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民初21号原告：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京开兴魏西路（兴丰段）**院**楼。法定代表人：吕保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栋，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之，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607－B。法定代表人：高玉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玲，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燕，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建筑公司）与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辉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兴建筑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黄栋、袁华之，中城辉煌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蔡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兴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城辉煌公司向万兴建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429091045.9元；2.依法判令中城辉煌公司向万兴建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违约金16673435.54元（依照合同约定，按照万兴公司主张的结算价款555781184.56元的3%计算）；3.请求判令中城辉煌公司向万兴建筑公司返还保证金60000000元，及保证金迟延返还的违约金1800000元；4.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从应付款之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1月5日为人民币12823829．86元。5.依法判令万兴建筑公司就本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6.依法判令中城辉煌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鉴定费和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开庭审理中，万兴建筑公司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中城辉煌公司向万兴建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429091045.9元；2.依法判令中城辉煌公司向万兴建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违约金16673435.54元（依照合同约定，按照万兴公司主张的结算价款555781184.56元的3%计算）；3.依法判令中城辉煌公司向万兴建筑公司支付从2017年9月11日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为33743234.08元；4.依法判令万兴建筑公司就本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5.依法判令中城辉煌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鉴定费和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理由：2014年3月15日，万兴建筑公司与中城辉煌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中城辉煌公司将“总后军需物资油料部经济适用住房工程（室内外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万兴建筑公司，工程范围为：1#-10#楼、服务楼的室外及室内公共区域部分的精装修，1#-5#楼、6#楼部分的屋内精装修及所涉及精装修部分的水电工程。暂估合同价格为人民币350000000元。后万兴建筑公司与中城辉煌公司就本案工程分别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和《补充协议（四）》。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中城辉煌公司尚欠万兴建筑公司人民币429091045．9元工程款未予支付，万兴建筑公司多次催促中城辉煌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赔偿经济损失，但是中城辉煌公司始终不予支付。中城辉煌公司辩称：一、中城辉煌公司始终依合同约定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并没有拖延支付工程款，万兴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截至万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万兴公司共10次向答辩人提交工程进度并申请支付3.04亿元工程进度款，截止目前中城辉煌公司已向万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66690138.70元，超过工程进度应付款项。涉案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答辩人没有拖欠任何工程款。二、万兴公司没有垫资施工的事实，万兴公司以垫资施工为由索要的各种补偿不应得到支持。其所谓的“垫资施工”是将本案工程项目与其投资安翔里项目资金混为一谈，混淆视听。三、本案的工程鉴定中的争议项部分应依中城辉煌公司意见予以确定。四、由于中城辉煌公司没有拖欠工程款，故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没有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5日，中城辉煌公司与万兴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总后军需物资油料部经济适用住房工程（室内外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乡；工程内容：外装修、室内精装修；承包范围：1#-10#楼、服务楼的室外及室内公共区域部分的精装修，1#-5#楼、6#楼部分的屋内精装修及所涉及精装修部分的水电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合同暂估价为350000000.00元。