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初5号原告：黑河市爱辉区华融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黑河市官渡路56号。法定代表人：郭利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上海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河市新和富彩钢有限公司，住所黑河市爱辉区小黑河村。法定代表人：滕亚林，该公司经理。被告：滕亚林，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河市爱辉区。原告黑河市爱辉区华融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与被告黑河市新和富彩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和富公司）、滕亚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亮、林超，被告新和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滕亚林及被告滕亚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融公司诉讼请求（变更后诉讼请求）：1.被告新和富公司及滕亚林偿还借款本金13,195,000元及利息7,802,000元，本息合计20,997,000元。2.被告新和富公司及滕亚林偿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一般债务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3.被告滕亚林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告新和富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向原告华融公司借款1,0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5%。截止2018年12月末，偿还贷款本金870万元，尚欠本金130万元，欠利息858,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下同），本息合计215,800元。2.被告新和富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向原告华融公司借款22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5%。截止2018年12月末，尚欠本金220万元，欠利息1,364,000元，本息合计3,564,000元。3.被告新和富公司于2014年9月2日向原告华融公司借款4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5%。截止2018年12月末，尚欠本金400万元，欠利息248万元，本息合计648万元。4.被告新和富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向原告华融公司借款6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5%。截止2018年12月末，尚欠本金600万元，欠利息368万元，本息合计968万元。上述四笔借款，截止2018年12月末，合计欠借款本金1,350万元，欠利息7,842,000元，本息合计21,342,000元。5.被告新和富公司在2015年5月后，资金出现困难，开始拖欠利息，亦无力偿还借款本金。2016年10月14日，原告华融公司与被告新和富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被告新和富公司承诺2017年春节前偿还原告本金500万元，但未能按期履行承诺。6.2017年12月23日原告华融公司和被告滕亚林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中体现滕亚林对欠款本金1,35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新和富公司及滕亚林辩称，1.原告华融公司所诉欠款本金及利息不实。新和富公司确系陆续向原告借款，也确系欠原告本金及利息，但其所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中，并没有扣除其2017年12月31日强行开走滕亚林个人名下的（XJ型）捷豹牌汽车一辆而应冲抵的借款本金及因此产生的利息。此前滕亚林已与他人协商一致，用该车抵顶滕亚林欠该人欠款100万元，但由于原告强行开走该车导致滕亚林已与他人商定的抵债协议无法实现，给滕亚林造成多付他人一年100万元利息的损失72万元，原告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诉滕亚林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不能成立。原告所诉本案的欠款，均系新和富公司借款，没有一笔是滕亚林个人借款（有借款合同为证），且所有借款均用于新和富公司承建黑河中兴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牧业公司）的彩钢工程，故上述借款与滕亚林个人没有关系。3.新和富公司现仍欠原告本金及利息原告亦有责任，滕亚林在向他人出借钱款前，曾预用该笔个人钱款替新和富公司还款，但由于原告为了多获取借款利息，不收还款，让新和富公司继续使用，这才导致滕亚林将该款另借他人。4.2017年12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滕亚林是在没弄明白的情况下签订的。原告华融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四份借款合同及付款凭证，第一份合同是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华融（2014）借字第2号、第二份合同是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华融（2014）借字第22号、第三份合同是2014年9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华融（2014）借字第23号、第四份合同是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华融（2015）借字第18号。第一个合同对应的付款凭证：2014年2月17日原告通过王忠校付被告500万元、2014年2月17日原告通过王忠校汇款给滕腾（滕亚林的妹妹）5万元和8万元，2014年2月17日原告通过索春英（王忠校妻子）汇款给滕腾127万元，另一笔是335万元，加在一起是975万元，旨在证明：原告实际支付975万元。第二份合同对应的付款凭证：原告于2014年9月1日转给滕亚林220万元。第三份合同对应的付款凭证：2014年9月2日原告汇给滕亚林400万元，系原告付给新和富公司，有2014年9月2日进账单为证。第四份合同对应的付款凭证：2015年9月21日原告付给新和富公司600万元，有2015年9月21日进账单为证。被告新和富公司及滕亚林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没有异议。这些钱新和富公司都收到了，对数额也没异议。证据二、2016年10月14日的还款协议及2017年12月23日的还款协议各一份，2016年10月14日的还款协议旨在证明：1.2016年9月30日之前被告新和富公司欠原告借款本金1,350万元，利息是1,332,500元。2.2016年被告新和富公司承诺中兴牧业公司的款要回后优先偿还给原告。2017年12月23日的还款协议旨在证明：1.截止2017年11月30日前二被告欠原告本金1,350万元，欠利息6,122,167元。2.