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仙，女，1965年2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开斌，男，1963年10月10日生，蒙古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祥，男，1987年7月10日生，蒙古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砚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润，女，1986年12月30日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梅，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付萍，女，1965年1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仕品，男，1963年5月24日生，汉族，四川省眉山市人，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男，1988年4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举波，男，1998年7月19日生，汉族，四川省眉山市人，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上诉人张富仙、余开斌、余祥、杨润（以下简称张富仙等4人）因与被上诉人张付萍、黄仕品、李洪、黄举波（以下简称张付萍等4人）相邻通行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5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7月17日组织上诉人张富仙、余开斌、杨润，被上诉人张付萍、黄仕品进行了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富仙等4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付萍等4人拆除其私自建盖在通道上的围墙，恢复3.5米宽的道路，保证道路通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另查明，张付萍的户口所在地不属于兴田巷村小组，该争议通道所占的土地至今未办理任何权属登记，在四原告房屋正门前另有通道通行。”错误，首先，通道上的围墙是张付萍等4人支砌的，张付萍等4人就是侵权人，而张付萍户口在兴田巷与否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其次，该争议通道是否办理权属登记，同样与本案无关，相邻通行权纠纷无须办理权属登记，只要一方的行为给另一方生产生活造成影响，就应当予以排除。最后，张富仙等4人家正门前无其它通道，如果还有其它通道，张富仙等4人就不可能与张付萍等4人在协议中约定3.5米宽的道路由双方共同使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不是土地权属纠纷，是一种特殊的民事法律关系，其本身并不是一项独立的民事权利，在客体上相邻关系是不动产所有权之延伸，是对该所有权的限制和补充，因为相邻关系之特殊性决定了相邻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已经超出了所有人专有部分的范围。故在本案中，无论争议道路归谁所有，一旦相邻一方的行为影响到另一方的生产生活，影响方就有义务排除。其次，本案是因相邻通行引发的纠纷，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糸。”第八十七条“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1条“对于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物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不得堵塞。因堵塞影响他人生产、生活，他人要求排除妨碍或者恢复原状的，应当予以支持。”的规定，张付萍等4人私自支砌围墙的行为，严重妨碍了张富仙等4人的生产生活，应当予以排除。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本案经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2625民初49号民事裁定后，张富仙等4人不服，上诉至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6民终3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5民初49号民事裁定并指令马关县人民法院审理。张富仙等4人认为该案属于发回重审案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但一审法院仍然由原审审判人员审理此案，属程序错误。张付萍等4人违反《协议》约定，私自在公共通道上支砌围墙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张富仙等4人的生产生活，对于私自支砌的围墙，应当予以排除。首先，张富仙等4人一审提交的《协议》已明确约定双方共同使用3.5米宽的道路。其次，张富仙等4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张付萍等4人拆除私自建盖在通道上的围墙，恢复3.5米宽的道路，保证道路畅通，并没有要求确认争议道路的权属，因此，本案与确认土地权属毫无关系。再次，本案争议的道路系张富仙家唯一的通道，已经走了三十多年。张付萍等4人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协议是张付萍的哥哥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写了达成的，现在我们不同意按协议履行。张富仙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拆除张付萍等4人私自建盖在通道上的围墙，恢复3.5米宽的道路，保证道路通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原告与四被告两户房屋相邻，原告张富仙与被告张付萍是同胞姐妹。2016年11月1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甲（四被告）、乙（四原告）双方拥有以甲方新墙面到甲方现有空地3.5米的道路使用权，道路为双方共同拥有，双方不得私自占用，甲方拥有道路上方一层楼高的使用权，乙方不得干涉。”现四原告认为四被告在该协议约定的通道上支砌砖墙，侵犯了其道路通行，导致双方发生争议，经兴隆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三次调解无果。另查明，张付萍的户口所在地不属于兴田巷村小组，该争议通道所占的土地至今未办理任何权属登记，在四原告房屋正门前另有通道通行。现四原告以四被告擅自在其通道上建盖围墙的行为侵犯了其相邻通行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四被告拆除私自建盖在通道上的围墙，恢复3.5米宽的道路，保证道路通畅。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应登记手续，本案中，四被告并不是争议地兴田巷村小组的村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四被告并不能在兴田巷村小组通过土地转让的方式取得该村小组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四被告虽提供了转让协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办理了相应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故不能认定其对争议的地享有处分权。四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四被告对该争议土地具有相应处分权。另查明，该争议通道位于四原告房屋后面，四原告正门前另有通道通行，该争议通道并非四原告唯一通道。故四原告要求判决四被告拆除私自建盖在通道上的围墙，恢复3.5米宽的道路，保证道路通畅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富仙、余开斌、余祥、杨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富仙、余开斌、余祥、杨润负担。经二审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富仙等4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张付萍等4人也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争议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制作了现场图，图上载明争议围墙高为1.45米、长为10.18米，双方当事人对现场图均无异议，本院将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经过二审审理，本院另查明：争议围墙位于张富仙户房屋后门（车库门）前，围墙高1.45米、长10.18米。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付萍等4人支砌围墙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拆除围墙？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张富仙等4人与张付萍等4人属相邻不动产权利人，张富仙等4人的房屋正大门虽有道路可通行（比现争议路绕行），但因双方为道路通行问题已达成了“双方拥有以张付萍等4人新墙面到张付萍等4人现有空地3.5米的道路使用权，道路为双方共同拥有，双方不得私自占用”等内容的协议，现张富仙等4人要求按协议履行，而张付萍等4人以协议是张付萍的哥张富文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组织达成的为由，不愿按协议履行，本院认为，张富文在协议上仅是见证人而非当事人，协议内容最终是由当事人确定的，见证人是否明真相不能等同作为当事人的张付萍等4人也不明真相，故张付萍等4人抗辩不履行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况且张付萍等4人也未通过任何合法途径对协议进行撤销、变更等，因此，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张付萍等4人擅自在协议道路上支砌围墙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已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二）排除妨碍；”，故张付萍等4人应当承担排除妨碍即拆除围墙的责任，一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土地权属登记等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双方所达协议中约定的是“以张付萍等4人新墙面到张付萍等4人现有空地3.5米的道路使用权”，因双方为该道路发生纠纷后三次到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陈述的都是路的宽度，即“张付萍不愿让3.5米宽的路，调解后只愿让1.3米，张富仙要求让2米，后张付萍又同意让2.5米宽，但提出以后其建房要占天伸出一米，张富仙不同意”等，所以协议中的3.5米应是路的宽度；对路的长度，协议中虽然未写明，但从上述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的陈述来看是没有争议的，根据双方达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通行，再结合现场状况，应当认定路的长度为自张富仙等4人的房屋车库门（后门）直至村集体共用道路。第三，关于本案程序问题。张富仙等4人以相邻通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张富仙等4人起诉的虽然是相邻通行纠纷，但案件实质是土地权属争议，应先对土地权属明确后才能解决侵权问题，故裁定驳回张富仙等4人的起诉，张富仙等4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的裁定。故本案是“指令”审理而非“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由原来审判员继续审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张富仙等4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富仙等4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5民初732号民事判决；二、由张付萍、黄仕品、李洪、黄举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拆除支砌在通道上的围墙，恢复宽3.5米（自张付萍、黄仕品、李洪、黄举波新墙面到张付萍、黄仕品、李洪、黄举波现有空地）、长自张富仙、余开斌、余祥、杨润房屋车库门（后门）直至村集体共用道路的道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张富仙、余开斌、余祥、杨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沈昌效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侯显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