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刑初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跃俊，男，198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宁国市，住安徽省宁国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1日被宁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经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宁国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宁国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黄得说，安徽安泰达（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宣检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跃俊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跃俊及其辩护人黄得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王某1与被告人王跃俊系父子关系，二人因经济等问题存在矛盾。2018年4月20日21时许，王跃俊与王某1在王某1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王某1一怒之下将王跃俊停放在院中的面包车（牌照为皖Ｐ×××××）开翻至住宅前河沟，并对王跃俊进行责骂。随后二人在推搡过程中，王跃俊用随身携带的匕首连续捅刺王某1的胸腹部等部位十余次，王某1受伤后倒地，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作案后，王跃俊拨打110电话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其控制。经鉴定，王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胸腹部致胸腹腔多脏器破损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匕首等物证；2、户籍证明、宣城市公安局110受理单等书证；3、证人张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王跃俊的供述与辩解；5、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宁国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跃俊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跃俊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的罪名、犯罪事实及情节均不持异议，请求本院考虑其具体情况对其从轻处理。 被告人王跃俊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王跃俊犯罪的罪名、犯罪事实亦不持异议，但认为：王跃俊存有自首情节；属激情性犯罪，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本案属于家庭纠纷引起，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与受害人存有特殊的血缘关系，王跃俊丧父的痛苦应当适当折抵刑罚；对王跃俊从轻处罚，有利于实现良好的社会效果；王跃俊无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曾参军入伍，身为共产党员，无再犯可能性；对王跃俊实施的激情犯罪从轻处罚，不会引起一般人实施类似的杀人行为，也不会让人们对社会秩序产生不安感，从同村村民《联名求情书》可以得到印证；建议对其从轻处罚，有利于王跃俊尽早回归社会，履行自己赡养母亲、抚养子女法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1与被告人王跃俊系父子关系，二人因家庭生活安排及经济等问题存在矛盾，曾因琐事多次发生争吵。2018年4月20日21时许，王跃俊与王某1在王某1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王某1怒将王跃俊停放在院中的面包车（牌照为皖Ｐ×××××）开翻到其住宅前的小河内，并对王跃俊进行责骂。随后二人在推搡过程中，王跃俊用在网上购买并随身携带的匕首连续捅刺王某1的胸腹部等部位十余次。王某1受伤后倒地，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作案后，王跃俊拨打110电话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其控制。