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苏执复2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 法定代表人：汤兴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江苏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青，江苏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润扬支行，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 负责人：王琼，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立新，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振华，该行员工。 被执行人：曹勇，男，汉族，1974年5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被执行人：陈金花，女，汉族，1985年4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被执行人：江苏省泽盈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金天城大厦）1-2101。 法定代表人：徐玲玲，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江苏茂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杨娟，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南京NS南西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崔滢起，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资产公司）因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润扬支行（以下简称润扬农行）与曹勇、陈金花、江苏省泽盈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盈公司）、江苏茂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南京NS南西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西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扬州中院）（2018）苏10执异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扬州中院审查查明：润扬农行与曹勇、陈金花、泽盈公司、茂源公司、南西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扬州中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5）扬商初字第00039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调解书确认：泽盈公司欠润扬农行借款本息合计5230741.03美元，定于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人民币，剩余借款本息由泽盈公司或南西公司、茂源公司、曹勇、陈金花分五期还款：分别于2015年4月15日前偿还150万元、4月30日前偿还100万元、5月30日前偿还500万元、6月30日前偿还1000万元、7月31日前结清全部本息。因被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润扬农行向扬州中院申请执行。 执行过程中，扬州中院对曹勇、陈金花名下位于秦淮区龙蟠南路33号13幢一单元1502室房产启动评估拍卖程序，拍卖成交价650万元，支付应由原产权人承担的税费6.5万元，剩余643.5万元可分配。2018年8月13日，扬州中院制定（2017）苏10执恢41号执行款分配方案如下：1、扬州中院依法收取执行费5.99万元，2、薛才贵抵押权优先受偿400万元，3、润扬农行作为首查封案件当事人受偿244.01万元。 扬州中院另查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中信南京分行）与茂源公司、曹勇、陈金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玄武法院）作出（2016）苏0102民初5025号民事判决：茂源公司应偿还借款6313693.21美元、利息127596.89美元，中信南京分行对该债权在先在抵押权之外4000万元限额内对曹勇名下位于南京市鼓楼区汉中路8号717室、724室、726室、815室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曹勇、陈金花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信南京分行后将该债权转让给江苏资产公司，玄武法院在执行江苏资产公司与茂源公司、曹勇、陈金花借款合同纠纷案中，裁定拍卖涉案抵押房产，其中，724室、726室于2018年9月7日一拍流拍。曹勇名下还有位于上××、扬州市等处房产。 江苏资产公司提出异议称：请求撤销扬州中院（2017）苏10执恢41号执行款分配方案，准许该公司参与曹勇、陈金花名下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单元××室房产拍卖款的分配，理由：1、曹勇、陈金花名下虽有其他财产，但其全部财产价值已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经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曹勇、陈金花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约10件、标的达3.46亿元，而其名下财产包括：南京市玄武区环陵路7号7幢房产已抵押6000万元，2018年8月20日司法拍卖成交价为3205万元，南京市汉中路8号22套房产已抵押7000万元，2018年5月18日司法拍卖成交价3327.896万元，南京市龙蟠南路53号6套商铺已抵押4500万元，其中3、4、5室司法拍卖流拍价1172万元，6、7、8室司法拍卖成交价1085万元，南京市汉中路8号4套房产已抵押4400万元，司法评估价1139.64万元，上述财产已设定高额抵押，普通债权几乎无受偿可能。2、异议人已申请参与分配，应按照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异议人向玄武法院申请参与分配，该院已向扬州中院发出参与分配函，故对异议人的债权应依法按比例进行分配。 润扬农行辩称：1、曹勇、陈金花名下有大量财产可供执行，除异议人提供的39套房地产外，还有上海市四川北路859号房产、扬州西湖御景园别墅房产等财产可供执行，异议人未完全掌握被执行人全部财产线索，仅凭猜测就主观臆断，异议人应主动调查被执行财产线索，不能自己预估被执行财产价值，不能不掌握财产线索就称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2、异议人的执行依据被执行人除曹勇、陈金花外，还有茂源公司，还可向该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异议人仅向法院说明曹勇、陈金花财产线索，未说明被执行公司的财产线索；3、异议人债权为受让中信南京分行金融抵押债权，享有四处抵押房产的优先受偿权，（2016）苏0102民初502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其债权全部享有抵押权，除抵押担保外，其债权还有2名自然人和1家法人公司提供担保，异议人在尚未处置结束抵押物前提下，匆忙申请参与其他案件分配，无非为了尽快收益，减少执行成本而已。