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4行终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云，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横琴新区管理委员会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法定代表人：赵振武，局长。委托代理人：马志强，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邓翠云，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胡建云诉被上诉人珠海市横琴新区管理委员会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横琴执法局）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日就本案予以法庭调查，上诉人胡建云，被上诉人横琴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邓翠云到庭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23日10时10分许，横琴执法局工作人员在横琴××××××进行日常巡查时，发现胡建云驾驶粤Ｃ×××××号出租车内的乘客准备下车，经询问乘客及胡建云，发现胡建云搭载乘客自横琴×××到横琴××××××收取乘客车费30元，未按规定使用计价器。2017年11月24日，横琴执法局对胡建云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调查）笔录》。在该笔录中，胡建云称：2017年11月23日10时10分许，胡建云驾驶粤Ｃ×××××号出租车在×××搭载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前往横琴××××××，收取了乘客车费30元，没有使用计价器。2018年11月2日，横琴执法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预先告知书》，告知胡建云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的内容、违法事实、证据、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陈述与申辩的权利。胡建云于当日签收该告知书。横琴执法局于当日听取了胡建云的陈述与申辩意见。2018年11月15日，横琴执法局作出《陈述申辩复核意见书》，对胡建云上述的陈述与申辩意见进行复核，复核意见为：胡建云不按规定使用计价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8年11月28日，横琴执法局作出珠横新综罚决[2017]交0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胡建云驾驶粤Ｃ×××××出租车于2017年11月23日10时10分左右在横琴×××载客前往××××××，没有使用计价器，收取乘客30元乘车费，胡建云涉嫌载客不按规定使用计价器；违反了《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根据《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珠海市交通运输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三项第3目的规定，决定对胡建云作出如下行政处罚决定：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人民币1000元。胡建云于当日签收该决定书。胡建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为：撤销横琴执法局作出的珠横新综罚决[2017]交0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由横琴执法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一审法院认为，一、横琴执法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横琴执法局提交的《询问（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申辩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胡建云实施了出租车驾驶员载客不使用计价器，不按规定收取出租车费用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横琴执法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出租车驾驶员在营运过程中应当遵守交通规则，文明驾驶，礼貌服务，遵守下列规定：（二）使用计价器并按规定收取租车费用。”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出租车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并处以一千元的罚款：（三）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载客不使用计价器的。”根据上述规定，横琴执法局对胡建云实施载客不使用计价器，不按规定收取出租车费用的违法行为给予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人民币1000元，适用法律正确。三、横琴执法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横琴执法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预先告知书》，告知胡建云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的内容、违法事实、证据、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陈述与申辩的权利。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给胡建云。因此，横琴执法局作出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横琴执法局作出的珠横新综罚决[2017]交0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胡建云诉请撤销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建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胡建云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胡建云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珠横新综罚决[2017]交0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一审诉讼费由横琴执法局承担。其上诉理由如下：由于横琴执法局行政执法程序违反了《交通行政处罚行为规范》第四十条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行政处罚案件立案之日起2个月内办理完毕的要求，所以属于违法执法，一审法院在没有严格审核横琴执法局证据和执法程序的情况下作出原告败诉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合理合法判决。被上诉人横琴执法局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其一，被上诉人已履行法定程序，保障上诉人行使相关权利。被上诉人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向上诉人表明身份，告知相关权利及义务，始终秉承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原则。行政处罚决定签批后，因执法人员多次致电上诉人前来被上诉人处领取《行政处罚决定预先告知书》并行使陈述申辩、听证权利，上诉人应允，但均未前来，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日才向上诉人送达，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日向被上诉人提出陈述申辩意见。因上诉人陈述申辩理由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决定不予采纳，并于2018年11月28日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二，被上诉人调查取证时间在2个月内完成。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3日决定对上诉人当日不按规定使用计价器的行为立案调查，并于第二日询问上诉人，上诉人在《询问（调查）笔录》中承认案涉行程中没有使用计价器并收取乘客30元，与现场视频资料中乘客所述一致，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上诉人的处罚决定于2017年11月28日由被上诉人负责人签批，正式进入处罚决定告知程序。被上诉人调查取证时限符合相关规定，因上诉人不配合处理相关事宜，办案时限才超出2个月。其三，《交通行政处罚行为规范》有效性不明，而上诉人涉案违法行为是确定的。《交通行政处罚行为规范》为交通运输部于2008年印发的规范性文件，根据《交通运输部行政规范性文件制定和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起草行政规范性文件，一般应当明确行政规范性文件的有效期，有效期自文件施行之日起一般不超过5年”的规定，目前交通运输部官网已无法查询到《交通行政处罚行为规范》这一文件，有效性不明。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2017年11月23日未按规定使用计价器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退一步讲，即使《交通行政处罚行为规范》查实为有效规范性文件，本案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不影响上诉人涉案违法行为的成立,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合法的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要求撤销的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审当事人举证质证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一份材料，即《交通运输部关于印发的通知》,拟证明交通运输部起草行政规范性文件有效期自施行之日起一般不超过五年，上诉人提起的交通行政行为处罚规范文件是交通部于2008年印发的规范性文件，被上诉人认为自上诉人发生违法行为时该文件有效性已处于不明状态，在交通运输部官网上也无法查阅到。上诉人质证认为,该通知印发时间是2018年11月27日，也就是说这个办法实施之后的五年之内是起草一个规范性文件的有效期限，被上诉人说的2008年印发的规范性文件应该是在管理办法出台之前，2008年印发的规范性文件没有显示处于无效状态，这个2008年的规范性文件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不引用这个文件，应该还有相关的规范性文件对被上诉人做出行政处罚的期限进行了规定。二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11月23日，横琴执法局立案，至2018年11月28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办案时间逾一年，此期间并未办理延期手续。二审法庭调查中，横琴执法局就办案超期问题辨称：我局提倡直接送达方式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给出租车当事人。考虑执法成本的问题，一般对于出租违章的，主张直接送达的方式送达给当事人，便于当事人及时行使相关权益，执法人员也方便说明。此外，考虑加处罚款的问题，如不是通过直接送达的方式而是通过邮寄或公告，出租车当事人均会延期履行，而缴纳罚款通知书是与决定书时间一致，出租车当事人提供地址为身份证原住址，邮寄时会发生拒收或不是本人签收的情况，而公告方式是通过珠海特区报或横琴门户官网，以上均符合法定形式，但不利于出租车当事人知晓处罚决定，处罚决定的具体内容及履行期限通常会产生加处罚款，进而加重出租车司机的履行压力。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判案理由及结果经全面审查，本院认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焦点及核心问题在于，行政处罚是否符合办案时限要求。2008年12月30日发布的《交通行政处罚行为规范》第四十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2个月内办理完毕。因特殊需要，经交通行政执法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办案期间，但最长不得超过3个月……”该规范被《交通运输行政执法程序规定》于2019年6月1日废止。横琴执法局就胡建云违法行为于2017年11月立案，因此本案行政处罚应当适用《交通行政处罚行为规范》关于办案期限的规定。本案中，横琴执法局办案期限明显违反前述规定，二审中关于逾期原因的陈述，不仅胡建云不予认可，而且难以认定为正当理由。尽管被诉行政处罚的程序违法，但并未对胡建云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处理期限轻微违法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据此，被诉行政处罚的程序应当确认违法，但保留处罚的效力。一审判决遗漏对被诉行政处罚程序的审查，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胡建云关于被诉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8号行政判决；二、确认珠横新综罚决[2017]交084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三、驳回上诉人胡建云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胡建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珠海市横琴新区管理委员会综合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