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6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洲石路北侧人人乐物流中心主楼二层。法定代表人：何金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志，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宝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居委富民路19号盈冠工业园综合楼2楼。法定代表人：陈顺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福，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峰，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以下简称人人乐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翔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人人乐集团不承担支付666222元货款及其利息；二、判令宝翔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虽然签订合同的双方为人人乐集团与宝翔公司，但人人乐集团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双方《商品购销合同》第一页第二条明确约定，人人乐集团不但包括“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而且包括在中国合法成立的并被许可使用“人人乐”商号的零售公司或商场（具体即指本合同附件清单中加盖公章的授权公司），人人乐集团已取得下属公司的授权，并代表下属公司共同签订合同。宝翔公司与人人乐集团双方约定，本合同适用于人人乐集团在大华南、西北、天津、成都、重庆、南宁、湖南范围内连锁店的全面合作，即宝翔公司必须确保为合作区域内的所有店供货。（二）双方《商品购销合同》第十五条争议解决中也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鉴于本合同的实际履行地为各下属公司，现双方特别约定，如发生争议以实际的履行地法院分别管辖，且参与诉讼主体为实际履行合同的人人乐集团公司方的及宝翔公司。（三）人人乐集团提交的授权书共有7份，作为人人乐集团的下属子公司，这些公司名称分别对应《商品购销合同》中手书的7个区域，即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对应大华南区、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对应西北区、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对应天津区、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对应成都区、重庆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对应重庆区、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对应南宁区、长沙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对应湖南区。作为实际履行该《商品购销合同》的合同履行方，同时由集团公司代表各下属子公司统一签订合同、采用统一的授权书格式，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却以格式、字体、相关区域的纸页折印一致，认定该证据为人人乐集团单方事后制作，不具备任何客观性，实属舍本逐末。（四）宝翔公司为了证明其向人人乐集团交付货物的事实及金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量验收单，但宝翔公司提交的证据验收送货单中却并未有人人乐集团签收的送货验收单，相关验收的印章为向人人乐集团出具授权书的人人乐集团的下属7家公司。该证据与《商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第十五条相印证，说明《商品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为宝翔公司及人人乐集团下属7家独立法人公司。（五）人人乐集团认可验收金额仅仅表示人人乐集团下属7家公司总的验收金额，并不代表人人乐集团实际验收了商品金额，更不代表人人乐集团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二、人人乐集团下属公司没有结算货款是因为宝翔公司的原因造成，人人乐集团下属公司没有责任。双方确认唯一结算时间为月结，依照合同约定结算模式：宝翔公司根据人人乐集团下属公司提供的验收单进行网上对账录入，人人乐集团下属公司根据宝翔公司网上录入的验收单据在泰斯玛系统编辑结算单，宝翔公司通过供应链对账系统查询对账开票金额向人人乐集团下属公司提交开具增值税发票及加盖公章的结算单，人人乐集团下属公司支付货款。而宝翔公司既没有与人人乐集团下属公司进行对账，也没有向人人乐集团下属公司提交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人人乐集团下属公司没有结算货款是因为宝翔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没有按合同约定的程序、步骤履行合同义务，责任在宝翔公司，人人乐集团下属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宝翔公司请求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宝翔公司计算货款的方法有误，从人人乐集团提交的完整版《商品购销合同》相关条款来看，合同的9.3条均约定了结算的具体计算方法，即根据宝翔公司提供商品的实际结算金额（送货金额减去退货和调价），人人乐集团下属公司扣除宝翔公司应缴费用后结算。故实际结算金额=送货金额-退货金额-调价金额-应缴费用。