经鉴定，王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剌胸腹部致胸腹腔多脏器破损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宣城市公安局110受理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4月20日21时24分，王跃俊报案称其因琐事将其父亲刺死，宁国市公安局受理后于次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二份证实：被告人王跃俊、被害人王某1的身份情况，王某1是王跃俊的父亲，王跃俊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二份证实：2018年4月20日21时许，宁国市公安局宁墩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南极××××赵家组一名男子将其父亲杀死。接警后，宁墩派出所民警立即出警现场。民警至南极××××号，见该农宅院门口地上坐着一名年轻男子，经查系被告人王跃俊，王跃俊见民警到达现场，主动向民警伸出双手，民警遂将其控制。 （4）谅解书、联名求情书证实：被告人王跃俊取得了被害人妻子邵某、女儿王某4的谅解；龙川村村民联名恳求对王跃俊从宽处理。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中国移动公司通信客户详单证实：余某给王某3打电话的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21:20，与二人证人证言结合，证实了案发时间为当晚9:20左右。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王某1在宁国市人民医院的就诊记录证实：王某1在接受宁国市人民医院医生治疗时，神智丧失，双侧瞳孔放大、无心跳无自主呼吸。 二、物证 物证匕首一把（侦查人员提取自王某1宅院门口地上）、衣裤一套、鞋子一双、手机一部（侦查人员均提取自王跃俊身上），证实：被告人王跃俊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情况、案发时所穿衣裤、鞋子情况，衣裤均粘附被害人的血迹的事实、王跃俊使用的手机的物理情况。 三、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一份、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若干证实：在王某1院子大门旁的水泥地面见一块可疑暗红色斑迹，细目照相后提取擦拭物一份。在院内靠西侧中间位置地面见一块可疑暗红色斑迹，细目照相后提取擦拭物一份。在距离2号暗红色斑迹东侧1.6米处地面见一块可疑暗红色斑迹，细目照相后提取擦拭物一份。在正屋一楼门前屋檐中间位置放有一只扫帚，在该扫帚竹把下端表面见一块可疑暗红色斑迹附着，对该扫帚细目照相后实物提取。在王某1宅院子外路南侧小河中见一辆车牌号为皖Ｐ×××××号银灰色五菱牌面包车侧翻在河内，面包车驾驶室一侧在水底，点火开关处插有车钥匙，车身表面见多枚同类花纹足迹，择一枚清晰花纹足迹照相提取。次日10:00-11:00，宁国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对停放在王某1宅院内的原侧翻在河沟中的机动车进行了勘查。在车内未发现有价值痕迹物证。 （2）体表检查笔录一份、体表检查照片六组证实：侦查人员对王跃俊进行体表检查。经检查：在其左脚灰色休闲鞋斜面及侧面见零星暗红色斑迹，其面部及其他身体裸露部分未见异常情况。在其左胸位置可见三处浅表损伤划痕，长度分别约为13cm、2cm、1cm。在其右大臂腋窝附近可见小面积红斑一处，在其右小臂内侧见一处长约10cm浅表损伤划痕。纵观其背部，未发现体表损伤。其下身右小腿外侧可见两处小面积浅表损伤。 （3）提取笔录、生物检材提取清单一份证实：侦查人员使用棉签对其右手表面暗红色斑迹进行擦拭提取，使用一次性采血针对其左手指尖血进行扎取。提取其身着的黑白相见外套、蓝色牛仔裤及灰色休闲鞋进行实物备检。 （4）提取笔录、案件检材提取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对邵某的左手中指指尖使用采血针采集血样，用于ＤＮＡ检验。 （5）辨认笔录二份ａ.证实：王跃俊在7把不同样式刀具中，辨认出其杀害王某1的作案工具，与侦查人员扣押的刀具一致。ｂ.经李斌（被害人王某1的女婿）辨认，确认被害人系其岳父王某1。 （6）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照片、侦查人员《关于对匕首提取情况的说明》证实：a.侦查人员到达案发现场后，要求王跃俊将手持的匕首扔在地上，并对匕首进行了扣押、提取。b.侦查人员从王跃俊处扣押手机一部。 （7）检查笔录、及购买匕首的交易记录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王跃俊手机中的淘宝购买记录进行检查，查明王跃俊于2017年4月27日购买了折叠匕首。 四、鉴定意见 （1）鉴定聘请书、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安徽宣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单位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检的王某1的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65.8ｍｇ／100ｍｌ。 （2）鉴定聘请书、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单位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的4份暗红色斑迹擦拭物、匕首刀刃、刀柄表面擦拭物、王跃俊右手表面暗红色斑迹擦拭物、王跃俊左足所穿鞋子上均检出王某1血迹；死者王某1与王跃俊系父子关系。 （3）鉴定聘请书、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鉴定单位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王某1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安定、舒乐安定、利眠宁及甲胺磷、毒鼠强、1605、乐果、氯氟氰菊酯成分，排除王某1因前述毒物药物中毒致死的可能。 （4）鉴定聘请书、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2018］病鉴字第33号、鉴定单位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法医病理学检查未发现死者存在任何可致死性疾病，基本可排除其因疾病致死可能。王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失血性休克致死的病理学特征。 （5）鉴定聘请书、宁国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宁）公（法病）鉴字［2018］10号鉴定单位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ａ.死亡原因：王某1死亡原因符合胸腹腔多脏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ｂ.致伤工具：死者胸腹部、腰背部、背臀部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符合单刃锐器捅刺所致。死者左某肋部、胸骨剑突右侧、左肩外侧挫擦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钝器作用可以形成；ｃ.死亡方式系他杀。王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胸腹部致胸腹腔多脏器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皖昌司鉴所（2019）司鉴字5号鉴定意见、鉴定聘请书，鉴定单位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王跃俊在本次案发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光盘二份、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关于王跃俊故意杀人案的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实：案发后现场情况及王跃俊在现场接受抓捕的经过。 六、证人证言 （1）证人邵某（王某1之妻）的证言证实：邵某系被害人王某1的妻子、被告人王跃俊的母亲。2018年4月20日下午3点多钟，王跃俊一个人从宁国市区回到南极龙川村的家中。当天晚上，王某1在家喝了6两左右的白酒，其没在意王跃俊是否喝酒。晚饭过后，王某1和王跃俊在谈盖棚子的事情，王跃俊认为花十几万盖棚子不划算，说向王某1借一万元钱也不肯，还花十几万盖棚子，王某1说王跃俊懒，盖棚子的钱也不要王跃俊出。两人因此发生争执。王某1将停放在家门口的面包车开到家门口的河里去了，从车子里爬出来后继续骂王跃俊让他滚，并拿扫把打王跃俊。邵某见此情景就让王跃俊赶紧离开。这时邵某看见王跃俊用拳头朝王某1的腹部打，王某1同时用拳头打王跃俊的头部和上半身，她当时以为王跃俊是用拳头在打，直到后来看见王某1将上身衣服掀起来有血，感觉不对劲就对王跃俊说“你怎么拿刀子搞你老头子”，王跃俊说“我孬掉了，我跟老头子怄气，跟老婆怄气”。邵某让王跃俊赶紧走，王跃俊说自己已经报警了，后来邵某看到派出所来了，王跃俊将自己的手举起来让民警铐起来了。邵某当时看见王跃俊用刀捅了王某1好几下，没看见刀子具体什么样子，也没看见其儿子去拿刀子，估计刀子当时一直在王跃俊的身上。邵某称几年前，王跃俊和王某1都因琐事打过架，其中一次两个人分别持铁棍、菜刀打架，派出所也出警了。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0日晚9点钟的时候，张某听见有人在大声吵架，当他开门准备出门时听见有车子吱吱叫的声音，接着听见“咚”的一声。张某走到王某1家门口的马路，看见一辆面包车翻在王某1家门口的河里面，大灯是亮着的，发动机熄火了。其看到王跃俊往屋里走，感觉他当时在冷笑。之后看到王某1在他家门口屋檐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骂他儿子，让王跃俊滚走，以后都不要回来了。王某1走到他家外面道场时，就和王跃俊打了起来，张某看到打架就赶紧进院子拉架。