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伦学，男，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利川市，住湖北省利川市清源路木梳山巷116号附近或者利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斌，男，197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湖北省利川市号，湖北省利川市号。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耀，利川市忠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敏，女，1972年5月1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湖北省恩施市号，现湖北省利川市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创锦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都亭办事处城郊村三组（西站商贸城A3幢）。代表人：牟勇，公司监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健卫，男，1981年5月22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湖北省利川市号，湖北省利川市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勇，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湖北省利川市号。上诉人牟伦学、程斌因与被上诉人李兴敏、利川创锦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锦公司）、牟健卫、牟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伦学、程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判决由二上诉人承担对创锦公司设立时出资瑕疵的有限责任之内的补充责任；改判判决二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所欠货款给付义务的连带责任；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创锦公司是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只能是在出资一百万之内承担有限的责任，即使二上诉人被判定要承担连带责任，也只能是有限责任内的连带责任。因本案出现类似案件较多，初步统计创锦公司所欠债务已远远超出一百万这个数据，本案原审判决及其他相关案件均判决创锦公司承担超出约定出资一百万的有限责任，必将给相关义务人带来灾难性的负担。一审法院忽略了创锦公司是属于有限责任公司的属性，作出的判决时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的，损害了相关义务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创锦公司及其他二被上诉人所收取的原审原告的货物销售货款，属于代收款，不属于公司经营亏损，明确已经被被上诉人牟健卫和牟勇私分，不属于被上诉人创锦公司的公司债务，原审判决要求二上诉人来对货款偿还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原审中，原审原告提交的货款欠条及庭审中的陈述已经证明了被上诉人创锦公司、牟健卫、牟勇在公司经营中所欠李兴敏的货款债务属于代收款，货款所有权人为李兴敏，三被上诉人属于代收行为，应当返还给李兴敏的义务人应当是三被上诉人，涉案货款不是公司经营债务，二上诉人不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作出判决要求而二上诉人承担返还货款的连带责任和对创锦公司所欠公司经营债务承担无限的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李兴敏辩称，创锦公司在成立之初四个股东就应该将认缴的出资到位，应该把保证金和货款退还给我们，我们商户的货被创锦公司卖了之后几百万的货款被创锦公司占有，不能只按创锦公司的注册资金来退还。被上诉人牟健卫辩称，作为公司股东，只应该在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创锦公司、牟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兴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锦公司支付李兴敏货款15000元、保证金2000元；2.牟健卫、牟勇、牟伦学、程斌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牟健卫、牟勇、牟伦学、程斌作为发起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创锦公司、牟健卫、牟勇、牟伦学、程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锦公司于2016年2月18日由牟健卫、牟勇、牟伦学、程斌共同出资设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牟伦学认缴出资25万元、牟健卫认缴出资27万元、牟勇认缴出资18万元、程斌认缴出资30万元，认缴时间为2031年12月20日。创锦公司成立初，牟伦学、牟健卫、牟勇共计缴纳了出资7万元，程斌缴纳了出资3万元。2016年11月18日，牟伦学与牟健卫，程斌与牟勇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牟伦学将其在创锦公司25%的股份转让给牟健卫，程斌将其在创锦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牟勇。同日，创锦公司股东会决议：1、一致同意将牟伦学在公司25%的股份（25万元）转让给牟健卫，程斌在公司30%的股份（30万元）转让给牟勇。变更后牟健卫持有公司股份52%（52万元），牟勇持有公司股份48%（48万元）。2、一致同意原股东牟伦学、程斌退出本公司。2016年12月2日，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创锦公司换发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牟健卫。2017年9月26日，牟健卫与牟来芝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牟健卫将在创锦公司的52%的股份转让给牟来芝。同日，创锦公司股东会决议：1、一致同意吸纳牟来芝加入本公司，成为公司的新股东。2、一致同意将牟健卫在公司52%（52万元）的股份转让给牟来芝；变更后牟勇持有公司48%（48万元）的股份，牟来芝持有公司52%（52万元）的股份。3、一致同意原股东牟健卫退出本公司。2017年9月27日，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创锦公司换发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牟来芝。2017年12月7日，牟来芝因交通事故死亡。2016年4月，创锦公司与李兴敏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按照创锦公司与其他商家达成的《百兴建材超市招商合作协议》约定的方式经营，即创锦公司为李兴敏提供展厅，李兴敏提供货源，创锦公司每月收取李兴敏销售净利润的50%，创锦公司采用POP收款，李兴敏销售商品由创锦公司统一收款，在每月结算日由创锦公司在代收款中直接扣除创锦公司应得部分款项后将代收款结算给李兴敏；每个自然月的前15天为上月的结算日，创锦公司将在每个月的前15日结算上一个月的营业额，在扣除利润提成及相关费用后，经双方确认，创锦在15个工作日内将相应款项支付给李兴敏。若李兴敏未经创锦同意而擅自撤样或终止协议，按本协议规定的利润分成方法赔偿给创锦公司，李兴敏所缴纳给创锦公司的保证金不给予退还。协议签订后，李兴敏在创锦公司的A17号门市经营“国兴塑料”，并缴纳了保证金2000元。2018年1月29日，牟健卫以“百兴装饰城”名义向李兴敏等商家发出通知，内容为：“各位商家！