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56民初1877号 原告：汪晓芳，女，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户籍地重庆市武隆区，现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龙，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兰平，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武隆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凤山街道建设东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24520495340。 法定代表人：郭勇，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建，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汪晓芳诉被告重庆市武隆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武隆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晓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龙和邹兰平、武隆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晓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汪晓芳与武隆医院签订的《武隆县人民医院职工进修、培训协议书》第三条及《重庆市住院医师规范培训单位委派送培协议书》第二十二条约定无效；二、判决确认汪晓芳向武隆医院支付的违约金为8166.6元；三、判决武隆医院退还多收取汪晓芳的违约金402925.4元。事实和理由：汪晓芳原系武隆医院职工。2014年8月26日，双方签订《武隆县人民医院职工进修、培训协议书》（以下简称《修培协议书》），协议约定武隆医院派遣汪晓芳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进修呼吸内科、新生儿科，培训时间为2014年8月27日到2015年8月31日。协议还约定：汪晓芳在完成进修学习后，必须参加武隆医院工作不少于5年；汪晓芳进修学习返回武隆医院工作不满5年申请调岗或者自动离职的，除退还进修期间的一切费用（包括进修费、住宿费、交通费、进修期间发放的所有工资、补贴及福利）外，还需向武隆医院支付违约金3万元。协议签订后，汪晓芳于同年8月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进修至2015年9月6日，武隆医院支付汪晓芳进修费和差旅费12915元，之后汪晓芳回武隆医院上班。2015年10月21日，汪晓芳与武隆医院又签订《重庆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单位委派送培协议书》（以下简称《委培协议》），约定武隆医院委派汪晓芳到涪陵中心医院儿科专业基地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培训，培训期为2015年10月17日至2018年10月17日止。协议第五条约定培训期间，未经被告同意，汪晓芳不得报考全日制脱产研究生学历，原告培训结束后，至少在武隆医院服务7年。协议第二十二条约定如汪晓芳回到武隆医院处工作不满7年提出辞职的，每少服务一年，支付违约金4.6万元。协议签订后，汪晓芳于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9月3日、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2日在涪陵中心医院培训，汪晓芳其余时间均在武隆医院上班，武隆医院支付汪晓芳培训期间差旅费5343元。 2019年1月，汪晓芳被重庆市渝中区XX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录用。汪晓芳向武隆医院提出调动申请，武隆医院同意调动，但要求汪晓芳应先支付违约金，否则不办理调动手续。之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汪晓芳被逼无奈只能于2019年4月22日向武隆医院支付违约金411092元，并在次日正式办理调动手续。故汪晓芳与武隆医院签订的《修培协议书》和《委培协议书》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无效之约定。请求法院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依法支持汪晓芳的诉讼请求。 被告武隆医院辩称，汪晓芳是劳动人事部门按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分配到武隆医院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儿科从事医务工作，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同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关系。根据相关规定，住院医师必须进行培训后才能从事临床住院治疗工作。为此，汪晓芳提出申请，武隆医院同意汪晓芳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和涪陵中心医院培训。双方签订培训协议，约定汪晓芳培训结束后应在武隆医院至少工作7年。汪晓芳培训结束上班不到半年，就报考重庆主城区其他医院。汪晓芳为办理调动手续，与武隆医院达成协议，汪晓芳愿意支付违约金411092元。汪晓芳支付违约金后，已经办理相关调动手续。汪晓芳请求确认《修培协议书》和《委培协议书》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汪晓芳自愿支付违约金后，又要求退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汪晓芳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武隆医院系财政差额拨款事业单位。2011年10月，汪晓芳经原武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招聘后，由武隆县卫生局分配到武隆医院上班，在儿科从事医务工作，汪晓芳的人员身份为事业干部。2012年7月12日，武隆医院（甲方）与汪晓芳（乙方）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一、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2年7月17日至2015年7月17日；……七、聘用合同的解除：（一）甲方、乙方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五）有下列情形之一，乙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1.在试用期内的；2.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3.被录用或者是选调为公务员的；4.依法服兵役；（六）本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合同无法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合同达成协议的，双方均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九、聘用合同的续签，本合同期满前，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按照规定的程序续签聘用合同，续签聘用合同应当在聘用合同期满前30日内办理……聘用合同期满，没有办理终止聘用合同手续而存在事实聘用关系的，视为延续聘用合同，延续聘用合同的期限与原合同期限相同，但最长不超过乙方达到退休年龄的年限；十、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二）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合同的，应当向甲方赔偿培训费，标准为：……。2014年8月26日，双方签订《修培协议书》，协议约定武隆医院派遣汪晓芳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进修呼吸内科、新生儿科，培训时间为2014年8月27日到2015年8月31日。协议还约定：汪晓芳在完成进修学习后，必须加武隆医院工作不少于5年；汪晓芳进修学习返回武隆医院工作不满5年申请调岗或者自动离职的，除退还进修期间的一切费用（包括进修费、住宿费、交通费、进修期间发放的所有工资、补贴及福利）外，还需向武隆医院支付违约金3万元。协议签订后，汪晓芳于同年8月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进修至2015年9月6日，武隆医院支付汪晓芳进修费和差旅费12915元，之后汪晓芳回武隆医院上班。2015年10月21日，汪晓芳与武隆医院又签订《委培协议》，约定武隆医院委派汪晓芳到涪陵中心医院儿科专业基地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培训，培训期为2015年10月17日至2018年10月17日止。