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初2号 原告：郭荣高，男，1963年6月19日，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鹏，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康市鸿龙寨生态陵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02779935052Y。 法定代表人：田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若冰，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朵，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荣高与被告安康市鸿龙寨生态陵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龙寨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荣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鹏，被告鸿龙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若冰、侯小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荣高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的著作权，拆除“鸿龙寨陵园”门楼牌匾上原告的书法作品，销毁刊印有原告作品的宣传彩页；2.判令被告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事实和理由：2006年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鸿龙寨生态陵园树立门楼牌匾时使用原告书法作品“鸿龙寨陵园”至今，原告先后多次向该公司主张权利，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承担侵权责任。使用原告书写的“鸿龙寨陵园”作品的还有被告官方网站、商业广告。2011年，被告制作的宣传彩页上，还将原告雕刻的墓碑拍照刊印宣传。原告自幼家庭贫寒，无法在正规的学校接受教育，唯有数十年如一日坚持练笔不辍，方才取得一定的书法成就，期间寒暑冷暖、正倚校错的辛酸非亲历者不得体会。原告笔下的每一个字无不是倾注了多年以来临字摹贴的心血与艰辛。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牌匾、广告、商标中使用原告书法作品，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以及销毁侵权物品等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还应承担原告因维权产生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综上，请求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鸿龙寨公司辩称：1.被告使用的“鸿龙寨陵园”字样系原告自愿书写，并同意将其拓印到墓地门楼牌匾上使用。原告在起诉状中称“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属虚假陈述。被告的经营业务为墓地出售及相关殡葬服务，为经营需要将墓地取名为“鸿龙寨陵园”，该称谓在全国都是独一无二的名称。因此，“鸿龙寨陵园”是具有特殊含义和特征指向。原告作为普通书法爱好者书写出这样特定高辨识度的字样绝非个人随意下笔，其主要原因是原告当时已经与被告建立合作关系，给被告经营的墓地从事墓碑刻字生意。所以，在原告自愿书写该字样后被告才用字样底稿进行拓印门楼牌匾。如此被告才同时持有原告书写的门楼牌匾“鸿龙寨陵园”字样原始手稿。被告墓地的门楼“鸿龙寨公墓”牌匾自2006年公司修建门楼时一直存在，至今长达十几年从未更改，暂且不说被告留存有原告“鸿龙寨陵园”手稿原样系原告自愿交付，单就被告在墓地唯一通道上修建门楼，原告自2004年开始在鸿龙寨公司的陵园内从事墓碑篆刻工作，经常往返必须经过该门楼，几乎时刻都能看见该牌匾，但是原告十几年来一直未向被告提出此事，直至2018年被告通知原告不能继续在陵园内篆刻墓碑后，原告才突然主张“鸿龙寨陵园”不能使用。2.被告网站、广告彩页等推广宣传系被告经营活动，其主要目的是公司墓地销售需要，并不是宣传原告的个人书法。被告为了墓地销售的需要进行各种形式的宣传介绍，在此同时出现了部分图片展示，其中有门楼牌匾中“鸿龙寨陵园”字样，这一行为是为了更好的让公众知晓陵园，提高陵园的知名度、公众的知晓度，而不是对原告“鸿龙寨陵园”书法字样的宣传。且被告在各种宣传中除了“鸿龙寨陵园”字样外，还有很多如“风生水起”“龙腾圣地福泽绵长”等字样，原告不能因为其书写了陵园的门牌的字样就限制鸿龙寨公司进行发展经营的商业宣传。3.原告没有证明诉争的“鸿龙赛陵园”字样系其独创，且原告也没有任何经济损失，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无论郭荣高是否书写“鸿龙寨陵园”字样，对于被告经营来说毫无影响，同样对于原告来说，书写“鸿龙寨陵园”几个字也没有任何损失，更不存在诉讼请求第三项“原告损失50万元”。综上，被告在原告自愿无偿书写“鸿龙寨陵园”字样后，在其同意并知晓的情况下拓印使用，并不存在任何违法侵权事实，也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不良影响或经济损失。因此，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宣传广告彩页、宣传图片、鸿龙寨陵园牌坊图片、金州广场现场照片、金州广场视频光盘、商店门口广告牌、被告销售中心图片、录音光盘；被告提交的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告自2005年到2018年的领款收据及对账单、“鸿龙寨陵园”字样的底稿，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调查取证、律师代理费收据及转账凭证、委托代理合同，被告提出异议，本院在论理中综合论述。