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8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玉兰，女，1941年2月1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代理人程子山，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系李玉兰之子。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江**壮锦大道**。 法定代表人谢文华，区长。 委托代理人潘淑湘，南宁市江南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纤然，南宁市江南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南宁华南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沙井大道**南宁华南城**物流区**广场**** 法定代表人梁丽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志勇，广西桂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弘茜，广西桂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玉兰、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南区政府）因李玉兰诉江南区政府及一审第三人南宁华南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城公司）不履行拆迁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行初1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3年12月15日，李玉兰取得原柳州铁路局房地产管理处填发的《有限产权住宅状况》，该证记载，持证人：李玉兰，权证字号：48793，房屋坐落：南宁市××站区××号，砖混结构，建筑面积52.66㎡，出售面积47.2㎡。2015年4月13日，南宁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对沙井-南站立交桥工程项目（江南段）实施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南征〔2015〕6号）决定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南宁铁路局沙井南站综合楼等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征收，并附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及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蓝线图。2015年4月16日，南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南宁市2015年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房以购代建试点工作方案》（南府办函〔2015〕96号），明确包括涉案项目在内等以购代建试点项目，其安置房源均可通过以购代建予以解决，拟购买的安置房源应为普通商品住房现房或已取得预售资格的期房。2015年9月25日，南宁市江南区沙井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沙井街道办）作出《江南区沙井南站立交项目“以购代建”安置房源价格公示》并附《华南城江南华府以购代建房源报价确认书》，该确认书作出如下确认：1.华南城公司以均价5301元/㎡的价格承接江南区2015年安置房以购代建试点项目安置房项目；2.南宁华南城本次投标安置房套数210套，总建筑面积24324.57㎡，标的总价128942848元；……4.如本次以购代建项目购买安置房第一批房源不足210套，均价仍按原报价价格执行。华南城公司提供的《华南城·江南华府安置房投标房源（现房）情况一览表》包含涉案的10-1-2705房。2015年9月29日，李玉兰（乙方）委托其子程子山与江南区政府（甲方）签订沙井-南站立交-2015-040《南宁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房以购代建产权调换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李玉兰被征收的房屋坐落在南宁市××站区××号；2.李玉兰被征收房屋所有权证字号：48793，属住宅四级地段，李玉兰房屋为砖混结构，房屋所有权证标明的住宅建筑面积52.66㎡（其中住宅套内面积47.2㎡，公摊面积5.46㎡）；3.李玉兰其它被征收的房屋坐落在南宁市××××站区，无房屋所有权证，根据房屋现状测绘资料核定，房屋总建筑面积34.14㎡（其中砖混杂物房22.23㎡，简易农配房11.91㎡）；第二条补偿安置方式，江南区政府同意李玉兰选择以产权调换方式实施征收补偿，李玉兰选择的以购代建产权调换房屋位于华南城江南华府一期栋10-1-2705号；（一）住宅产权调换办法，1.双方按房屋套内面积调换，因李玉兰方被征收房屋位于住宅五级地段，拟调换房屋位于住宅五级地段，根据南府发〔2013〕11号文的规定，套内面积调换比例为1:1，安置房屋公摊面积与被征收房屋公摊面积差额部分不结算差价，李玉兰应得产权调换房屋套内面积为47.2㎡，李玉兰选择的以购代建产权调换房屋套内面积为95.56㎡；……（二）过渡期限及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支付，李玉兰办理房屋移交手续后，自行安排住处，在过渡期内，由江南区政府按10元/㎡/月标准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首次支付6个月；首次支付期满后，如政府对征收政策进行调整或出台相关政策的，按新的政策继续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支付至江南区政府通知李玉兰接收产权调换房屋之日止。