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国，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涛，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皓东，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女，198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2006年5月1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2008年9月1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赵某1、赵某2法定代理人：王凤，女，198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系赵某1、赵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章英，女，195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张兴国因与被上诉人王凤、赵某1、赵某2、夏章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兴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未与死者赵某3及其所驾摩托车发生碰撞，其系处于好心救助死者把自己驾驶的三轮车停靠在旁边。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胡乱拍几张照片就走了，直到赵某3死后，先后让上诉人签了两份笔录，自己目不识丁。交警第二天才到现场，仅根据上诉人在现场就作出事故认定。3．一审已查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事实不清，却仍认为不足以说明《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次交通事故中，交警队没有任何一项直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死者发生了交通事故，本案作为侵权责任纠纷，应当由原告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死者发生碰撞，甚至是因为上诉人的违法驾驶行为导致与死者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王凤、赵某1、赵某2、夏章英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法合理，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王凤、赵某1、赵某2、夏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031,443.35元，按责任比例赔偿485,770.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17时30分许，赵某3驾驶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新王线45KM处从王寨镇官塘村小地名杨宝盖往同村小地名白家坡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案外人黄苏强住宅门口处的公路上时，在与对向驶来的被告张兴国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会车过程中，赵某3驾驶的摩托车倒地，造成赵某3受伤送凤冈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另查明，死者赵某3于1976年10月10日出生，与原告王凤系夫妻；原告赵某1、赵某2系王凤、赵某3所生育子女；原告夏章英系赵某3之母。除赵某3外，夏章英尚有赡养义务人3人。被告张兴国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2018年12月19日为同年农历冬月13日，下小雨，天气寒冷，路面湿滑。事发路段公路状况为小地名洋宝盖方向至事故发生处有一弯道，且存在一定坡度。张兴国称其与死者赵某3会车前，双方均未鸣笛示意。事故发生的近段时间，赵某3居住于农村，主要在本地农村房屋建筑等工地上从事勤杂工工作。原告提交的凤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203271201800000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赵某3驾驶贵Ｃ×××××车辆不按规定会车且操作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驾驶员张兴国不按规定会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张兴国负次要责任，赵某3负主要责任。张兴国对该事故认定书不服向上一级公安机关申请复核，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遵公交复字结论［2019］0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凤冈县公安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划分明确，决定予以维持。庭审中，张兴国认为凤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违法，但未提供证据佐证。该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依职权制作的书证，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张兴国同时认为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有误，称其所驾车辆并未与赵某3驾驶的车辆接触，交通事故系赵某3自身过错所致，与张兴国无关。为证明该抗辩主张，张兴国申请了证人白某能、徐某到庭作证。证人徐某称，事故发生前其驾驶车辆紧跟着张兴国驾驶的车辆行驶，但由于天气寒冷以及视线被遮挡等原因，其并未看见事故发生瞬间的情况；证人白某能称事故发生后才到达现场，对事故发生的情况不清楚。二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张兴国上述抗辩主张成立。根据事发地公路段状况、事发时间以及当天的天气状况，死者赵某3驾驶车辆从小地名洋宝盖方向驶入事故发生处时，会产生一定视线盲区，加之双方均未鸣笛示意，使赵某3的判断和操作不同程度地受到影响。结合（遵）公（司）鉴（痕）字［2018］329号鉴定书鉴定结论“赵某3青色牛仔裤上附着的轮胎印痕是由DOHON牌油三轮左后轮胎所形成”，应当认定张兴国不按规定会车，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为此，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兴国负次要责任的事实予以确认。张兴国称（遵）公（司）鉴（痕）字［2018］329号鉴定书的鉴定材料赵某3青色牛仔裤上附着的轮胎印痕、（遵）公（司）鉴（DNA）字［2018］1625号鉴定书上的鉴定材料橘红色DOHON牌油三轮左前角铁处深青色塑料布上可疑斑迹，均系救援赵某3时所形成。对牛仔裤上的轮胎印痕，从事故现场看，张兴国救援赵某3移动的方向与其停放的三轮车相反，此时赵某3的裤子与三轮车发生接触不合情理。对三轮车左前角铁处深青色塑料布上可疑斑迹，张兴国认为因其救援（抱住移动）赵某3时，身上沾上了赵某3的血迹，后驾驶三轮车时又使血迹沾在了三轮车上。结合案情，张兴国的该陈述较为合理，且（遵）公（司）鉴（痕）字［2018］329号鉴定书的结论说明，赵某3与张兴国的三轮车左后轮发生了接触，而（遵）公（司）鉴（DNA）字［2018］1625号鉴定书又反映出赵某3与该三轮车的前角铁处发生接触，不合常理。故此，张兴国对（遵）公（司）鉴（DNA）字［2018］1625号鉴定书的质证意见成立，该意见书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但即便如此，仍不足以说明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如何确定原告的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规定，结合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发布的《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对原告主张的赔偿范围、计算标准及具体数额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结合赵某3的年龄，死亡赔偿金应为581,600元（29,080元／年×20年）。由于《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中明确规定从2015年6月1日起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且庭审查明赵某3虽然事故发生的近段时间居住在农村，但并非主要从事农业生产，而是在本地农村房屋建筑工地上从事勤杂工等工作。