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条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以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合同通用条款第32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见补充条款。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承包人在每月25日向发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发包人在次月5日前确认，在扣除预付款的前提下，按确认的已完工程量的85%支付进度款；工程完工后15日内，工程进度款支付到已定工作量的90%；工程结算后15日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其余5%为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质量保质金，不计利息。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合同专用条款第35条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每延期一日，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按到期应付而未付款项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最高额度为本合同价的3%，工期顺延。中城辉煌公司与万兴建筑公司就1#-5#楼及6#楼部分、服务楼室内外精装修，电气工程，采暖工程，给排水工程，通风空调工程，消防工程，屋面工程等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满足发包方资金需要，承包人接到发包人提供的三方共管账户的银行资金证明和发包人与总后军需物资油料部合作开发协议的合同，1个工作日内，提供发包方五千万元作为该项目担保金，2014年6月1日前，提供三千万元作为该项目担保金。共计八千万元整。从2014年7月1日起，发包方每月返还承包方一千万元，共计返还8个月，至2015年2月1日前，返还承包方八千万元全部担保金。如因发包人手续不完善及发包人其他任何原因，导致八千万担保金未能到期偿还给承包人，视发包人违约。发包人支付承包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总合同额3%的违约金，补偿承包人，最长不能超过还款期30天。如因发包人原因超过还款期30天，最终无法偿还担保金及违约金，则该项目服务楼的产权归承包人所有。如发包人不能按照约定日期支付工程款及担保金，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公告费，评估费等全部费用，由发包人承担。该协议作为总后军需物资油料部经济适用住房工程（1#-5#楼及6#楼部分、服务楼）合同补充条款，同样具备法律效力。2014年6月24日，中城辉煌公司与万兴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依据双方2014年3月15日签订合同协议书第2条，工程承包范围1#-5#楼、服务楼室外及室内公共区域精装修，6#楼部分屋内精装修。于2014年4月24日，发包人提出将7#、8#、9#、10#楼外装修及室内公共部分精装修同时发包给承包人。经双方协商，将原合同总价款暂估价三亿五千万元整调整为四亿五千万元整，暂估价450000000.00元。2016年5月5日，中城辉煌公司与万兴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三）》，对涉案工程精裝修工程、外墙石材幕墙工程造价一事达成协议。一、2#、3#、5#、6#楼图纸范围内的价格确定：1.户内为5100元／m2；2.公共部分为4000元／m2；3.外墙石材幕墙精装修为1500元／m2（建筑面积）；4.以上价格双方是按原施工图进行价格确认。未含图纸变更，治商，临时设施多次拆改重复建设的价格，竣工结算时再根据实际增减进行结算。二、1#楼建筑面积8725．54m2、4#楼建筑面积9660．99m2精装修：1.1#、4#楼乙方分别施工两个样板间，均未完成，经甲方、乙方、广州市景龙装饰设计公司三方将工程量确认后，移交广州市景龙装饰设计公司施工；2.1#、4#楼内精装修，由万兴建筑公司分包给广州市景龙装饰设计公司，双方签订分包合同，广州市景龙装饰设计公司支付万兴建筑公司3%配合费。工程款由甲方支付。三、工程款拨付：目前乙方正在全面施工，甲方应履行工程承包合同每月按照乙方完成的工程量，拨付85%的工程款。2016年5月5日，中城辉煌公司与万兴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四）》，约定由于乙方两年多来一直借款垫资施工，现已完成工程量建安产值两个多亿。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在补充协议（三）的认价基础上，甲方另补偿给乙方部分利润：一、2#、3#、5#、6#楼及服务楼室内外精装修工程，甲方另支付乙方28%的利润；二、1#、4#楼单方造价根据甲方与广州市景龙装饰设计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为依据，甲方另支付乙方20%的利润。另查，2016年3月15日，中城辉煌公司与北京景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北京景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总后军需物资油料部干部经济适用住房1#、4#室内装修工程进行施工，承包形式为本合同价款采用施工范围内双方确认的工程清单总价包干承包方式，结算价=固定包干总价+洽商签证总额，合同含税固定包干总价为99934404.98元；工程总工期313天，定于2016年6月6日开工，2017年4月15日前完工。庭审中,中城辉煌公司表示广州市景龙装饰设计公司与北京景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关联企业关系，中城辉煌公司与万兴建筑公司均认可北京景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代表广州市景龙装饰设计公司完成合同工程。合同签订后，万兴建筑公司开始进场进行零星工程，2015年上半年开始正式全面开工。