江南区政府通知李玉兰接收产权调换房屋后，再按过渡期最末月的标准支付给李玉兰3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第四条房屋搬迁补助及安置补助费（住宅临时安置补助费52.66㎡×10元/㎡/月×6个月=3159.6元）；……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因江南区政府原因未按协议书约定向李玉兰支付征收补偿款的，江南区政府应当按未支付金额每人万分之一的比例支付违约金；……第十三条协议生效，协议书自双方签字并经江南区政府核准批复后即生效；……。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达成如下协议：一、江南区政府同意按10元/㎡/月标准发放临时过渡安置困难补助费，发放起止时间与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相同，具体计算如下52.66㎡×10元/㎡/月×6个月=3159.6元。2015年11月18日，江南区政府与华南城公司签订《华南城安置房以购代建项目购房协议书》，双方除了对上述报价确认书的内容进行确定之外，还约定了：房屋交付前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益归华南城公司享有；江南区政府根据项目被征收人的选房意愿，分批次购买安置房；江南区政府与华南城公司签订协议后，江南区政府应在签订协议之日起7个工作日向华南城公司支付每一批购房总款的30%作为定金，待华南城公司与需安置的购房者签订完正式的商品房购房合同后10日内，江南区政府将应由其支付的当批余款一次性支付给华南城公司。2015年11月20日，华南城公司向江南区已购代建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请款函》，因该办公室首批选房共计138套（包括10-1-2705号房），总房款82886155元，依据上述协议应付华南城公司首批房源总房款的30%即24865846.5元。同日，江南区政府向华南城公司支付了24865846.5元。2016年7月20日，李玉兰的委托代理人程子山领取了经江南区政府核准批复的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但李玉兰认为涉案房屋属于四级地段，而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属于五级地段，根据南府发〔2013〕11号文的规定，本案被征收房屋产权调换安置房时应按1:1.1计算补偿面积，但涉案《协议书》误将本案被征收房屋定为五级地段并错按1:1计算补偿面积，导致江南区政府少补偿面积10%加重李玉兰购房负担，李玉兰于是退回涉案《协议书》要求更正，但江南区政府至今仍未更正。在双方协商更正涉案《协议书》事宜期间，华南城公司将10-1-2705号房出售他人。李玉兰向江南区政府及南宁铁路局有关部门反映后，2017年2月17日沙井街道办涉案项目征地拆迁工作组（以下简称项目工作组）致函华南城公司交涉，华南城公司复函称:李玉兰未就所选房源在合理期限内与该公司签订购房协议，该工作组及江南区政府亦未就该户需延迟签订购房协议的事宜告知该公司并提出相应要求；2016年1月26日、2016年2月24日、2016年3月30日南宁市江南区财政局三次批示要求将未签约房源的首付款转为已签约房源的尾款，华南城公司亦认可上述批示，华南城公司财务亦对未签约房源的首付款进行变更；因上述房源的首付款已经转为其他房源的尾款，华南城公司已无义务为该组保留房源，故李玉兰所选房源未做保留并已销售。 2017年2月28日，李玉兰与华南城公司协商后，根据华南城公司提供的可选安置房源，李玉兰愿意选择江南华府一期13-2-2901房作为安置房。2017年3月2日，华南城公司向项目工作组作出《关于预留江南华府二期房源的复函》，称：江南区政府首批选定房138套，总价款82886155元，江南区政府签订合同后，已按约支付了总价款的30%即24865846.5元作为定金；自2016年1月15日后，华南城公司要求江南区政府支付自91户起直至116户政府应承担的余款，江南区政府认为原定138套房源不会全部成交签约，故江南区财政局要求华南城公司将已支付的剩余定金转为已签约尚未支付的房屋尾款，华南城公司亦接受该局的方案，并进行实际操作；当时尚有22套房未成交签约，因江南区政府已交定金转为购房尾款，故无法锁定剩余房源。2017年3月15日，华南城公司向项目工作组作出《关于选取江南华府一、二期房源的函》，称：江南区政府首批选定房屋138套，其中13户征拆户今年初重新选取江南华府一期、二期房源（其中包括李玉兰重新选择的一期13-2-2901房）；江南华府一、二期销售政策已调整，价格将持续上涨，13户征拆户迟迟未能落实与华南城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因该公司为上市公司旗下公司，集团公司以财年作为考核时限，为冲刺本月底公司财年任务，在此期间如有其他客户选中上述房源，华南城公司将根据最新政策上调的价格优先对外销售；若江南区政府继续选定该公司房产作为安置房，烦请在2017年4月组织征拆户重新选房并与该公司商定购置事宜。后因房价持续上涨，华南城公司要求就李玉兰新选房源以最新的销售价格成交，但江南区政府要求新选房源以2015年签订的《华南城安置房以购代建项目购房协议书》确认的价格进行销售，双方协商不下，导致李玉兰的安置房源至今未能落实。李玉兰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判令江南区政府履行涉案《协议书》，在华南城江南华府一期住房范围内安置李玉兰，交付户型面积楼层朝向与10-1-2705房同等的住房，或者交付13-2-2901房等近似的住房；限江南区政府从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除李玉兰应负担之外的购房价款办结交易，配合李玉兰办理签约购房、补价过户等后续事项。