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静，男，汉族，1962年8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丰，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治隆，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保，男，汉族，1976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琳，女，汉族，1980年1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伟，河南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彦，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程静因与被上诉人李振保、李琳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丰、管治隆、被上诉人李振保、李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伟、翟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静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48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程静的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振保、李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明显错误，应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本案中程静作为新乡市大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的出资人，主张李振保、李琳伪造程静签字、制作虚假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擅自注销公司，侵犯程静在大唐公司依法享有的资产收益权和重大决策权。程静正是基于此要求李振保、李琳赔偿损失，因此本案应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属定性错误。2.一审认定程静为大唐公司的登记股东，并非实际股东，不能享有各项股东权利，系认定事实错误。程静提交的2009年12月12日《公司股本金转让协议书》、2009年12月15日的《收付款项证明》和《股权转让审计报告》都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存档备案，足以证明程静通过受让大唐公司股份的方式实际对大唐公司持股50万元，成为大唐公司股东。3.一审认定证人张某称其与程静、李振保三人合伙，与程静提供的证据、当庭陈述矛盾，对张某的证言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张某当庭作证明确指出程静系大唐公司股东，证人证言能够与程静提供的工商档案等相互印证。4.一审认定程静从未参与大唐公司的经营，据此认定程静不能行使各项股东权利，系认定事实错误。程静实际参与了大唐公司经营，主要为大唐公司招揽业务、负责人员招待事宜，在大唐公司经营稳定后，程静便不再参与经营，由李振保全权负责管理，才造成李振保伪造程静签字制作虚假股东会决议，擅自注销公司。5.一审认定程静并未实际出资股东，不享有公司盈余分配，系认定事实错误。6.一审认定“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上程静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案涉股东会决议系未经召开股东会所形成，属于决议不成立情形，上诉人请求确认案涉股东会决议等无效缺乏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大唐公司的盈亏情况，一审并未查明，对大唐公司的经营情况认定事实不清。7.李振保向证人张某转款175万元款项的性质，一审未查明。李振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程静认为本案案由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显属错误，本案案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不受该案由调整，且程静一审庭审明确表示本案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2.程静为大唐公司的借名股东，未实际出资，也从未参与过管理经营，对大唐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3.程静从未在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变更文件上签字。4.程静从未参与公司经营决策。5.程静从未参与公司分红。上述事实足以说明，程静为大唐公司的名义股东，不具备股东资格。6.股东会决议不具备无效情形，本案股东会决议纠纷，只能列公司为被告，程静应提起公司决议撤销之诉。李琳的答辩意见与李振保的答辩意见一致。程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大唐公司2010年5月21日《股东会决议》无效、2013年1月2日《股东会决议》无效、2013年10月10日《股东会决议》无效、2013年11月5日《股东会决议》无效、2013年12月29日《股东会决议》无效、2013年12月20日《清算报告》无效;2.判令李振保、李琳向程静赔偿损失59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2月15日起，以59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程静保留其应得大唐公司分红的诉权;3.诉讼费用由李振保、李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唐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4日，工商档案登记材料中显示：“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由股东王守国认缴，法定代表人为王守国。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煤炭零售(凭有效煤炭经营资格证经营)、建筑材料、水泥原料、棉短绒、化工产品(危险化学品除外)短绒、氨纶纤维销售。”2008年3月10日，公司增加注册资金，股东增加郭新娟。由股东王守国出资200000元，股东郭新娟出资1000000元。2009年11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振保。2010年1月1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李振保、程静、李琳。注册资本5000000元，李振保认缴4000000元、程静认缴500000元、李琳认缴500000元，出资比例为80%、10%、10%。2013年10月10日，大唐公司经代表公司表决权100%的股东同意，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鉴于经营不善，长期亏损，决定公司予以解散;2、于本次会议结束后15日内由股东组成清算组、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由李振保、程静、李琳3人组成,李振保为清算组负责人。”2013年12月20日，大唐公司出具清算报告，报告内容为:“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依次分别支付清算费用0.4万元，支付职工工资0.8万元，支付劳动保险费用0.3万元，缴纳所欠税款0.1万元，清算债务0.2万元，剩余财产97.63万元;李振保分到78万元、程静分到9.7万元，李琳分到9.7万元。”2013年12月29日，大唐公司经代表公司表决权100%的股东同意，会议审议通过了清算组确认《关于新乡市大唐物资有限公司清算报告》。2014年1月10日，大唐公司依法被工商部门核准注销。程静在一审庭审中称仅在大唐公司变更其为股东时在工商部门签字系其本人签署，在2010年5月21日、2013年1月2日、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1月5日、2013年12年29日《股东会决议》、2013年12月20日《清算报告》中程静的签名均非其本人签署。李振保、李琳称程静在大唐公司变更程静为股东在工商部门、所有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中的签字均非程静本人签署。根据程静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豫0704财保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李振保、李琳银行存款910000元或查封其等值财产。二、查封申请人程静的担保财产:位于新乡市××××大道绿茵河畔C-6-120号楼1单元1103号商品房(房产证号:新房产权证凤泉区字第××号)一套。”