请求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 2018年10月8日，扬州中院作出（2018）苏10执异29号执行裁定认为：司法解释对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与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的，规定了不同的执行款分配规则，兼顾了公平与效率原则。执行程序效率优先、兼顾公平。本案中，一是异议人的主债务人为企业法人，该企业法人并未破产，主债务人履行能力并未最终确定，异议人执行主债务人不能实现的债权也就无法确定；二是异议人的债权有抵押房产，相关房产亦未处置完毕，异议人执行抵押资产后不能实现的债权仍然无法确定；三是被执行人曹勇还有其他房产未经处置，异议人执行担保人后不能实现的债权更无法确定。异议人以不确定的不能实现债权参与本案分配，人民法院无法制定参与分配方案；如异议人以全部债权数额参与本案分配，因其对被执行人其他房产享有抵押权，则对本案首查封债权人亦有违公平原则。此外，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对自己的异议请求应当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非坐享其成。综上所述，异议人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资产公司的异议请求。 江苏资产公司向本院复议：请求撤销扬州中院（2018）苏10执异29号执行裁定，准许江苏资产公司就案涉房产的拍卖成交款参与分配。事实与理由：扬州中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参与分配并不以主债务人是否破产及主债务人履行能力是否最终确定为前提。茂源公司已因六个案件被列入失信名单，执行标的约3亿元以上，另案执行中已因该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且根据另案作出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茂源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二、江苏资产公司的抵押物已处置完毕，执行抵押资产后不能实现的债权金额已可以确定。江苏资产公司享有抵押权的房产已拍卖成交总额903万元，不能清偿其享有的债权5000余万元。三、曹勇、陈金花的其他房产均已设定抵押，远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江苏资产管理公司是依法设立的省级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应准予参与分配，避免国有资产流失。 南京银行扬州分行辩称：一、扬州中院作出分配方案时被执行人曹勇、陈金花名下尚有大量资产可供执行。二、江苏资产公司的执行依据共有三位被执行人，除了曹勇、陈金花还有茂源公司，其是否有资产，江苏资产公司并未说明。三、江苏资产公司对四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房产还没有处置掉。请求驳回江苏资产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院另查明：曹勇、陈金花名下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单元××室房产于2018年7月3日拍卖成交。玄武法院于2018年5月7日向扬州中院作出（2017）苏0102执1296号参与分配函，告知江苏资产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该院递交参与分配申请书，申请对扬州中院处置陈金花、曹勇包括上述房产的多处房产申请参与分配。在扬州中院作出（2017）苏10执恢41号执行分配方案之前，玄武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已对江苏资产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房产南京市汉中路8号717、724、726、815室房产作出评估报告。 江苏资产公司举证有关法律文书及司法拍卖网上截图证实：江苏资产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房产南京市汉中路8号717、724、726、815室房产，登记抵押债权4000万元，2018年9月7日至10月5日玄武法院拍卖成交总额903万元。被执行人陈金花、曹勇其他房产情况：南京市鼓楼区汉中路8号2301室等22套房产，登记抵押债权7000万元，2018年10月19日玄武法院拍卖成交价2702.896万元；南京市玄武区环陵路7号7幢房产，登记抵押债权6000万元，扬州中院2018年8月20日拍卖成交价3205万元；南京市龙蟠南路53号6套商铺，登记抵押债权4500万元，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8月28日扬州中院拍卖，其中三套流拍价1172万元，另三套拍卖成交价1085万元；扬州市西湖御景园21幢，登记抵押债权950万元；上海市四川北路859号1203室，登记抵押债权850万元。 2016年4月18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在申请执行人张家港保税区金蝌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茂源公司、曹勇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5）鼓执字第3470号执行裁定，以茂源公司等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为由，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2月28日，玄武法院在申请执行人江苏资产公司与被执行人茂源公司、曹勇、陈金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7）苏0102执1296号之八执行裁定，以未查询到茂源公司等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9年4月19日，润扬农行向本院提交陈金花投资企业情况表载明：茂源公司，注册资本3220万元，陈金花占股5%；江苏茂源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陈金花占股4.9%，茂源公司占股95.1%；江苏茂源酒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陈金花占股100%；江苏茂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茂源公司；南京汇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陈金花占股50%，曹勇占股5%，江苏茂源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占股45%。 