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刑终212号原公诉机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康，男，1971年10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苏州市相城区黄埭房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黄埭房产公司)、苏州市联胜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以下简称联胜置业公司)，住苏州市相城区。2017年6月2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陈明华，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仇建达，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建康犯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7）苏0507刑初7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建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林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建康及其辩护人陈明华、仇建达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王建康身份及职责被告人王建康受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政府委派，至黄埭房产公司任副经理、经理；至联胜置业公司任副总经理、总经理，其中黄埭房产公司系国有公司；联胜置业公司实质上系黄埭镇政府控制的公司，该公司承接的所有工程均系政府项目，资金来源均系国有资金，因此王建康系受国家机关委派对国有资金行使监督、管理职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人民政府、联胜置业公司文件，联胜置业公司、苏州联胜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苏州市相城区经济开发区潘阳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等工商登记资料，关于联胜置业公司工程项目财务资料的情况说明、财务流水、用款申请表、收款收据、记账单等，以及证人朱某甲的证言、上诉人王建康的供述等。二、受贿事实部分被告人王建康在担任黄埭房产公司副经理、经理，联胜置业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相关政府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于2008年4月至2017年春节前，先后多次收受周某、庄某、王某甲等人的贿赂合计价值人民币110.76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1、被告人王建康在担任联胜置业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相城区黄埭镇相关政府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苏州新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公司）承接古宫新村、青阳新村、人才公寓、康阳新村等政府工程中的混凝土业务的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贿赂的人民币合计90万元。（1）被告人王建康于2013年春节前，在联胜置业公司停车场，收受周某贿赂的人民币20万元。（2）被告人王建康于2014年春节前，在联胜置业公司停车场，收受周某贿赂的人民币30万元。（3）被告人王建康于2015年春节前，在联胜置业公司停车场，收受周某贿赂的人民币25万元。（4）被告人王建康于2016年春节前，在新泰公司办公室，收受周某贿赂的人民币15万元。2、被告人王建康在担任联胜置业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相城区黄埭镇相关政府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苏州市相城区佳荣水暖建材批发部承接古宫新村、青阳新村等政府工程中的部分外墙砖业务的过程中，为该批发部谋取利益，从2013年春节前至2016年春节前，先后三次收受该批发部负责人庄某贿赂的人民币5万元。（1）被告人王建康于2013年春节前，在黄埭镇春秋路，收受庄某贿赂的人民币2万元。（2）被告人王建康于2014年春节前，在黄埭镇春秋路，收受庄某贿赂的人民币１万元。（3）被告人王建康于2016年春节前，在其丽岛别墅家中，收受庄某贿赂的人民币2万元。3、被告人王建康在担任联胜置业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相城区黄埭镇相关政府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在王某甲通过挂靠苏州五建、狮山建安公司承接黄埭镇古宫新村二期、人才公寓工程的过程中，为王某甲谋取利益，在2013年春节前至2016年春节前，先后多次收受王某甲贿赂的人民币合计4万元。（1）被告人王建康于2013年春节前，在其家中，收受王某甲贿赂的人民币5000元。（2）被告人王建康于2014年春节前，在其家中，收受王某甲贿赂的人民币5000元。（3）被告人王建康于2015年年初至2015年8.9月份期间，在人才公寓项目工地办公室里，先后四次收受王某甲贿赂，每次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万元。2015年10月，因原黄埭镇党委书记胡巧根被苏州市纪委、苏州市检察院查处，为逃避处罚，被告人王建康在人才公寓项目工地办公室将2万元归还给王某甲。（4）被告人王建康于2016年春节前，在黄埭镇春申湖酒店，收受王某甲贿赂的人民币1万元。4、被告人王建康在担任联胜置业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相城区黄埭镇相关政府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江苏聚峰建设集团公司承接青阳新村四标段项目工程的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利益，并于2015年该项目施工过程中，分别在黄埭镇新黄埭大酒店、黄埭镇埭川小王饭店，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乙、股东王某丙贿赂的人民币1万元、5000元。5、被告人王建康在担任联胜置业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相城区黄埭镇相关政府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苏州市兴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接胡桥村老年过渡房工程、春丰路、裴阳路街景改造工程等政府工程的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利益，于2012年春节前至2015年春节前，先后四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尤某贿赂的合计价值人民币1.2万元的大润发购物卡。（1）被告人王建康于2012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中，收受尤某贿赂的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大润发购物卡。