当时王某1和王跃俊是面对面站着的，王某1面朝马路，王跃俊背对着张某面朝他家房子。张某看到王跃俊一只手抓着他父亲的肩膀，一只手朝王某1的腹部以及上半身打，连续打了十几下，当时其还以为是用拳头打的。后来看见血才知道当时王跃俊拿着刀朝王某1的腹部以及上半身戳了十几下。当时其看到王某1的身体也在往后退，可能让了几刀。等张某跑到院子里拉架，父子俩已经分开了。王某1又到旁边拿一把扫把追着王跃俊打，追了十几米远，等追到他家院子门的时候突然蹲下来了。张某走近看到王某1的上衣有血，有人将王某1的上衣掀开，看到王某1身上不清楚是不是脂肪已经外翻了。张某赶紧回家开车送王某1去医院，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车子开到苍岭再将王某1送上救护车。医生当时看了一下王某1的情况，说情况不好，瞳孔已经扩大了，医生还做了人工呼吸急救。之后张某开车跟着救护车到医院，到医院医生说人不行了，已经死了。张某在案发现场看到了王某1的伤口情况，明显是刀子戳了之后脂肪翻出来了，在医院看到王某1腹部右侧和心脏位置有刀伤，宽度不到一寸，确定是王跃俊用刀杀害其父亲的。王某1和王跃俊父子俩的关系不太好。听说几年前两个人吵架，一个拿菜刀，一个拿铁棍子打架。王跃俊经济条件不好，后来没上班，夫妻俩都不上班，又带了两个孩子，还有房贷要还。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1是王某2的叔叔，两家是邻居。案发当晚，王某2听到王某1家吵嘴的声音，出来在路上看到面包车掉河里了，王某1从河里爬上来，身上都湿了。王某1边往院子里走边骂王跃俊，让王跃俊滚走，王跃俊听到王某1骂他，说了句“好的”，接着就跑到院子里左手抓住王某1的肩膀，右手一直打王某1的肚子，王某1一直往后退，王某2当时不知道王跃俊手上有刀子。王跃俊大概打了十几下后，把王某1肩膀松开，王某1就把衣服掀开看到肚子破了，拿起茶叶加工房门旁边的扫把要打王跃俊，王跃俊往路上跑，王某1追到大门旁边就倒下了。王跃俊看到后就打电话报警说他杀人了，报完警后自言自语说，王某1搞太阳能发电十几万都有，连一万块钱都不给他。 （4）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0日晚上7点半左右，姚某和余某在王某1家院子里西侧的房子里做茶叶，期间听到王某1和其儿子在院子里吵架，之后过了不到两分钟，姚某听到车子掉到沟里面的声音。姚某当时做茶叶也没出去看。之后过了一会，村上的“罗月芳”就过来和姚某他们说王某1的儿子拿刀将王某1捅了，王某1的肠子都被捅出来了，并说王某1被送到医院去了。王某1和其儿子的关系不怎么好，两个人经常吵架，好像是因为钱的事情。 （5）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0日晚上7点左右，余某和姚某一起在王某1位于南极××××赵家组的家中院子西侧的房子里做茶叶。两个人做了半个小时左右的茶叶，就听见王某1和其儿子王跃俊在院子里吵架，具体吵什么没听清。过了大概10分钟的样子，余某听见院子里面包车发动的声音，然后余某从窗户看到面包车掉到河里，后来看见王某1从做茶叶的房子门口走了一趟，之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6）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0日晚上8点多钟，孙某1到王某1家茶叶作坊帮忙，当时王某1教王跃俊做茶叶的经验，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王某1和王跃俊站了一会出去了。过了十几分钟，听到王某1父子俩在水泥道场上吵架，两个人声音都很大，因为在加工茶叶，具体听不见吵什么。大概过了5分钟，孙某1听见“咣”的一声，就跑出来看。当时看到王某1家的面包车翻到门口的河沟里去了。当时有人在河边帮忙了，孙某1就回去继续做茶叶。又过了几分钟，孙某1听见王某1老婆在喊出事了，就跑出去。看到王某1拿着一个扫把棍子朝院子大门走，其儿子王跃俊跑到院门外左手边的香樟树旁边。孙某1看到王某1没走几步就蹲了下来，当时王某1的老婆、侄女、侄女婿都一起过去。孙某1看到王某1肚子两边都是血，就过去扶王某1并问怎么搞得，王某1说是王跃俊拿刀子戳的，痛的吃不消，自己可能不照了。孙某1当时看到王某1肚子上的肠子确实露出来一点，就安慰的对方缝起来就好了，一会就送其去医院。王某1当时也答应了，坐在院子大门口地上一直没动。过了一会，王某1的侄女婿将自己的面包车开过来，大家一起将王某1抬上车送往市医院。之后，孙某1继续做茶叶。过了一会，王跃俊手上拿着刀子到作坊来喝茶，孙某1隔着远远地对他说“小俊，不管怎么搞你这步棋走错了，你父亲再不好你也不能这样搞。”王跃俊说“他话多，没拿我当儿子看待。”说完就出了作坊。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孙某1听到别人说王某1在车上就不行了，人已经死了。孙某1称王跃俊手上的刀子长度在20公分左右，好像是水果刀。 （7）证人王某3（被害人侄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0日晚上9点多钟，王某3在家中二楼房间内看电视，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响，当时其没有管。9点20分，同村的余某打电话过来，说王某1将车子开到河沟里去了，让王某3去看看。王某3走到王某1家门口时，看到王某1先站在他自己家院子门口，一会又坐到地上去了。