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3民初4873号 原告：宁波海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南门启文路157弄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747398539F。 法定代表人：戎巨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婧，浙江立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奉化奥特莱斯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东郊开发区岳林东路3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36810990093。 诉讼代表人：奉化奥特莱斯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中山东路1199号梅里达大厦1001室。 主要负责人：陈士芬。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琼，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益，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海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为与被告奉化奥特莱斯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莱斯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8年9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因法定事由，本院依法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因中止原因消除，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海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吴秋婧，被告奥特莱斯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琼二次庭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纳公司诉讼请求为要求除被告奥特莱斯公司管理人已经确认的债权50617696.30元外，尚需确认的债权金额为10322821.64元。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原告对宁波市奉化区梅里达购物广场7幢商业201、202、203、204,9幢商业215、223、224、241的8套房地产享有抵押权。事实及理由：2014年11月12日，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宁波立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巨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委托兴业银行向立巨公司发放贷款5000万元，年利率12%。同日，兴业银行与被告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11月14日，原告与立巨公司签订《委托贷款补充合同》，约定在原贷款年利率12%的基础上再增加年利率7.2%，被告作为立巨公司的关联企业，对该《委托贷款补充合同》知情且同意。2016年10月18日，原告与立巨公司、被告三方商定，原告以500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买了被告的30间商铺，为简化手续，立巨公司与被告共同委托原告将购房款中的600万元代为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归还欠息。履行过程中，实际过户22间商铺，合计1399.26平方米，总价格6996300元，经三方确认，其中44785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2017800元用于偿还《委托贷款补充合同》项下的年利率7.2%欠息（罚息），另外500000元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在三方此后与兴业银行的对账中，也对前述款项金额及用途予以了核实确认。被告经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后，原告向管理人共计申报债权金额60940517.94元，管理人扣除了200万元，对于补充申报的8305021.64元全部不予确认。原告认为，管理人扣除的200万元（实际金额为2017800元）是立巨公司用于偿还《委托贷款补充合同》项下7.2%的欠息（罚息），故不应该在《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金额中扣除。综上所述，原告依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申报的债权52635496.30元以及依据《委托贷款补充合同》申报的债权8305021.64元，均应予以确认，且上述破产债权均属于优先受偿债权。另8间未过户的商铺，实际抵押权人系原告，原告依法对该8件商铺享有优先受偿权。 被告奥特莱斯公司答辩称：一、《委托贷款补充合同》对被告奥特莱斯公司无效。理由：1.该合同系海纳公司与立巨公司签订，没有奥特莱斯公司盖章，也未经奥特莱斯公司事后追认，故该合同效力不能及于奥特莱斯公司，对于利率上浮7.2%，奥特莱斯公司亦不知情；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委托贷款补充合同》内容显然加重了债务人的债务，故奥特莱斯公司对加重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3.《最高额抵押合同》第14条约定“抵押人确认，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均视为已征得抵押人事先同意，无需通知抵押人，抵押人担保责任不因此而减免。”本条约定适用的是抵押权人（兴业银行）与债务人（立巨公司）协议变更主合同，并不涉及海纳公司，且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且与前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相违背，系无效条款。二、双方对于2017800元应在债权金额中扣除的事实无异议，但原告将该笔款项扣除在对奥特莱斯公司不具有效力的《委托贷款补充合同》项下，不合理，且管理人不认可其补充申报的债权，应当扣除在《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三、诉争8套商铺实际系奥特莱斯公司为立巨公司向兴业银行1000万元融资所提供的抵押物，该笔授信系兴业银行的自营业务，且该1000万元贷款并未发放，管理人与兴业银行在协商注销抵押登记手续。另外69套商铺所担保的债务是5000万元《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二者是独立的，该8套商铺并非追加抵押担保，故该8套商铺不在原告抵押范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2日，海纳公司作为委托人、兴业银行作为贷款人、立巨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11月11日；借款利率为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年期限档次，定价公式为定价基准利率×2（即年利率12%），采用固定利率执行；本合同借款约定每季未月的20日为结息日，借款人应在结息次日向贷款人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日结清其余本息；如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委托人达成协议，即借款逾期的，委托人在此授权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兴业银行作为抵押权人、奥特莱斯公司作为抵押人，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抵押额度有效期自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11月11日止；抵押最高本金限额为5000万元，在该最高本金限额内，抵押担保责任及于该最高本金额度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含本金、利息、罚息、复息等）；抵押物为奥特莱斯公司的69套房产，于2014年11月1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截至2018年3月22日，立巨公司在《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本金35521495.89元，利息751984.83元、罚息16039790.07元、复息322225.50元，合计52635496.29元未还。 2014年11月14日，海纳公司与立巨公司签订《委托贷款补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现根据兴业银行鄞州支行委贷合同“兴银甬委（托）字第鄞州14003号”签订补充合同，内容为立巨公司向海纳公司借款5000万元的实际利率为19.2%，其中兴业银行鄞州支行委贷合同中实现借款名义利率为年利率12%，本补充合同实现借款年利率7.2%，特此约定，本补充合同产生的利息由立巨公司按月打入海纳公司指定账户。 另查明，2016年10月18日，立巨公司、奥特莱斯公司、海纳公司签署《回购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鉴于立巨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海纳公司的借款目前已逾期欠息，所涉借款本金为4000万元，由奥特莱斯公司6000多平方米商铺提供抵押。