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23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谭玉亨，女，195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关文，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由海口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玉，女，198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系谭玉亨的女儿。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海玉，女，198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淑群，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淑明，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吴淑群、吴淑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玉，女，198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系吴淑群、吴淑明的姐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永兴镇罗经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永兴镇罗经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6010567106200XY。法定代表人：吴海仕，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峰，北京徳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莉，北京徳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玉亨、吴海玉、吴淑群、吴淑明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永兴镇罗经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罗经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玉亨、吴海玉、吴淑群、吴淑明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吴某的证人证言。吴某是被上诉人的副村长，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密切关系，其证言不足采信。尤其是吴某在一审庭审时，再三强调是死者吴某打电话给他约他去玩，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中国电信通话记录显示，出事当天2017年3月23日吴某分别于15:46、17:01、19:59、20:05致电死者吴清禄，而吴清禄没有任何致电吴某的通话记录。由此可见，吴某不能客观地叙述事实，其证言不应采信。2.关于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病历记录。一审法院以病历记录显示朋友诉患者2小时余前上厕所时不慎滑倒摔伤为由认定死者摔倒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死者吴清禄是被吴某等人送至医院的，病历记录的陈述也是吴某的说辞，是吴某为逃避责任的说法，一审法院更不应该简单采信。退一步讲，即便是吴清禄自行摔伤，那也是副村长吴某叫出外勤的情况下摔伤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3.关于受案登记表和不予立案通知书。公安机关认定吴清禄被故意伤害案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那也只能证明本案不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标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4.关于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否在正常的工作时间内的问题。根据上诉人的陈述，以及证人吴某在一审时认可吴清禄晚上是在被上诉人办公楼睡觉的。另外，根据永兴镇政府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该意见书明确说明吴清禄晚上负责村委会的财产安全看守工作。由此可见，事故发生时吴清禄是在工作时间内的。5.关于事故发生地点不在被上诉人辖区范围内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其为由不认定吴清禄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雇佣活动完全没有道理。倘若吴清禄出差到外村、外地就不是从事雇佣活动？在本案中，吴清禄是被副村长吴某电话叫出，且是由吴某亲自驾车带走的，至于为什么去出事地点，那也是领导安排，吴清禄作为雇工无权过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详尽的证据证明了双方的雇佣关系，在上班时间被电话叫出外勤受伤的事实。而被上诉人仅以其密切关系人吴某的孤证予以反驳，且吴某的证言错漏百出，无法证明吴清禄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一审判决应将该法律条文适用在被上诉人身上，让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定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而被上诉人又无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应当认定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存在。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明确规定了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因此，死者吴清禄受雇于被上诉人，且在上班时间致死，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罗经村委会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充分查明本案事实，吴清禄（即死者）系自己在2017年3月23日晚上23:40分左右在海榆中线金鹿工业园的赌场内不慎摔倒，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和当事人自身行为均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经海口市公安局高新区派出所调查，2017年3月23日晚吴清禄（即死者）与案外人吴某在海口市××区琼安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赌场，在赌场不慎摔倒后被送往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2017年3月23日晚上不是吴清禄值班时间，赌场地点位于金鹿工业园，赌博行为与其在村委会的雇佣活动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吴清禄在赌场摔倒并非因工受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雇主承担责任形式和实质要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裁判正确。二、吴清禄（即死者）已经获得赌场老板的补偿，在法律上已经获得相应救济。2017年7月1日，上诉人吴海玉向海口市公安局高新区派出所报警称有人故意伤害吴清禄，派出所经调查后认定吴清禄系自己在赌场赌博时不慎摔倒，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明确告知吴清禄被故意伤害案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该结果已清楚告知上诉人。据被上诉人了解，吴清禄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均为赌场经营者冯成翔支付，赌场经营者冯成翔已就该起事故对上诉人赔偿了约三十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吴清禄事故发生后即已得到赌场经营者冯成翔赔偿，在法律上已经获得相应救济。综上所述，对吴清禄的事故被上诉人感到遗憾，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谭玉亨、吴海玉、吴淑群、吴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经村委会支付谭玉亨、吴海玉、吴淑群、吴淑明医疗费728301元、交通费10542元、死亡赔偿金284530元、丧葬费3337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567.5元、误工费165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300元、营养费11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243799.50元；2.