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了宝翔公司应依据相关标准向人人乐集团下属公司支付合同费用。本案中，宝翔公司直接用送货金额减去退货金额，得出所谓的未付款金额，故宝翔公司为枉顾合同约定及事实，可见宝翔公司的行为是极为不诚信的。四、鉴于人人乐集团下属公司并非销售链条中最终消费者，同时人人乐集团下属公司在购销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非最终价格的定价者，故双方之间的合同7.3条、11.4条等均约定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宝翔公司有义务将人人乐集团尚未销售商品及时退还，但时至今日宝翔公司也未履行相关退货义务，故因此所造成的相关损失亦应由宝翔公司承担。二审调查中，人人乐集团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经核实，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尚有库存196766.22元、长沙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尚有库存35417.15元、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尚有库存23705.46元、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尚有库存69823.97元、重庆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尚有库存4296.54元、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尚有库存6781.61元、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尚有库存116215.91元，以上合计453006.86元。按照合同约定，宝翔公司理应予以退货。二、人人乐集团当庭提交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一点明确约定宝翔公司按进货净额17.7%的标准和116000元每年全国的价格折扣支付给人人乐集团，故人人乐集团的货款中理应扣除相应的价值折扣。被上诉人宝翔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人人乐集团所称的应退货物已过三年多，一直也没有与宝翔公司联系过，不应视为退货范围。关于折扣的问题，约定的是销售推广期间，而并不是合同履行期间，因此该折扣返还是不成立的。宝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人人乐集团支付宝翔公司货款666222元及利息（以666222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判决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二、人人乐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宝翔公司、人人乐集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11月24日，宝翔公司、人人乐集团签订《商品购销合同》，落款处加盖宝翔公司、人人乐集团公章，约定宝翔公司向人人乐集团供应小家私，该合同适用于人人乐集团在大华南、西北、天津、成都、重庆、南宁、湖南连锁店的全面合作，即宝翔公司必须确保为合作区域内所有店的供货；如双方不再特别约定，则宝翔公司订单项下的商品送至以下地址：全国各地配送中心。对账方式为：网上对账；或凭送货、调价、退货凭证提前七日预约对账；双方确认对账日期为每月5-20日。每月初人人乐集团财务人员根据系统记录的验收、退货、调价，按照合同约定条款编制当月供应商结算单并经审核后上传供应链，宝翔公司应于每月5日至20日通过供应链对账系统查询对账开票金额，在当期对账工作完成后，代表当期所有已对账数据的确认并实际履行，代表宝翔公司已完全履行结算单据中的送货义务，宝翔公司确认人人乐集团已完全履行结算单据中扣费明细中所有相关促销或其它义务。送货后，双方同意唯一付款时间方式为月结。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双方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方式进行对账与结算；宝翔公司无条件收回其所有未销售商品，由此发生的费用或损失由宝翔公司承担。人人乐集团有权在合作终止后通知宝翔公司要求办理退货手续，鉴于退货商品不及时销售会完全贬值，所以授权人人乐集团自行打折销售，该笔商品的双方结算金额不以送货金额为准而以实际打折销售后的金额为准。以上退货商品人人乐集团有可能已将货款全部或部分支付，若退货商品人人乐集团已支付货款，宝翔公司同意退回人人乐集团已付货款；若退货商品未支付货款，则此笔货款不再支付或只付打折后的处理货款。嗣后，宝翔公司、人人乐集团加盖各自公章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如果人人乐集团购买更多宝翔公司产品，投入更多商业资源销售产品，宝翔公司同意在销售推广期间给予人人乐集团按进货净额17.7%的价格折扣，在此基础上，提供11600元/年/全国的价格折扣。宝翔公司同意全年不少于12次参与人人乐集团策划的各种促销活动，每次支付费用不少于5000元/次，全年不少于6万元促销费用支持。商品质量保证金为20000元/全国。人人乐集团提交了八份《授权书》，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0日（其中一份为11月24日），内容为深圳、成都、西安、重庆、长沙、南宁、天津各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向人人乐集团出具授权，委托其与宝翔公司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并由各地人人乐集团实际承担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宝翔公司对《授权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与人人乐集团合作多年，人人乐集团从未提过有该项授权，宝翔公司也从未见过《授权书》，并且授权主体均是人人乐集团的下属公司，与人人乐集团有直接管理关系，不能证明人人乐集团陈述属实，另外，《授权书》字体、格式一致，且该证据中的长沙、南宁、重庆的纸页折印是一致的，足以说明是由人人乐集团单方事后制作的，不具备任何客观性。