以该突发死亡为据推定医疗过错明显证据不足、要求医方承担赔偿责任更有违客观公平。综上，本案诊疗符合常规、没有医疗过错。尽管本例猝死的准确原因尚待尸检等进一步确定，但不排除原有心肌梗死基础上突然并发室颤等恶性心律失常、或出现二次心梗等常见原因所致心源性休克的可能，属现有医学条件下可以预料但难以避免和克服的自身疾病转归。原告基于医疗过错向答辩人提出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1日，原告刘泽艳之父，原告江秀桃之夫刘洪顺因发作性胸痛、胸闷8月，加重10余天，进入被告重庆新桥医院心血管内科住院治疗。初步诊断：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1.1急性心肌梗死1.2心功能Ⅲ级；2、胆囊结石伴胆囊炎；3、脑供血不足。入院后处理：心内科护理常规、低盐低脂饮食、避免劳累、情绪激动，完善心电图、心脏彩超、胸片、肝功肾功、血脂血糖、凝血功能等相关检查，抗血小板聚集、调脂、改善心肌缺血及对症治疗。刘洪顺入院时签署授权委托书，对于其在住院期间，有关病情的告知以及在诊断治疗过程中需要签署的一切知情同意书，委托其子刘泽霖作为其代理人，代为行使住院期间的知情同意权利，并履行相应的签字手续，全权代表其本人签字，委托人签署同意书后所产生的后果，由患者本人承担。刘泽霖在患者刘洪顺的病危病重通知书以及医患谈话记录单上签字。同日，经被告重庆新桥医院肝胆外科会诊考虑：1、胆囊结石伴胆囊炎；2、胆管扩张待查：胆总管结石？胆管癌？，建议复查腹部超声、进一步完善MRCP、肝胆胰脾CT平扫加增强、肝功、肿瘤标志物、血常规、降钙素原等检查。2018年11月13日，刘泽霖代刘洪顺在CT增强检查知情同意书上签署“我理解同意检查”并签名。10：50分，刘洪顺在被告放射科行CT检查时，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自主呼吸微弱，大动脉搏动微弱，血压测不出，双侧瞳孔直径约3MM，放射科医生考虑造影剂过敏，过敏性休克可能，指示予以肾上腺素1mg肌注，并予以面罩吸氧，建立静脉通道等措施。11：00，心内科住院总医师至现场抢救，患者意识仍未恢复、呼之不应、大动脉搏动未扪及，心音未闻及，对光放射迟钝，自主呼吸微弱，心内科医师考虑患者突发意识障碍，结合近期冠心病、心肌梗死病史，考虑心源性休克、心律失常可能性大，立即予以气管插管，简易球囊呼吸器辅助通气，持续胸外按压，多巴胺20mg静推。11：15，患者被送入心内科监护室继续抢救。11：19，患者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呈叹气样呼吸，大动脉搏动稍能扪及，心电监护显示为室性心动过速。11：21，心电监护显示为心室颤动，血压测不出，立即予以200J电除颤，除颤后呈室性逸博心律，继续予以床旁胸外按压，肾上腺素2mg静推，有创呼吸机辅助通气。11：35，心电监护显示为一等电直线，血压测不出，立即予以肾上腺素2mg静推、床旁胸外按压、有创呼吸机辅助通气。抢救至11时51分，患者无自主心率，心音未闻及，心电监护提示一线，血压不能测及，意识未恢复，双侧瞳孔7mm，对光反射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患者临床死亡。病历载明死亡原因：室颤、室性心动过速导致心源性猝死。死亡诊断：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1.1急性心肌梗死1.2心功能Ⅳ级；2、心室颤动；3、室性心动过速；4、心源性猝死；5.胆囊结石伴胆囊炎；6、胆管扩张待查：胆总管结石？胆管癌？7、脑供血不足。2018年11月13日，刘泽兴在尸体解剖及后期处理告知书上签字，表示不同意尸检，并愿意承担相应风险。在该告知书上“与死者的关系”一栏中，刘泽兴载明“父子”。现原告刘泽艳、江秀桃以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导致刘洪顺死亡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根据原告刘泽艳、江秀桃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就被告对刘洪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刘洪顺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参与度等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2月22日向本院出具不予受理函，载明：该案死者刘洪顺死后未做尸检，死因不详。根据重庆市司法局相关要求，以及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做不予受理决定，并退回鉴定材料。2019年3月11日，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3月15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出向本院出具退案函，载明：经审阅资料，发现该案未对刘洪顺进行尸体解剖及法医病理学鉴定，无法明确其具体死亡原因，故无法客观公正的完成该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第107号《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章第十五条（二）之规定，退回鉴定材料。审理中，本院依法通知刘泽霖、刘泽兴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刘泽霖书面意见表示，自己放弃本案中一切可能获得赔偿的权利。对于该纠纷则认为，被告重庆新桥医院的管理存在问题，真正犯病的人住不上院，只有通过不正当的途径才能入院治疗。其次，自己父亲在做造影检查之前，状态良好，情绪稳定且能自由走动。主诊医生没有告知造影可能存在的风险。患者家属一直都是由护工带着检查，并指着地方签字，医生连有风险的检查签字都没有和患者家属见面，做完造影检查出来父亲就去世了。虽然父亲去世是偶然，但被告对于风险检查都不告知患者家属，只认钱和只图签字了事，没有认真结合患者病情慎重分析各种检查可能存在的风险，对患者和患者家庭是毁灭性的打击，医院也已经严重背离为人民着想，为患者解忧的医疗宗旨了。无论法院如何作出判决，都希望这次事件引起被告方的管理者重视，加强医德建设，强化管理，造福社会，守护一方人民的健康。刘泽兴书面意见称，本人与刘洪顺系父子关系，重庆新桥医院2018年11月13日的尸体解剖及后期处理告知书上有本人的签字，当时是因为自己刚好在医院，是以患者家属身份签字，没有同意尸检。关于本次事件的经过，本人了解的情况与刘泽霖2019年5月5日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的陈述基本一致。关于法院受理的原告刘泽艳、江秀桃与被告重庆新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人不参加本案诉讼，本人自愿放弃一切可能获得赔偿的权利。因原告刘泽艳、江秀桃与被告重庆新桥医院对于被告对患者刘洪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争议较大，调解未成。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刘泽艳、江秀桃提供的住院病案、费用清单，被告重庆新桥医院提供的住院病历、CT增强检查知情同意书、住院病历，刘泽霖、刘泽兴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被告重庆新桥医院对患者刘洪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医疗过错与刘洪顺死亡的后果间有无因果关系，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上述问题因涉及专门医学知识，需要高度专业化的技术手段和丰富的临床实践，超越普通人的经验、学识，本院只能借助医学专家的鉴定意见作为判断基础，并对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加以确定。本案中，原告刘泽艳、江秀桃认为被告对患者进行诊疗和抢救过程中存在侵犯知情同意权、检查不当、用药不当、诊断不当、抢救不当、书写病历不规范等医疗过错行为，但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本案无法对被告的诊疗行为进行鉴定，不能证明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也无法证实原告刘泽艳、江秀桃诉称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泽艳、江秀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交纳7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泽艳、江秀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姚欣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敏书 记 员 杨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