本院还查明：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扬州分行）对扬州中院在上述润扬农行申请执行一案中制定的执行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扬州中院（2017）苏10执恢41号执行款分配方案，准许该行参与曹勇、陈金花名下南京市秦淮区××单元××室房产拍卖款的分配，理由：1、曹勇、陈金花名下虽有其他财产，但其全部财产价值已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经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曹勇、陈金花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约10件、标的达3.46亿元，而其名下财产包括，南京市玄武区环陵路7号7幢房产已抵押6000万元，2018年8月20日司法拍卖成交价为3205万元，南京市汉中路8号22套房产已抵押7000万元，2018年5月18日司法拍卖成交价3327.896万元，南京市龙蟠南路53号6套商铺已抵押4500万元，其中3、4、5室司法拍卖流拍价1172万元，6、7、8室司法拍卖成交价1085万元，南京市汉中路8号4套房产已抵押4400万元，司法评估价1139.64万元，上述财产已设定高额抵押，普通债权几乎无受偿可能。2、异议人已申请参与分配，应按照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异议人向玄武法院申请参与分配，该院已向扬州中院发出参与分配函，故对异议人的债权应依法按比例进行分配。 扬州中院在该案中查明，南京银行扬州分行与泽盈公司、茂源公司、南西公司、曹勇、陈金花借款合同纠纷案，（2015）扬商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泽盈公司应偿还借款23843879美元、手续费6312美元及利息，南京银行扬州分行对南西公司抵押的房产在5000万元范围内、对曹勇抵押的房产在7500万元范围内、对陈金花抵押的房产在6000万元范围内、对茂源公司质押的股权在800万元范围内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曹勇、陈金花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南京银行扬州分行与泽盈公司、茂源公司、曹勇、陈金花借款合同纠纷案，（2016）苏109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泽盈公司应偿还借款4404371.17美元、手续费6386美元及利息，南京银行扬州分行对曹勇抵押的扬州市念泗桥路28号21-房产在650万元范围内、对茂源公司质押的股权在2000万元范围内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曹勇、陈金花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南京银行扬州分行与南西公司、曹勇、陈金花借款合同纠纷案，（2015）扬开商初字第00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西公司应偿还借款8060158.54美元、手续费10320美元及利息，南京银行扬州分行对南西公司抵押的南京市兴科路12号房产在第一抵押权人受偿后在8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曹勇、陈金花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南西公司、茂源公司、曹勇、陈金花名下抵押、质押给南京银行扬州分行的财产由该院等三家法院全部处置完毕，其中，曹勇名下一处房产由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拍卖成交，执行款尚未分配，涉案房产有多个抵押，南京银行扬州分行作为第一顺位抵押权人可以优先受偿抵押债权650万元；茂源公司质押股权变价款44467063.22元，南京银行扬州分行优先受偿质押权后，余款16375486.22元由润扬农行受偿。曹勇位于上海市四川北路859号1203室房产为办公用房，建筑面积224.57平方米，已由扬州中院查封。 2019年3月26日，扬州中院作出（2019）苏10执异14号执行裁定认为：司法解释对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与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的，规定了不同的执行款分配规则，兼顾了公平与效率原则。其中，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本案中，异议人南京银行扬州分行的抵押、质押财产已由人民法院全部处置完毕，被执行人曹勇、陈金花名下除位于上海市四川北路859号1203室房产外，已无其他财产可以处置，异议人不能受偿的债权数额已经确定，润扬农行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确切的财产线索，故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综上所述，异议人的异议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据此，裁定如下：撤销扬州中院作出的（2017）苏10执恢41号执行款分配方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审查参与分配申请时，不应苛求申请执行人必须证明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务，或给参与分配申请设置过多的障碍，以切实实现参与分配制度平等保护债权的立法目的。鼓楼法院在涉茂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经财产调查，未查到茂源公司等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润扬农行虽提交被执行人茂源公司、曹勇、陈金花持有其他公司部分股权的线索，但这些公司与茂源公司系关联公司，且茂源公司涉及大量债务，现无证据证实该公司财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也无证据证实上述股权具有相应价值可供清偿本案债务。扬州中院作出（2017）苏10执恢41号执行分配方案之前，玄武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已对江苏资产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房产南京市汉中路8号717、724、726、815室房产作出评估报告，可以预测出江苏资产公司对该房产能够实现优先受偿权的数额（现拍卖成交价仅为903万元）。曹勇、陈金花名下其他房产多数已被处置，且均设定了高额债权的抵押，普通债权人难以从上述房产拍卖、变卖价款中参与分配予以受偿，且扬州中院在南京银行扬州分行所提执行异议案件中，亦认定被执行人曹勇、陈金花名下除位于上海市四川北路859号1203室房产外，已无其他财产可以处置。综上，被执行人曹勇、陈金花的财产不足清偿所有债权事实清楚，江苏资产公司申请参与分配符合法定条件，应准予其参与分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0执异29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0执恢41号执行款分配方案。 三、准予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曹勇、陈金花名下位于南京市秦淮区龙蟠南路33号13幢1单元1502室房产拍卖款参与分配。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建华 审判员  苏 峰 审判员  唐志容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