百兴装饰城屋业管理权已移交，有样品和货物的商家，限2018年2月1日至10日（阳历），拆除和搬除，过期后，如果样品和货物丢失，商家自行承担！”。创锦公司出具《商家店面保证金》和《应付商家货款》清单，确认收取李兴敏经营的“国兴塑料”保证金2000元、应付货款15000元。牟勇、牟健卫就尚欠的15000元货款向李兴敏出具欠条一份。后因创锦公司及股东未向李兴敏返还保证金、支付货款，李兴敏遂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兴敏与创锦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的口头协议有《欠条》、《收据》、《商家店面保证金》、《应付商家货款》等证据佐证，予以确认。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在该约定履行中，牟健卫于2018年1月29日以“百兴装饰城”名义通知李兴敏将样品和货物从百兴建材超市拆除、搬出，即通知李兴敏解除《合作协议》，李兴敏对此未提出异议，仅要求创锦公司返还保证金、结付货款，故本案口头协议自前述通知到达李兴敏时即于2018年1月29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创锦公司向李兴敏收取保证金2000元以及应付李兴敏货款15000元的事实清楚，予以认定。协议解除后，创锦公司应当向李兴敏返还保证金2000元、支付货款1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牟伦学、牟健卫、牟勇、程斌作为创锦公司的发起人及创锦公司设立后的股东，均没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牟伦学、程斌分别将其股权转让给牟健卫、牟勇以及牟健卫将其股权转让给牟来芝后，受让人仍没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虽然创锦公司章程规定各股东出资的认缴时间为2031年12月20日，但因该公司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经营已经面临严重困难，为维护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各股东及发起人均应在其未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前述规定，李兴敏作为创锦公司的债权人，请求继续作为创锦公司的股东牟勇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创锦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牟伦学、程斌、牟健卫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将其股权分别转让给牟健卫、牟勇和牟来芝，牟健卫、牟勇在受(转)让股权时作为创锦公司的股东对此应当知道，牟健卫、牟伦学、程斌均为创锦公司的发起人，理应与牟勇承担连带责任。牟伦学、程斌、牟健卫在李兴敏与创锦公司终止合作关系时已不是创锦公司股东，李兴敏要求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创锦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牟健卫关于创锦公司不退还李兴敏保证金，该部分费用应由李兴敏自行承担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利川创锦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兴敏返还保证金人民币2000元、支付货款人民币15000元，共计人民币17000元。二、牟勇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利川创锦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第一条所确定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牟健卫、牟伦学、程斌与牟勇对第一条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25元，减半收取计112.5元，由利川创锦策划有限责任公司、牟健卫、牟勇、牟伦学、程斌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系创锦公司的公司债务以及创锦公司发起人牟伦学、程斌、牟健卫应在什么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经审查，李兴敏与创锦公司达成口头合作协议，在协议解除后，牟勇、牟健卫代表创锦公司给李兴敏出具欠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的工作人员，只要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则有关行为的后果和责任应当由企业法人承担，本案中牟勇系创锦公司股东，牟健卫在收取李兴敏保证金收据上系作为创锦公司的财务主管签字，其二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及责任应由创锦公司承担，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创锦公司的公司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创锦公司理应在其公司财产范围内对外承担责任。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的规定，公司的发起人应和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及非善意受让人应和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就转让股权的股东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只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相应的，发起人、非善意受让人所承担的连带责任也只应限定在被告股东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公司的发起人、受让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根据查明的事实，牟伦学、牟健卫、牟勇、程斌作为创锦公司的发起人及创锦公司设立后的股东，均没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牟伦学、程斌分别将其股权转让给牟健卫、牟勇后，受让人牟健卫、牟勇仍没有补足出资。牟伦学、程斌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将其股权分别转让给牟健卫、牟勇，牟健卫、牟勇在受让股权时作为创锦公司的股东对此应明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牟勇作为创锦公司现任股东，至今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理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虽然牟伦学、程斌、牟健卫在李兴敏与创锦公司解除合作时已不是创锦公司股东，但牟健卫、牟伦学、程斌均为创锦公司的发起人，牟健卫作为非善意股权受让人，理应在股东牟勇的补充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牟健卫、牟伦学、程斌与牟勇对创锦公司所负案涉债务承担完全的连带责任，在责任承担范围的认定上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牟伦学、程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牟健卫、牟伦学、程斌对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李兴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37.5元，由利川创锦策划有限责任公司、牟勇、牟健卫、牟伦学、程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