对上述欠款本息由担保人滕亚林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中兴牧业公司还款二被告优先偿还原告。被告新和富公司及滕亚林质证认为，对2016年10月14日还款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2017年12月23日还款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公司借款个人担保无效。证据三、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借记卡明细，旨在证明：在2018年2月以及之前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还款及承担担保责任情况下，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还款5万元。被告新和富公司及滕亚林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钱是还当时诉中兴牧业公司案件诉讼费款，钱是索春英垫付的，诉讼费是12万元，减半收取是6万元，索春英又派人到宾馆收营业额17,000多元（宾馆已经对外承包）。证据四、华融公司经理徐德亮与被告滕亚林微信通讯记录，旨在证明华融公司在2018年以后一直向滕亚林主张还款。被告新和富公司及滕亚林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没有异议。被告新和富公司及滕亚林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7日，新和富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华融（2014）借字第（2）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用途为进原材料，期限自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5月16日。该笔借款由王忠校于2014年2月17日向滕腾转账汇款500万元、5万元、8万元，索春英于2014年2月17日向滕腾转账汇款127万元、335万元。该笔借款实际支付金额为975万元，新和富公司已还本金870万元。2014年9月1日，新和富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华融（2014）借字第（22）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2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2月末。新和富公司认可已收到220万元。2014年9月2日，新和富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华融（2014）借字第（23）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用途为进原材料，期限自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2月1日。2014年9月2日华融公司向新和富公司汇款400万元。2015年9月21日，新和富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华融（2015）借字第（18）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0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期限自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1月20日。2015年9月21日华融公司向新和富公司汇款600万元。以上四份借款合同中均约定，合同期内利率按月利率2.5%执行及用新和富公司的厂房、设备及土地做借款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华融（2014）借字第（2）号、华融（2014）借字第（22）号、华融（2014）借字第（23）号借款合同上均由新和富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滕亚林签字，同时亦加盖华融公司的公章并在负责人或授权代表处加盖王忠校的名章。华融（2015）借字第（18）号借款合同由新和富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滕亚林签字，同时亦加盖华融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郭利明的名章，并由王忠校签字。2016年10月14日，华融公司（甲方）与新和富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明确：乙方四笔贷款，截止2016年9月末，合计欠贷款本金1,350万元，欠息1,332,500元。2017年12月23日，华融公司（甲方）与新和富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一、乙方借款金额及欠息情况。1.乙方于2014年2月17日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月息2.5%。借款合同编号为华融（2014）借字第（2）号。截止2017年11月末，偿还贷款本金870万元，尚欠本金130万元，欠利息632,167元。2.乙方于2014年9月1日向甲方借款220万元，月息2.5%。借款合同编号为华融（2014）借字第（22）号。截止2017年11月末，尚欠本金220万元，欠利息99万元。3.乙方于2014年9月2日向甲方借款400万元，月息2.5%。借款合同编号为华融（2014）借字第（23）号。截止2017年11月末，尚欠本金400万元，欠利息180万元。4.乙方于2015年9月21日向甲方借款600万元，月息2.5%。借款合同编号为华融（2015）借字第（18）号。截止2017年11月末，尚欠本金600万元，欠利息270万元。乙方上述四笔贷款，截止2017年11月末，合计欠贷款本金1,350万元，欠息6,122,167元。二、乙方承诺，中兴牧业公司所欠乙方的工程款，双方结算时必须偿还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三、甲方协助乙方向中兴牧业公司催要乙方的工程款，凡经甲方催要回收的工程款，必须用于偿还甲方借款。四、乙方尚欠甲方的借款1,350万元及利息由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协议加盖了华融公司的公章，并由滕亚林在担保人处签字。对于该还款协议，滕亚林认为当时是王忠校拿着协议找其签的，以为是代表新和富公司签的，其当时没看明白。后又称这个协议在马林、索春英威胁下签订的，已于2019年3月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另查明，原告华融公司称，2018年以后其一直向滕亚林主张还款，该事实滕亚林予以认可。华融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新和富公司付息明细表，滕亚林对已支付利息时间及金额予以认可。滕亚林在庭审时表示对于其答辩内容中提到用车顶账的事情不再主张权利，该车辆问题不再需要法院处理。再查明，新和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滕亚林，滕亚林占90%股份，滕腾占10%的股份，滕腾是滕亚林妹妹。新和富公司经营范围为彩钢板、苯板加工及销售等，经营状态为存继。本院认为，新和富公司向华融公司借款四笔并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清楚，系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和富公司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华融（2014）借字第（2）号借款合同，借款时华融公司实际支付新和富公司975万元，已偿还本金870万元，尚欠本金105万元，但原告主张该笔借款尚欠本金为995,000元，虽低于尚欠数额，但系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故该笔借款以995,000元为尚欠的借款本金。