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刚，男，汉族，1965年8月8日出生，住廊坊市安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国利、袁野，河北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新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银河北路80号。法定代表人：檀军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璇哲，河北乾翔（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涛，男，汉族，1980年6月15日出生，住廊坊市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河北子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金光道42号。法定代表人：田军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河北轩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凤刚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新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新都公司)、刘云涛、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城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7）冀1003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凤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廊坊新都公司在欠条公章加盖期间，并无公章使用记录，且欠条中的印章一处在空白处加盖，另一处印章边缘和字体均不完整，无法确认印章的真实性是错误的，廊坊新都公司加盖印章足以说明该公司对债务的认可，并自愿承担给付义务；被上诉人刘云涛以廊坊城建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相关业务，廊坊城建公司对拖欠的款项应承担还款责任，即使刘云涛不属于廊坊城建公司员工，签署欠条不属于职务行为，但刘云涛不具备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资格，其挂靠行为是法律禁止的，对于挂靠经营中的材料款等各种对外负债，被挂靠企业应承担给付义务。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上诉人所诉紫云轩小区工程，是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发包给被上诉人廊坊城建公司，且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结算方式为按平米单价包干方式，不存在单独采购钢材的情况；上诉人对欠条的出具盖章过程，与被上诉人刘云涛的表述相矛盾，上诉人仅提供欠条，无其他证据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廊坊新都公司已与承建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审计，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不可能在此之后对已结算审计过的钢材款再次盖章确认，逻辑是矛盾的；根据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的用章记录，没有对该欠条加盖印章的记载，从印章加盖的形态来看，明显是非正常状态下加盖的，不是廊坊新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云涛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廊坊城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凤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欠款1298850元；2、二被告给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在一审期间，原告王凤刚追加廊坊城建公司为被告，要求廊坊城建公司对被告刘云涛的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5日，被告廊坊新都公司与被告廊坊城建公司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廊坊城建公司承包由廊坊新都公司发包的紫云轩小区2-4号楼7号楼、8号楼工程。2015年3月13日、3月16日，经廊坊市万盈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审计报告，确认工程结算金额为95290830.17。2013年5、6月份原告王凤刚向被告刘云涛提供钢材，之后被告刘云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与原告王凤刚进行过结算。2015年5月20日，被告刘云涛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有刘云涛欠王凤刚紫云轩小区2#楼钢材款计1298850，该欠条空白处和刘云涛名字处有被告廊坊新都公司的公章。被告廊坊新都公司在2015年5月20日前后均没有公章使用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凤刚向被告刘云涛提供钢材，并有证据证实存在交易付款行为，双方的买卖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刘云涛收到货物后，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并在庭审过程中承认欠款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刘云涛支付欠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欠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本院确认利息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对于欠条中的印章，从加盖印章的的形式来看，一处为空白处盖章，另一处印章的边缘和字体均不完整，无法确认印章的真实性。原告提出欠条为提前写好欠条后由被告刘云涛代为加盖的公章，对此被告刘云涛予以否认，而且从欠条中可以看出，明显为先加盖的公章后写的字迹，印章的形成过程与原告所述不符，被告新都公司在此期间也没有使用公章记录。因原告不能对加盖的印章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原告要求被告廊坊新都公司给付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被告刘云涛为廊坊城建公司的项目经理，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刘云涛签署欠条是职务行为，所以要求廊坊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廊坊城建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主张权利时起算，原告要求被告廊坊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判决：一、被告刘云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凤刚支付欠款12988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80元，减半收取82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云涛承担。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凤刚申请对刘云涛出具的欠条中加盖的“廊坊市新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的真伪及是否先盖章后书写文字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了鉴定，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欠条中“廊坊市新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欠条的内容与印文的先后顺序是先写字后盖印。