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11刑初501号公诉机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女。2018年7月28日因涉嫌犯盗用身份证件罪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4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辩护人武龙，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某，男。2018年8月2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4日被逮捕，2018年9月13日因患病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史建华、尚丽，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陆某，男。2018年7月29日因涉嫌犯盗用身份证件罪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4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哲、刘灿，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田某，男。2018年8月3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赵计锋，山东德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男。2018年7月30日因涉嫌犯盗用身份证件罪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刑事拘留，2018年8月1日被取保候审。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任检公刑诉〔2019〕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孙某、陆某、田某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某涉嫌犯盗用身份证件罪，于2019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书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武龙，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史建华、尚丽，被告人陆某及其辩护人张哲、刘灿,被告人田某及其辩护人赵计锋，被告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盗用身份证件罪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李某未经李某4等人同意，多次将李某4等人的身份证件提供给陆某等人用于办理公司企业登记变更手续，后陆某等人利用上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致使李某4因名下注册多个公司而被民政部门取消低保资格。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1.2012年5月份至2016年4月份，被告人李某在济宁市任城区，利用注册成立的济宁市锦澎经贸有限公司（下称锦澎公司）、济宁智格耀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智格耀公司）、济宁大鹰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大鹰公司）、济宁鑫泰丰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鑫泰丰公司）、济宁大智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大智公司），多次给山东金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某公司）、济宁沐霖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沐霖公司）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锦澎公司虚开给金某公司316张发票，价税合计36133751元，税额5250203.33元；智格耀公司虚开给金某公司42张发票，价税合计4723812元，税额686365.76元；大鹰公司虚开给金某公司46张发票，价税合计5020379.16元，税额729456.72元；鑫泰丰公司虚开给金某公司75张发票，价税合计8580000元，税额1246666.5元；大鹰公司虚开给沐霖公司4张发票，价税合计445700元，税额64759.82元；大智公司虚开给沐霖公司1张发票，价税合计16000元，税额2720元。经税务部门核实，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54919642.16元，抵扣税款7980172.13元。2.2012年5月份至2015年12月份，被告人孙某在经营金某公司期间，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多次让李某为金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54457942.16元，税额7912692.31元。经税务部门核实，上述税款均已认证抵扣。3.2012年10月份至2013年11月份，被告人陆某在济宁市任城区，利用注册成立的济宁市胜源服装有限公司（下称胜源公司）、济宁美冠纺织品有限公司（下称美冠公司），多次给济宁大顺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大顺公司）、山东天姿宝服饰有限公司（下称天姿宝公司）、济宁新丰纺织有限公司（下称新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胜源公司虚开给新丰公司27张发票，价税合计309455元，税额44963.56元，虚开给天姿宝公司9张发票，价税合计165520元，税额24049.94元；美冠公司虚开给天姿宝公司20张发票，价税合计229040元，税额34089.36元，虚开给大顺公司34张发票，价税合计389578.52元，税额87116.25元。经税务部门核实，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93593.52元，抵扣税款190219.11元。4.2012年10月份至2013年8月份，被告人田某在经营天姿宝公司期间，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多次让陆某为天姿宝公司、新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704015元，税额103102.86元。经税务部门核实，上述税款均已认证抵扣。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陆某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孙某、田某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李某、孙某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四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多次盗用他人身份证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之一，应当以盗用身份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某、陆某、田某、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被告人孙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部分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孙某当庭辩解称锦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真实交易，不是虚开。孙某的辩护人除认同孙某本人的辩解外，还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涉及鑫泰丰公司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应予以认定，辩护人还提出孙某自愿退赔税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关于盗用身份证件罪关于李某盗用身份证件罪的事实，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一致，被告人李某当庭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同案被告人陆某、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陈某1、李某1、吴某、马某、孟某等人的证言、使用被盗用身份信息注册的济宁市胜源服装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李某3，股东李某4、李某3）、济宁美冠纺织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陈某2，股东陈某1、李某4）、济宁市金欧纺织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李某4，股东马浩、冀晓海）、济宁市顺泰纺织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马良，股东李某4、马良）、济宁鑫泰丰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李某4、股东李某4）、2018年8月23日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太白湖新区）石桥镇民政部门出具停止李某4低保资格的原因说明等证据在案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二、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1．关于被告人李某为孙某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涉及锦澎公司、鑫泰丰公司的事实提出异议，被告人孙某辩解称与锦澎公司存在真实交易。关于该项辩解，被告人李某当庭供述称其实际控制锦澎公司期间，锦澎公司并未与孙某的金某公司发生过实际业务，自己在开庭前从未与孙某见过面，自己只与金某的公司人员见过面，锦澎公司与金某公司之间的业务只有虚开发票，没有其他正常业务，自己不记得存在给其他公司开具锦澎公司与金某公司的发票的情况。经当庭讯问，孙某辩解称自己经营金某公司期间，因为供货商不具备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资格，而自己又需要进项税抵扣降低成本，自己的供货商就按实际发生的业务开具了锦澎公司销给金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孙某以记忆力不好为由未供述自己当庭辩解的以锦澎公司名义开具发票的供货商公司名称，当庭提交一宗销货清单、发货清单等明细单据及与锦澎公司签订的合同，欲证明金某公司与锦澎公司存在真实货物交易以及金某公司购买的原料大多因没有发票，为了能够抵扣进项，自己才购买发票进行抵扣的事实。