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4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玉昊共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美丽新都东80米。法定代表人：赵呈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南，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田田，女，199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某1，男，201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法定代理人：华某2（华某1之父），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田田（华某1之姐），199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成，男，194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香，女，195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呈昊，男，198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戈志超，男，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静海县平超建筑工程队，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县平超建筑工程队。经营者：戈志超，男，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树增，男，196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上诉人天津玉昊共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赵呈昊、戈志超、天津市静海县平超建筑工程队（以下简称平超工程队）、田树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戈志超及天津市静海县平超建筑工程队赔偿被上诉人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死亡赔偿金435080元、丧葬费336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018元（华某198316元、王子成49158元、杨文香65544元），共计681740元的50%即340870元；3.改判被上诉人戈志超及平超工程队赔偿被上诉人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4.被上诉人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15000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与王立波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戈志超及其平超工程队作为总承包单位未对电梯井口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立波系农业户口，且其并不满足法律规定的按照非农业户口标准进行赔偿的条件，应按照农业户口标准计算其相应损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王立波之间系劳务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应为承揽关系。原审判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适用的前提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玉昊公司并非个人，故不能适用该条进行判决。本案中，戈志超及平超工程队从田树增处总包了涉案建筑工程，玉昊公司从戈志超处分包了刮腻子工程，后又按照戈志超的要求将楼内所有垃圾的清扫工作分包给王立波，各层级之间均为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在合同关系的基础上。原审各被告对王立波的死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认定系劳务关系，但是本案中接受劳务的主体并非玉昊公司一方，王立波虽然是赵呈昊找来清扫垃圾，但是清扫的垃圾并非只是刮腻子的垃圾，还包含整栋楼的所有的垃圾，故接受劳务的主体既有玉昊公司还有戈志超及平超工程队。且平超工程队的垃圾占多数，故若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赔偿主体也应该有戈志超及其平超工程队。二、原审原告应该以健康权为案由提起诉讼，或者原审法院直接将案由变更为健康权纠纷，方能厘清本案法律关系。三、根据《建筑法》和《建设工程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作为总包方的戈志超及平超工程队对电梯井口具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义务，故其应对王立波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我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分包单位向总承包单位负责，服从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建设工程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总承包单位依法将建设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分包合同中应当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义务。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现场入口处、楼梯口、电梯井口等危险部位，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安全警示标志必须符合国家标准。”本案中，玉昊公司分包的只是墙体的刮腻子工程，涉事的电梯口不属于其分包工程的范围，其没有对电梯口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对电梯口存在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义务的主体是总承包单位或者负责电梯工程的分包单位，故王立波从电梯口坠落身亡，玉昊公司没有责任，依法应该承担责任的是总承包单位戈志超及其平超工程队。四、原审按照城镇标准支持原审各原告的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答复：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王立波系农业户口，但是其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并非城市。另外，即使将静海区静海镇理解为城市，其死亡赔偿金和其子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赔，但是，王立波的父母王子成和杨文香均为生活在农村的农业户口，原审判决将其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按照城镇标准计赔就无任何法律依据了。华田田、华某1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子成、杨文香、戈志超、平超工程队、田树增、赵呈昊未作答辩。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玉昊公司、赵呈昊、戈志超、平超工程队、田树增赔偿其亲属王立波死亡赔偿金805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3692元、丧葬费3364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20000元，以上共计1302864元；2.依法判令玉昊公司、赵呈昊、戈志超、平超工程队、田树增承担死者王立波的停尸费用（具体以停尸单位核定为准）；3.诉讼费由玉昊公司、赵呈昊、戈志超、平超工程队、田树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田树增与平超工程队经营者戈志超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田树增将其在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老104国道西侧、家世界商场北侧一栋三层商用楼房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平超工程队承建施工，平超工程队在主体工程完工后将楼内刮腻子工程又分包给玉昊公司，刮腻子工程收尾后玉昊公司于2018年10月7日上午雇佣王立波清扫楼内垃圾，清扫顺序为从三楼到一楼。当日下午17时许，王立波在清除到一楼时又返回至二楼，几分钟后王立波从二楼预留的电梯口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王立波死亡后玉昊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呈昊先行赔付原告方150000元，现各方当事人之间就死者王立波死亡后期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而成讼。另查明，华田田为王立波长女，华某1为王立波长子，王子成为王立波父亲，杨文香为王立波母亲，王立波生前自2010年起在静海城区居住生活。