（2）被告人王建康于2013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中，收受尤某贿赂的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大润发购物卡。（3）被告人王建康于2014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中，收受尤某贿赂的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大润发购物卡。（4）被告人王建康于2015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中，收受尤某贿赂的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大润发购物卡。6、被告人王建康在担任联胜置业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相城区黄埭镇相关政府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江苏苏兴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朱某乙承接黄埭镇青阳新村二标段的过程中，为朱某乙谋取利益，于2013年8、9月份，在黄埭镇康阳路潘阳新村小区门口朱某乙车上，收受朱某乙贿赂的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大润发购物卡。7、被告人王建康在担任黄埭镇房产开发公司副经理期间，利用监管相城区黄埭镇丽岛别墅项目工作的职务便利，在上海妥力科贸有限公司代销人员巩某承接黄埭房产公司发包的丽岛别墅工程项目中的瓷砖勾缝剂项目过程中，为其谋取利益，于2008年5月至2008年9月期间，先后七次在丽岛别墅项目施工工地附近，收受巩某贿赂的人民币合计4.46万元。（1）被告人王建康于2008年5月5日，在黄埭镇丽岛别墅工地附近，收受巩某贿赂的人民币6600元。（2）被告人王建康于2008年5月14日，在黄埭镇丽岛别墅工地附近，收受巩某贿赂的人民币5000元。（3）被告人王建康于2008年5月22日，在黄埭镇丽岛别墅工地附近，收受巩某贿赂的人民币8000元。（4）被告人王建康于2008年5月31日，在黄埭镇丽岛别墅工地附近，收受巩某贿赂的人民币1万元。（5）被告人王建康于2008年6月18日，在黄埭镇丽岛别墅工地附近，收受巩某贿赂的人民币5000元。（6）被告人王建康于2008年7月4日，在黄埭镇丽岛别墅工地附近，收受巩某贿赂的人民币5000元。（7）被告人王建康于2008年9月12日，在黄埭镇丽岛别墅工地附近，收受巩某贿赂的人民币5000元。8、被告人王建康在担任联胜置业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相城区黄埭镇相关政府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朱某丙通过挂靠南京六建公司、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青阳新村拆迁安置房标段、黄埭镇欧菲公寓等工程项目的过程中，为朱某丙谋取利益，于2014年春节前至2017年春节前，先后两次收受朱某丙贿赂的人民币合计1万元。（1）被告人王建康于2014年春节前，在黄埭镇某路边，收受朱某丙贿赂的人民币5000元。（2）被告人王建康于2017年春节前，在联胜置业公司地下车库，收受朱某丙贿赂的人民币5000元。9、被告人王建康在担任联胜置业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相城区黄埭镇相关政府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诚信金泰建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承接黄埭镇古宫一期、古宫二期、青阳新村工程监理业务的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利益，于2015年春节前至2017年春节前，先后三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鲁某贿赂的合计价值人民币9000元的超市购物卡。（1）被告人王建康于2015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中，收受鲁某贿赂的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超市购物卡。（2）被告人王建康于2016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中，收受鲁某贿赂的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超市购物卡。（3）被告人王建康于2017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中，收受鲁某贿赂的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超市购物卡。10、被告人王建康在担任联胜置业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相城区黄埭镇相关政府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苏州富思特建设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承接黄埭镇古宫一期、古宫二期、康阳新村、人才公寓装修工程、建设大厦装修工程等政府工程监理业务的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利益，于2015年春节前至2017年春节前，三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杨某甲贿赂的合计价值人民币9000元的大润发购物卡。（1）被告人王建康于2015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中，收受杨某甲贿赂的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大润发购物卡。（2）被告人王建康于2016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中，收受杨某甲贿赂的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大润发购物卡。（3）被告人王建康于2017年春节前，在联胜置业公司楼，收受杨某甲贿赂的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大润发购物卡。11、被告人王建康在担任联胜置业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相城区黄埭镇相关政府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苏州市时代工程咨询设计管理有限公司承接黄埭镇中市路改造项目、春华路改造项目、胡桥村过渡房项目等政府工程招投标代理业务的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利益，于2014年5、6月，在相城区住建局门口，收受该公司代理部主任杨某乙贿赂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商场购物卡。12、被告人王建康在担任联胜置业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相城区黄埭镇相关政府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苏州咨悦潭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承接黄埭镇古宫新村一标段政府工程招标代理业务的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利益，于2012年夏天，在被告人王建康的办公室，收受该公司总经理徐某贿赂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大润发购物卡。