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3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华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龙山高新技术产业园营龙路**。法定代表人:刘建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唯，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丹，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界晟昊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月亮湾花园B2-6/div>诉讼代表人：王梦纯，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湖南东厚资产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琴，该资产管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卲静颖，该资产管理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山东华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家界晟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8民终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湘民申7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华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唯、郭亚丹，被申请人晟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琴、卲静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铭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决晟昊公司向华铭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906.5万元以及利息（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决支持华铭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本息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晟昊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晟昊公司在相关工程资料上的盖章，不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证明。晟昊公司内部文件及董事会决议不具有真实性，且内部文件仅对签署各方有效，而不及于签署之外的主体。2.二审判决驳回华铭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已完工程结算定案表》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已完工程结算定案表》是一份合同，二审认为晟昊公司的盖章不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是错误的；二审认为华铭公司拒绝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是错误的。因《已完工程结算定案表》已经明确约定了结算价格，根本不需要鉴定；二审认为尚未完工结算价款超过原施工合同暂定总价，有悖常理是错误的。3.二审法院罔顾基本事实，驳回申请人的全部诉求，于情不容、于法不合。晟昊公司答辩称：1.二审法院认为晟昊公司在相关工程资料上的盖章，不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正确的。二审法院采信的《董事会决议》、《印章管规定》、《免职决定》、《印章封存与领取说明》文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根据上述文件规定，晟昊公司的印章使用具备一定的流程，对公司职员有约束力。2.二审判决驳回华铭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3.华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实际上晟昊公司未拖欠工程款。华铭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567.8万元，按合同约定华铭公司支付前期投入资金300万元，晟昊公司已支付405万元，未拖欠工程款。华铭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晟昊公司支付工程款906.5万元以及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判令华铭公司对标的工程基于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晟昊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华铭公司与晟昊公司签订一份《张家界国际旅游商业城景观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张家界国际旅游商业城景观工程，承包范围：场外铺装、铺装基层、其他辅助工程等；2、工程总价：本合同暂定总价为1200万元，最终按实际工程量结算；……2016年11月29日，华铭公司与晟昊公司进行结算，并在《已完工程结算定案表》上注明：张家界国际旅游城景观铺装工程因建设单位原因，双方已同意终止合同的履行，并对已完成的施工内容进行了工程验收，工程质量为合格，本定案表金额是对已完工程的最终结算。审定造价为1311.5万元。晟昊公司在该定案表上加盖公章并注明：经公司审核部门审核，同意按上述总价结算。要求配合新进入现场施工的交接和撤离工作。2016年12月2日，双方进行对账，在《对账单》上确认：2015年2月16日晟昊公司付5万元；2015年8月31日委托宁波稳健投资合伙企业支付200万元；2015年9月28日委托宁波赢久稳健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小计共405万元，经双方核实晟昊公司未付工程款为1311.5万－405万＝906.5万元。晟昊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林浩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一审判决：一、晟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华铭公司下欠工程价款本金906.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全部下欠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华铭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工程款本息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752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0255元，由晟昊公司负担。