宝翔公司另提交了送货单、装载单、验收单及明细表，该组证据以配送中心验收情况明细对账单为准，该单据中有各收货单位的盖章，以证明确已向人人乐集团送货及人人乐集团所欠的货物金额。人人乐集团主张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理由是各收货单位系独立的法人单位，盖章的是各个公司，并非人人乐集团，不能视为人人乐集团已经验收。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人人乐集团是否为《商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因该合同加盖宝翔公司、人人乐集团公章，由人人乐集团授权代表签署，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人人乐集团应为合同当事人。合同约定宝翔公司向人人乐集团各地关联公司供货，属于双方按意思自治约定的具体履行方式，并不能据此变更宝翔公司、人人乐集团为合同主体之事实。即便人人乐集团指定宝翔公司向特定第三人履行，该第三人也仅为履行主体，并不能成为合同当事人，若存在违约行为，仍应由人人乐集团向宝翔公司承担责任，并且，合同亦约定人人乐集团所在的深圳总部为结算地。人人乐集团提交的多份《授权书》因系人人乐集团各关联公司出具，各公司与人人乐集团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言辞不足为证，且与合同内容不符，宝翔公司亦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人乐集团关于其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责任之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次，上述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宝翔公司的供货由各收货单位签收，其提供的证据与其诉讼请求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人人乐集团辩称宝翔公司的结算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但人人乐集团未就此举证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人人乐集团拖欠宝翔公司货款666222元，宝翔公司要求人人乐集团支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宝翔公司另主张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判决支付之日，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人人乐集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宝翔公司支付货款666222元及利息（利息以66622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7月13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31元，由人人乐集团负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调查中，关于结算流程，宝翔公司表示人人乐集团在上诉状中的表述基本属实，不一致的地方是宝翔公司是按人人乐集团指示的发票抬头开具增值税发票，至于由人人乐集团还是其下属子公司付款是由人人乐集团决定的，宝翔公司只管开票和收款。对此，人人乐集团表示宝翔公司是向人人乐集团七家下属子公司送货，货物送到哪个区域，按照常理开票抬头开具哪个区域，付款也是相应的区域公司支付。关于送货的流程，宝翔公司称送货单一式三联，宝翔公司保留一联，运输公司保留一联，人人乐集团各下属子公司在收货时不留存，会另外开具正式的验收单，并加盖收货专用章，有的时候会随物流返还，有的时候是直接交宝翔公司带回。关于结算付款的流程，人人乐集团表示结算单中包括当期验收、当期退货、当期按照合同约定及宝翔公司同意扣除的费用等，最后人人乐集团的下属子公司是按照结算单中的结算金额支付的。宝翔公司确认以往的付款是按照结算单支付的，其在本案中其诉请的应付货款金额是按人人乐集团实际收货的各下属子公司出具的验收单中实际确认的验收金额统计的。人人乐集团称宝翔公司最后一次是向南宁区送货，时间是2015年3月16日。宝翔公司称其自2015年年中停止营业，2015年10月16日开始公司自行清算，期间有向人人乐集团申请结算，但人人乐集团不配合登陆系统。二审调查中，人人乐集团表示进货净值是指实际发生的送货额减退货额和调价额，分时间段计算，已付款的已经结清，对于后期还没有扣除的部分应予扣除，人人乐集团表示可以向宝翔公司开放供应商系统双方核对账目。宝翔公司虽表示同意，但认为送货单的数量是宝翔公司送货的数量，人人乐集团各下属子公司在货到进行验收时即进行了退货，故退货的数量不会体现在正式验收单上，正式验收单显示的是实收的数量。退货单上应有宝翔公司的签收，对于系统在当期已经形成的扣费必须宝翔公司认可的才可以扣除。经本院给予双方对账时间，双方未能进行对账。另查，《商品购销合同》第七条“退货换货”约定：宝翔公司同意在商品销售期内商品出现以下情况及时进行退货或换货处理：……7.3合同终止或解除后，人人乐集团尚未销售的商品需及时退回给宝翔公司；7.4人人乐集团退换货应当向宝翔公司发出网上退货单知会，宝翔公司应当在收到后三天内对所退换商品进行核实并书面确认……。第十三条“合同期限”约定：13.1本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13.2合同到期后，是否续签应提前提出，合同期满未签订新的合同，但宝翔公司仍供货且人人乐集团予以接受，本合同将继续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直至……签订新的合同……或任何一方通知解除合同时为止。