现经立巨公司和奥特莱斯公司请求，海纳公司同意出资1000万元购买其中的30间合计2003.56平方米的商铺，购房款受立巨公司及奥特莱斯公司委托，用于直接偿还所欠款项中的部分本息。其中200万元归还欠息，其余偿还本金。同时双方约定，在二年内奥特莱斯公司可以原价回购该批商铺。立巨公司、奥特莱斯公司向海纳公司出具《委托支付书》一份，载明：鉴于立巨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办理的贷款已经逾期欠息，所涉借款本金为4000万元，由奥特莱斯公司6000多平方米商铺提供抵押。现经立巨公司和奥特莱斯公司请求，海纳公司同意购买其中的30间合计2000平方米的商铺，现由于奥特莱斯公司自身原因，为简化手续，立巨公司、奥特莱斯公司共同委托海纳公司将其中600万元购房款直接代为偿还立巨公司向兴业银行的借款，将购房款中的200万元直接划款至海纳公司指定账户。立巨公司系奥特莱斯公司的股东之一，张虹系奥特莱斯公司监事，张伟系奥特莱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张虹系立巨公司法定代表人。 再查明，2015年12月31日，立巨公司作为甲方、兴业公司作为乙方签署《最高额抵押融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在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内，甲乙双方签订的一系列融资合同、协议以及其他法律性文件项下的乙方债权适用抵押人提供的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最高本金限额为1000万元。同日，兴业银行作为抵押权人、奥特莱斯公司作为抵押人，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最高本金限额为1000万元，抵押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抵押物为奥特莱斯公司的30间商铺，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其中22套，已经由奥特莱斯公司以5000元/平方米出卖给海纳公司，价款合计6996300元。海纳公司向奥特莱斯公司支付了500000元购房款，4478500元用于抵偿《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2017年2月28日，兴业银行就案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向奥特莱斯公司催讨借款，截止2017年2月16日，奥特莱斯共积欠兴业银行逾期贷款本金3552.15万元，利息1077.16万元。奥特莱斯公司在回执中盖章确认。奥特莱斯公司对海纳公司补充申报的《委托贷款补充合同》项下的欠息未予确认，对购房款2017800元用于抵偿该补充合同项下的欠息亦未予确认，以致成讼。 以上事实由原告海纳公司提供《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委托贷款补充合同》、《委托支付书》，他项权证、支付凭证、《回购协议》、兴业银行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债权表、债权核查表，被告奥特莱斯公司提交的《最高额抵押融资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委托贷款补充合同》对奥特莱斯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二、8间商铺是否属于案涉债权的抵押财产。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委托贷款补充合同》对奥特莱斯公司具有约束力。理由：1.张伟、张虹均系奥特莱斯公司高管人员，张虹系立巨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奥特莱斯公司、立巨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性。2.奥特莱斯公司、海纳公司就22套商铺完成交易后，虽未进行明确结算，但奥特莱斯公司在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的《兴业银行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盖章，该通知单中明确载明了尚欠本息、利息金额，且上述金额系按照《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利率进行计算，未扣除2017800元。3.结合《委托贷款补充合同》及《委托支付书》，立巨公司、海纳公司约定补充合同项下借款年利率7.2%，由立巨公司按月打入海纳公司指定账户，立巨公司、奥特莱斯公司盖章确认购房款中200万元直接扣款至海纳公司指定账户，奥特莱斯公司应当知晓立巨公司按月将该利息支付至海纳公司指定账户的事实。综上所述，奥特莱斯公司对补充约定的年利率7.2%应当知情，本院确认《委托贷款补充合同》对奥特莱斯公司具有约束力。结合《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委托贷款补充合同》约定，立巨公司、海纳公司约定的借款利率应当确认为年利率19.2%，罚息利率按照上浮50%计算为28.8%，超过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按照年利率24%予以确认，复息计算期间与罚息计算期间重合，复息部分超过了年利率24%，本院不予保护。结合海纳公司提交的本息计算清单，对《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35521495.89元、利息751984.83元、罚息16039790.07元予以确认，对《委托贷款补充合同》项下的利息556000元予以确认，对罚息部分按照年利率6%（年利率24%-18%）计算为3328796.66元，本院予以确认，超过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海纳公司对诉争的8间商铺无优先受偿权。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办理抵押物登记，应当向登记部门提供下列文件或者其复印件：（一）主合同和抵押合同；（二）抵押物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案涉8间商铺办理抵押登记时提供的主合同和抵押合同分别为兴业银行与立巨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融资协议》和兴业银行与奥特莱斯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15005号），担保的主债务为1000万元的融资，并非如海纳公司所述系5000万元借款项下的追加担保。《回购协议》中虽涉及该8间商铺的抵押意思表示，但最终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与《回购协议》不符，应当以抵押登记为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 综上，除双方无争议的债权金额外（本金35521495.89元、利息751984.83元、罚息16039790.07元），对2017800元购房款，应当认定归还《委托贷款补充合同》项下的欠息，对海纳公司根据《委托贷款补充合同》申报的债权，本院确认3884796.66元，超过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确认，因69套房产的抵押登记时间在《委托贷款补充合同》前，且该《委托贷款补充合同》亦未进行补充登记备案，原告海纳公司主张该部分债权为优先债权，于法无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宁波海纳投资有限公司在《委托贷款补充合同》项下的普通债权金额为3884796.66元； 二、驳回原告宁波海纳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3737元，由原告宁波海纳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6007元，被告奉化奥特莱斯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77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江 敏 人民陪审员  陈国平 人民陪审员  王建龙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田鑫晨 附：一、本判决所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三条当事人以其他财产抵押的，可以自愿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当事人办理抵押物登记的，登记部门为抵押人所在地的公证部门。 第四十四条办理抵押物登记，应当向登记部门提供下列文件或者其复印件： （一）主合同和抵押合同； （二）抵押物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 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3.《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 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 二、申请执行的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 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3）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5）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6）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人民法院对符合上述条件的申请，应当在七日内予以立案；不符合上述条件之一的，应当在七日内裁定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