协议第五条约定培训期间，未经武隆医院同意，汪晓芳不得报考全日制脱产研究行学历，原告培训结束后，至少在武隆医院服务7年。协议第二十二条约定如汪晓芳回到武隆医院处工作不满7年提出辞职的，每少服务一年，支付违约金4.6万元。协议签订后，汪晓芳在涪陵中心医院培训。2018年4月，汪晓芳以被重庆市渝中区XX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录用为由，向武隆医院提出调动申请。2018年4月22日，汪晓芳向武隆医院支付违约金411092元。2018年4月23日，武隆医院同意汪晓芳调动。此后，汪晓芳办理调动手续到重庆市渝中区XX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班。2018年5月10日，汪晓芳向重庆市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修培协议书》第三条和《委培协议书》第二十二条无效；确认汪晓芳向武隆医院支付的违约金为8166.6元；由武隆医院退还汪晓芳多收取的违约金402925.4元。重庆市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当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 另查明，汪晓芳培训期间，均正常享有武隆医院医务工作人员的工资待遇。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汪晓芳举证的《修培协议书》、《委培协议书》、违约金计算清单、转发凭证、收据、不予受理通知书，武隆医院举证的《修培协议书》、《委培协议书》、招聘文件、介绍信、工资介绍信、转正通知、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中共重庆市武隆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的证明、武隆县人事局干部调干通知、调动审批表、人员调动商调函、汪晓芳的工资台账、汪晓芳违约金计算清单等证据收集在案为凭，上述证据经开庭质证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劳动法》第十八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劳动合同；（二）采取欺诈、威胁等手段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的劳动合同，从订立的时候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确认劳动合同部分无效的，如果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效力，其余部分仍然有效。劳动合同的无效，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汪晓芳于2011年10月经相关程序招聘分配到武隆医院上班，其编制属事业单位干部。双方于2012年7月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符合相关法律、政策的规定，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到期后，双方虽然再未签订聘用合同。但按《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九条约定，视为双方对原聘用合同关系的延续。《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六条规定“规范解聘辞聘制度：……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第七条规定“认真做好人事争议的处理工作：为了保障人员聘用制度的实施，聘用合同订立后，聘用单位与受聘人员双方都应当严格遵守、全面履行合同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汪晓芳因工作调动与武隆医院发生解除聘用合同时违约支付等事宜的争议，属于“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而且，汪晓芳已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向人事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汪晓芳对人事争议仲裁机构的裁决不服向本院起诉，故本院受理该案于法有据。《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聘用单位出资引进或培训的受聘人员，聘用合同当事双方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约定引进或培训后的工作服务期及违约责任……。”通常情况下，劳动法规定只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达成一致意思，双方的劳动关系即成立。但汪晓芳与武隆医院聘用关系不是《劳动合同法》所调整的劳动关系，因此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之约定也比较特殊。双方在履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过程中，签订的《修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汪晓芳在完成进修学习后，必须加武隆医院工作不少于5年；汪晓芳进修学习返回武隆医院工作不满5年申请调岗或者自动离职的，除退还进修期间的一切费用（包括进修费、住宿费、交通费、进修期间发放的所有工资、补贴及福利）外，还需向武隆医院支付违约金3万元”、《委培协议书》第二十二条约定“如汪晓芳回到武隆医院处工作不满7年提出辞职的，每少服务一年，支付违约金4.6万元”之内容，不受《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调整。《修培协议书》和《委培协议书》属于在履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过程中订立与工作性质关联的附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不违背《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和《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规定的精神，也不具有《劳动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还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汪晓芳与武隆医院签订的《修培协议书》和《委培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汪晓芳以被重庆市渝中区XX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录用为由，向武隆医院提出调动申请，其行为是向武隆医院发出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意思。此后，汪晓芳于2018年4月22日向武隆医院支付违约金411092元，武隆医院于2018年4月23日同意汪晓芳调离单位，并办理相关调动手续。由此可以认定，汪晓芳在《修培协议书》和《委培协议书》中约定的服务期未满的情况下，对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达成一致的意思，并且汪晓芳按《修培协议书》和《委培协议书》中违约责任的约定，自愿向武隆医院支付违约金411092元。汪晓芳与武隆医院就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按《修培协议书》和《委培协议书》违约之约定履行相关权利义务的行为，属于双方的自愿行为，并不违背相关法律政策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其效力。故而汪晓芳在解除并履行有关协议后，又反悔要求武隆医院退还违约金之行为，明显有违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汪晓芳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修培协议书》第三条和《委培协议书》第二十二条的约定无效之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武隆医院的辩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六条、《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汪晓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733.19元（汪晓芳已预交），由汪晓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员  夏 勇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曾培红 书 记 员  游宏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