华融（2014）借字第（22）号借款合同，根据华融公司提交且新和富公司认可的付息明细表，虽华融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实际交付220万元，但新合富公司于2014年9月6日给付利息55,000元，利息只有出借人出借款项并经借款人占有、使用后才可能产生，是借款人完全支配和使用借款本金所承担的成本，是借款人使用该借款本金所创造经济效益转移给出借人的一部分利润，如果事先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无疑使借款人利用本金创造经济效益的资金条件受到限制，难以体现利息的性质。同时，借款人借款目的是为了取得利益，包括获得超值的经济利益，也包括借款的期限利益，新和富公司于2014年9月6日即付该月利息55,000元，与新和富公司的借款目的及其对该部分借款本金的期限利益不符。尽管该行为并非通常“预扣利息行为”，即华融公司出借款项时直接扣除利息后交付本金，但明显存在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立法目的和利息的性质，应属于变相提前扣除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故应认定实际出借的金额2,145,000元为该笔借款的本金数额。基于相同性质，华融（2014）借字第（23）号借款合同，华融公司于2014年9月2日实际交付400万元，新合富公司于2014年9月6日给付利息10万元，该笔借款以实际出借的金额390万元为本金数额。华融（2015）借字第（18）号借款合同，华融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实际交付600万元，但新合富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给付利息15万元，该笔借款以实际出借的金额585万元为本金数额。因此，本案四笔借款，借款本金总额应认定为1,289万元。二、关于案涉四笔借款至2018年12月31日新和富公司尚欠利息情况华融（2014）借字第（2）号借款合同，因该笔借款存在从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现原告华融公司认为2016年6月16日前的利息已经支付完毕，从2016年6月17日至2018年12月31日，尚欠利息为427,625元，新和富公司对所欠利息数额予以认可。故该笔借款至2018年12月31日尚欠利息数额应认定为427,625元。华融公司与新和富公司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为月利率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精神，新和富公司已按月利率2.5%实际支付的部分，不再调整，未实际支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据此原则，（2014）借字第（22）号借款合同，以2,145,000元为本金，至2018年12月31日应支付利息为1,353,994.51元。华融（2014）借字第（23）号借款合同，以390万元为本金，至2018年12月31日应支付利息为2,451,550.66元。华融（2015）借字第（18）号借款合同，以585万元为本金，至2018年12月31日应支付利息为3,719,638.32元。因此，本案四笔借款至2018年12月31日应支付利息合计为7,952,808.49元。（详见后附利息计算明细表）三、关于滕亚林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滕亚林在2017年12月23日的还款协议上担保人处签字的事实清楚，虽腾亚林称当时是王忠校拿着该还款协议找其签的，腾亚林以为是代表新和富公司签的，其当时没看明白及后又称该协议是在马林、索春英威胁下签订的，但滕亚林所主张的事实均未向法庭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腾亚林应按还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华融公司提交的其公司经理徐德亮与滕亚林之间的微信记录，可以证实华融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已向滕亚林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过保证期间。关于滕亚林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数额,华融公司系根据该还款协议向滕亚林主张承担保证责任，但该还款协议并未写明对2017年12月1日后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故应认定滕亚林仅对2017年11月30日前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2017年11月30日，华融（2014）借字第（2）号借款合同尚欠本金为995,000元，利息为347,404.93元、（2014）借字第（22）号借款合同尚欠本金为2,145,000元，利息为795,471.77元、华融（2014）借字第（23）号借款合同尚欠本金为390万元，利息为1,436,054.78元、华融（2015）借字第（18）号借款合同尚欠本金为585万元，利息为2,196,394.50元。因此，滕亚林应对新和富公司尚欠华融公司的借款本金1,289万元，利息4,775,325.98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详见后附利息计算明细表）综上，原告华融公司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河市新和富彩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黑河市爱辉区华融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289万元，利息7,952,808.49元；二、被告黑河市新和富彩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黑河市爱辉区华融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借款本金1,289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滕亚林对被告黑河市新和富彩钢有限公司尚欠原告黑河市爱辉区华融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289万元、利息4,775,325.9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黑河市新和富彩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黑河市爱辉区华融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995元，由原告黑河市爱辉区华融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0元，被告黑河市新和富彩钢有限公司负担143,995元，其中被告滕亚林对143,995元中的121,76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树军审判员  贺 颖审判员  王 凤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吴萌萌书记员姚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