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7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崇左市江州区太平街道马安村大渌经济联合社。 诉讼代表人黄志平，该联合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通奎，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欣，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崇左市江州区新民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王耀雷，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德连，该区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爱，广西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崇左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崇左市江州区新城路1号。 法定代表人何良军，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小朋，该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崇左市江州区太平街道马安村马安经济联合社。 诉讼代表人黄方，该联合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志敏，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崇左市江州区太平街道马安村大渌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大渌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州区政府）、崇左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崇左市政府），一审第三人崇左市江州区太平街道马安村马安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马安经联社）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4行初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大渌经联社和马安经联社争议地位于“么角桥”到“初八”到“石五孔”到“石相夹”一带，面积25.075亩，现由马安经联社的村民种植管理。2012年3月,因崇左市北纬二路建设需要征用争议地部分土地而引起权属纠纷。2012年6月10日,大渌经联社向江州区政府提交土地确权申请，要求将争议地确权归其所有。2015年5月5日江州区政府作出江政发〔2015〕11号土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将从“石相夹”到“石五孔”到“初八”到“么角桥”一带面积24.375亩的争议地确权归大渌经联社所有。马安经联社不服，向崇左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9月30日，崇左市政府作出崇政复决字〔2015〕2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江政发〔2015〕11号处理决定。马安经联社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4月28日，该院作出（2015）崇行初字第43号行政判决，撤销江政发〔2015〕11号土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和崇政复决字〔2015〕22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江州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大渌经联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11月8日，本院作出（2016）桂行终596号行政判决驳回大渌经联社的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9日，江州区政府作出江政处字〔2018〕1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将位于“么角桥”到“初八”到“石五孔”到“石相夹”一带25.075亩的纠纷地权属确定归马安经联社所有。大渌经联社不服向崇左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8月28日，崇左市政府作出崇政复决字〔2018〕1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3号复议决定），维持1号处理决定。大渌经联社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号处理决定及13号复议决定。 另查明，崇左市江州区太平街道马安村大渌村民小组即为大渌经联社；崇左市江州区太平街道马安村马安村民小组即为马安经联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实行属地管理、分级负责、先行调解、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本案中，大渌经联社和马安经联社争议的位于“么角桥”到“初八”到“石五孔”到“石相夹”一带地块，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和四固定时期属其集体所有，但马安经联社自八十年代起至今，对争议地有持续经营管理的事实。以上事实有2014年11月25日的现场勘查笔录、陆金连等13名马安经联社村民的证明、吴荣桂、黄志清、陆世芳、农世伟、黄新安、黄志光、陆桂友、苏进光、马桂宏、陆金莲、黄细妹、黄木养、黄崇新、马火生等人的调查笔录、（2015）崇行初字第43号行政判决书和（2016）桂行终596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在案证实。据此，江州区政府在调解未果情况下，以马安经联社对争议地有持续经营管理事实，将争议地确权给马安经联社，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崇左市政府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实体处理正确。 关于大渌经联社提出根据1981年《山界林权记录本》记载其与马安经联社已进行山界林权划分，争议地应属其所有的主张。经查，《山界林权记录本》没有记录人、主持人、参与人签字，记录内容也没有经当事人签字确认，且当年双方参与划分的人员都已过世，记录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加之1960年至1981年担任马安屯队长的马火生及1972年至2004年担任马安村支书、党支部支委的黄国才证实，其二人均未组织或参加马安村各屯山界林权划分。据此，大渌经联社主张1981年其与马安经联社已进行山界林权划分的事实，未能向该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大渌经联社这一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同理，关于大渌经联社向该院申请调取2009年马安村各村民小组林改时的山界林权界线图，以证实马安村各村民小组的山界林权界线划分与《山界林权记录本》记载的内容一致。如前所述，《山界林权记录本》不能证实大渌经联社与马安经联社已进行山界林权划分，其记载的内容不能作为大渌经联社对争议地主张权属的依据；加之马安经联社对争议地有持续经营管理三十多年的事实，则大渌经联社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影响该院对《山界林权记录本》的认定。据此，对大渌经联社这一申请，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大渌经联社提出自马安经联社到争议地开荒经营就提出权属异议的主张。从到案证据证实，上世纪八十年代马安经联社的村民陆续到争议地开荒种植经营后，大渌经联社未曾提出异议，直到2010年双方才发生土地纠纷，2012年3月,因崇左市北纬二路建设需要征用争议地部分土地，大渌经联社才向江州区政府提出权属确权申请；另，关于大渌经联社认为大渌经联社的屯干方琨文等人在石相夹陇班山石壁上书写“严禁在此开山”字样，落款“大渌经联社”，以证明其与马安经联社就争议地一直存在纠纷。经查，石相夹陇班山不在争议地范围内，大渌经联社在该石山上题字并不能证实争议地与马安经联社存在纠纷。据此，大渌经联社的上述主张无有效证据佐证，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大渌经联社提出江州区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程序违法的主张。经查，大渌经联社认为江州区政府未调查其与马安经联社山界林权是否划分过、马安经联社到纠纷地开荒的时间、大渌经联社对马安经联社到争议地开荒种植是否提出过异议的事实，又未组织双方调解，作出的处理决定程序违法。