晟昊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铭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3日，华铭公司与晟昊公司签订一份《张家界国际旅游商业城景观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张家界国际旅游商业城景观工程，承包范围：场外铺装、铺装基层、其他辅助工程等；工程总价：本合同暂定总价为1200万元，最终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在履行《张家界国际旅游商业城景观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华铭公司与晟昊公司均同意终止履行施工合同。华铭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当事人双方没有组织相关部门进行实际审核。另查明，自2016年10月23日起，晟昊公司对外使用公章需要得到公司董事会负责人张绵源的签字确认。2016年11月17日，晟昊公司总经理助理於小庆因私自留存公章被开除。《已完工程结算定案表》、《工程量明细表》中晟昊公司的盖章没有得到张绵源的签字确认。2016年11月，华铭公司向晟昊公司申请工程结算，其提供的结算依据《工程量明细表》、《已完工程结算定案表》均形成于2016年10月23日后。二审过程中，为查明案情，向华铭公司释明，需要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华铭公司拒绝鉴定。二审认为：《工程签证单》中所涉工程量没有得到业主部门专业工程师、监理人员及造价工程师的签字确认，於小庆的签字时间无法确定；於小庆在《工程量明细表》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也没有得到公司董事会负责人张绵源的签字确认，故华铭公司提交的《工程签证单》、《工程量明细表》不能作为所完成工程量的结算依据。胡林浩参与了晟昊公司于2016年10月23日召开的董事会，对所形成董事会决议是明知的，但其仍然不执行会议决定，在没有证据证明华铭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情况下，私自与华铭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所确认的结算金额没有证据支持，《已完工程结算定案表》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暂定总价为1200万元，在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确定的工程款高达1311.5万元，超出了正常完工情况下的工程价款亦有违常理。又因华铭公司拒绝对所完工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导致工程量无法确定，致使工程价款的确定没有事实依据。二审判决：一、撤销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湘0802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华铭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2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0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255元，均由华铭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对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6年10月23日，晟昊公司召开董事会，作出了张晟董决[2016]01号《关于对公司管理团队的职责设置及后续工程竣工方案确定等的决议》，明确：授权张绵源董事代表董事会对公司运营实施监管，完善公司内部管理制度，公司印章使用须经张绵源签字确认；任命翁钊荣为晟昊公司总经理。胡林浩仅作为列席人员参加了会议，但在该决议上签名确认。2.二审时，晟昊公司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请求按照鉴定结果进行结算，该院亦认为涉案结算金额依据的事实不清，故书面通知华铭公司，要求其移交涉案工程的相关资料并配合选定鉴定机构，但华铭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鉴定且更不会配合相关鉴定工作。本院认为：华铭公司主张晟昊公司支付工程款906.5万元的依据是《已完工程结算定案表》与《对账单》，晟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一、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是：1.不付预付款，按完成工程量进度支付工程款；2.华铭公司前期垫付三百万，待上述垫付款基本用于工程后，晟昊公司按照实际工作量支付工程款；3.华铭公司上报下阶段施工所需资金计划，甲方根据上报计划拨付工程款给乙方。代拨付款项基本用完，则再次上报计划。从上述合同约定来看，工程款的支付进度应与工程进度大致相当，双方的差额只是在于某一阶段的施工计划所需资金，故存在多达九百余万未付工程款的情况与合同约定的支付进度明显相悖。二、施工合同约定经过业主、监理及施工方三方进行单项工程验收，此是决算审计的前置条件。双方明确决算报告的业主方收件人为“黄吉福”，并约定如有人事变动，需书面通知。但华铭公司提交的《工程签证单》中的工程量没有得到业主单位工程部门专业工程师、监理公司监理人员、造价工程师的签字确认，也未有证据证明该决算报告送达了给业主方指定收件人。三、晟昊公司于2016年10月23日召开的董事会，形成张晟董决[2016]01号《关于对公司管理团队的职责设置及后续工程竣工方案确定等的决议》，在上述决议中确认晟昊公司对外使用公章需要得到公司董事会负责人张绵源的签字确认，胡林浩在决议上签字进行了确认。2016年11月17日，晟昊公司总经理助理於小庆因私自留存公司印章被开除。《工程量明细表》、《已完工程结算定案表》形成于2016年11月29日，於小庆此时已被开除，《工程量明细表》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亦没有得到公司董事会负责人张绵源的签字确认，且胡林浩对无权代表晟昊公司是明知的，故此时於、胡二人与华铭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且确认的金额在涉案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远超正常完工情况下的工程价款，上述事实均与常理相悖。综上，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支持的情况下，华铭公司主张《工程签证单》、《工程量明细表》作为认定涉案工程的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工程款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华铭公司承担，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工程款属实，且经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不同意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8民终62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新田审判员  刘 程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刘柳书记员邱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