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3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强（曾用名李强），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正玉，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松，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璐，女，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文，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国涛，男，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洲、李鹏宾，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宗海涛，男，1978年4月08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松，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强、代正玉、张璐与被上诉人范国涛、原审被告宗海涛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强、代正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松，上诉人张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文，被上诉人范国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洲、李鹏宾，原审被告宗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强、代正玉、张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借款无约定利息，借款人偿还剩余本金；改判上诉人张璐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所涉借款实际是安玳公司使用，一审被告曾申请追加被告但被法院当庭驳回。一审庭审后又调取证据，并未开庭询问当事人意见。因本案争议较大，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当。一审保全裁定的送达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上诉人宗海涛、李文强为安玳股东，被上诉人2015年之前曾在安玳公司投资过程中获取了丰厚的利息收入。2015年被上诉人说自己有闲余的钱想入股，2015年4月至6月，被上诉人陆续向公司使用张璐的个人账户银行卡中转账共计240万元，后入股具体事项未达成一致，经协商转为借款。该借款用在安玳公司的业务发展上，并非个人使用。代正玉不是安玳股东，其在借条上的签字行为类似于担保行为，代正玉本人并未用钱。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无依据，应当将已经支付的款项抵还本金。因该笔借款系入股未成转为借款，故没有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用推理的方法得出应当支付月息2分的利息不能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收到99万元和另外九笔计43.2万元，应当认为为归还本金。3、对张璐的送达程序严重违法。4、一审判决上诉人张璐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张璐系安玳公司的财务人员，有员工档案为证。被上诉人给张璐打款的账户是公司公开财务账户，属公司所用。张璐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也并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被上诉人也认可借款并非用于上诉人家庭生活。故本案所涉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国涛辩称，1、关于利息问题。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是基于对李文强、代正玉和宗海涛的信任及月息2分的诱惑，上诉人张璐也按照承诺分9次每月向答辩人转款支付了48000元的利息。故双方约定月息2分事实清楚。2、关于张璐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双方的借贷关系发生在代正玉与张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借款实际用于共同生活经营。张璐虽未在借条上签名，但该240万元是转账到张璐个人账户，其对借款是明知的，利息也是通过张璐账户支付的，应视为其对该笔借款的追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2015年8月12日代正玉和张璐之间的离婚协议书显示，所有财产归张璐，所有债务归代正玉承担，此二人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宗海涛辩称，宗海涛的签字属实，本人对借款是知情的，但是对于归还的情况不知情，是通过张璐归还的。本案中的240万元是入股款转化为的借款，所以不存在利息的问题。范国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宗海涛、李文强、代正玉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03月04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到本金清偿时至）；2、被告张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范国涛分别于2015年4月3日、4月20日、4月23日、5月4日、5月7日、5月27日、6月1日、6月4日向被告张璐转款共计2400000元。2015年6月4日被告代正玉、李文强（借条上的李强）、宗海涛向原告范国涛出具借条：“今借范国涛人民币现金贰佰肆拾万元整（2400000.0元）代正玉李强宗海涛2015、6、44/6”。自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4月13日，被告张璐分9次，每月向原告范国涛转款48000元。另查明，被告代正玉、张璐于2015年8月12日协议离婚，二被告夫妻共同所有的宇信凯旋城2号楼3单元703室的所有权归女方（张璐）所有。共同所有的位于仲景路长安1号23楼写字楼1-09、1-10、1-19、1-20、1-21、1-22所有权归女方（张璐）所有。车牌号为豫Ｒ×××××奥迪车归男方（代正玉）所有，车牌号为RHL777凯美瑞车归女方（张璐）所有。男方（代正玉）要求承接双方开办所有公司的债权和债务，女方同意放弃名下所有公司的一切债权和债务。男女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发生任何共同债权债务，由男方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宗海涛、代正玉、李文强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范国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中信银行向被告张璐转款24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平等主体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理由正当合法，应予以支持。因被告宗海涛、代正玉、李文强在借条上共同签名，三被告系共同债务人，应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利息问题。虽然借条上未载明利息，但结合被告张璐向原告每月转款的数额均为48000元，具有支付利息的特征。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目的、习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利息即为月息2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双方约定的利息超出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自借条签订之日起，被告共计转款9次，因此利息应自2016年3月4日起按借款本金2400000元，月息2%计付。