被告申请证人张某某、罗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郭荣高与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郭荣高同意无偿给公司书写“鸿龙寨陵园”字样及同意公司无偿使用；郭荣高自愿给公司书写并刻制“上善若水”字样，公司按照每个字500元向郭荣高支付了费用。原告对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是被告工作人员，证言中都是可能、大概，推测性较重。本案原告虽没有起诉“龙腾圣地，福泽绵长，风生水起”这几个字，但证人陈述不是其联系的，属虚假陈述。本院认为，证人客观陈述了“郭荣高与鸿龙寨公司之间有长期合作关系，鸿龙寨陵园字样是郭荣高2005年书写，不知道当时具体约定，原告提交的其母亲与罗某某的对话属实”等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龙腾圣地、福泽绵长、风生水起”等字样，本案中原告未主张，故与其相关的事实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是一家主要经营公墓、殡仪服务的公司。自2005年起，原告给被告提供刻碑服务，被告分批分期向原告支付刻碑费用。2006年，被告将原告书写的“鸿龙寨陵园”字样用于鸿龙寨生态陵园门楼牌匾上，并在被告宣传彩页上使用进行公司宣传。牌匾上署名“郭荣高题”，宣传彩页上未署名。2018年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书写的“鸿龙寨陵园”手稿为书法艺术创作成果，属于美术作品中的书法作品。原告作为该作品的创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未经原告许可，以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的方式使用该作品，均属于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被告将“鸿龙寨陵园”字样拓印在陵园入口处牌匾上，并在其宣传彩页上使用，属于法律所规定的以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等方式使用作品的行为。 关于是否经过原告许可，双方存在争议。原告认为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被告辩称，原告基于与被告的合作关系自愿书写，并同意将其拓印到墓地门楼牌匾上使用，并非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因双方未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只能根据客观事实判断。首先，“鸿龙寨陵园”具有特殊含义和特定指向，原告书写时应当明知该字样是为被告书写并允许被告使用。其次，原告2006年书写该字样后，被告即将其拓印使用至鸿龙寨生态陵园门楼牌匾上，原告从2005年起即为被告提供墓碑雕刻服务，至2018年合作关系终止时，十几年间经常从牌匾下经过，未提出过异议。综上两点，可以认定，被告在门楼牌匾上使用“鸿龙寨陵园”字样并注明郭荣高题，获得了原告的许可，不构成侵权。故原告主张拆除“鸿龙寨陵园”门楼牌匾上原告的书法作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但被告将“鸿龙寨陵园”字样用于宣传彩页，未给原告署名，将原告书法作品的题跋、落款、名章删去，未能证明经过原告许可，侵犯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主张销毁刊印有原告作品的宣传彩页，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由于被告使用原告作品时，双方存在商业合作关系，原告也未提出异议，被告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恶意，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含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及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综合考虑，一方面，2018年以前，原告基于与被告的合作关系，被告使用其作品未提出异议，2018年终止合作关系后明确表示不允许被告使用，被告仍继续使用，对原告的著作权构成侵权，但侵权时间较短，也未造成明显损害后果，赔偿费用不宜过高；另一方面，原告为维权进行了调查取证，聘请了律师，实际产生了维权费用。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损失合计30000元。原告请求的超过上述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康市鸿龙寨生态陵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立即销毁带有原告郭荣高书写的“鸿龙寨陵园”字样的宣传彩页；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安康市鸿龙寨生态陵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郭荣高经济损失30000元； 三、驳回原告郭荣高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郭荣高负担1000元，由被告安康市鸿龙寨生态陵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左小宁 审判员  李 丹 审判员  王 佩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