二、江南区政府向李玉兰支付住宅临时安置补助费14218.2元(按照10元/㎡/月计算，从2015年10月暂计至2018年1月，以后另计，直至李玉兰接收产权调换房屋之日止)。三、江南区政府向李玉兰支付临时过渡安置困难补助费14218.2元(按照10元/㎡/月计算，从2015年10月暂计至2018年1月，以后另计，直至李玉兰接收产权调换房屋之日止)。四、江南区政府向李玉兰支付违约金2303.2元(以未支付的安置补助费和困难补助费两项合计28436.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比例计算，从2015年10月暂计至2018年1月，以后另计，直至李玉兰接收产权调换房屋之日止)。五、华南城公司赔偿安置李玉兰的房源，在华南城江南华府一期住房范围内，参照其擅自出售安置李玉兰的10-1-2705房条件，交付户型面积楼层朝向同等的住房供安置李玉兰，或者交付13-2-2901房等近似条件住房供安置李玉兰。限华南城公司从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办结交易交付住房，配合李玉兰办理补价过户等后续事项。六、判令江南区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玉兰是涉案行政协议的相对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予以确认。 一、关于江南区政府是否具有签订涉案《协议书》的法定职权，江南区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虽然江南区政府不是涉案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而是征收实施单位，其与李玉兰签订涉案《协议书》是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但其仍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是：（一）涉案《协议书》是以江南区政府名义对外实施的行政行为，依照行政诉讼“谁行为、谁被告”的原则，江南区政府是本案被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这里的“组织”，并不包括行政机关或行政主体，因为非行政主体受行政机关委托作出行政行为时，因其不具备成为行政诉讼被告的资格或权利能力，才需要以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被告。（三）涉案《协议书》既是行政行为，也是一种合同，同样应当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依该原则，合同一方当事人一般只能要求合同对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在不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委托另一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行为，受托行政机关以自己的名义实施行政行为的，以受托行政机关为被告，既不违反行政诉讼确定被告的“谁行为、谁被告”的一般原则，也遵守了合同的相对性。加上受托行政机关签订合同的后果，依法由委托的行政机关最终承担，故不存在受托行政机关履约能力不足而必须以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被告的问题。综上，鉴于李玉兰以涉案《协议书》为依据，要求协议对方当事人江南区政府履行协议，故江南区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 二、关于涉案《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与相对人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其目的在于通过协议对双方当事人的约束作用来实现行政管理或公共服务目标。因此，对行政协议的审查，重点在于审查行政协议是否有效。因为协议签订的自愿性，表明了相对人自愿接受行政机关签订行政协议时存在的瑕疵或缺陷。只要这些瑕疵或缺陷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也应予以容忍。鉴于行政协议兼具行政行为和民事合同的特征，对其效力的判断也应结合行政和民事法律规范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一）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减损权利或者增加义务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规范依据；（三）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四）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本案中，涉案《协议书》是由江南区政府签订，其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江南区政府虽然不是法定的签约主体，但其与李玉兰签订涉案《协议书》是根据已经存在的南宁市人民政府发布的涉案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及涉案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及法定签约主体房屋征收部门的委托而签订，该委托没有违反禁止性规定，更重要的是，房屋征收补偿是国家义务，在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既定的情况下，由哪一个行政机关出面代表国家签订补偿协议更多的是一个程序问题，故江南区政府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涉案协议不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涉案《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并经江南区政府核准批复，符合涉案《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的协议生效条件，涉案《协议书》合法且已经生效。