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道远，男，1963年8月3日出生，壮族，农民，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德游，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江静，女，1981年8月20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锦达电子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达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火炬路一支路11号富达花园9栋C座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95355958H。 法定代理人：周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江，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住所地：崇左市沿山路原猪花市场土地证号1××、1××号房屋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2687765527R。 负责人：熊汉锋，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彩滢，女，199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 上诉人陆道远因与被上诉人覃江静、广西锦达电子通信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左中心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5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道远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5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陆道远是在从事锦达公司承包的国家通信光缆建设施工工程工作中受伤的，而锦达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覃江静，根据《侵权责任法》、《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锦达公司应与覃江静共同承担陆道远受伤致残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二者负共同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陆道远承担承担30%的责任显失公平。首先，涉案工程的施工，全程由锦达公司和覃江静指挥安排，陆道远按照他们的指示进行工作。其次，陆道远在施工时系有安全绳，有现场目击证人出庭证实。因此，陆道远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3、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陆道远的残疾赔偿金错误。陆道远已有充分证据证实属于常年在外务工人员，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陆道远的残疾赔偿金。4、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于法无据。 覃江静经本院公告送达后，未到庭作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锦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陆道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陆道远与覃江静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而陆道远与锦达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2、锦达公司与覃江静是承揽关系而不是工程承包关系，陆道远认为适用的《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是对安全事故的有关规定，而安全事故是需要安监局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下才属于安全事故。3、无相关法律规定涉案施工项目的雇主需要施工资质。4、陆道远是农村户口，且无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以城镇稳定收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来源，一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认定是正确的。5、一审判决陆道远承担30%责任公平合理。 保险公司辩称，陆道远在笔录中明确说事故当时并没有系安全带，属于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该份保险的被保险人是锦达公司及其员工，而陆道远不是锦达公司的员工，保险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陆道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陆道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本案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8214元（其中：伤残赔偿金148014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288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27日，原告陆道远以乙方的身份与甲方被告覃江静签订了一份季节性用工务工协议书，双方约定：“一、乙方完成甲方在河池移动的通信工程安装工作，自2016年2月27日起到工程完工；二、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享受100元／天的工资待遇，（该工资待遇包括了可生产的社会保险等相关保险费用）。”2016年3月3日，被告锦达公司与覃江静签订了通信工程承揽定作协议，承揽区域：“河池移动工程项目”，承揽方式：“除材料外的承揽作业，包含承揽作业费用；包含1.5%的安全生产费，包含车辆、机械、施工工具的配置和使用，包括施工现场的协调工作，包含工程材料从甲方仓库至施工现场的搬运工作，包含工程竣工草图的编制和材料的平衡领退工作。”2015年9月16日，被告覃江静以锦达公司的名义在保险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被告锦达公司已追认），保险期从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16日，保险特别约定：“1、本保单死亡伤残赔偿责任每人累计赔偿限额为90万；2、本保单误工费每人每天80元，年最高赔付100天，每次免赔5天；3、被保险人在从事高空作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3米（含）以上有可能坠落未系安全带导致的保险事故属除外责任）。”2016年3月1日，根据被保险人的申请，将雇员韦机迪变更为雇员陆道远。2016年3月2日，原告陆道远在电杆上操作不慎从电杆上跌落受伤，当日即被送往罗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陆道远于2016年3月2日至2016年3月26日在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医院建议留陪一名，全休4个月。2016年3月9日，保险公司理赔员对原告陆道远进行询问，当时有原告陆道远的代理人莫晓琼在场，原告陈述其摔下来受伤，当时没有系安全带，原告陆道远已经捺印确认。原告出院后，向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申请鉴定。2016年1××月27日，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作出〔2016〕临伤鉴字第290号伤残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陆道远本次损伤致听力下降损伤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2017年5月3日，原告陆道远向罗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陆道远与广西锦达电子通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当日，该委作出罗劳人仲字（2017）第18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7年5月4日,原告陆道远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告陆道远与被告锦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8月1日该院作出（2017）桂1××25民初3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陆道远的起诉。