万兴建筑公司称2018年1月工程竣工；中城辉煌公司称现场还有施工人员，工程未竣工。经查，现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万兴建筑公司表示工程陆续交接，最晚在2018年1月5日全部交接，没有明确的交接记录；中城辉煌公司表示没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没有进行交接。万兴建筑公司并表示涉案工程7#、8#、9#、10#楼存在未经验收入住情形，中城辉煌公司表示该情况需要核实。经查，涉案工程整体项目总承包方为中铁电气化局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包方中城辉煌公司将涉案工程直接分包给万兴建筑公司。涉案工程未进行招投标，未在相关行政主管机关进行备案。审理中，万兴建筑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因进场后未现场交付、APEC会议期间、清华附中事故、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等原因导致的停工事实及损失，并提交相关洽商记录、工资表、政府文件予以证明。中城辉煌公司表示洽商记录只有万兴建筑公司单方签字，不予认可；工资表是万兴建筑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政府文件真实性认可，但因此导致停工是不可抗力，不应由中城辉煌公司承担责任。审理中，万兴建筑公司提交涉案工程分户分项验收单，并称验收单已包括涉案工程全部项目。中城辉煌公司称分户分项验收单并未包括全部涉案工程；并称双方并未进行涉案工程整体验收。审理中，法院明确要求中城辉煌公司将认为未分项验收部分列出，双方现场予以确定；中城辉煌公司表示将尽快到现场核实。2018年8月10日案件调解中，双方同意和解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中城辉煌公司书面提出本案工程未经验收的工程内容清单，双方于90个自然日内就提出的清单内容验收完毕，如因中城辉煌公司原因逾期未验收完毕视为本案工程全部验收合格。2018年11月6日法院组织双方谈话中，双方均表示验收完毕。审理中，经法院现场勘验，涉案精装修工程所在小区的整体工程基本完工，涉案精装修工程大体完工，室内装修部分存在裂缝等瑕疵；7#、8#、9#、10#楼有业主入住情况；销售部有办公人员；现场未找到万兴建筑公司人员。法院勘验现场后与在现场的涉案项目拟投资方北京佳源京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及项目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谈话，工作人员表示自2016年9月物业公司进场；2016年8月开始对外销售，2#、3#、5#楼均有售出；现在的现场人员主要是中诚辉煌公司人员，很少有万兴建筑公司人员；公共部分门禁系统未完成；户内房间锁没有交付；7#、8#、9#、10#楼是属于军队房产，物业公司目前主要从事7#、8#、9#、10#楼物业服务工作。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情况。万兴建筑公司主张中城辉煌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56690138.7元，中城辉煌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为366690138.7元，双方认可的已付工程款数额差距为210000000元。该210000000元争议款项集中在以下方面：2014年4月，中城辉煌公司向万兴建筑公司转款30000000元，万兴建筑公司称该笔款项按中城辉煌公司要求转出25000000元给北京良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友公司），只认可5000000元是工程款；2014年10月27日，中城辉煌公司向万兴建筑公司转款65000000元，万兴建筑公司称该笔款项中的55000000元全部按中城辉煌公司要求转出给良友公司，不是工程款；2016年5月6日，中城辉煌公司向万兴建筑公司转款190000000元，万兴建筑公司称该笔款项中150000000元按中城辉煌公司要求转出给良友公司，只认可40000000元是工程款。中城辉煌公司则认为上述款项均为工程款，万兴建筑公司转款给良友公司是另行投资行为，与本案无关。为证明上述230000000元转给良友公司的款项中的210000000元不是工程款，万兴建筑公司提交胡富友与中城辉煌公司宋健（时任中城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城辉煌公司称至2019年4月1日变更）短信记录，内容为2016年4月29日宋健表示现由中城辉煌公司转入万兴建筑公司190000000元，其中40000000元是直接支付工程款，剩余150000000元请转给良友公司；万兴建筑公司还提交2014年4月29日、2014年10月28日、2016年5月6日，万兴建筑公司向良友公司分别转款25000000元、55000000元、150000000元，共计230000000元的付款凭证；万兴建筑公司另提交良友公司、万兴建筑公司、北京亿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5月31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其中明确“自2014年4月28日至2016年5月6日，万兴建筑公司受宋健指令向良友公司转款人民币230000000元，扣除20000000元用于北京亿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安翔里项目的投资款后，万兴公司实际转给良友公司的款项为210000000元。”该协议书良友公司由法定代表人梁军签字，宋健作为担保人签字，北京亿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法定代表人胡富友签字。中城辉煌公司表示宋健同时也是良友公司高管，短信只是指示万兴建筑公司投资。审理中，法院询问中城辉煌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宋健能否出庭接受询问，中城辉煌公司表示宋健无法出庭。关于工程款支付是否应当扣除质量保修金问题，万兴建筑公司表示本案审理中质量保修期就会届满，故不应扣除；中城辉煌公司表示应当扣除质量保修金。关于保证金支付，万兴建筑公司表示《补充协议》签订后，万兴建筑公司实际给付中城辉煌公司保证金6000万元，至今未予以偿还。为证明该主张，万兴建筑公司提交中城辉煌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收到万兴建筑公司项目担保金五千万元”收据；以及良友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出具的“收到万兴建筑公司往来款一千万元”收据。