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0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代表人：葛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杰，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永兵，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凤县，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正魁，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住凤县。 原审被告:杨兴川，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原审被告: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1117。 法定代表人：田新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永兵，原审被告杨兴川、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凤县人民法院(2019)陕0330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并非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亦非担保人，债务未发生转移，杨兴川与何永兵之间的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二、杨兴川曾向上诉人出具委托付款函，但又以拖欠工程款为由将上诉人起诉，故杨兴川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上诉人无法依据杨兴川的委托支付函向被上诉人进行支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何永兵答辩认为，1、杨兴川在被上诉人处存在债权22万元；2、委托付款就是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是双方意思表示，债权转让成立，且部分履行；3、工程款不能结算不能支付的观点不能成立；4、被上诉人在催款过程中，是对上诉人的信任。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何永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22万元；2、请求三被告连带支付自2016年2月4日至2019年1月4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5300元，并支付2019年1月5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4日凤县人民政府与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订《省道212凤县县XX段XX线工程投资建设合同》。2012年8月20日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将省道212凤县县XX段XX线工程发包给被告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承建。2012年10月1日被告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将省道212凤县县XX段改线工程丰禾山隧道工程分包给被告杨兴川施工，被告杨兴川开始施工。施工期间，因资金紧缺，于2013年陆续向原告何永兵借款32万元。2014年1月4日被告杨兴川出具委托付款函一份，载明：“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省道212凤县县城过境线项目部，因工程需要，借用何永兵现金32万元整，来支付当时爆破我隧道爆破款，XX乡XX队予以支付，付款后此款项在我隧道队工程款中扣回”。2016年2月4日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支付原告借款10万元，同日，被告杨兴川再次出具委托付款函一份，载明：“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省道212凤县县城过境线项目部，因工程需要，借用何永兵现金32万元，于2016年2月4日由项目部已支付10万元，下欠22万元，XX乡XX队予以支付，付款后此款在我隧道队工程款中扣回(注：以前所有借、欠条作废)。”2017年1月25日经凤县多元化XX中心调解，出具调解意见一份，载明：“关于212省道凤县县XX段XX道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与隧道工程施工队杨兴川因工程纠纷上访，按照县委安排主管局凤县交通运输局来凤县XX中心从2017年1月16日至1月25日历时10天。明确了双方的五个争议焦点，对双方无异议的947万元已付款进行确认。商定对杨兴川应付材料款由陕西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代付材料供应商，其中商品砼200万元，代付来续强工程款27.2万元，代付何永兵借款22万元。由于临近春节，双方仍无法达成协议，协调单位建议由施工方支付部分费用，正月十五后继续算账。XX乡公司和长城路桥公司以已超支付16余万元，不愿继续付款。经协商双方同意自此期间双方若仍未算清账务，协调方建议双方委托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对已付进行审计。”另查，2017年3月杨兴川以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状诉至宝鸡市中级人法院，2017年6月30日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3民初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066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物。2017年7月11日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凤县交通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凤县交通局协助暂停向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借贷关系的主体，及原告与被告杨兴川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原告与被告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三、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是否合法、有据。 一、关于借贷关系的主体，及原告与被告杨兴川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1、被告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隧道工程施工合同》显示，发包人为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为丰禾山隧道工程施工队杨兴川。2、原告提供的《委托付款函》落款也是载明委托人丰禾山隧道工程施工队，并分别有杨兴川、任泽勇、何孝洪签名。因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杨兴川以丰禾山隧道工程施工队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因丰禾山隧道工程施工队未办理工商登记，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设立丰禾山隧道工程施工队的被告杨兴川承担。 关于原告与被告杨兴川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原告诉称，建设212省道凤县县XX段丰禾山隧道工程时，作为被告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施工队负责人的被告杨兴川，因工程急需资金，向原告借款32万元，并提供两份委托付款函及调解意见予以证明。被告杨兴川辩称，原告与被告杨兴川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关于被告出具的借条系被告杨兴川承包的隧道工程时，原告代表凤县平安民爆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兴川就爆破费用的结算。原告与被告杨兴川对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发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2014年1月4日的委托付款函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借款事由为工程需要，借款数额为32万元，借款用途为支付爆破款。2016年2月4日委托付款函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借款事由为工程需要，借款数额为32万元，并注明以前所有借、欠条作废。