13、被告人王建康在担任联胜置业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楼，负责相城区黄埭镇相关政府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苏州咨悦潭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承接黄埭镇古宫新村、欧菲公寓、青年公寓等政府工程招标代理业务的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利益，于2015年上半年，在该公司总经理曹某（与徐某系夫妻关系）的办公室中，收受曹某贿赂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大润发购物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建康的有罪供述、证人周某、金某、丁某、王某甲、尤某、朱某乙、朱某丙、王某甲、庄某、王某乙、王某丙、巩某、鲁某、杨某甲、杨某乙、徐某、曹某等人的证言、新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公司明细账、混凝土买卖合同及发票、王建康、杨秋英银行交易明细、联胜公司工程付款申请单、发票、建设工程合同、用款申请单、发票、记账凭证、查封、冻结通知书、查封、扣押财物清单、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案发经过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建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110余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王建康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王建康受贿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暂扣于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的行贿人王某甲退出的行贿款二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上诉人王建康的上诉理由为：1、其不存在收受周某90万的事实，其首次有罪供述系在侦查机关非法取证的状态下完成，且这种状态一直持续至被关押到看守所，期间所作的有罪供述系重复性供述，应一并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其不存在2013年、2014年每年春节前分别收受王荣坤贿赂5000元，共计1万元的事实，其对此事实的有罪供述发生在2017年6月28日之前，系在侦查机关非法取证的情况下作出的，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证据使用。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王建康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6月28日的全部口供，存在采用暴力或者严重损害本人及其近亲属合法权益等进行威胁，使其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供述、通过疲劳审讯非法收集、取得及指供的情况，应予以排除。2、证人周某庭前证言系非法取证方式取得，与当庭证言矛盾，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出庭检察员的检察意见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王建康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采信的上诉人王建康2017年6月28日的有罪供述及行贿人周某的庭前证言具有合法性，应当予以采信。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二审庭审中，辩护人提供了混凝土买卖合同、检察员提供了证人周某的证言笔录、上诉人王建康在审查逮捕期间的讯问笔录等证据，全案所有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王建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证据合法性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采取殴打、违法使用戒具等暴力方法或者变相肉刑的恶劣手段，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采用以暴力或者严重损害本人及其近亲属合法权益等进行威胁的方法，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应当予以排除。本案中，根据被告人王建康的供述笔录、笔录签字确认情况及同步录音录像载明，审讯过程不存在殴打、违法使用戒具等暴力手段或变相肉刑等恶劣手段，连续讯问没有超过法定时间且保证了必要的休息；同时，根据社会常识，直系亲属涉及刑事犯罪正在服刑的，政审中确会作为因素考量，犯罪嫌疑人认罪态度也确会影响量刑。侦查人员将相关问题提出系正常的审讯方法，并不属于对上诉人王建康及其近亲属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不足以认定是以威胁、引诱、欺骗方法取得的供述，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建康在2017年6月28日的供述系合法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建康是否收受周某90万元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上诉人王建康的有罪供述及行贿人周某的多份证言均证实双方因混凝土业务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双方在行受贿事由、时间、地点、数额等方面的描述基本能够印证；其次，从细节上看，行贿人周某证言中对于行贿款的来源、计算依据、现金包装等的描述属于亲历者才知晓的细节，这些细节描述有在案其他证人证言、混凝土买卖合同、新泰公司明细账等证据佐证，尤其是周某每年从财务处领取现金以及上诉人王建康夫妇银行卡有大额现金存入不能作出解释等情况，足以形成证据锁链，认定上诉人王建康利用职权为周某打招呼，并按周某所做工程量的一定比例收取好处的事实；再次，在数额认定上，原审判决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供证金额有出入的部分均就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建康认为其没有收受王某甲2次50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建康的有罪供述与行贿人王某甲证言在行贿时间、金额等方面能够相互印证，尤其是上诉人王建康被羁押至看守所后仍稳定供述2013年、2014年春节前均收受王某甲各5000元，且上述供证有书证等其他证据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王建康以其系在侦查机关非法取证的情况下作出供述的理由对该笔事实翻供，不足以采信。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建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110余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奕审判员 辛以春审判员 徐莉娜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力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