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人人乐集团与宝翔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关于人人乐集团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人人乐集团上诉主张系接受人人乐集团各关联公司的授权，代表各关联公司与宝翔公司签订《商品购销合同》，故人人乐集团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对此，因《商品购销合同》的双方分别为宝翔公司与人人乐集团，合同加盖的系人人乐集团的公章，由人人乐集团授权代表签署。即便人人乐集团提交的各下属子公司的《授权书》属实，也属于人人乐集团与下属各子公司集团内部合同管理的问题，人人乐集团系以自己的名义与宝翔公司签订合同，《商品购销合同》中关于宝翔公司向人人乐集团各地子公司供货的内容属于合同履行的范畴，不因此导致合同当事人的变更。《商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宝翔公司与人人乐集团进行网上对账，宝翔公司根据供应链系统提供的当期结算单据开具税票，宝翔公司开具发票后应直接交于人人乐集团财务部门。而且对于结算地，双方在“深圳总部”与“关联公司结算地”当中勾选了“深圳总部”，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宝翔公司有权向人人乐集团主张权利。人人乐集团上诉主张《商品购销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如发生争议以实际的履行地法院分别管辖，且参与诉讼主体为实际履行合同的人人乐集团各地子公司及宝翔公司，故宝翔公司应以实际履行合同的各子公司为被告。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人人乐集团作为大型零售连锁企业，在与供应商的关系中处于优势地位，其与供应商签订的购销合同使用有“人人乐”LOGO的格式合同，其中争议解决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如按该条款的约定，宝翔公司在与人人乐集团签订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向合作区域人人乐集团全国各门店供货后，通过供应商系统与人人乐集团进行对账、由人人乐集团直接在结算单中扣除相关费用形成结算单，而涉及付款则由宝翔公司与人人乐集团下属各子公司分别结算，如发生争议宝翔公司须向各实际履行地所在地法院起诉人人乐集团各地子公司，明显加重了宝翔公司的负担，而免除了人人乐集团的责任，排除了宝翔公司的主要权利，该条款应认定无效，人人乐集团关于其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宝翔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中宝翔公司提交了经人人乐集团各下属子公司收货时出具的正式验收单，人人乐集团认可验收金额系其下属7家公司总的验收金额，故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商品购销合同》约定深圳总部为货款的结算地，人人乐集团关于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人乐集团上诉主张《商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实际结算金额为送货金额减去退货金额、调价金额及应缴费用，故前述验收金额中应扣除各下属子公司尚有的库存金额，宝翔公司应接受退货。对此，本院认为，《商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终止或解除后，人人乐集团尚未销售的商品需及时退回给宝翔公司的应当向宝翔公司发出网上退货单知会。购销合同于2015年2月28日期满后，宝翔公司亦自2015年4月未再供货，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实际终止，此种情形下，人人乐集团理应通知各下属子公司及时将尚未销售的商品退回宝翔公司，其既不能举证证明有按合同约定向宝翔公司发出网上退货单，履行退货知会手续，亦未有退货事实，其要求直接于宝翔公司诉请的货款中抵扣该部分款项，明显已超过合理期限，本院不予支持。人人乐集团上诉还主张《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一点明确约定宝翔公司按进货净额17.7%的标准和116000元每年全国的价格折扣支付给人人乐集团，故案涉货款中应扣除相应的价值折扣。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为提升商品销售额，宝翔公司将在人人乐集团商场投入各类费用和促销资源，宝翔公司同意在销售推广期间给予人人乐集团相应折扣，相应折扣体现在宝翔公司购货的增值税发票中。但同时，《商品购销合同》约定宝翔公司与人人乐集团进行网上对账，每月由人人乐集团财务人员根据系统记录的验收、退货、调价情况，按照合同约定条款编制当月供应商结算单并经审核后上传供应链，说明人人乐集团拟扣取的各项费用明细需要由宝翔公司在对账过程中先行确认，人人乐集团主张系宝翔公司未上网录入正式验收单导致其无法在系统中编辑结算单，但既然验收单系人人乐集团下属各子公司开具，即便宝翔公司未进行录入，人人乐集团也可自行调取各下属分公司相应验收信息，不必然导致当月供应商结算单不能完成，故双方未完成对账结算的主要责任在人人乐集团。宝翔公司后无法登陆供应商系统，人人乐集团也未就应扣取的当期费用知会并取得宝翔公司的同意，人人乐集团依据《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笼统扣减折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人乐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2.22元，由上诉人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