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罗经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2月10日，吴清禄与谭玉亨登记结婚。2018年4月9日，海口市秀英区永兴镇罗经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书》，内容为:兹有我村委会儒林村吴清禄，2017年11月11日死亡，吴清禄与谭玉亨两人是夫妻关系；吴清禄与吴海玉，两人是父女关系；吴清禄与吴淑群，两人是父子关系；吴清禄与吴淑明，两人是父子关系，情况属实。吴清禄是罗经村村民，2016年6月26日，吴清禄当选罗经村的村民会议代表，任期三年。吴清禄于2017年3月23日晚上23：40分被送入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病历记录显示：朋友代诉患者2小时余前上厕所时不慎滑倒摔伤，以后枕部为着力点，伤后意识障碍不详，被朋友发现后送其到我院急诊就诊。入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2.消化道应激性溃疡出血。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死亡记录显示吴清禄死亡日期为2017年11月11日。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3月23日晚上吴某和吴清禄去了海榆中线金鹿工业园的赌场，吴清禄自己去上洗手间的时候摔倒，吴某和赌场的人送吴清禄去的医院。庭审中，谭玉亨、吴海玉、吴淑群、吴淑明认可吴清禄在2017年3月23日晚上摔伤但表示不清楚在哪里摔伤，罗经村委会称吴清禄于2017年3月23日晚上九点多在海榆中线金鹿工业园赌场内摔伤；谭玉亨、吴海玉、吴淑群、吴淑明称罗经村委会与吴清禄是雇佣关系，罗经村委会称双方不是雇佣关系，吴清禄只是村民代表，履行村民代表的职责做一些具体工作，同时罗经村委会称吴清禄受镇政府的指派在村里做卫生监督员，没有工资，只有补贴，每月大概1650元，是误工补贴。另查明：2017年7月1日，吴海玉向海口市公安局高新区派出所报案称：她父亲吴清禄于2017年3月23日晚在海口市××区琼安消防器材有限公司旁边的一个仓库受伤，住院至今未醒，其怀疑是人为致使其父亲吴清禄受伤的，要求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海口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于2017年8月3日向吴海玉送达《不予立案通知书》，通知吴海玉于2017年7月1日提出控告的2017年3月23日吴清禄被故意伤害案，经审查认为2017年3月23日吴清禄被故意伤害案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吴清禄是罗经村村民，2016年6月26日，吴清禄当选罗经村的村民代表，罗经村委会认可吴清禄在罗经村委会履行村民代表职责做一些具体工作和卫生监督员，每月大概1650元的误工补贴，足见吴清禄受雇于罗经村委会，从事罗经村委会的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吴清禄与罗经村委会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3月23日晚上吴某和吴清禄去了海榆中线金鹿工业园的赌场，吴清禄自己去上洗手间的时候摔倒，谭玉亨、吴海玉、吴淑群、吴淑明对吴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根据吴海玉于2017年7月1日向海口市公安局高新区派出所报案的记录和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病历记录显示吴清禄于2017年3月23日晚上23：40分被送入医院，朋友代诉患者2小时余前上厕所时不慎滑倒摔伤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认定2017年3月23日晚上吴清禄在海口市××区的赌场内摔倒的事实，对吴某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海口市秀英区海榆中线金鹿工业园并不在罗经村的辖区范围内，且事故发生的时间也不在正常的工作时间内，从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均不能证明吴清禄发生事故与吴清禄在罗经村委会从事的雇佣活动存在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谭玉亨、吴海玉、吴淑群、吴淑明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吴清禄发生事故与吴清禄在罗经村委会从事的雇佣活动存在关联性，谭玉亨、吴海玉、吴淑群、吴淑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谭玉亨、吴海玉、吴淑群、吴淑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谭玉亨、吴海玉、吴淑群、吴淑明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罗经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诉人谭玉亨、吴海玉、吴淑群、吴淑明向本院提交了海口市秀英区永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永府信访复字（2017）7号和永府信访复字（2018）7号两份《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死者吴清禄受雇于被上诉人，晚上负责被上诉人的财产安全看守工作，至于意见书所称死者晚上私自外出参与彩球赌博仅是被上诉人单方说法，是无证据予以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两份《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即使按照意见书中永兴镇政府查明的事实，吴清禄常常在办公楼内休息，也并不意味着吴清禄是在那里值守夜班，也不能由被上诉人为吴清禄去赌场参与彩球赌博不慎摔倒的意外事故承担责任，并且，在永兴镇政府查明的事实当中已经查得非常清楚，吴清禄是去赌场参与赌博，并不是从事或开展被上诉人的雇佣内容。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的认证意见为：对于该两份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两份意见书中既查明死者吴清禄是被上诉人临时聘用的内勤人员，亦查明吴清禄在事故发生当晚是私自外出参与彩球赌博，故该两份意见书不能证明吴清禄在事故当晚是在从事被上诉人的雇佣工作。本院审理查明：海口市秀英区永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永府信访复字（2017）7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载明：吴清禄是罗经村委会临时聘用为村委会的内勤人员，2017年3月23日晚私自离开岗位（晚上其负责村委会的财产安全看守工作）外出，后经镇驻罗经工作组和罗经村委会核实，其于2017年3月23日晚私自外出是参与彩球赌博，并且在彩球场摔倒受伤，这是在狮子岭高新区派出所有案可查的，同时彩球场方面在吴清禄就医期间也垫付了20多万元的医疗费。海口市秀英区永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永府信访复字（2018）7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载明：吴清禄被聘用到罗经村委会作内勤工作后，被安排负责看护办公楼的设施，其晚上常常在办公楼休息，据向罗经村委会调查，吴清禄于2017年3月23日晚私自外出是去狮子岭高新区一彩球场参与彩球赌博，同行的还有吴某、吴清仍、黄丹甲、王福参等四人，之后，吴清禄便被赌场服务员发现倒在由彩球场内去往厕所的路上，且脑部受伤，随后同行的吴某等人将其送往医院。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吴清禄发生事故是否与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雇佣活动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进行赔偿。本案中，虽然死者吴清禄是受雇于被上诉人，从事看守被上诉人办公楼财产等工作，但根据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病历记录、证人吴某的证言、海口市秀英区永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永府信访复字（2017）7号和永府信访复字（2018）7号两份《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上述证据均显示吴清禄在事故发生当晚在海口市××区的赌场内摔倒导致死亡的事实，均证明吴清禄发生事故与吴清禄在罗经村委会从事的雇佣活动不存在关联性。由于上诉人的举证无法证明吴清禄发生事故与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雇佣活动存在关联性，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就吴清禄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玉亨、吴海玉、吴淑群、吴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9元，由上诉人谭玉亨、吴海玉、吴淑群、吴淑明负担（本院已批准上诉人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曦审判员 林志勇审判员 廖端明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任 琳速录员 陈祥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