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树江，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湖北搏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安辉，男，195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武，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树江因与被上诉人程安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7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树江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79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宋树江应偿还借款本金516699.71元（716699.71元-2000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安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诉讼中程安辉认可宋树江于2016年春节前向案外人喻幼卿还款20万元，但一审判决中未予以扣减。2、一审已查明宋树江于2015年5月28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29日分别向案外人喻幼卿共计支付30万元，于相同的时间向案外人武汉泰顺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共计支付20万元。一审认定宋树江针对本案100万元借款的还款为每次付款金额的一半，没有法律依据。3、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宋树江的还款均不是直接支付给程安辉，而是支付给案外人喻幼卿、喻俊、武汉泰顺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述三案外人应当被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却未予追加，导致宋树江部分还款情节无法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安辉作为国家机关公务员，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其出借资金的来源，一审法院却未予审查。三、双方在借条中并没有明确约定逾期利息，但是约定了滞纳金为日百分之五，滞纳金是行政法上的概念，属于行政强制执行中的具体形式，银行也有明确规定全面取消滞纳金，由违约金代替，说明滞纳金在民事范畴已经取消了，一审混淆了滞纳金和逾期利息、违约金的概念，且严重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属于典型的套路贷。程安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树江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宋树江支付违约损失赔偿金6万元（即程安辉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损失6万元）；3、一审诉讼费用由宋树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与提供借款有关的事实。2015年5月9日，程安辉向宋树江转款180万元。2015年5月10日，宋树江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程安辉先生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借期60天，到期一次性还清，如果到期未还，从借款之日起，按日罚滞纳金5%（百分之五）。此借条双方自签字后具有法律效力。”。2015年5月10日，案外人邹家麟亦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程安辉、姜芹先生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借期60天，到期一次性还清，如果到期未还，从借款之日起，按日罚滞纳金5%（百分之五）。此借条双方自签字后具有法律效力。”。宋树江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2015年5月18日，程安辉向案外人姜芹转款20万元。另，程安辉陈述宋树江与案外人姜芹系夫妻关系，宋树江陈述其与姜芹曾经是夫妻关系，但是已经离婚，借款发生在离婚之后。二、与还款有关的事实。一审庭审中，程安辉与宋树江均认可：案涉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其中3%支付给案外人喻幼卿，2%支付给武汉泰顺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宋树江向案外人喻幼卿还款合计73万元，具体还款如下：宋树江分别于2015年5月28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29日、2015年11月30日、2016年1月19日向案外人喻幼卿名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雄楚大道支行账号55×××69还款7笔，分别为6万元、6万元、6万元、6万元、6万元、6万元、8万元，共计44万元；宋树江于2015年10月29日向案外人喻幼卿之子喻俊名下中国银行账号55×××29存现9万元；宋树江于2016年春节前向喻幼卿现金还款20万元。宋树江分别于2015年5月28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29日按照月利率2%，向案外人武汉泰顺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了5个月的利息，各4万元，共计20万元。程安辉主张以上还款均系针对2015年5月10日的两张《借款》所涉及的200万元借款，其中针对程安辉本案中主张的100万元借款的还款为每次还款数额的一半。三、与程安辉支付律师费有关的事实。2018年4月8日，程安辉与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签订[2018]瀛楚民字第220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指派张宏武为程安辉与宋树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阶段的代理人，一审阶段代理费总额为一审裁判文书实际认可的程安辉债权标的额的5%，代理费最低额为6万元，余下部分于一审裁判文书送达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程安辉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26日支付律师费1万元、5万元，共计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程安辉与宋树江之间的借贷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程安辉与宋树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程安辉主张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提供了《借条》及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宋树江对此无异议。故法院确认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二、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1、关于借期内利息。2015年5月10日的《借条》上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一审庭审中程安辉与宋树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认可口头约定月利率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担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的规定，法院亦视为宋树江认可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宋树江经法院传票传唤其本人必须到庭参加庭审的情况下仍未到庭，而于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情况说明》陈述“因借条上没有约定利率，故还款均为本金”。宋树江关于未约定借款利息的意见与其本人签名确认的2018年8月6日《民事答辩状》“经三人商定，程安辉出借200万元给宋树江和邹家麟，……，月利率50‰”的内容不一致，且宋树江的实际还款情况亦与月利率5%的约定相符。故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月利率5%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宋树江实际支付的借期内利息超过36%的部分，法院不予保护，应当扣减本金。2、关于逾期利息、违约金及滞纳金。