三、被告张璐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被告代正玉和张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璐虽然未在借条上签名，但其对该笔借款是明知的，而且在借款发生以后通过其个人账户每个月向原告支付了48000元利息，应视为其对该笔借款的追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对被告代正玉所承担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宗海涛辩称，虽然自己在借条上签名，但没有实际用款，也不清楚资金流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宗海涛承认借条签名系其与代正玉、李文强共同所签，视为其对该笔债务的认可，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其是否清楚借款的流向及实际使用人，并不影响其与原告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被告李文强、代正玉辩称，借款实际是安玳公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一是借条上并没有安玳公司的印章，二是原告也未向安玳公司转款，而是向被告张璐转款，故，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代正玉、李文强、宗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范国涛连带清偿借款2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4日起按月息2%计付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张璐对被告代正玉承担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减半收取13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000元，由被告代正玉、李文强、宗海涛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文强、代正玉、张璐提交张璐尾号为6596的民生银行流水一份及代正玉向范国涛手机银行转账回单一份，证明偿还本金1570100元以及未约定利息。范国涛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张璐所付款项为利息，且部分转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1、本院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该银行流水中的2015年6月5日转账800元、2015年6月8日转账1200元、2015年6月12日转账200元、2015年6月12日转账1200元、2015年6月16日转账500元、2015年7月11日转账1200元、2015年7月17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8月12日转账1200元、2015年9月12日转账1200元、2015年10月14日转账1200元、2015年11月12日转账1200元、2015年12月12日转账1200元、2016年1月12日转账80000元，上述转账的备注中有周建英或周建芳的字样，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2015年6月23日由代玉霞向范国涛汇款的50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自2016年5月20日至2018年2月28日，张璐通过其账户向范国涛转款共计94万元（2016年5月20日2万元，2016年6月13日2万元，2016年9月7日1万元，2016年9月29日8万元，2017年1月9日10万元，2017年1月14日10万元，2017年1月26日10万元，2017年3月31日25万元，2017年4月1日5万元，2017年11月13日10万元，2018年2月14日5万元，2018年2月16日3万元，2018年2月28日3万元）；2018年8月24日，代正玉向范国涛转款5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李文强、代正玉、宗海涛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李文强、代正玉、宗海涛给范国涛出具借条，且认可收到了范国涛的240万元，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李文强、代正玉、宗海涛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代正玉、李文强上诉称实际借款人系安玳公司，但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璐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的借贷关系发生在代正玉与张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璐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范国涛将借款转账至张璐个人账户，利息及本金也是通过张璐的个人账户支付给范国涛，证明张璐对本案中的借款是明知的，其转账行为亦构成对本案中借款的追认，故张璐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中的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文强、代正玉、宗海涛向范国涛出具的借条中没有利息的约定，一审依据张璐每月向范国涛转款情况推定双方有利息约定并支持月息2分，与借条约定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利息应自范国涛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张璐已经向范国涛每月转款的48000元，从数额看该48000元符合月息2分的约定；从转款日期看，具有固定日期支付的特征；从张璐账户以往的支付习惯看，对利息的支付往往备注有“×（数字）·×（数字）”的字样。故张璐分9次每月向范国涛转款的48000元应视为借款人李文强、代正玉、宗海涛自愿支付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利息约定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李文强、代正玉、张璐上诉称该9笔转款应折抵本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李文强、代正玉、宗海涛对收到范国涛240万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240万元本金予以认定。自2016年5月20日至2018年2月28日，张璐通过其账户向范国涛转款共计94万元，该94万元的支付日期不固定、数额不相等，支付情况不具有利息的规律性和周期性的特点，与张璐以往支付利息的方式不同，范国涛主张系支付其他借款的利息，与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亦不符，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故该94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中240万元借款的本金。2018年8月24日，代正玉向范国涛转款50000元，因双方并无明确约定，亦不符合利息支付的规律，故应认定为归还的本金。扣除已经偿还的99万元本金后，下欠本金为141万元（240万元-99万元=141万元），应当由李文强、代正玉、宗海涛、张璐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程序合法，并未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代正玉、李文强、张璐关于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李文强、代正玉、张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文强、代正玉、宗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范国涛共同清偿借款本金141万元，并自2018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减半收取13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000元，由范国涛负担7800元，由代正玉、李文强、宗海涛、张璐负担1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代正玉、李文强、张璐负担15600元，由范国涛负担10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同箫书记员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