中城辉煌公司在2019年2月19日审理中表示收到保证金6000万元，是否偿还待核实。诉讼中，胡富友、梁军分别作为万兴建筑公司和中城辉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城辉煌公司表示梁军在本案合同签署中一直为实际控制人，2016年6月15日股东变更后不再为实际控制人,因实际操作整个过程故代表公司参加调解）及双方代理律师在法院主持进行调解，并签订《和解协议》，内容如下：甲方：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甲乙双方确认，就本案工程和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结算价款为人民币5.06亿元。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就本案工程和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不再互负任何支付义务、索赔和违约责任。2.甲乙双方确认根据2017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按照以下方式支付人民币1.68亿：（1）本协议签订之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亿元。乙方在收到人民币1亿元当日向法院申请解除本案查封，法院根据甲乙双方签署的本协议出具调解书。（2）本案查封解除之日起10个工作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6800万元，如乙方未按照约定时间向甲方支付款项，按照到期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向甲方支付该笔款项的违约金。（3）在前述人民币1.68亿元得到支付的前提下，甲乙双方确认就本案工程和本案施工合同的乙方已付工程款为人民币366690138.7元。3.甲乙双方确认按照以下方式支付本案应剩余工程款：（1）在本协议第2条约定的人民币1.68亿元支付完毕的前提下，甲乙双方确认本案剩余工程款为人民币139309861.3元。（2）甲乙双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书面提出本案工程未经验收的工程内容清单（已经验收的工程内容不再二次验收，按照验收时间进入保修期），甲乙双方于90个自然日内就乙方书面提出的清单内容验收完毕，如因乙方原因逾期未验收完毕视为本案工程全部验收合格。甲乙双方同意于本案查封解除之日起90个自然日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14009861.3元（即5.06亿元×95%-366690138.7元）。（3）双方约定，剩余百分之五质保金按照土建工程保修期为1年，水电工程保修期为2年的期限返还。乙方应在保修期结束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返还质保金。4.本案已经发生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由乙方承担200万。5.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代理人签字生效，未尽事宜向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和解协议》签订后，中城辉煌公司未依《和解协议》向万兴建筑公司支付首期款项一亿元。诉讼中，万兴建筑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提出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工程结算价款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委托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一）《补充协议（四）》补偿费用按照万兴建筑公司意见计算：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529422565．12元，其中：1.《补充协议（四）》补偿金额：100607654．32元；2.停工损失金额：2161117元；3.洽商争议金额：1116164．81元。（二）《补充协议（四）》补偿费用按照中城辉煌公司意见计算：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439091595．20元，其中：1.《补充协议（四）》补偿金额：10276684．40元；2.停工损失金额：2161117元；3.洽商争议金额：1116164．81元。针对鉴定结论，万兴建筑公司提出异议称：1.《补充协议（三）》部分鉴定意见中未按照户内和公共部分的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少计取工程造价人民币236272.80元；2.《补充协议（三）》部分鉴定意见中未计取公共部分的管井门、电井、管井、窗井的工程量，少计取工程造价人民币5331627.26元；3.2#楼、3#楼、5#-10#楼地下2、3层部分公共部分应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少计取工程造价人民币4524320元；4.2#楼、3#楼、5#-10#楼地下2、3层部分公共部分的电井、管井、窗井应计算建筑面积（理由同上），少计取工程造价人民币4524320元；5.《补充协议（四）》部分应按照补充协议三的金额调整计算基数，此项鉴定机构少计取工程造价人民币281537.68元；6.鉴定机构计算洽商人工费是按照2014年9月份《北京工程造价信息》中限，人工费应按照洽商发生当期的《北京工程造价信息》中限，此项鉴定机构少计取工程造价人民币8028068.41元。中城辉煌公司提出异议称：1.鉴定机构将地下负一层面积涵盖计入地上建筑面积，这种算法不符合惯例，也违反了《规划许可证》的规定；2.鉴定机构将室内的户内及公共部分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是错误的；3.幕墙工程按照地上建筑面积计算是错误的；4.本案不存在停工损失，鉴定机构评估出停工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5.《补充协议（四）》约定的28%的利润和20%的利润仅指利润的百分比，而非工程款或合同款的百分比；6.第5页“鉴定说明”第（3）项关于样板间结算716万元，和第（5）项关于北京恒灿久久有限公司赔偿费100万元，没有相关事实与证据。针对上述异议，鉴定机构调整后鉴定结果为：（一）《补充协议（四）》补偿费用按照万兴建筑公司意见计算：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530021469.73元，其中：1.《补充协议（四）》补偿金额：100607654.32元；2.