此时，王跃俊站在离王某110米远的电线杆旁边，不清楚其手上有没有拿东西。王某3到王某1身边时，王某1将手上的一个扫把放到旁边的地上。王某3看到王某1右侧腹部有刀伤，腹部皮下脂肪外翻，其当时以为是肠子露出来了，就大喊。这时张某从隔壁过来看到此状况就回头将其面包车开到王某1家门口，两个人将王某1抬上车往市医院方向送，期间张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车子开到梅林东山渡与120急救车汇合，之后王某1被抬上救护车送往市医院，医生在救护车上实施抢救后说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到市医院在抢救室里没一会，医生就宣布王某1死亡了。王某3发现王某1时，王跃俊没有讲话，好像在冷笑，之后其就没注意到王跃俊了。王跃俊目前已经离婚，多数时间住城里，半个月、一个月回来一趟。平时父子关系不是很好，两个人性格都要强，经常吵架，多数是因为经济因为钱吵架。 （8）证人楼某（邻居）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0日晚上9点多钟，楼某在家听见住在不远处的王某1在和其儿子王跃俊吵架，两个人声音都很大，但是听不清吵什么。楼某就出门去劝架。过了几分钟，楼某到了王某1家院子门口，当时看到王某1坐在院子大门口，“强国”在旁边将王某1抱着，王跃俊拿着一个小刀子在院子门口来回走，看着情绪很激动。楼某听见王跃俊在打派出所电话。楼某上前看王某1，发现王某1肚子上左右各一个伤口。之后，王某1侄女婿开了一个面包车将王某1往市医院送。之后，楼某对王跃俊进行劝说，王跃俊称其从去年到现在没睡过一个好觉，王某1不帮他还房贷，他还要养两个孩子，压力太大了。称王某1宁愿把车子开到河里也不给他，宁愿花十几万建发电站也不给一万块给他。之后派出所将王跃俊带走了。王跃俊和王某1主要因为经济原因有矛盾，王某1不怎么给王跃俊经济上帮忙，听说王跃俊之前有一段时间没上班，又离婚了，有两个小鬼要带，经济压力大。王跃俊持有的刀子不长，匕首，大概十几公分，刀身是银白色的，像是水果刀。 （9）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王某4是王跃俊的姐姐。2018年4月29日案发当时王某4不在现场，其接到母亲电话说其父亲王某1和王跃俊打架，王跃俊拿刀将王某1捅伤了，让王某4到医院去看看。当晚10点多钟，王某1被抬下救护车，王某4看到王某1腹部两侧都有伤，右侧腹部肠子都出来了。医生说王某1在路上就已经不行了。 2009年王跃俊当兵回来后，王某1给王跃俊买了一辆货车让其跑运输，后来王跃俊把车卖了，钱自己用了。王跃俊结婚时，王某1给其买了一辆面包车。2013年王某1又给王跃俊买了一辆货车，过两年王跃俊赚了点钱又把车卖掉了。2015年分家时，王某1给了王跃俊6万元，王跃俊买了一辆二手柳特车，赚了几万元后其又把车卖了。王跃俊结婚后，王某1出钱帮其在宁国市区买了房子，每个月按揭也是王某1还。王跃俊老婆不上班，2017年王跃俊有了小女儿后，因为小孩没人带，王跃俊就不能出去上班，他老婆天天说没钱用，夫妻俩总是吵架，后来俩人离婚。2017年10月份，王跃俊找王某1要房产证，说没钱了，经济压力大，想把房子卖了换小点的，王某1没同意，两个人吵了一架，从那以后王某1也不帮王跃俊还房贷了。王 木龙和王跃俊性格都要强，王某1总想着将王跃俊的人生道路铺设好，但王跃俊总是不按王某1的想法来，两个人总是吵架。王跃俊和王某4说过自己经济和生活压力太大了，身体也不好。案发当天王某1喝酒后，不停地责怪王跃俊，还把王跃俊的车子开到河沟里面去了，刺激了王跃俊，王跃俊才做出这种事情。 （10）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王跃俊是方某的前夫，二人育有两个孩子。2017年10月份两人离婚，因为没人照顾孩子，王跃俊11月份辞职在家帮忙带小孩。王跃俊和方某离婚后一直住在一起。王跃俊的父亲王某1脾气比较暴躁，喝酒后容易发火，父子俩打过好几次架。2017年11月份之前，王跃俊用方某的支付宝买了一把银白色折叠匕首，之后一直将匕首别在腰上，说是开车防身用，平时还能削水果。匕首长度在10公分左右。方某和王跃俊离婚后，因为要上班，没人带小孩，就让王跃俊母亲到宁国带小孩，他母亲不同意，王跃俊没办法就辞职了。此外，王跃俊压力比较大，辞职后又要还房贷，又要带小孩，家里山核桃卖的钱他父亲也不给他。王跃俊和方某住的阳光雅苑商品房之前的房贷都是王跃俊父亲帮忙还，王跃俊和方某离婚后，房贷就是王跃俊自己还了。 （11）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孙某2是宁国市人民医院急诊科主治医生。2018年4月20日晚接到120指令出诊，在苍岭附近遇到用面包车护送王某1的人，现场进行了抢救，当时王某1已经死亡。在救护车上、医院均进行了抢救，没有抢救过来。王某1胸腹部有多处伤口。 （12）证人赵某、齐某（王跃俊同学）的证言证实：王跃俊以前脾气不太好、冲动，结婚以后就好多了，性格比较内向。王跃俊和其父亲关系不太好，有时争吵。案发前一段时间，王跃俊情绪低落，经济、生活上的压力大。 （13）证人徐某（王跃俊前同事）的证言，证实：王跃俊案发前精神状态不好，压力大。 七、被告人王跃俊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跃俊在公安机关作了四次供述，内容稳定、一致。证实：ａ.