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25民初279号原告：罗老三，男，1957年3月10日生，拉祜族，不识字，务农，住双江自治县。原告：罗那迫，女，1957年4月20日生，拉祜族，不识字，务农，住双江自治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刀玉良，男，双江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告：代转云，男，1967年3月16日生，汉族，不识字，务农，户籍所在地：双江自治县，现住双江自治县。被告：杨木珍，女，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务农，户籍所在地：双江自治县，现住双江自治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女，云南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梅，女，云南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罗老三、罗那迫与被告代转云、杨木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老三、罗那迫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刀玉良，被告代转云、杨木珍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老三、罗那迫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请：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水田出租协议书无效，把2.2亩水田归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9月份，具体时间不清，当时原告家庭急需要资金，为罗老三治病，就想把水田2.2亩出租。于是时任队长就带着二被告（原、被告此前互不认识）到原告家中商量出租水田的事宜。原告答应出租期限是10年，租费8600元。此协议“经过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甲方永久性的出租要求，承包费一次性付清8600.00元，（大写：捌仟陆佰元整）。一、承诺：甲方罗老三，一致承诺，如国家征收回2.2亩所补偿金归以乙方代壮云所得。二、不能用各种借口和反悔，谁先反悔，谁付违约金十倍86000.000元（大写：捌万陆仟元整）。”二原告是文盲，一个字不认识，协议是他们读给原告听，原告听不懂，也不清楚协议内容，协议中原告罗那迫并没有签名按手印。二原告不认可永久性的出租，只认可10年出租期限。在出租期限满10年后，原告找到被告要求归还2.2亩水田，被告不予理会，原告到村委会、乡政府、司法所要求调解解决，被告依然置之不理。综上，原告与被告所签订协议，没有反映原告的真实意思，而协议违反了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水田出租协议书无效，把2.2亩水田归还给原告。被告代转云、杨木珍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方合法取得的土地后，可以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流转，流转即包括了出租，被告有权承租涉案水田。原、被告之间的《水田出租协议书》签订主体适格，且土地用途合法；2、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并有偿协商的前提下签订的，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使得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双方在协议上均捺手印，并在时任队长李扎戈以及其余几名见证人的见证下签订的，双方对协议内容完全知情，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依法应受法律保护；3、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确实存在部分瑕疵，但并不必然导致协议完全无效，根据原告提交法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显示，涉案水田的承包期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部分无效。即此条款已经明确，未超过20年的部分，依然合法有效。故被告依然可以继续承租涉案水田直至2028年12月31日；4、对于原、被告之间在签订租赁协议时约定的租赁金8600元是双方依据当时当地的市场经济水平及市场交易状况共同协商确定，不存在强迫交易。原告现以对协议内容不知情等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明显违背交易规则，如原告提前收回土地，则构成违约，应依照协议约定足额支付违约金。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五组证据：1、《水田出租协议书》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确实签订过水田出租协议，但此土地出租协议内容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且显失公平，同时被告协议中的姓名与实际不符，应当宣告无效。2、土地承包基本情况登记表1份，证明涉案的水田登记在二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租赁期10年在合法的承包期间。3、沙河乡土戈社区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在2006年到2009年间，水田租赁租金每亩每年600元到800元之间。4、两份《土地租赁合同》，证明在2008年左右的土地租赁的基本市场价格。5、申请证人张某、陈某、孔某、李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证实：我在2008年听两原告说把水田租赁给被告，租期是十年，在签订租赁协议时我不在场，我认为2.2亩水田永久出租，租金8600元有些不合理。证人陈某证实：我很久之前听两原告说把水田租赁给被告，租期是十年，在签订租赁协议时我不在场，我认为2.2亩水田永久出租，租金8600元不合理，当时的市场价格每年每亩在400元至500元，按当时的市场价格2.2亩十年的租赁期8600元是比较合理的。证人孔某证实：涉案2.2亩水田在二原告的承包经营权证中，我听两原告说把水田租赁给被告，租期是十年，在签订租赁协议时我不在场，并不清楚协议是永久出租还是出租十年，2.2亩水田永久出租，租金不可能是8600元。证人李某证实：我去年听原告说把水田租赁给被告，租期是十年，现在租赁期已经满了，在签订租赁协议时我不在场，我不清楚2008年得水田租赁价格，我认为永久出租是不可能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1、2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涉案水田租赁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原告提交的第3组证据三性提出异议，认为水田租赁金的多少，是原、被告双方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协商一致的结果，不是某人或某团体可以界定的；对原告提交的第4组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认为该两份租赁合同是案外人与他人之间互相协商的结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原告提交的第5组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在签订水田出租协议时，四名证人并不在现场。