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屏南县上乾水电站，住所地福建省屏南县长桥镇上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3MA2YP31C0U。 代表人：包宜双，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师瑜，屏南县众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宋英，女，195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玲，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屏南县上乾水电站因与被上诉人柳宋英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3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屏南县上乾水电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923民初1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柳宋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柳宋英长期在外不适合管理公章。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其只有在每年7、8月份在屏南，其他时间均在福州，电站公章是代表企业行为，处理内外事务具有法律效力的印鉴，随时随地都要使用，被上诉人长期在外，管理不方便，造成电站无法正常运转，被上诉人应将原物归还上诉人。2．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屏南县上乾水电站股东证书中所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纵观一审庭审整个过程，双方均无提供屏南县上乾水电站股东证书，该合伙企业自2017年11月6日成立以来根本就没有发放股东证书，一审法院无端寻出个股东证书。3．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22日召开的合伙人会议，此次会议召集人包宜双虽然通过短信方式将会议的时间、地点发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接收短信的电话号码即为要通知的合伙人在使用以及发送短信时，该号码未注销，……该份会议纪要本院亦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9月22日召开的合伙人会议，会议召集人包宜双以短信方式通知了全体合伙人，本次股东会议通知的电话号码，均由各股东提供。该短信已经进入被通知人的电子系统，可视为全体股东已经收到开会通知，并且大部分合伙人已经到会，被上诉人柳宋英与全体股东已经收到短信，虽然被上诉人柳宋英庭审中称其已经开始使用新的手机号码，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向召集人包宜双报备过新的手机号码，召集人包宜双均未接到任何股东更换手机号码的信息，说明被上诉人与全体股东在召集人包宜双发短信通知时其手机号码还是在正常使用。个人电话及通讯记录属于个人隐私，基于这种特殊性，被上诉人与个别股东如有异议应由被上诉人与个别股东提供证据，我们是通信讯号全覆盖地区，不可能存在同时发出的短信，会存在接收差异，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客观事实，还将本次股东会议纪要与被上诉人柳宋英提交的2019年1月21日程序不合法所谓的股东会议纪要相提并论，明显偏向被上诉人，判决不公正。《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上诉人一审时已证明短信发送成功，因此应当认定会议通知已送达全体合伙人。被上诉人没有否认手机是她的，只是否认有收到短信及自认为手机号码有变更，《证据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该条规定，被上诉人否认的，举证责任在她。而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2日召开的合伙人会议，此次会议召集人包宜双虽然通过短信方式将会议的时间、地点发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接收短信的电话号码即为要通知的合伙人在使用以及发送短信时，该号码未注销，抑或接收短信的电话号码系要通知的合伙人确认登记在案的”，这样的认定，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无端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造成实质上的不公平。况且被上诉人作为公章的管理人，如果其电话真有变更而不通知法人代表的话，更能说明其对企业很不负责，公章更不应当让其管理。被上诉人说该电话号码2018年4月份就没用了，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该号码注销的证据，可以确定该号码当时还在使用。4．一审法院认定：“决定公章的保管问题属于决定重大事项，应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很明确地提出，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合伙人分别执行合伙事务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可以对其他合伙人执行的事务提出异议，提出异议的，应当暂停该事务的执行。包宜双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对柳宋英的执行事务提出异议，柳宋英应当停止该项事务的执行，交出公章，将公章返还给企业，并且公章的保管，只是企业内部人事的安排，不属于重大事项。因此，本案应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综上所述，原一审法院判决不顾客观事实，主观臆断，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有悖于法的错误判决。为此，上诉人恳请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以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柳宋英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柳宋英是否适合管理公章的问题，根据原审在案的证据，并未显示或者能够证明柳宋英不适合管理公章或者因为其管理公章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或者有其他不利的影响，并且到目前为止，水电站的运转是正常的，并未因公章管理问题导致合伙企业的运转障碍。