如前所述，江州区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认定大渌经联社与马安经联社未进行过山界林权划分，马安经联社的村民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到争议地种植经营至2012年3月崇左市北纬二路建设需要征收部分争议地后大渌经联社才提出权属争议的事实，与该院查明事实相符；另江州区政府分别于2014年11月28日、2017年7月2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未果后，方作出处理决定。据此，大渌经联社这一主张，无事实根据，并与案件事实不符，该院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江州区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崇左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大渌经联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大渌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渌经联社负担。 大渌经联社上诉称，江州区政府提供马安经联社村民黄木养（黄学科）的调查笔录证实其一直都在主张争议地权属，但马安经联社村民强行在争议地上种植，其为此一直寻求政府相关部门解决纠纷但未果。1995年期间，马安经联社村民到争议地石相夹陇班山开石，其村民方琨文、吴文良等人曾予以阻止、劝告，并在石壁上书写“严禁在此开石”字样，并落款“大禄经联社”，此后，马安经联社村民再也没有来过陇班山开石。因此，1号处理决定以马安经联社对争议地有多年管理的事实为由，直接以“谁耕种就归谁所有”将争议地确权给马安经联社属认定事实错误。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山界林权记录本》虽然在形式上没有记录人、主持人、参与人签字，但该记录本所记录的内容是真实的，符合当时的农民文化水平及法律意识极低，村里很多事情，都由生产队队长口头说了算，也未要求签到的历史状况，不能以现在的标准来衡量，该记录本解决其与么角屯的山界林权纠纷，所记载的内容是客观真实的，黄木养（黄学科）在调查笔录中对此也表示认可，在当时处理各生产队的山界林权划分都以《山界林权记录本》为准，农现英、马火生、黄国才作出的证人证言与《山界林权记录本》记录双方之间的山界林权界线一致。而1号处理决定不予采信《山界林权记录本》所记载的内容错误。1号处理决定未查清本案争议双方的山界林权是否划分过，马安经联社到争议地开荒的时间及其对马安经联社开荒是否有异议未查明。综上，两级政府作出的涉案决定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结果不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江州区政府答辩称，大渌经联社村民持有的5本《土地承包证》登记有地名、面积，但是没有四至范围，无法证实争议地在该证范围内。1960年至1981年担任马安大队长的马安屯人马火生，1980年至2004年担任马安村党支部委员的叫河屯人黄国才，改革开放后至2006年担任马安村门头村民小组组长的农现美等均证实，没有参加1981年3月马安村各屯山界林权划分工作。大渌经联社提供的《山界林权记录本》无记录人、主持人、参与人等签字，记录内容也未经当事人签字确认，说明山界划分工作没有达成共识，无任何结果，也没有其他相关的原始材料予以佐证，该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大渌经联社与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崇左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租用地是“初八山”不在本案争议地的范围内。因此，大渌经联社主张争议地属其所有没有证据证明。争议地目前是马安经联社农户耕种，多数农户已经连续耕种管理争议地长达20多年。其对本案重新受理后，履行了补正、答辩、勘验、调查、调解等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作出1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判决维持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渌经联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大渌经联社的上诉请求。 崇左市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大渌经联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大渌经联社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马安经联社述称，同意崇左市政府的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州区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及崇左市政府作出的13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大渌经联社和马安经联社争议的位于“么角桥”到“初八”到“石五孔”到“石相夹”一带地块，双方均未能提供权属凭证证实在土改、合作化和四固定等各个历史时期属其集体所有。 大渌经联社以1981年《山界林权记录本》记载其与马安经联社已进行山界林权划分为由主张争议地属其所有。经查，《山界林权记录本》没有记录人、主持人、参与人签字，记录内容也没有经当事人签字确认，记录本中列明的双方参与划分的人员都已过世，记录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而1960年至1981年担任马安屯队长的马火生及1972年至2004年担任马安村支书、党支部支委的黄国才证实，其二人均未组织或参加马安村各屯山界林权划分。《山界林权记录本》不能有效证明争议双方曾将争议地进行划分，亦没有证据证明大渌经联社按照《山界林权记录本》载明的划分山界林权范围对争议地进行管理使用，故两级政府未采信该记录本作为确权依据，并无不当。大渌经联社认为其村干在石相夹陇班山石壁上书写“严禁在此开山”字样，落款“大渌经联社”，以证明其与马安经联社就争议地一直存在纠纷。但经调处机关现场核实，石相夹陇班山不在争议地范围内，该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大渌经联社村民持有的5本《土地承包证》仅登记地名、面积，未载明四至范围，无法证实争议地在该5本《土地承包证》登记的范围内，而且持证的村民对于马安经联社村民在争议地内种植作物未曾提出异议。大渌经联社与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崇左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租用地是“初八山”，不在本案争议地的范围内。如上分析，大渌经联社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争议地属其所有。 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上世纪八十年代马安经联社的村民陆续到争议地开荒种植经营后，大渌经联社未曾提出异议，直到2010年双方才发生争议。2012年3月,因崇左市北纬二路建设需要征用争议地部分土地，大渌经联社才向江州区政府提出权属确权申请。江州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陆金连、黄志清、陆世芳、马桂宏、黄崇新、马火生等13名马安经联社村民的书面证明及调查笔录证实争议地系马安经联社村民开荒种植，与2014年11月25日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的争议地经营现状一致。马安经联社的村民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起陆续对争议地进行经营管理，大渌经联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异议。据此，江州区政府在调解未果情况下，根据查明的管业事实，作出1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确权给马安经联社，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三个有利于”原则，处理结果正确。崇左市政府作出13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大渌经联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崇左市江州区太平街道马安村大渌经济联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胜强 审 判 员 蒋新江 审 判 员 熊 梅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潘小桃 书 记 员 马素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