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1民初1226号 原告：福建省永安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安市燕江东路566号。 法定代表人：陈荣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芳红，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武市福缘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溪南路富屯小区10幢1层5号。 法定代表人：廖焕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耿，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富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顺昌县中山东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梁美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贵，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瓯市中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建瓯市屏西路56号3楼。 法定代表人：詹慧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同宇，男，建瓯市中汇贸易有限公司职员，住顺昌县。 被告：合肥凯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黄山西路624号桑夏静怡时代广场524B。 法定代表人：吴东明，执行董事。 被告：重庆多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山区北城三路65号3幢33-2。 法定代表人：刘会均，执行董事。 原告福建省永安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安煤业公司）与被告邵武市福缘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缘公司）、福建富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能公司）、建瓯市中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公司）、合肥凯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拓公司）、重庆多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启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安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被告福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耿、富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贵、中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同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凯拓公司、多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煤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五被告连带支付100000元及利息（以汇票金额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签发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130××××120180611206514274。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1日，票据的收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即付款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10万元。之后，该汇票经过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多启商贸有限公司、合肥凯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张家港鼎臻贸易有限公司、建瓯市中汇贸易有限公司、福建富能贸易有限公司、邵武市福缘矿业有限公司数次背书，转让给了原告。2017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福缘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供应煤炭，款到发货。福缘公司以转账或银行汇票支付货款，福缘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将上述汇票作为货款背书转让给原告，原告据此受让并持有此汇票。汇票到期前原告即通过银行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但被付款人拒绝。原告作为持票人，对五被告享有追索权，五被告应承担连带支付票据金额10万元及利息。原告故具状起诉。 福缘公司辩称，1.原告在未行使付款请求权时无权行使票据追索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由此可见，票据追索权的产生应当以持票人在先行使付款请求权且遭到拒绝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五条：“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根据此条款的规定，“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和“其他合法证明”为票据持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必备的形式要件。“拒绝证明”和“退票理由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由承兑人或付款人（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付款人为承兑人）出具，所针对的是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况。关于“其他合法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只在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列举了：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而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而由人民法院作出的有关司法文书；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而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作出的处罚决定。上述证明只针对汇票到期日前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情形，于本案没有参考意义。在本案中，案涉票据之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没有对涉案票据在电票系统中点击拒付，也没有向原告（持票人）出具过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只显示了其在票据到期后作出了提示付款申请的操作，但票据状态在电票系统中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在该状态下，不能理解为原告已经取得了“拒绝证明”。综上，本案原告未提供拒绝付款的证明或其他合法证明，缺乏行使票据追索权的形式要件。据此，人民法院应当对其诉讼不予受理。2.关于本案产生背景及涉及刑民交叉问题。2018年12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警情通报》称：“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案，银川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8日决定对孙珩超等8名涉案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其中，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孙珩超涉嫌票据诈骗罪；公司副总经理刘雪梅，财务部总经理王高明，财务部副总经理米荣荣，原公司总经理霍言，原公司副总经理陈晨、黄健飞，原公司信贷部经理薛晓攀等7人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我局于2018年12月19日对上述犯罪嫌疑人执行逮捕。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宁夏回族自治区政府《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亦称，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案涉票据之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是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孙珩超等人利用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所进行的犯罪涉嫌票据诈骗罪、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与本案审理的票据纠纷具有高度的关联性。二者均为基于票据法律关系所产生的刑事、民事责任的承担和分配问题。贵院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所述，本案目前已牵涉刑事犯罪，对于原告之起诉，应当予以驳回。即使回到民事诉讼，原告也因未行使付款请求权无权行使票据追索权，人民法院应裁定对原告的起诉不予受理。3.原告在汇票到期日前的2018年12月4日对承兑人发出提示付款，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而此时，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既未付款亦未应答，则持票人应在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但原告没有在法定的提示付款期内（到期后十日内）再次发出提示付款，因此原告丧失了向其前手追索的权利，只能向出票人、承兑人追索。 富能公司辩称，1.富能公司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无权要求富能公司再支付款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应提供拒付证明，原告举证不能。2.根据原告提供的汇票状态，只能证明原告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承兑人没有签收，不能证明承兑人拒绝付款。3.承兑人并未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点击拒付，也未有出示其他拒付证明，原告无权行使追索权。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付款请求权为第一顺位请求权，原告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不是第二顺位的追索权。富能公司提供的汇票可以证明该电子银行汇票为可兑现汇票，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告直接提起票据追索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中汇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福缘公司、富能公司一致。 凯拓公司未作答辩。 多启公司未作答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9日，永安煤业公司与福缘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福缘公司向永安煤业公司购买燃料煤，福缘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将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永安煤业公司，票据号码分别为：130××××120180611206514274，票据金额：壹拾万元整，出票日期：2018年6月11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2月11日，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人依次是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多启公司、凯拓公司、张家港市鼎臻贸易有限公司、中汇公司、富能公司、福缘公司。2018年12月4日，永安煤业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签收付款，此后永安煤业公司未再提示付款，票据状态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至今。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持票人应当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定日付款或者出票后定期付款的商业汇票，持票人应当在汇票到期日前向付款人提示承兑。”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本案中，讼争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1日，而永安煤业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即发出提示付款，系在汇票到期日前发出，但在2018年12月11日之前，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对永安煤业公司的提示付款未作出应答，在此情况下，永安煤业公司应在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但永安煤业公司未能在法定的提示付款期内（即汇票到期日起十日内）发出提示付款。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被拒付的，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的规定，永安煤业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前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在未付款未应答的情况下，在票据到期后的提示付款期内未再发出过提示付款，丧失了向其前手追索的权利，只能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综上，永安煤业公司向其前手背书人多启公司、凯拓公司、福缘公司、富能公司、中汇公司行使追索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建省永安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福建省永安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 立 韬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申屠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