停工损失金额：2161117元；3.洽商争议金额：1356097.65元。（二）《补充协议（四）》补偿费用按照中城辉煌公司意见计算：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439690499.81元，其中：1.《补充协议（四）》补偿金额：10276684.40元；2.停工损失金额：2161117元；3.洽商争议金额：1356097.65元。另查，涉案工程7#、8#、9#、10#楼所有权及其土地使用权为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所有，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上述鉴定结论中7#楼所涉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19327690元；8#楼所涉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19398850元；9#楼所涉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24026356.2元；10#楼所涉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19526970元。上述金额总计82279866.2元。本院认为，经审理，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合同效力、工程竣工验收是否完成、工程款总额、已付工程款数额及欠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应支付工程款时间及利息的确定、工程款延期支付违约金确定、优先受偿权确认等方面。以下本院分别予以论证确定。关于合同效力。由于涉案工程系中城辉煌公司作为发包方直接将总体工程中的一部分分包给万兴建筑公司，且未进行招投标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中城辉煌公司与万兴建筑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二）、（三）、（四）等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内容的合同均为无效。关于竣工验收问题。涉案工程虽未经正式竣工验收手续，但经本院现场勘验显示中城辉煌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工程并有部分业主入住，且审理中双方均表示验收完毕，故本院确认涉案工程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有关建设工程施工内容的合同虽为无效，但由于工程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现万兴建筑公司请求依照相关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款总额问题。因双方存在争议，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参照双方相关合同的约定工程款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并对《补充协议（四）》补偿金额、停工损失金额、洽商争议金额事项单独列出。关于《补充协议（四）》补偿金额争议项，本院认为《补充协议（四）》中关于补偿金额双方约定为“由于万兴建筑公司两年多来一直借款垫资施工”“在《补充协议（三）》的认价基础上，中城辉煌公司另补偿给万兴建筑公司部分利润：一、2#、3#、5#、6#楼及服务楼室内外精装修工程，中城辉煌公司另支付万兴建筑公司28%的利润；二、1#、4#楼单方造价根据中城辉煌公司与广州市景龙装饰设计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为依据，中城辉煌公司另支付万兴建筑公司20%的利润。”该约定明确为对万兴建筑公司垫资施工和1#、4#楼另行分包给案外人进行补偿，在认价基础上另补偿部分利润。现中城辉煌公司认为应是在认价的利润部分基础上再增加百分比，其认识与合同文本意思不相符，且金额与垫资成本及分包损失相比明显过低，故本院不予采纳，应确认鉴定单位依认价和合同价为基础确认的金额。关于停工损失金额争议项，鉴定机构单列出2161117元，其中644322元提前进场索赔万兴建筑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为单方形成，故该项应予扣除；剩余APEC会议期间、清华附中事故、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三项停工索赔均有相关文件佐证为客观存在的事实，但由于该情形均为不可归责为双方的事由，故应当由双方进行分担。综合考虑，停工损失金额应确定为758397.5元。关于洽商争议金额事项，万兴建筑公司、中城辉煌公司均未对鉴定结论中该项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综上，本院确认涉案工程款总额为528618750.23元。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中城辉煌公司认为已付工程款366690138.7元，万兴建筑公司认为已付工程款156690138.7元。双方间210000000元款项差距的争议集中在中城辉煌公司转给万兴建筑公司款项中的210000000元性质是工程款，还是按中城辉煌公司要求转给良友公司的款项。从万兴建筑公司提交的短信证据来看，时任中城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宋健明确表示“中城辉煌公司转入万兴建筑公司190000000元，其中40000000元是直接支付工程款，剩余150000000元请转给良友公司”；万兴建筑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2014年4月29日、2014年10月28日、2016年5月6日，万兴建筑公司向良友公司分别转款25000000元、55000000元、150000000元，共计230000000元；万兴建筑公司另提交的宋健签字的协议书中明确表示“自2014年4月28日至2016年5月6日，万兴建筑公司受宋健指令向良友公司转款人民币230000000元，扣除20000000元用于北京亿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安翔里项目的投资款后，万兴公司实际转给良友公司的款项为210000000元”。上述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佐证万兴建筑公司关于210000000元为受宋健指令转款的主张。而在法院明确要求下，中城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健作为上述事实关键经手人未到庭进行作证。