调解意见证明借款余额22万元，当事人无异议。上述证据与原告陈述的借款事由、借款用途、借款数额相互印证，且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与本案密切关联，予以认定。因此，被告杨兴川向原告何永兵借款3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杨兴川虽提出该借款实质为原告代表凤县平安民爆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兴川结算的爆破款，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被告杨兴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二、原告及被告杨兴川与被告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原告诉称，2014年1月4日原告与三被告负责人就偿还原告借款事宜进行协商，达成了“由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直接向原告清偿，三被告共同负责”的口头协议，据此而认为，被告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行为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被告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辩称，被告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依照被告杨兴川的委托付款函代为支付的行为属于代为履行。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债务人并不脱离合同关系，而由第三人加入到合同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合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所以，并存的债务承担的显著特征是第三人加入到原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委托付款函载明，“现委托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代我隧道队予以支付，付款后此款在我隧道队工程款中扣回”，由此可见，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没有与被告杨兴川共同承担该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认为三方之间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的意见，不予采纳。针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1、虽然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三方口头协议的约定内容，但从被告杨兴川与被告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客观事实，及原告提供的委托付款函可以间接证明，被告杨兴川有将自身债务转让给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承担，然后与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进行债权债务抵销的意思表示。2、委托付款函中注明“以前所有借、欠条作废”，可以证明债务转让后，原告与被告杨兴川之间的债务，因转让而归于消灭。3、凤县矛盾化解中心调解意见证明，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承担原告借款22万元，原告、被告杨兴川、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均无异议。所以，原告与被告杨兴川及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之间符合债务转让的实质要件，因此，认定被告杨兴川与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债务转让合同成立，该转让协议原告同意，因此，转让协议有效，并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应承担合同转让后的义务。故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辩称，被告杨兴川委托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支付原告款项是委托付款关系，并非债权债务转让的意见，不予采纳。 三、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是否合法、有据。本案中，被告杨兴川将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转让给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但原借款双方对借款利息、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债务转让后亦未约定，因此，原告可以要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起诉，因此，结合案件实际，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应清偿原告借款22万元，并清偿自2019年1月16日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清偿原告何永兵借款22万元，并清偿自2019年1月16日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0元，减半收取2490元，原告何永兵承担260元，被告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承担2230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事实同原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上诉主张的，其不应承担对被上诉人何永兵付款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首先，被上诉人何永兵作为一审原告起诉主张22万元的依据，是与原审被告杨兴川之间的借款。杨兴川在诉讼中，未对款项数额提出异议，抗辩理由是认为该笔款项性质上不是借款，而是对爆破费用的结算。对此，杨兴川的陈述，与委托付款函记载的内容不相符，杨兴川对该主张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原判对杨兴川的意见未予采纳，认定本案系借款并无不当。其次，原判认定原审被告杨兴川系丰禾山隧道工程施工队设立人，有《隧道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佐证，杨兴川与上诉人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及原审被告陕西长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已经进入诉讼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经查，该案诉讼中，杨兴川起诉1066万余元，并采取保全措施，尚未审结。最后，2014年1月4日的委托付款函中明确了借款32万元，2016年2月4日的委托付款函中，明确了支付10万元后变为22万元的事实，上诉人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对支付1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该事实与凤县多元XX中心形成的调解意见能够相互印证。综上，在杨兴川出具委托付款函，并由上诉人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向被上诉人何永兵支付后，杨兴川对何永兵32万元的债务归于消灭，上诉人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在与杨兴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可作相应扣减，亦符合杨兴川出具委托付款函的意图，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且上诉人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已经部分履行。故，上诉人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0元，由上诉人陕西省XX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勇东 审 判 员 姚 坤 审 判 员 赵荣辉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娜 书 记 员 杨芸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