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1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春梅，女，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力科，男，199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守仁，男，194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玉如，女，194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述四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宿彬远，男，194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系四川省崇州市元通镇景汇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青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东明路22号302卡。   法定代表人：宋敦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雄，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娜，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宇波，男，198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苗永生，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北区。   再审申请人张春梅、邓力科、张守仁、熊玉如与再审申请人广东青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公司）及被申请人苏宇波、苗永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张春梅、邓力科、张守仁、熊玉如及青龙公司均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春梅、邓力科、张守仁、熊玉如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邓水全本是招赘女婿到张春梅家，张春梅虽有其他兄妹应供养父母，但按照农村风俗习惯，父母愿意跟谁就由谁赡养。张春梅父母一直就随张春梅生活，并且邓水全入赘张春梅家时就与其签订《赡养协议》，邓水全自愿赡养张春梅父母。按照有关法律规定，本人愿意的不受法律限制。故二审法院应当支持张春梅一方主张的邓水全赡养张守仁、熊玉如的生活费才合理。（二）本案事故发生当天上午邓水全和工友们一起在上班，到11点30分吃中午饭准备13点钟再上班，公司领导并未通知有“威马逊”台风不能上班，也没有叫工人们撤离现场。台风是大自然变化，虽然邓水全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也不能预测台风的危害，其被“威马逊”台风刮倒围墙砸伤致死，论理是无半点责任的。二审判决认定邓水全对其死亡后果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不当。（三）邓水全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收入的标准计算为487620元（24381元／年x20年），按照海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收入的标准计算为569060元（28453元／年x20年）。邓水全是在海南务工受伤致死，应以海南省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569060元才合理。（四）邓水全是全家的顶梁柱，其一死全家就垮了，孩子还未长大，张春梅身体很弱，劳力很差，全家就靠邓水全为主要劳动力，其死亡精神抚慰金应以10万元为合适。（五）张春梅一方处理邓水全丧葬的生活、住宿、交通费用等共计十几万元，应支持张春梅一方6万元。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三、四、六项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   青龙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邓水全入赘至张春梅家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并无有效证据证明邓水全、张春梅、邓力科实已失去承包地以及邓水全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生活一年以上，同时张春梅一方最早于2014年9月1日向法院起诉主张邓水全的死亡赔偿，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2013年度海口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审判决按2016年度海口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错误；海南省人民医院制作的邓水全《死亡记录》记载：“患者家属拒绝手术治疗”，该证据证明导致邓水全死亡的真正原因是其家属拒绝医院对其手术治疗，故邓水全的家属应对其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二审判决认定张春梅一方仅承担30%的责任不当；青龙公司除向张春梅支付二审判决认定的190933元外，还向张春梅一方支付了丧葬费、交通费等其他费用，只是张春梅一方处理完邓水全的丧事后未进行结算就径直返回了四川，二审判决未对上述费用进行确认不当。   青龙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事实上，邓水全在受伤时不是在提供劳务期间，其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而是因为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台风”导致围墙倾倒而受到伤害。因此，若张春梅等人坚持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作为请求权基础，不应得到支持。相反，本案应属侵权责任纠纷，张春梅一方应当以侵权责任作为请求权基础，请求围墙出租人海口田园之家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所有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二审判决认定青龙公司需对邓水全的人身损害与苏宇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青龙公司与苏宇波之间属于承揽法律关系，而非发包、承包法律关系。苏宇波在本案承揽合同关系中是合法的承揽人，依法并不要求具备装修资质，其完全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邓水全系苏宇波雇用的员工，其与青龙公司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务的关系。此外，青龙公司也不是致使邓水全伤亡的围墙所有人或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应当由围墙出租人海口田园之家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所有权人对邓水全的人身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张春梅一方应向上述主体而非青龙公司主张相应的赔偿请求。