综上，本院确认万兴建筑公司关于已付工程款为156690138.7元的主张。结合上述确认的工程款总额528618750.23元，本院确认欠付工程款总额为371928611.53元。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起算。由于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且未办理正式竣工验收手续，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应以实际交付之日作为应付工程款之日。本案中双方未进行正式交付手续，但根据法院现场勘验情况，工程由中城辉煌公司实际控制，且存在许多住户装修完毕实际使用情形，可推知中城辉煌公司实际使用已有较长时间。万兴建筑公司主张最晚在2018年1月5日全部交接，而2018年11月6日双方在法庭陈述均表示验收完毕，且7#、8#、9#、10#楼存在未经竣工验收即使用情形。在主张方万兴建筑公司无法提供明确的交接记录情况下，本院以2018年11月6日作为工程交付和应付工程款之日。万兴建筑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亦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算。由于双方《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款的5%为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缺陷责任期（24个月）满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本院依据质量保修金的有关规定，参照双方约定确定质量保修金应暂扣的金额和期限。故2018年11月6日应付工程款总额应扣除5%质量保修金26430937.51元，应为345497674.02元，26430937.51元质量保修金应在实际交付日起两年后的15日内支付，利息计算日亦应当顺延。由于26430937.51元质量保修金支付时间依本院确定尚未到期，故本院对此暂不予处理，万兴建筑公司可待到期后另行主张。关于工程款延期支付违约金。万兴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延期支付违约金，依据为《合同协议书》合同专用条款35条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每延期一日，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按到期应付而未付款项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最高额度为本合同价的3%，工期顺延。”由于《补充协议（四）》中关于双方对“由于万兴建筑公司两年多来一直借款垫资施工”的补偿进行了约定，应认为双方对于中城辉煌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万兴建筑公司垫资施工的补偿问题重新进行了安排。故本院对万兴建筑公司该项工程款延期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万兴建筑公司作为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依法对工程价款就该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应限定在中城辉煌公司为建筑物所有权人范围内；并且因涉案工程中7#、8#、9#、10#楼所有权及其土地使用权并非中城辉煌公司所有，7#、8#、9#、10#楼不存在因本案诉讼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情形，故上述楼栋在本案所涉欠付工程款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具体计算如下：（扣除质保金的欠付工程款数额345497674.02元÷扣除质保金的工程款总额502187812.72元）×7#、8#、9#、10#楼扣除质保金的工程款总额78165872.89元＝本案中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的7#、8#、9#、10#楼工程款53776946.77元。故本案可享受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为345497674.02元－53776946.77元＝291720727.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二）、（三）、（四）无效；二、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45497674.02元；三、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以345497674.02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原告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工程款291720727.25元为限，对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建筑物所有权人的1#、2#、3#、4#、5#、6#楼范围内的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原告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3742元（已交纳），由原告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4841.9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48900.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492782元，由原告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60875.9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31906.05元（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先行交纳，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给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邹 治审 判 员 金 曦代理审判员 汪 明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