以上事实由各方当庭陈述及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提交的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村委会证明、居委会证明、社保缴纳证明、民事调解书、刘玉霞证言及公安机关相关材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及各方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何种责任；二、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因事故获得的人身损害赔偿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何种责任。本案中，玉昊公司雇请王立波清除垃圾系接受劳务方，王立波接受雇请系提供劳务方。王立波完成工作后由玉昊公司对王立波发放劳务报酬，故王立波与玉昊公司之间形成了法律上的劳务关系。田树增系与戈志超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戈志超系与玉昊公司订立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田树增、戈志超与王立波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故田树增、戈志超不是王立波坠亡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义务人。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而造成王立波死亡的直接原因系王立波在提供劳务程中从二楼预留的电梯口坠落发生意外事故，作为王立波雇主的玉昊公司明知预留的电梯口存在安全隐患，其应当预见到王立波为其提供劳务、清除垃圾时可能存在的危险，但玉昊公司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其行为对造成王立波坠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玉昊公司应对王立波坠亡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王立波从三楼已清除到一楼，说明其已经知晓预留电梯口危险的存在，在其返回二楼时由于其疏忽大意，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坠亡，王立波自身的过错也是造成其坠亡的原因之一。综上，结合王立波及玉昊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对王立波坠亡造成的人身损害后果应由王立波和玉昊公司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二、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因事故获得的人身损害赔偿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上述四人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因王立波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已提交关于王立波长期生活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的请求应予采纳，一审法院确定相关赔偿数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805560元（40278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长子）华某1于2012年6月21日出生，由其父华某2与其母王立波二人抚养，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181704元（30284元／年×12年÷2人）；（父亲）王子成于1947年5月9日出生，有三个抚养人，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90852元（30284元／年×9年÷3人）；（母亲）杨文香于1950年4月7日出生，有三个抚养人，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121136元（30284元／年×12年÷3人）。3、丧葬费：按2017年度天津市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33642元（5607元／月×6个月）。4、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作为王立波的近亲属，王立波的死亡让其承受失去至亲之人的巨大痛苦和压力，给其带来极大的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玉昊公司承担。5、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因就其主张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停尸费，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属于丧葬费的一部分，不应另行主张，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玉昊共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死亡赔偿金805560元、丧葬费33642元合计839202的50%，即419601元。二、被告天津玉昊共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各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华某1181704元的50%即90852元、王子成90852元的50%即45426元、杨文香121136元50%即60568元，以上合计196846元。三、被告天津玉昊共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合计646447元（扣除玉昊公司已支付的150000元，原告实际再应获得赔偿款为4964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执行。”本院二审期间，王子成、杨文香提供了五大连池市公安局新发派出所和五大连池市新发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联合开具的《证明》一份，本院认为，该《证明》能够证实王子成和杨文香有三个子女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卷宗中的公安询问笔录、开庭笔录和本案案发过程，可以证实王立波受玉昊公司的雇佣从事涉案工程的垃圾清扫工作，玉昊公司主张其与王立波系承揽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玉昊公司作为王立波的雇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赔偿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50%的损失，判决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将田树增、戈志超、平超工程队均作为被告起诉，一审法院未对各原审被告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认定，仅以田树增、戈志超与王立波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为由，直接认定田树增、戈志超不是王立波坠亡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义务人，缺乏依据。鉴于一审法院判决玉昊公司承担责任后，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未上诉，表明其同意选择由雇主承担责任。玉昊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上诉人玉昊公司系公司，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王立波的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问题，综合王立波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以及华某1在天津市静海区小学的入学情况，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一审判决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玉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6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天津玉昊共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被扶养人生活费174133元；四、驳回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津玉昊共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以上赔偿款合计623734元（扣除玉昊公司已支付的150000元，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实际再应获得赔偿款为4737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78元，由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负担2908元，天津玉昊共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元，由天津玉昊共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08元，华田田、华某1、王子成、杨文香负担1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教柱审判员  王 欣审判员  李国敏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唐彬皓书记员王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