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林，男，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艳萍，女，1980年8月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皋，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7201510655607。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蝴蝶，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720171101241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东，男，197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启华，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47588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湘麟（曾用名彭申姣），女，1991年11月1日出生，壮族，住贵州省都匀市，彭玉华之女。上诉人徐建林、罗艳萍因与被上诉人刘广东、彭湘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建林、罗艳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彭湘麟在其继承被上诉人彭玉华遗产范围内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借款目的为了解决共同承包的工程项目的资金短缺，徐建林与彭玉华应各承担50%的还款责任。徐建林已经承担还款责任，罗艳萍也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刘广东辩称，所有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刘广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66669元及并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56000元；二、判令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利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判令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由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5日，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与刘广东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GQGZ000647号），该合同约定：三被告向原告借款80万元用作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9月4日，分12期；付款方式为出借人通过银行转账，付至借款人徐建林的农行账户（账号为：62×××64…616），借款人收到款项后，应为出借人出具本人签署的《收款确认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还款方式为分12期归还，每期还款74667元，还款日为每月4日；本合同履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等由借款人承担；若借款人未按分期还款的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罚息和违约金，罚息每日按当期未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收，违约金按当期应还未还款金额的10%计算，每期单独计算。同时，该合同还对借款人的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作出了相关约定。同日，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还出具《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再次明确了每月还款时间及具体的还款数额。同日，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甲方）与案外人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驰骋公司，合同中称谓为乙方）签订了《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经乙方与特定的出借人刘广东于2014年9月5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为80万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96000元，甲方应于出借人向其提供借款本金时一次性全额支付给乙方。同日，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向原告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载明“本人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于2014年9月5日收到刘广东先生……现金128000元，转账672000元……上述款项视为本人与出借人刘广东于2014年9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收款人：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2014年9月6日，原告通过农业银行转款的方式向被告徐建林的前述收款账户转款672000元。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徐建林取得借款后仅归还了两笔款款，每笔74667元，总计还款149334元；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则称已还款三十多万元。庭审后，被告徐建林提交了其向原告刘广东还款的银行流水明细，该流水显示被告徐建林于2014年10月8日向原告还款74667元，于2014年11月28日还款91998元，于2015年3月16日还款5万元，于2015年4月2日还款2万元，于2015年4月3日还款57100元，于2015年4月21日还款8万元，于2015年5月14日还款10万元，前述还款中2015年的还款均是被告徐建林通过其父亲徐金奎的银行账户向原告还款的，前述还款金额总计为473765元。被告徐建林提交了还款流水后，本院通知原告质证，原告未在指定期间来本院质证，但在电话中称认可被告的还款金额。另外，贵州省都匀市公安局文峰派出所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被告彭玉华于2017年10月23日去世，去世前其婚姻状况为离异，其父母均于2012年去世而注销户口，现其继承人为彭湘麟，系被告彭玉华之女，故本院依职权追加彭湘麟为被告。另本案原告并未提交本案律师费已实际发生的票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签订了《借款合同》、《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但在借款金额的认定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案双方虽约定借款金额为80万元，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出具《收款确认书》认可收到原告刘广东借款80万元，但原告刘广东向被告徐建林的实际转款金额仅为672000元。因此，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应以原告实际出借的借款672000元为准。关于双方借款利息的认定，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80万元、还款期数12期以及每期还款数额74667元的约定，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74667元×12-800000元）÷800000元=0.01。被告徐建林提交了其向原告还款的银行流水，其已向原告还款总计473765元，原告对此还款金额亦予以了认可。合同约定的每期还款日为每月4日，第一期还款期为2014年10月，至被告徐建林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5年5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借款利息为：672000元×0.01×8＝53760元，故被告徐建林已向原告归还的借款本金应为473765元-53760元＝420005元，尚欠借款本金应为672000元-420005元＝251995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归还尚欠借款本金466669元之诉请，本院部分支持为251995元。双方在合同中已对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计收标准作了明确约定，但该标准已超过法律保护范围，超出部分法律不予保护。故对原告的利罚息、违约金诉请，本院部分支持为：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应自2015年5月5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25199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罚息、违约金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因本案被告彭玉华已于2017年10月23日去世，其继承人为彭湘麟，故被告彭玉华的本案债务应由彭湘麟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彭湘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彭湘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刘广东借款本金251995元（彭湘麟在其继承彭玉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二、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彭湘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尚欠借款本金251995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彭湘麟在其继承彭玉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广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6元，由原告刘广东负担4326元，由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彭湘麟负担470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徐建林、罗艳萍、彭湘麟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的同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综合本院及贵阳市基层法院有关刘广东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出借人刘广东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包括案涉合同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和罚息，且每期有偿还本金部分后期利息未作调整），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刘广东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双方取得的财产应当互相返还，因刘广东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直接过错，因此而遭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刘广东出借的款项为672000元，徐建林已归还的款项应为473765元，故尚欠款项金额为198235元。其次，上诉人徐建林、罗艳萍请求彭湘麟在其继承彭玉华遗产范围内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为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签订，承担多少比例的还款责任，是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内部分配问题，对债权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判认定徐建林、罗艳萍承担还款责任、彭湘麟在其继承彭玉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二、徐建林、罗艳萍、彭玉华与刘广东于2014年9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三、徐建林、罗艳萍、彭湘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广东支付198235元（彭湘麟在其继承彭玉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刘广东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9026元，由刘广东负担5596元，由徐建林、罗艳萍、彭湘麟负担3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9026元，由刘广东负担5596元，由徐建林、罗艳萍、彭湘麟负担3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江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