《借条》中未明确约定逾期利息，但约定了滞纳金为日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逾期利息、违约金及滞纳金合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关于还款情况。对于程安辉自认的宋树江的还款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宋树江主张其另于2015年12月还款6万元，且于2016年2月春节前还现金24万元而非2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未就还款顺序进行约定。根据交易习惯，法院认定为先清偿利息，后偿还本金。具体明细如下：            发生时间              借入金额（元）              偿还金额（元）              年利率              应付利息（元）              未还本金（元）                    2015/5/9              1000000                                                           1000000.00                   2015/5/28                             50000              36%              19000.00               969000.00                   2015/6/29                             50000              36%              31008.00               950008.00                   2015/7/8                                            36%              8550.07               950008.00                   2015/7/28                             50000              24%              21216.84               921224.84                   2015/8/28                             50000              24%              19038.65               890263.49                   2015/9/29                             50000              24%              18992.29               859255.78                   2015/10/29                             45000              24%              17185.12               831440.89                   2015/11/30                             30000              24%              17737.41               819178.30                   2016/1/19                             40000              24%              27305.94               806484.24                   2016/2/7                             100000              24%              10215.47               716699.71       综上，截至2016年2月7日，宋树江尚欠程安辉借款本金716699.71元，2016年2月7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三、关于律师费损失的问题。由于律师费非程安辉实现债权必须发生的费用，且程安辉主张上述费用由宋树江承担亦无合同依据，故对程安辉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宋树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向程安辉返还借款本金716699.71元；二、宋树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以借款本金716699.71元为基数，按照总计年利率24%的标准，向程安辉支付自2016年2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和滞纳金；三、驳回程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40元，由于程安辉减少诉讼请求，法院收取16120元，由宋树江负担（此款程安辉已预交，由宋树江随上述给付义务一并履行）。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针对上诉人宋树江的上诉理由，本院评述如下：宋树江主张其于2015年5月28日至9月29日分五次向案外人喻幼卿共计支付30万元，于相同的时间向案外人武汉泰顺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共计支付20万元，一审认定其针对本案100万元借款的还款为每次付款金额的一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宋树江依程安辉指定，于2015年5月至9月期间分别按月利率3%、2%的标准，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向案外人喻幼卿、武汉泰顺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每月共计付息10万元。结合宋树江在一审中自认的“程安辉出借200万元给宋树江和邹家麟，借款期限60天，月利率为50‰”、“因宋树江、邹家麟没有还款，程安辉要求宋树江、邹家麟按月利率50‰支付利息，宋树江、邹家麟每人每月5万元，共计1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6年10月”事实，宋树江作为本案1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案外人邹家麟100万元借款的保证人，向程安辉所付款项中包含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一审据此采信程安辉所述宋树江的还款均系针对2015年5月10日的两张《借条》所涉及的200万元借款，其中针对程安辉本案中主张的100万元借款的还款为每次还款数额的一半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宋树江主张应追加案外人喻幼卿、喻俊及武汉泰顺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因一审已就宋树江向案外人喻幼卿、喻俊及武汉泰顺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还款情况予以查明，宋树江也未举证证实在一审已查明还款情况之外，其还向案外人进行了还款，故宋树江要求追加案外人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树江所述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仅约定滞纳金，一审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属于套路贷的主张。宋树江在一审中已自认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借款逾期后，其仍按月利率5%支付了利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第三十条的规定，在法定年利率24%上限范围内支持程安辉逾期利息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宋树江主张本案属“套路贷”，但未举证证明本案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套路贷”的规定。故宋树江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宋树江所述一审未扣减其于2016年春节前的还款20万元的主张。宋树江于2016年春节前就本案100万元借款及案外人邹家麟100万元借款向案外人喻幼卿还款20万元，一审在计算宋树江还款时已认定该20万元中有10万元系针对本案100万元借款的还款，故宋树江此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宋树江在二审中抗辩除上述20万元之外，其于2016年2月7日另行向宋树江还款10万元，因宋树江未举证予以证实，程安辉对此亦不予认可，对宋树江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宋树江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宋树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晨审判员 白 瑞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