原告不服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11月18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民终16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上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陆道远与被告覃江静订立《季节性用工务工协议书》，被告覃江静为雇主，原告陆道远为雇员。为此，对原告陆道远遭受的损害应该由雇主被告覃江静赔偿。虽然被告覃江静以被告锦达公司的名义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但根据保险条款的特别约定，结合本案的法庭调查及保险公司对原告陆道远的询问，原告陆道远未系安全绳，从3米以上的高空坠落，保险公司应免责，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因原告陆道远没有证据证实其与锦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其请求锦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原告陆道远在进行高空作业过程中，未系安全绳，造成损害后果，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该院认为承担30%责任为宜。原告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中：伤残赔偿金148014元，原告主张按照《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该院认为，原告陆道远与被告覃江静签订《季节性用工务工协议书》时，家庭住址为广西南丹县队31号，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为城镇居民的相关证据，应按农村居民人计算，因案件审理时新的标准已经出台，原告亦未提出按照新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0359元/年×20年×30%=62154元，原告的主张过高，对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护理费5400元（住院24天+出院后护理1个月=54天×100元/天），虽然医院的疾病证明住院期间留陪一名，但是原告陆道远未提供陪护人员的相关信息，该院结合原告伤后的具体情况，认为陪护人员应参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38069元/年÷365天/年×24天=2506.20元，对原告提出出院后护理一个月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以支持。误工费28800元（全休4个月+住院24天×200元/天），该院根据原告的户籍情况并参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确定其误工费为104.30元/天×144天=15019.2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过高，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交通费1000元，虽然原告未能提供正式的票据，该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700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获得赔偿的总额为81879.40元。根据责任比例的大小，原告实际应获得赔偿的总额为81879.40元×70%=57315.58元。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并参照《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判决：一、被告覃江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陆道远各项经济损失57315.58元。二、驳回原告陆道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锦达公司与陆道远有无民事利害关系，应否与覃江静共同承担陆道远伤残的民事赔偿责任？2、陆道远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30%的过错责任？3、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付责任？4、应当依照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陆道远于2016年2月27日先与覃江静签订了一份“季节性用工务工协议书”，随后覃江静于2016年3月3日与锦达公司签订了“通信工程承揽定作协议”，锦达公司将河池移动工程部分项目分包给覃江静进行施工。覃江静雇佣陆道远负责罗城县乔善乡工地电缆安装工作。2015年9月16日，覃江静又以锦达公司的名义在保险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锦达公司已追认），保险期从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16日。经审查，覃江静无承揽资质。以上事实充分表明：锦达公司存在违法分包之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陆道远是在从事锦达公司承包的国家通信光缆建设施工工程工作中受伤的，而锦达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覃江静，本案适用上述规定，因此，锦达公司理应与覃江静共同承担陆道远受伤致残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二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公司理赔员对陆道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陆道远陈述其摔下来受伤，当时没有系安全带。陆道远无证据证实自身所作的该项陈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询问当时有陆道远的代理人莫晓琼在场，陆道远亦在该笔录中签字捺印，可视为陆道远对该事实的自认。陆道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雇佣活动中未尽到自身的安全保障义务，在进行高空作业过程中未系安全绳，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陆道远承担30%责任，符合本案实情，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保险条款的特别约定，被保险人在从事高空作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3米（含）以上有可能坠落）未系安全带导致的保险事故属除外责任。如上所述，陆道远对自身的受伤致残存在一定的过错，在进行高空作业过程中未系安全绳，属于“除外责任”情形，保险公司应免责，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四，上诉人陆道远的赔偿应当依照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陆道远户籍属农村居民，其主张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未提供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或者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等证据作为农村居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陆道远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陆道远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5民初34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变更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5民初34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覃江静、广西锦达电子通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陆道远各项经济损失57315.5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1.00元，公告费560.00元，合计165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00元，两项共计2742.00元。由被上诉人覃江静负担1371.00元，被上诉人广西锦达电子通信有限公司负担137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礼奎 审 判 员 邵 彬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素景 书 记 员 欧 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