3．股东证书原审各方均确认存在的一个股东权利证书。因此，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的表述并无不当。4．一审法院认定通知并未到达对方是正确的，因为原审中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以合理的方式提前15天通知所有的股东即将召开股东大会，因此其9月22日召开的合伙人会议程序不合法。应当以2018年7月14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作为执行依据。5．公章保管问题，应当算是企业的一个重大事项，因为公章对外代表企业，因此公章由企业内部的哪个人来管理，涉及全体股东的重大利益，因此涉及公章保管的问题，应当是属于重大事项，理应召开股东大会进行协议。 屏南县上乾水电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柳宋英归还屏南县上乾水电站公章。 一审法院认定：屏南县上乾水电站是于2017年11月6日依法成立的普通合伙型企业，现有股东17人。屏南县上乾水电站公章现在柳宋英处。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全体合伙人大会召集程序方面，根据屏南县上乾水电站庭后提交给法院参考的屏南县上乾水电站《合伙协议（普通合伙）》，其中并没有关于召集合伙人会议程序方面的约定。基于屏南县上乾水电站公章是具有代表企业行为的、处理内外部事务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印鉴。决定公章的保管问题属于决定重大事项，应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现有所有合伙人均有参会行使表决权的权利。柳宋英提交的2019年1月21日股东会议纪要，庭审中，其称欲开会事宜没有全部通知到位。会议召集人并未将欲召集会议决议公章保管事宜通知全体合伙人，侵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参会权益，会议召集程序不合法，故一审法院对2019年1月21日的股东会议纪要不予认定。同理，2018年9月22日召开的合伙人会议，此次会议召集人包宜双虽然通过短信方式将会议的时间、地点发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接收短信的电话号码即为要通知的合伙人在使用以及发送短信时，该号码未注销，抑或接收短信的电话号码系要通知的合伙人确认登记在案的。故屏南县上乾水电站提交的会议通知记录无其他证据佐证，还不足以证明会议通知已送达全体合伙人，该份会议纪要亦不予认定，屏南县上乾水电站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予以驳回。合伙企业合伙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合伙企业作为人合企业，它建立在合伙人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全体合伙人应齐心协力，友好协商，共同致力于合伙企业之发展。如屏南县上乾水电站认为柳宋英确因客观原因不宜保管公章，不便合伙事务执行，可通过合法程序另行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再行商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屏南县上乾水电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屏南县上乾水电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屏南县上乾水电站原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柳丕廷。 2018年7月20日，柳丕廷将公章移交柳宋英保管。 2018年8月20日，全体合伙人签订《变更决定书》，同意柳丕廷退伙，合伙人变更为17人。同日，变更后的17名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并协商一致同意委托包宜双为执行事务合伙人。 2018年8月21日，屏南县上乾水电站登记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包宜双。 本案双方均未对2018年9月22日包宜双组织召开的股东会议决议提起效力确认之诉。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合伙企业公章返还，案由应确定为合伙企业纠纷。一审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2018年7月20日，屏南县上乾水电站原执行事务合伙人柳丕廷将公章移交柳宋英保管，柳宋英有权保管公章。屏南县上乾水电站依据2018年9月22日召开的股东会议决议，要求柳宋英返还公章，应当对该决议的效力承担举证责任。该份决议效力的确认不仅涉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还涉及除包宜双外其他签名的十一名合伙人的利益，该十一名合伙人是否参会，决议内容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均缺乏相关证据印证，因此2018年9月22日股东会议决议的效力无法确定。屏南县上乾水电站据此要求柳宋英返还屏南县上乾水电站公章，依据不足。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执行事务合伙人系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受全体合伙人委派而代为执行合伙事务，执行合伙事务应尊重各合伙人的意愿。合伙企业公章的管理，属于合伙企业内部管理事宜，应当由合伙人按照表决办法共同商议决定。屏南县上乾水电站认为包宜双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可直接决定公章的管理事宜，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该观点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屏南县上乾水电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屏南县上乾水电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