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锦全，男，195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华、陈敏仪，均为广东明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焦豪然，男，196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琅、梅剑鹏，均为广东祥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锦全因与被上诉人焦豪然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锦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华、陈敏仪、被上诉人焦豪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琅、梅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锦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焦豪然应当先协助曾锦全将德庆县莫村镇同兴瓷砂场有限公司100%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至曾锦全名下，以及办妥德庆县其村镇同兴瓷砂场开采所需全部手续;3.驳回焦豪然的反诉请求；4.判令本案全部受理费、保全费由焦豪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曾锦全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遗漏判决请求事项，应予纠正。曾锦全的一审请求提出，根据合同，焦豪然应当配合曾锦全办妥德庆县莫村镇同兴瓷砂场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曾锦全下、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以及办妥德庆县莫村镇同兴瓷砂场开采所需全部手续，焦豪然在庭审中法官提问转让后具体须办理哪些证照手续时，焦豪然和曾锦全陈述是一致，对于曾锦全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遗漏了曾锦全的诉讼请求，会给将来执行导致不必要的麻烦，对于一审法院判决遗漏诉讼请求，法院应当纠正，或发回重审。二、曾锦全提出的先予履行抗辩合法，应予支持。根据曾锦全与焦豪然签订的补充协议，在曾锦全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后，焦豪然应当无条件协助曾锦全办理股东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及办理开采所需的全部证照。但是在曾锦全支付第一期款项后，焦豪然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协助曾锦全办理上述变更手续，焦豪然多次督促尽快履行，曾锦全仍然迟迟不履行，一直拖延，导致曾锦全权益受损。焦豪然庭上出示的手机短信一再强调要先给钱，但是无视合同约定第二期付款的前提是焦豪然应当办理相关股权过户手续和为曾锦全办妥开采手续为前提的。焦豪然称已经尽力配合，但事实上并没有尽合同义务，曾锦全认为焦豪然无权请求支付第二笔转让款，曾锦全对焦豪然先予履行抗辩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曾锦全没有能力支付转让款，判令曾锦全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曾锦全在一审中提交了自行办理相关手续的证据，包括广东省德庆县莫村镇同兴瓷砂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审批意见、广东安元矿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书等诸多证据，证明曾锦全一直是积极请求办妥转让所有证照、开采手续。曾锦全还提供焦豪然确认曾锦全已经支付款项的收据，该证据证明曾锦全对于转让款项是具有充足的资金保证的，没有办妥转让及开采的手续，是焦豪然拖延所致，曾锦全并没有违约，相反是焦豪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办妥相关手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纠正，支持曾锦全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曾锦全的合法权益。焦豪然辩称，一、一审法院没有遗漏请求，一审判决第二项判项已经判令焦豪然在曾锦全履行完第一项确定的义务五日内协助曾锦全办理法定代表人、股权变更登记到曾锦全名下，并协助办理曾锦全经营同兴沙场所需的证照。该判项的内容已经包含了所有需要办理手续的步骤，并不需要就具体办理事项一一进行列举。因此，没有遗漏请求。二、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焦豪然是协助曾锦全办理相关的手续，那么，焦豪然首先要接到曾锦全的通知或者要求后方可协助办理具体手续，但曾锦全并未能举证其向焦豪然发出过协助办理的通知，反而焦豪然是多次通过短信、微信向曾锦全催款，因此，焦豪然不存在违约的事项，反而是曾锦全没有正当理由拒付股权转让款。三、曾锦全在一审中提交的自行办理相关手续的证据，仅能证明曾锦全当时具有支付手续费的能力，并不能证明曾锦全当时及现在具有支付余下股权转让款的能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曾锦全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曾锦全上诉请求。曾锦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焦豪然协助曾锦全将德庆县莫村镇同兴瓷砂场有限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曾锦全名下，以及协助曾锦全办理法定代表人、股权变更以及经营所需证照；2.本案全部受理费、保全费由焦豪然承担。焦豪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曾锦全立即向焦豪然支付股权转让款33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468500元，共合计47685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反诉被告实际拖欠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每日1‰计算，从2017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拖欠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3月8日为1468500元）；2.