（三）基于以上所述，一、二审法院应追加围墙出租人及所有权人参加诉讼，但一、二审法院并未追加，属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违反了法定程序。（四）青龙公司与苏宇波之间属于承揽法律关系，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而张春梅一方并未能举证证明青龙公司在本案装修工作中的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存在过失，故其请求青龙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如前所述，青龙公司与苏宇波之间属承揽法律关系，而非承包法律关系，二审判决适用承包法律关系的法律依据判决青龙公司对邓水全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六）邓水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未尽谨慎安全注意义务，是损害后果的发生的关键性因素。此外，海南省人民医院制作的邓水全《死亡记录》记载：“患者家属拒绝手术治疗”，该证据证明导致邓水全死亡的原因是其家属拒绝医院对其手术治疗，故其一方在本案中应承担超过30%甚至是全部的责任。（七）因邓水全在本案中责任较大，青龙公司不应承担或应少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审判决青龙公司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多。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对本案再审予以纠正。   张春梅、邓力科、张守仁、熊玉如辩称：青龙公司称邓水全的家属拒绝医院对邓水全手术治疗，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事故发生当天，青龙公司通知包括邓水全在内的工人们待工，工人们还穿着工作服，来电就上班；邓水全的家属均不认识苏宇波、苗永生，邓水全的意外伤害保险是青龙公司为其购买的，邓水全火化前青龙公司让其家属签字然后由保险公司赔偿给青龙公司，其家属没有收到青龙公司支付的190933元等费用。   苏宇波、苗永生未提交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春梅父母张守仁、熊玉如并非邓水全的法定扶养对象，张守仁、熊玉如也尚有其他扶养人，张春梅等再审申请人以邓水全为入门女婿并同意赡养张守仁、熊玉如为由，请求苏宇波、青龙公司支付张守仁、熊玉如的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二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事故发生当天中午工地已经停电、停工，邓水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台风的风险性，而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对其自身的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部分责任。张春梅等再审申请人主张邓水全对其自身损害后果没有责任，理由不能成立。青龙公司、苏宇波作为工程项目的管理方，在强台风天气未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并组织有效措施对工人人身安全进行防范，具有过错。二审判决根据本案情况酌情认定邓水全承担30%的责任，苏宇波、青龙公司承担70%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海南省人民医院出具的邓水全《死亡记录》记载，邓水全受伤后病情危重，送医时神志深度昏迷，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刺痛不睁眼、不发音，急特性重型颅脑损伤、脑疝晚期。青龙公司以邓水全家属拒绝医院对邓水全手术治疗为由，主张邓水全家属应对邓水全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超过30%甚至是全部责任，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青龙公司与苏宇波签订《三亚迎宾一号GRC产品生产承包合同》，约定将三亚迎宾一号项目GRC产品生产工作承包给苏宇波，双方之间成立的是承包合同关系。对此生效的（2016）琼01民终202号民事判决也已认定青龙公司将上述GRC生产工作承包给苏宇波。青龙公司主张其与苏宇波之间系承揽而非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事故发生在日常工作时间，虽当时停电、停工，但青龙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工人们撤离以及停工到什么时候及什么时候复工，二审法院认定邓水全因劳务受到损害，并判决苏宇波、青龙公司对邓水全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张春梅等再审申请人亦起诉请求苗永生作为倒塌围墙的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因缺乏证据证明苗永生系该围墙的管理人或所有人，二审判决不予支持。如上所述，苏宇波、青龙公司对邓水全的人身损害负有赔偿责任明确，张春梅等再审申请人未能确定并起诉真正的围墙管理人或所有人，围墙管理人或所有人也不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故青龙公司主张一、二审法院未追加围墙出租人、所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春梅等再审申请人本案只请求死亡赔偿金48.762万元，二审法院经审查予以照准，其申请再审主张二审法院应判决苏宇波、青龙公司赔付死亡赔偿金56.906万元，但只支持48.762万元不当，该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邓水全因本案事故死亡，致使张春梅等再审申请人失去亲人，精神受到严重损害，二审法院根据当地生活水平等情况，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无不妥，张春梅等再审申请人主张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青龙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或应少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已支持张春梅等再审申请人请求的其办理邓水全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共5万元，其主张应判决苏宇波、青龙公司共赔付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春梅、邓力科、张守仁、熊玉如及青龙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春梅、邓力科、张守仁、熊玉如及广东青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郭龙滨   审 判 员 梁永新   审 判 员 徐正伟     二○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文慧   书 记 员 黄 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