上诉人王凤刚与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王凤刚二审期间提交，其向刘云涛即涉案工程提供钢材的送货数量及价格清单，该清单由上诉人自行统计计算形成，证明上诉人与刘云涛存在真实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上诉人本人书写，未经过被上诉人任何一方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刘云涛的质证意见与廊坊新都公司意见相同。被上诉人廊坊城建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上诉人称该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刘云涛之间存在真实的钢材买卖关系，也就证明与廊坊新都公司、廊坊城建公司没有关联性。另，庭审中经向上诉人王凤刚询问，王凤刚表示除该钢材送货数量及价格清单外，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王凤刚将钢材送到本案所涉的廊坊新都公司开发项目工地。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王凤刚提交的该证据，系其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二审期间提交，证据一、监控视频光盘一份，内容是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加盖印章的过程，证明该欠条上的印章是在非正常情况下加盖，是案外人孙平（廊坊新都公司股东，但在廊坊新都公司并不任职、为紫云轩项目挂靠施工人）偷盖的，后交给了上诉人王凤刚。证据二、廊坊新都公司的公章使用情况登记本，内容是2017年5月8日，经办人为孙平和万某，主要事宜是“孙平对1号楼到9号楼施工合同复印件加盖印章，合同复印件中夹的一张纸也盖章了”，记录日期为2017年5月8日9点30分，证明孙平以加盖其他文件为名，对上诉人提交的欠条进行偷盖印章。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同时提供证人檀军奇、万某出庭证明上述印章加盖过程。上诉人王凤刚的质证意见为，一、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只能证明有人在内走动，不能证明欠条上加盖的新都地产的公章是偷盖的，楼道内走动的人不是王凤刚。三、关于公章使用记录，无法证实欠条上的公章系偷盖，且该公章使用记录系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出具，与其公司有利害关系，不应予以采信。对于证人证言，一位证人是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一位证人是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的员工，其所作证言属于自己给自己作证，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主张欠条中的印章，系通过孙平偷盖，但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反映孙平在加盖印章时，是否在本案所涉欠条中加盖了印章，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提交的监控视频资料，也不能反映当日王凤刚在现场，与孙平共同实施了加盖印章的行为，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凤刚持被上诉人刘云涛出具的欠条向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刘云涛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刘云涛应对欠条所载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王凤刚主张，廊坊新都公司、廊坊城建公司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或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先是称刘云涛是廊坊新都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廊坊新都公司向其采购钢材，后又称刘云涛为廊坊城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刘云涛采购上诉人的钢材用于廊坊城建公司的建设项目使用，请求廊坊城建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但上诉人王凤刚在本案审理期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廊坊城建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从钢材买卖及付款的过程看，系由刘云涛个人给付上诉人王凤刚部分钢材款，刘云涛与王凤刚进行结算，以刘云涛个人名义向王凤刚出具欠条，可以认定上诉人王凤刚与刘云涛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与廊坊城建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王凤刚在本案审理期间明确表示，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钢材送至本案所涉的施工工地使用，上诉人请求廊坊城建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凤刚主张该欠条中加盖了廊坊新都公司印章，证明廊坊新都公司对该债务的认可，廊坊新都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凤刚主张，廊坊新都公司的印章系刘云涛向其出具欠条一段时间后，又由刘云涛在欠条上加盖了廊坊新都公司的印章，对此刘云涛不予认可，称其只出具了欠条，未加盖廊坊新都公司印章，该印章是如何加盖的不清楚，上诉人王凤刚与被上诉人刘云涛作为欠条的持有方和出具方，对欠条中廊坊新都公司印章的加盖过程，表述相互矛盾，且廊坊新都公司主张，该印章的加盖过程，未经其公司审批登记流程，是偷盖印章行为，不能代表廊坊新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上述各方的表述，无法确定该印章的加盖过程。上诉人王凤刚作为起诉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对印章的加盖过程和廊坊新都公司是否应据此承担清偿责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从上诉人提交欠条的形式要件分析，该欠条载明欠款人为刘云涛，落款处为刘云涛个人签名，能够证明该欠条出具时，为刘云涛个人债务，此后欠条中刘云涛签名处加盖了廊坊新都公司模糊的印章一处，欠条中左下角空白处加盖了廊坊新都公司印章一处，但欠条中未记载廊坊新都公司认可对刘云涛该债务承担共同或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印章的法律含义不清。且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分析，被上诉人廊坊新都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廊坊城建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廊坊新都公司对于工程款的结算、给付均与廊坊城建公司进行，刘云涛虽为案涉工程的施工项目负责人，但刘云涛与廊坊城建公司之间的约定及法律关系，均与廊坊新都公司无关，廊坊新都公司没有为刘云涛个人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合理事由。综上，上诉人王凤刚对于欠条中印章的加盖过程、加盖印章的原因及廊坊新都公司是否认可承担该债务，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王凤刚仅依据欠条中加盖了廊坊新都公司的印章，而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足以证明廊坊新都公司认可清偿该债务，上诉人王凤刚主张廊坊新都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90元，由上诉人王凤刚负担。鉴定费17800元，由上诉人王凤刚负担8900元，由被上诉人廊坊市新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900元(该鉴定费上诉人王凤刚已交纳，被上诉人廊坊市新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鉴定费8900元给付上诉人王凤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欣审判员 柴秋芬审判员 赵志勇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叶振平书记员于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