本案的反诉费用全部由曾锦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焦豪然作为甲方、莫亚四作为乙方、曾锦全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主要载明：甲乙双方共同拥有德庆县莫村镇车牛村委会鹧鸪啼矿山场100%的股权，其中甲方占25%，乙方占75%（其中丙方占25%），现就甲方将拥有的25%股权转让给丙方，乙方将其名下的25%股权转让给丙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该矿山与甲方无关，签订前的与矿山有关的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丙方无关，由甲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签订后的债务由乙丙双方承担；乙方同意甲方把持有该矿山25%股权以甲、丙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价格转让给丙方，甲方同意乙方把持有该矿山的25%股权以325万元转让给丙方，转让后，乙丙双方各持有德庆县莫村镇车牛村委会鹧鸪啼矿山的50%的股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及甲、乙双方之间就上述矿山没有任何债权债务，且甲乙双方于2014年7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及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同时终止，双方互不追究责任；本协议书自丙方足额支付甲方首期款（按甲丙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之日起生效。同日，焦豪然作为甲方与曾锦全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以净收780万元转让其拥有的德庆县莫村镇车牛村委会鹧鸪啼矿山场25%的股份及德庆县莫村镇同兴瓷砂场有限公司的100%股权给乙方，与转让相关的税、费由乙方承担；转让款分两笔支付，首期款为450万元，第二笔为330万元，乙方应于签订《三方协议书》后，甲方协助乙方与德庆县莫村镇车牛村委会重新签订“鹧鸪啼”矿山场的租赁合同的当天，乙方支付首期款450万元给甲方，无论转让前或转让后的，莫村镇车牛村委会提出的因开发本矿山的未支付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支付首期款后，甲方交付工商营业执照给乙方，日后经营所需的各项证照由乙方自行办理，正在办理的证照所产生的未付费用及因股权变更所需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到乙方支付完第一笔转让款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条件开始协助乙方到工商部门办理德庆县莫村镇同兴瓷砂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权变更以及经营所需的证照，所有证照及变更费用由乙方承担，且如因乙方原因造成未能办理的，甲方不需负责任，经营所需证照的办理完成时间与甲方无关；乙方应于首期款支付之日起九十天内支付完毕第二笔转让款330万元，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天支付欠款1‰的违约金,逾期三天，甲方有权停止乙方对矿山的开采，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曾锦全于2017年9月18日向焦豪然支付了首期转让款450万元，焦豪然向其出具了收据。曾锦全主张焦豪然未依约配合其办理工商登记等的变更手续，遂提起本诉，焦豪然则认为曾锦全未依约支付转让款，遂提起反诉。诉讼中，焦豪然提交了其与曾锦全的短信来往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其从2017年12月开始一直催促曾锦全支付剩余转让款，直至2018年6月12日，焦豪然在短信、微信中向曾锦全提出“2017年签协议约定已经快一年了，你欠我300多万，按约超期又超，利息都几十万了，打电话你又不听，发信息及微信你也不回，又通知你弟、阿三同张叔告知你，你无动于衷，我一直协助你，能做都做了……你所欠我的钱全部还清我再履行应做义务”，在整个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中，曾锦全均未进行回复。对于焦豪然发出的短信、微信曾锦全是否有进行回复的问题，曾锦全的代理人在庭审中要求庭后核实后书面答复，但主张曾锦全有积极找焦豪然，但焦豪然手机关机联系不上，只能联系焦豪然的同事。庭审中，因双方均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焦豪然同意曾锦全将转让款转到法院账户，其协助曾锦全办理完变更手续后再通过法院账户收取转让款，但若因曾锦全原因未能办理的，其不负责任，且其已将德庆县莫村镇车牛村委会鹧鸪啼矿山场及公司有关部门的保证金票据、银行资料、公章、工商执照给了曾锦全，且移交后向税务部门报表仍然是由其代办。焦豪然庭后提交了相应的税务申请表、对账单。曾锦全的代理人对前述方案则提出需庭后征求当事人意见。庭后，曾锦全提交了广东省德庆县莫村镇同兴瓷砂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审批意见、广东安元矿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书、工程咨询合同、收据等，拟证明其为案涉项目支付了包括环保验收、勘察、技术服务等费用，其有支付能力。焦豪然对此则认为，根据协议约定，这些费用是由曾锦全承担，但其所支付的费用并不代表其具有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能力。另查明，德庆县莫村镇同兴瓷砂场有限公司目前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为焦豪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焦豪然与曾锦全自愿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双方互负到期义务，从焦豪然提供的短信、微信记录来看，焦豪然一直有积极联系曾锦全并催促其支付剩余转让款，而短信、微信记录均为相互的，相反，曾锦全从未进行回复，其在指定期限内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催促焦豪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其提交的具有支付能力的证据仅为履行《补充协议书》过程中的所产生的费用，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焦豪然行使不安履行抗辩之事由，该院予以支持。曾锦全未能及时支付剩余转让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书》约定了迟延支付转让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该计算标准过高，酌定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12月18日开始起算。