为此，本案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故对被告提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2．丧葬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为31,462元（62,924元/年÷12月×6月）。对原告主张该项费用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交通费。原告方主张交通费500元，庭审中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涉案事故发生后，赵某3经送往凤冈县人民医院抢救后死亡。期间，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案件具体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对原告主张该项费用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误工费。原告方主张误工费2,205元（147元/天×5天×3人），未就误工费的组成情况作出合理说明。赵某3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误工损失。四原告中，赵某1、赵某2为未成年人，夏章英已年满69岁。为此，根据《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结合四原告的年龄状况，酌情认定其误工损失为700元。对原告主张该项费用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方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72,616.25元，即赵某1的20,747.5元（8,299元／年×5年÷2），赵某2的29,046.5元（8,299元／年×7年÷2），夏章英的22822.25（8,299元／年×11年÷4）。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结合庭审查明的各被扶养人的年龄状况以及各自扶养义务人的人数，原告方就该项损失所主张的赔偿金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6．精神抚慰金，赵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结合当地的经济水平，四原告因此而产生的精神痛苦及司法实践等相关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对原告主张该项费用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确定原告方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1,462元，交通费300元，误工损失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616.2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716,678.25元。二、关于被告张兴国应否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张兴国应否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兴国驾驶三轮摩托车，不按规定会车，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与赵某3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四原告作为涉案交通事故死者赵某3的近亲属，要求侵权人即张兴国承担侵权责任，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张兴国提出的所驾车辆未与赵某3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接触，交通事故系赵某3自身行为所致的抗辩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这一事实成立，依法不予采信。2．张兴国如何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兴国驾驶的肇事车辆未依法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未投保交强险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的投保义务，同时亦使原告方的经济损失不能获得交强险的赔偿，损害了原告方的利益。为此，本案四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张兴国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先行赔偿，剩余部分，则应当按照张兴国与死者赵某3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分担。涉案交通事故中，虽然张兴国不按规定会车，具有一定过错，但根据（遵）公（司）鉴（法病）字［2018］068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死者赵某3系交通事故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而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赵某3的颅脑损伤系交通事故发生时头部撞击到张兴国驾驶的三轮车所致。综合全案案情，赵某3死亡的主要原因为其不按规定会车、操作不当使车辆倒地，头部受撞击所致。赵某3自身过错较大，应承担较大责任，张兴国过错程度较小，酌定由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综上，确定张兴国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40,935.65元［122,000元＋（716,678.25元-122,000元）×20％］。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张兴国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王凤、赵某1、赵某2、夏章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0,935.65元。二、驳回王凤、赵某1、赵某2、夏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57元，减半收取2,729元，由原告承担2,092元（免交），由张兴国承担63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公安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否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定赵某3不按规定会车且操作不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主要责任；张兴国不按规定会车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规定，公安交警部门经查勘现场并结合相关技术检验报告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对其认定的事发经过、责任划分等主要事实应予采信。本案中，赵某3、张兴国的违法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鉴定意见为证，张兴国未能举证加以反驳，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风险，本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即便如张兴国辩称赵某3未与其车接触，但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规定可看出，法律并没有强调必须“接触”才是交通事故，“接触”不是构成交通事故以及责任承担的前提条件。只要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该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并起到了作用，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张兴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兴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7元，由上诉人张兴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贾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