本院对被告有异议的证据进行审查，认定如下：对于第1组证据中，双方签订协议这一事实均不持异议，对这一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关于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且显失公平，同时姓名错误应当宣告无效的证明内容，本院认为，原告提交法庭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其观点且原告上述证明内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第2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对于涉案水田登记在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这一事实，原、被告均不持异议，对此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其余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第3组证据，被告提出异议，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存在违背双方意志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是在见证人见证下签订的协议，故对第3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第4组证据，系证据复印件且系与本案无关联的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本院认为，此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原告第5组证据中的证人证言，被告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告申请出庭的四名证人均称是听原告说租赁期间为十年，并未直接参与租赁协议的签订，证人关于租金低于当时市场价格的陈述，亦无其他直接证据能够证实，故四名证人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期间为十年，合同约定租赁金显失公平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针对其答辩，申请证人李扎戈出庭作证。李扎戈证实：在原、被告签订协议的时候，我是组长，《水田出租协议》是他们双方共同找到我，将协议内容告诉我后，我帮草拟的。写的时候，我就当着双方的面说过永久出租是做不到的，我还就此与原告进行过核实，并用拉祜语将永久出租的利害关系跟原告说过，双方都没有提出异议，在写好后，我读给他们双方，他们对协议内容是清楚的。我写好协议后第二天被告拿着打印件找到我后我们一同到原告家中签字，打印出的协议内容与我写的那个是一致的，我再次读给双方听后，双方都亲自按了手印。在签订协议时，我记得见证人杨某、张扎朵都在场，被告也在签订协议后一次性支付了租赁费8600元。2008年我们吧哈组的水田租赁一般就是每年每亩200元以内。至于为什么协议上被告的名字是代壮云，是因为我并没有他们具体的身份信息，我就以他们告诉我的名字写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对证人李扎戈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证人作为当时的组长，明知协议内容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仍然书写，故对证人李扎戈的证言的三性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告有异议的证据进行审查，认定如下：证人李扎戈直接参与了原、被告签订协议的整个过程，且证人李扎戈的证言与双方签订的《水田出租协议》内容相互印证，原告针对其异议，无法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证人李扎戈关于双方签订协议经过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9月30日，原告罗老三、罗那迫与被告代转云、杨木珍签订了《水田出租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其2.2亩水田向被告永久出租，租金为8600元并一次性付清。若出现国家征收，2.2亩补偿金归被告所有，双方不得违反出租协议的相关约定，如出现违约，需支付违约金86000元整。双方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在协议上捺手印并就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被告也在签订协议后一次性支付原告租赁费8600元。现原告提出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的租赁期限为十年，原告在签订协议时不清楚协议内容，协议内容并没有反映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罗那迫未在协议中签字捺手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法规有关规定，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水田出租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水田2.2亩。另查明，2008年协议签订后直至2019年，是被告在耕种涉案2.2亩水田。双方签订协议时乙方“代壮云”即本案被告“代转云”，原告对与其签订水田出租协议的乙方为本案被告代转云并无异议，被告对其向原告租赁水田的事实也无异议，并同意在原告诉状上将其姓名书写为“代壮云”的情况下，继续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的规定，原告为涉案2.2亩水田的合法承包方，原、被告以水田出租的方式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被告有权承租涉案水田。针对原告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出租协议后，未向发包方备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予支持”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未经发包方备案，并非导致合同无效的事由，故原告请求据此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原告关于协议中“永久出租”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第三十八条第（三）项“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已明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此条款设置的目的是为了实现管理的需要而设置，并非针对行为内容本身，即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约定“永久出租”，但此约定并不必然导致协议当然无效，仅就超过承包期剩余期限的部分无效，承包期内部分依然有效，故原告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因约定“永久出租”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关于原、被告之间在签订租赁协议时约定的租赁期为十年，出租协议的签订违背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罗那迫未在协议中签字按手印、原告不清楚出租协议内容且“永久出租”2.2亩水田租赁金仅为8600元显失公平，应依法确认双方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应就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结合现有证据，原告提交法庭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老三、罗那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罗老三、罗那迫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鸿雁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罗应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