李玉兰提出涉案房屋原本属于住宅四级地段，按照南府发〔2013〕11号文的规定，涉案《协议书》约定拟调换的房屋位于五级地段，套内面积调换比例应为1:1.1，但涉案《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中第1点中误将涉案房屋写为五级地段并按套内面积1:1调换，鉴于江南区政府亦承认以上失误，以上失误应视为笔误。因涉案房屋位于住宅四级地段，如拟调换房屋位于住宅五级地段，根据南府发〔2013〕11号文的规定，套内面积调换比例应为1:1.1。 三、关于李玉兰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李玉兰涉案房屋自2015年4月被拆除后，江南区政府应当全面及时履行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补偿安置的义务，按照约定将涉案《协议书》约定的以购代建产权调换房屋交付给李玉兰。但因涉案《协议书》存在笔误，导致李玉兰与江南区政府就该笔误进行协商修改期间，该协议约定的李玉兰原选择的以购代建产权调换房屋即位于华南城江南华府一期10-1-2705号的房屋被华南城公司销售给他人，故江南区政府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因10-1-2705号房屋已经销售他人，且13-2-2901号房江南区政府与华南城公司未签订有以购代建协议，故参照《南宁市2015年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房以购代建试点工作方案》，江南区政府应另交付与位于华南城江南华府一期10-1-2705号的房屋同地段类似的普通商品住房现房或已取得预售资格的期房给李玉兰，因涉案房屋位于住宅四级地段，如最终调换房屋位于住宅五级地段，根据南府发〔2013〕11号文的规定，套内面积调换比例应为1:1.1。（二）根据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李玉兰要求江南区政府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临时过渡安置困难补助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江南区政府应按照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李玉兰给付上述两项补助费及违约金。（三）因华南城公司与李玉兰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华南城公司与江南区政府之间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故李玉兰要求华南城公司赔偿安置李玉兰的房源，在华南城江南华府一期住房范围内，参照其擅自出售安置李玉兰的10-1-2705房条件，交付户型面积楼层朝向同等的住房供安置李玉兰，或者交付13-2-2901房等近似条件住房供安置李玉兰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江南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个月内，交付与位于华南城江南华府一期10-1-2705号的房屋同地段类似的普通商品住房现房或已取得预售资格的期房给李玉兰，如最终调换房屋位于住宅五级地段，根据南府发〔2013〕11号文的规定，套内面积调换比例应为1:1.1，其他继续按原合同履行；二、由江南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给付李玉兰截至2018年1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14218.2元、临时过渡安置困难补助费14218.2元，以后该两项补助费的给付继续按原合同履行；三、由江南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向李玉兰支付截至2018年1月的违约金2303.2元，以未支付的安置补助费和困难补助费两项合计28436.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比例计算，以后的违约金继续按原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四、驳回李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玉兰上诉称：一、13-2-2901号房有三方约定，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华南城公司出售10-1-2705号房后，江南区政府、华南城公司与李玉兰经协商，约定：李玉兰另选定13-2-2901号房为安置房；华南城公司同意该房专供安置李玉兰，锁定禁售他人；江南区政府同意13-2-2901号房取代10-1-2705号房，继续按涉案《协议书》条款安置李玉兰。该协议虽然没有书面形式，但事实清楚且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李玉兰提供的证据9-19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华南城公司至今未售13-2-2901号房，印证约定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各方应按照约定将13-2-2901号房安置给李玉兰。