综上，焦豪然要求曾锦全支付剩余转让款及违约金之诉请，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曾锦全在履行支付义务后，焦豪然应立即协助其办理德庆县莫村镇同兴瓷砂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权变更手续以及经营所需的证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曾锦全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焦豪然支付转让款330万元及违约金（以3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12月18日开始计至清偿日止）；二、焦豪然在曾锦全履行完第一判项确定的义务之日起五日内协助曾锦全将德庆县莫村镇同兴瓷砂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权变更登记到曾锦全名下并协助曾锦全办理德庆县莫村镇同兴瓷砂场有限公司经营所需的证照；三、驳回焦豪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曾锦全已预交），由焦豪然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474元（焦豪然已预交），由曾锦全负担，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相抵减后为8674元，由曾锦全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焦豪然。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曾锦全与焦豪然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焦豪然收到曾锦全支付的第一笔转让款之日起三个工作日须协助曾锦全办理瓷砂场的有关变更手续，第七条约定：曾锦全应于首期款支付之日起九十天内向焦豪然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还查明，曾锦全与焦豪然签订《补充协议书》后，焦豪然于当日即将公司公章、账户、工商执照等资料移交给曾锦全。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当事人诉讼主张；2.曾锦全提出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3.曾锦全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问题。本案中，曾锦全起诉主张焦豪然协助曾锦全将德庆县莫村镇同兴瓷砂场有限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曾锦全名下，以及协助曾锦全办理法定代表人、股权变更以及经营所需证照，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审查，在一审判决的第二判项中，对曾锦全的上述主张予以处理，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曾锦全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上述诉讼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曾锦全提出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第六条和第七条约定的内容看，双方互负债务，焦豪然收到曾锦全支付的第一笔转让款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须协助曾锦全办理瓷砂场的有关变更手续，而曾锦全应在支付第一笔款项之日起九十天内支付第二笔转让款，双方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并无先后顺序且无互为依附条件，第六条和第七条条款约定了双方应各自履行合同义务的具体期限，曾锦全支付第二笔转让款并不以焦豪然协助其办理有关变更手续为条件，焦豪然和曾锦全履行合同第六条及第七条合同义务无先后履行顺序。此外，焦豪然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当日即将公司公章、账户、工商执照等资料移交给曾锦全，后因采砂证未能完成办理，双方一直未能办理有关变更手续，因曾锦全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焦豪然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焦豪然通过发短信及微信的方式催促其支付剩余款项并表示愿协助其办理变更手续，但曾锦全一直未予以回复，曾锦全上诉主张其进行一一回复并要求焦豪然协助办理变更手续，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的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焦豪然已积极促使双方实现合同目的，而曾锦全怠于履行其按时付款的义务。综上，对于焦豪然依照《补充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而主张曾锦全支付第二笔转让款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曾锦全上诉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焦豪然无权请求支付第二笔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曾锦全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曾锦全应于首期款支付之日起九十天内向焦豪然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曾锦全至今尚未向焦豪然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违约方的过错程度，兼顾公平合理的原则酌定以3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12月18日开始起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曾锦全上诉主张其具备给资金给付能力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曾锦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上诉人曾锦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桑审判员 任喜跃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肖荣健书记员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