王跃俊与父亲王某1长期存在矛盾，案发当天因王某1责备王跃俊，将王跃俊驾驶的面包车开进河里，并欲将王跃俊赶出家门导致矛盾激化;ｂ.王跃俊用随身携带的单刃匕首杀害王某1的具体经过；ｃ.王跃俊打电话报警并在家中等民警到来的事实。 证据摘要：2018年4月20日下午1点钟，其开车回到南极乡龙川村父母家中，之后一直帮家里做茶叶。晚上6点多钟，王某1回到家中，当晚喝了7、8两白酒。王某1吃好饭后跑到做茶叶的地方让其不要做杂事，要学习茶叶加工技术。之后，王某1说要花十万块搞薄膜发电，其说这些都是骗人东西，王某1就开始责怪其，其抱怨父母不帮忙带孩子，自己没有工作，老婆也一直跟自己吵架。王某1就说孩子也不是他的，并开始不停的数落其。之后，其对王某1说“你不要一发酒疯就跟我吵。”王某1就让其滚，自己以后没这个儿子，说着就跑到停在院子里的面包车上，将车子发动后往院子外面倒，将车直接倒到院子外边的河沟里。之后，王某1从车里爬出来，就开始追着其跑，然后将其往院子外面推。其说想到房子里把衣服拿着走，但是王某1不同意，让其必须走。当时其母亲、王某2、张某、“强国”叔叔、楼某都在旁边劝，这过程大概有一两分钟。王某1就不停地骂其让其滚走。之后，两个人站在离院子门口大概三、四米的位置，王某1将其朝院门口方向推，当时其实在是忍不了，就想把这一年的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就从右后的腰间拿出一把折叠匕首，打开后朝王某1的腹部捅，具体捅了多少刀不清楚，当时其像疯了一样不停地捅。王某1一会抓他衣服一会又推他，他一直捅到王某1没有抓他才停下来。之后王某1跑到院子库房墙边拿了一根竹扫把想要追着他打，他就跑到院子外面，王某1追到院子门口时，估计是发现自己受伤了，就坐在了地上。大家都过来扶王某1，之后王某1躺在地上。当时他站在离王某1二、三米的地方，看到这个情景其就拿出手机打了110报警电话，电话中称自己将其父亲杀了。之后王某1被抬上王红兵的面包车，送往医院。他手中拿着匕首一直坐在院子门口的柱子边上等警察过来。过了一会警察来了，其就将匕首扔在其前面的地上，警察将其带到宁墩派出所。其自己的左胸可能在和父亲王某1拉扯中被王某1用手抓伤了。作案用的匕首是去年7、8月份用他妻子的淘宝账号购买的，平时放在家里削水果。前天，因车轮胎上有钉子，他用匕首将钉子起开，就一直将匕首扣在皮带上了，没有拿下来。匕首是折叠的，打开后有十几公分长，刀柄和刀刃都是银白色的，刀柄是钢质的，刀刃是单边刀刃。其和王某1之前经常闹矛盾，从其当兵回来后，关系就更加紧张，这几年一直在吵，也打了很多次架，也闹去过派出所。王某1总是怪他没用，没本事，总是喝了酒就和其吵架，小孩子也不帮忙带，房贷也不帮他分担，做人非常霸道。案发当天，王某1发酒疯一样找他吵架，王某1将车子开到河沟里他也忍了，后来爬上来以后还是追着其打，其实在是忍无可忍，感觉自己对人生也绝望了，生活压力太大，和老婆关系也不好，就想全部发泄出来，当时没有考虑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就是一种爆发，就想结束这种生活，也是一种解脱。 上述证据均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各证据间均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跃俊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矛盾，采取持尖刀捅刺腹部的手段，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王跃俊明知自己的行为必然会发生的结果，并希望这种结果的发生，其构成故意杀人的直接故意，故对其辩护人所称王跃俊系激情犯罪构成间接故意，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跃俊的辩护人认为王跃俊丧父的痛苦应当适当折抵刑罚的辩护意见因无法律依据，对其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跃俊在案发后拨打110电话报警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害人王某1将王跃俊停放在院中的面包车，开翻至住宅前小河内，并对王跃俊进行责骂，其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了矛盾的激化和本案的发生，在量刑上可以予以考虑。案发后，王跃俊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以酌情对王跃俊从轻处罚。王跃俊无犯罪前科，当庭亦自愿认罪、悔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根据王跃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跃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单刃折叠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剑群 审判员  胡德明 审判员  曹 沂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成林 书记员郑梦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