二、江南区政府与华南城公司的纠纷，不应妨碍13-2-2901号房的交付。江南区政府的违约由华南城公司造成，江南区政府有权依法向华南城公司主张权利，要求采取补偿措施或赔偿损失，但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交房安置李玉兰无关，江南区政府将两者搅和在一起不合法、不合理。三、13-2-2901号房应列入以购代建范围交付安置李玉兰。沙井南站立交桥以购代建项目中有31户人所选房源不在江南区政府签约购房的房源内，但经江南区政府同意纳入了以购代建的范围，并预付了30%的款项。13-2-2901号房作为补救房源，替代10-1-2705号房安置李玉兰，自然沿袭安置房源的特定功能，况且13-2-2901号房专供安置李玉兰是三方共同约定，应比照其他签约外的房源，被列入以购代建安置的范围，按约定交付安置李玉兰。四、为了生活便利，李玉兰要求安置华南城江南华府的房源，而不是其他地段的房源，一审判决超出李玉兰的诉求，有违李玉兰的诉讼初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江南区政府交付13-2-2901号房安置李玉兰，华南城公司出售13-2-2901号房给李玉兰，江南区政府及华南城公司配合李玉兰办理签约购房、补价过户等后续事项。 上诉人江南区政府上诉称：一、涉案《协议书》最终履行不能是由于华南城公司多次违约造成。（一）华南城公司一房二卖是导致涉案《协议书》履行不能的根本原因。为解决南宁市沙井-南站立交桥工程项目（江南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以购代建安置事宜，江南区政府与华南城公司于2015年签订《华南城安置房以购代建项目购房协议书》，并于同年11月一次性支付24865846.5元作为定金。后双方根据涉案拆迁工作进展及被拆迁人的选房意愿，共同确认并锁定了含涉案10-1-2705号房在内的138套房源的房号，并前后七次向华南城支付购房尾款。后因参与该项目的被拆迁人数仅为138人，导致上诉人先前支付的预付款余额较大，出于资金安全考虑，江南区政府要求华南城公司将购房尾款从预付款扣除。经核实，在扣除所有购房尾款后，江南区政府在华南城公司账号内剩余预付款高达498397.92元，按照《华南城江南华府安置房情况一日览表》，李玉兰选定的涉案10-1-2075号面积121.14平方米，总价655181元，30%定金即为196554.3元，江南区政府的预付款足够支付李玉兰所选房源的足额定金。华南城公司为牟取暴利，未通知江南区政府就擅自将已锁定的房源出售，导致涉案《协议书》履行不能，构成违约，华南城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华南城公司一房二卖后，对李玉兰重新选定的房源无理加价，再次构成违约，其无理加价是导致涉案《协议书》履行不能的直接原因。江南区政府在得知华南城公司一房二卖后，积极协调李玉兰与华南城公司，并多次发函给华南城公司要求其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价格重新将合适的房源销售给李玉兰，但在李玉兰选定13-2-2901号房后，华南城公司罔顾与江南区政府之间的协议，无理要求李玉兰和江南区政府按照市场价购买13-2-2901号房，再次构成违约。根据江南区政府与华南城公司签订的《华南城安置以购代建项目购房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华南城公司作为一房二卖的违约人，应按照上述约定条款，主动承担违约责任，并采取补救措施，继续履行协议，赔偿相应的损失，但华南城公司一房二卖在先，无理加价在后，违约事实清楚，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从《华南城江南华府安置房情况一览表》可知，李玉兰与华南城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购房协议，但双方实际已就涉案的10-1-2705号房产达成购房约定，江南区政府应华南城公司请款支付预付款的行为不仅是对江南区政府与华南城公司间协议的实际履行，亦是代替李玉兰对其与华南城公司间购房约定的实际履行，故华南城公司一房二卖的行为不但违反了与江南区政府间的协议约定，亦违反了其与李玉兰间先前达成的购房约定，应分别对李玉兰、江南区政府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华南城公司应采取补救措施，继续履行协议，并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南区政府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华南城公司述称：华南城公司与江南区政府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华南城公司根据江南区政府的发函，已将江南区政府交付的定金全部转为其他房屋的尾款，转为尾款后尚有22套房屋没有交纳定金及相关款项，华南城公司无义务保留相关房源，对于李玉兰原所选的涉案10-1-2705号房，华南城公司无义务留给江南区政府。李玉兰与华南城公司之间没有产生任何法律关系，李玉兰要求华南城公司对李玉兰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李玉兰、江南区政府对华南城公司的诉请。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江南区政府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江南区政府与李玉兰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基于南宁市人民政府对包括李玉兰的房屋在内的南宁铁路局沙井南站综合楼等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征收事实，并依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发布的涉案项目房屋征收决定、涉案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及法定签约主体房屋征收部门的委托，系双方自愿达成，对合同内容除笔误应予更正外，双方均无异议，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江南区政府与李玉兰均应当遵照执行。