被告人李某当庭对孙某提交的证据质证后，供述称自己实际控制的锦澎公司与金某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买卖业务，金某公司的工作人员曾经让自己在合同上盖过章，是金某公司为了做账用，而并不存在真实的业务。公诉机关经当庭质证，提出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结合被告人孙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以及在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孙某当庭辩解与锦澎公司存在真实货物买卖的供述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纳。关于孙某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鑫泰丰公司向金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查明被告人李某在2015年下半年从鑫泰丰公司原实际控制人吴某处取得鑫泰丰公司的相关手续和印鉴，并开始以鑫泰丰公司名义向金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查明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鑫泰丰公司向金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一致。辩护人按工商登记变更的时间来区分李某实际向孙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起点不符合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异议不予采纳。综上分析，本院查明的关于被告人李某利用实际控制的若干空壳公司为孙某经营的金某公司以及为其他人员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2项事实一致，该查明事实由下列证据在案予以证实：（1）被告人李某、孙某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李某1、吴某、郑某、刘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3）李某名下银行交易明细（济宁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4）李某实际控制的涉案公司银行明细；（5）金某公司账目及假账明细；（6）李某实际控制的涉案公司向金某公司、沐霖公司的销项明细及相应发票、税务部门电子表格核算表；上述证据结合本院查明认定的关于李某盗用身份证件罪的事实和证据，经庭审质证，均查证属实，本院予以认定。2．关于被告人陆某为田某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3、4项事实一致，被告人陆某、田某当庭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陆某、田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袁某、乔某、许某等人的证言、胜源公司税务明细、胜源公司销项发票明细（胜源公司销往新丰公司、胜源公司销往天姿宝公司）、天姿宝服饰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胜源公司税务认证通知、美冠公司税务认证通知、济宁美冠纺织品有限公司销项明细、涉案公司工商、税务登记信息、抓获经过、户籍登记在案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另查，被告人李某当庭供述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按照虚开发票的票面金额的6%收取费用，本案中指控的虚开发票的票面金额均已按6%收取了手续费用，被告人孙某则供称是按票面金额的8%或者7.5%支付费用，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采信被告人李某关于其本人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违法所得的供述，即本院认定被告人李某的违法收入数额为3295178.53元（按四舍五入计算至小数点后两位，以查明的价税金额54919642.16元为基数的6%计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孙某退赔损失30万元。被告人陆某当庭供述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按照虚开发票的票面金额的1%至2%收取费用，本案中指控的虚开发票的票面金额均已以不低于1%的标准收取了费用，同时供称自己因虚开增值税发票共收取不到7万元。被告人田某则供称支付的费用高于票面金额1%的标准，但具体多少不记得了。本院认为被告人陆某当庭供称的共收取不到7万元费用与其供述的按照1%标准收取费用的标准不相符，其在公安机关供称按2%-6%收取费用的供述与其供述的收取不到7万元费用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亦与田某的供述能够印证，本院采信被告人陆某在公安机关供述的其本人通过虚开增值税发票违法所得的供述，即本院认定被告人陆某的违法收入数额为65615.61元（按四舍五入计算至小数点后两位，以查明的价税金额1093593.52元为基数按6%计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陆某退缴190219.11元，被告人田某退缴103102.86元。再查，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构成自首的意见，本院查明被告人李某系被公安机关及相关办案机关在其父亲家中抓获归案，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属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的情形，与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属于自动投案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的意见予以采纳。再查，被告人孙某于2018年8月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4日被逮捕，被羁押在济宁市看守所；2018年8月29日，济宁市看守所以被告人孙某患病为由（腔隙性脑梗塞、高血压病、糖尿病、肝功能损害），不适在看守所关押，建议变更强制措施。2018年9月12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孙某患严重疾病为由，不在看守所羁押不致发生社会危险为由，建议变更强制措施。2018年9月13日，被告人孙某被取保候审。上述事实由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济宁市看守所变更强制措施建议书、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变更强制措施建议书、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证明、门诊病历资料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社区矫正机构对相关被告人进行了判前社会评估，相应社区矫正机构对田某出具了社区影响一般，对李某出具了社区影响较小的调查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陆某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孙某、田某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李某、孙某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李某、孙某、陆某、田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盗用他人身份证件，造李某4山低保资格被取消的后果，本院认定属于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盗用身份证件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当庭认罪态度较好，本院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归案后对部分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在本案审理阶段能够主动退缴部分损失，对其如实供述的事实部分依法从轻处罚，因其能够退缴部分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陆某当庭能够自愿认罪，在本案审理阶段能够主动退缴相关款项，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田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在本案审理阶段能够主动退缴相关款项，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陆某通过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获款项属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依法应予责令退赔。被告人李某能够如实供述，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八十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2029年7月2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孙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三、被告人陆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17487.25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四、被告人田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被告人李某犯盗用身份证件罪，判处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六、继续追缴被告人李某违法所得3295178.53元，不足部分责令其退赔同等金额，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七、追缴被告人陆某违法所得65615.61元（已缴），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八、责令被告人李某退赔损失7980172.13元，责令被告人孙某在其中7912692.31元范围内与被告人李某共同退赔（孙某已退赔30万元）。九、责令被告人陆某退赔损失190219.11元，责令被告人田某在其中103102.86元范围内与被告人陆某共同退赔（已全部退赔。其中陆某退赔107116.25元，田某退赔83102.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审 判 长  田同庆人民陪审员  张海涛人民陪审员  董成效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