李振保于2018年7月9月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豫0704民初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刘玉艳所有的新乡市××大道××小区××楼××室房屋(房产证号:新房权证新乡市字第××号)一套;二、查封申请人程静的担保财产:位于新乡市××××大道绿茵河畔C-6-120号楼1单元1103号商品房(房产证号:新房权证凤泉区子第××号)一套;三、解除李振保在交通银行新乡分行账号为62×××78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程静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程静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程静要求确认大唐公司经营期间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清算报告无效有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4、程静要求李振保、李琳赔偿损失59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有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程静是否有权请求确认本案涉及的股东会决议，取决于程静是否为大唐公司股东。综合工商部门档案登记情况，程静为大唐公司登记股东。关于争议焦点2，程静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所谓应当知道，是指根据客观事实推定权利人能知道权利被侵害和被何人侵害。程静于2017年11月27日查询工商登记档案后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程静起诉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公司股东会决议只有在其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情形下，才可认定无效。本案所涉的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上程静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也即案涉股东会决议系未经召开股东会所形成，属于决议不成立情形，故程静请求确认案涉股东会决议等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4，公司盈余分配是股东基于其股东地位依法享有的请求公司按照自己的持股比例分配股利的权利，请求公司盈余分配的前提是请求人必须具备股东身份。股东身份,是投资人取得和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的基础。股份的取得是成为股东身份的前提。股东因出资而取得公司股份，从而对公司享有股权。股权是股东基于其出资行为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取经济利益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各项权利。关于程静是否向大唐公司实际出资500000元问题。1、程静提供的公司股本金转让协议书、收付款项证明加盖程静手章，没有程静本人签字，且金额较大，程静未提交相关取款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向大唐公司实际出资500000元。2、程静申请证人张某出庭，张某称案涉公司系其与程静、李振保三人合伙，与程静提供的证据、当庭陈述相矛盾。3、自大唐公司2010年股东变更为李振保、程静、李琳以来，程静从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程静在2017年发现大唐公司于2014年1月注销，不符合一般常理，说明程静并未实际参与大唐公司经营。作为大唐公司登记于股东名册的股东，程静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以及公司章程和出资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必须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规定，也违反了诉讼双方关于股东出资的约定义务。股东享有和行使权利的基础和前提是承担股东义务，违反出资义务，就不应当享有股东的相应权利，这是民法中权利与义务统一，利益与风险一致原则的具体体现。因此，程静虽具股东身份，但其未能向大唐公司足额补缴出资且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不能行使各项股东权利。本案公司的盈余应按照实际出资股东及其所占的份额进行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70元，由程静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李振保、李琳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程静的申请，调取了以下证据：1.2012年8月18日新乡市人民检察院对程静的询问笔录；2.2012年8月19日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检察院对李振保的询问笔录；3.2012年10月8日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检察院对李振保的询问笔录；4.2012年10月9日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检察院对李振保的询问笔录；5.2012年10月10日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检察院对李琳的询问笔录。同时，程静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程静、李振保、张某三人系合伙关系，程静为大唐公司股东。程静质证认为，对上述5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因程静受让的是郭新娟的股份，郭新娟已经履行了对大唐公司的出资义务，故程静在笔录中表示自己既未出资，也未出实物；对张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张某的证言能够证明程静系大唐公司股东。李振保质证认为，对上述5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李振保在2012年8月19日的笔录中明确陈述大唐公司全由自己出资，程静在2012年8月18日的笔录中也明确说自己既未出资，也未出实物，故程静为大唐公司的名义股东；对张某证言的内容不予认可，张某的二审证言与一审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与程静的起诉状内容也存在矛盾之处，不能证明其与大唐公司的关系，也不能证明程静系大唐公司股东。李琳的质证意见与李振保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上述5份询问笔录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人张某的证言，因其对股东、合伙等概念缺乏清晰认知，内容含混不清，与一审证言及程静所述内容相矛盾，与李振保在2012年8月19日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程静在2012年8月18日接受新乡市人民检察院询问时，表示自己对于大唐公司既未出资，也未出实物。李振保在2012年8月19日接受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检察院询问时，表示大唐公司实际由其一人出资，让李振保、李琳当股东是为了成立公司需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李振保、李琳通过在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中伪造程静签名的方式将大唐公司予以注销，程静认为李振保、李琳损害了其股东权益，故本案案由应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程静在2012年8月18日接受新乡市人民检察院询问时，明确表示自己对于大唐公司既未出资，也未出实物，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大唐公司的股东；李振保在2012年8月19日接受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检察院询问时，也明确表示大唐公司实际上由其一人出资。上述笔录来源具有权威性，二人陈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可认定大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李振保，程静系名义股东，大唐公司的投资权益应归属于李振保享有。因此，程静作为名义股东向李振保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0元，由程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张洪雨书记员朱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