李玉兰已根据涉案《协议书》交付涉案房屋，江南区政府亦应遵照涉案《协议书》约定履行房屋征收补偿义务。涉案《协议书》签订后，江南区政府未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的规定，李玉兰可以依法提起诉讼，要求江南区政府履行涉案《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对于江南区政府上诉提出“涉案《协议书》最终履行不能是由于华南城公司违约造成”、“华南城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经查，涉案《协议书》系江南区政府与李玉兰签订，华南城公司并非涉案《协议书》的当事人，与涉案《协议书》没有法律关系，江南区政府与华南城公司因以购代建项目购房协议产生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华南城公司是否违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审查并无不当。江南区政府应及时采取补救措施，继续履行协议，以维护李玉兰的合法权利。同理，李玉兰要求华南城公司安置房源亦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关于江南区政府补偿安置义务的问题。根据涉案《协议书》约定，江南区政府的补偿安置方式主要为：（一）住宅产权调换；（二）房屋搬迁补助及安置补助；（三）违约责任。 （一）关于住宅产权调换问题。涉案《协议书》约定以购代建产权调换房屋交付给李玉兰，但该协议出现李玉兰被征收房屋属于“住宅五级地段”还是“住宅四级地段”的笔误，因该笔误涉及李玉兰的合法权利，李玉兰要求江南区政府更正并无不当，仍至今涉案《协议书》中的笔误仍未纠正，其间，该协议约定李玉兰选择的产权调换房屋即位于华南城江南华府一期10-1-2705号的房屋被华南城公司另售他人，10-1-2705号已无法交付李玉兰，而后李玉兰再次选择产权调换房源13-2-2901号房，但江南区政府与华南城公司未能就13-2-2901号房达成以购代建协议，至今仍未实现交付。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协议书》约定，参照《南宁市2015年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房以购代建试点工作方案》，判决“由江南区政府交付与位于华南城江南华府一期10-1-2705号的房屋同地段类似的普通商品住房现房或已取得预售资格的期房给李玉兰，如最终调换房屋位于住宅五级地段，根据南府发〔2013〕11号文的规定，套内面积调换比例应为1:1.1，其他继续按原合同履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李玉兰上诉称“13-2-2901号房有三方约定，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华南城公司不承认与李玉兰之间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李玉兰与华南城公司亦未就13-2-2901号房签订书面协议，李玉兰要求华南城公司将13-2-2901号房安置给李玉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房屋搬迁补助及安置补助的问题。根据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李玉兰办理房屋移交手续后，在过渡期内，江南区政府按10元/㎡/月标准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首次支付6个月，支付至江南区政府通知李玉兰接收产权调换房屋之日止。李玉兰接收产权调换房屋后，再按过渡期最末月的标准支付给李玉兰3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至今江南区政府未对李玉兰安置产权调换房屋，一审法院根据李玉兰的主张和涉案《协议书》约定，判决“由江南区政府给付李玉兰截至2018年1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14218.2元、临时过渡安置困难补助费14218.2元，以后该两项补助费的给付继续按原合同履行”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因江南区政府原因未按协议约定向李玉兰支付征收补偿款的，江南区政府应当按未支付金额每人万分之一的比例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李玉兰的主张和涉案《协议书》约定，判决“江南区政府向李玉兰支付截至2018年1月的违约金2303.2元，以未支付的安置补助费和困难补助费两项合计28436.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比例计算，以后的违约金继续按原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李玉兰和江南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玉兰、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陆 海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