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2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艳，女，汉族，1964年3月22日出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湘潭道1号。法定代表人：李文兵，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来紫，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海宇，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俊艳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4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分别于2009年5月5日、2009年11月24日出借给被上诉人的第一分公司52万元、69万元，合计121万元，约定月息两分。被上诉人的第一分公司出具了收据，并将利息约定确认在收据背面。2013年8月11日，被上诉人支付121万元，抵扣期间的利息后，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148265.2元。之后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仅支付了几万元利息。根据法律有关规定，被上诉人借款后负有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应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本金1148265.2元及利息（以本金1148265.2元为基数按月息两分自2013年8月1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一审法院仅判决部分利息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支付的五笔款项认定为偿还本金121万元是错误的。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四张代发明细均载明款项的性质为代付工资，不能证明系偿还的本金。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单位职工，曾为被上诉人清收回很多死账烂账，这四笔款项系上诉人的提成，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代发证明载明的代付工资是相互印证的，故一审法院将这四笔款项认定为偿还的本金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出具的《声明》，即便能够证明款项实际支付，该笔款项也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代付的提成款，这笔款项有零有整，不可能偿还的是本金，不符交易习惯和实际。很可能是被上诉人以《声明》方式履行的提成手续，与本案借款无任何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声明》即实际支付相应款项是错误的，即便实际支付也与本案无关，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庭审时，对交付380840元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声明》，并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不能够证明实际交付380840元。被上诉人是国企，财务制度较为规范，如此大笔金额不可能是现金交付，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收380840元证据不足。《声明》中出现了不同字迹，非一个人书写，真实性严重存疑。另外《声明》内容未实际履行，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即便实际履行，也是其他性质的款项，一审法院依据该《声明》作出判决显系错误。综上，被上诉人所支付五笔款项，均系支付上诉人的提成款，一审法院将其定性为偿还本金，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关键证据未组织质证，程序违法。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提交了前面四笔款项的银行流水，四笔款项的性质为代付工资，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代付明细相互印证，均证明四笔款项为上诉人的工资款（或提成款），绝非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对该关键证据未予组织质证，程序严重违法。四、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进行过错责任划分是错误的，且计算错误。本案是借款纠纷案件，按照合同约定，双方享有各自的权利，承担各自的义务即可，不存在过错与责任划分。被上诉人借款后一直未还本付息，拖欠至今已十年有余，上诉人没有过错。退一步讲，即便按照一审的计算方法，利息计算也存在错误。五、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分担错误，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综上，一审判决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铁十五局五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已经将本金121万元全部归还，上诉人称支付的121万元是利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起诉时自认收到款项121万元，结合上诉人亲笔签字的《声明》可证明该121万元双方都认定为归还的本金，债务已履行完毕。二、经过一审庭审，结合证据，答辩人提交的121万元转账凭证均为归还借款本金。答辩人当时将121万元的全部财务会计凭证原件逐项提交上诉人进行质证，上诉人提出会计凭证记载内容为工资，答辩人当时给予了解释。该会计凭证记载工资只是一种记账方式，因当时中国铁建股份有限公司对中铁十五局内部集资的定性为“非法集资”，上级单位对集资持否定态度，为妥善解决这一问题，答辩人无奈只能将清偿的集资本金按照工资形式记账。法官庭上询问上诉人其自认收到款项121万元是怎么给付的，上诉人在庭审中回答不出来。三、答辩人提交的由上诉人签名确认的《声明》内容真实有效，应当依据《声明》载明的内容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庭审中，答辩人专门询问王俊艳，声明中的签字及手印是否是其本人的，王俊艳回答是。既然签名和手印都无异议是其本人的，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以该《声明》作为裁判依据。而《声明》中确认了121万元为归还本金，且也承诺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双方不再为该债务发生任何纠纷。四、根据证据优势规则，上诉人根本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了2分利息。按照《声明》记载的内容，答辩人不欠上诉人任何利息，借据因上诉人谎称丢失已声明作废，则借据上载明的全部内容已根据在后的《声明》内容已丧失法律效力，借据不能作为本案权利义务的定案依据，并且书写有2分息的信息在借据背面，且没有加盖公章，上诉人无法向法院提交签字人的电话及联系地址，该记载本身真实性就存疑。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王俊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1148265.2元及利息1448890.47元（按月息2分从2013年8月1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2597155.67元；2.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王俊艳持有2009年5月5日、2009年11月24日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五公司一分公司）出具的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两张（以下分别简称5月5日收据、11月24日收据），并出示其建设银行老城支行24×××54账户明细（以下简称原告账户明细）、中铁十五局五公司公司人（2008）71号文件（系复印件，以下简称五公司71号文件）。5月5日收据、11月24日收据分别载明收到原告52万元、69万元，系付投标保证金垫资款、投标保证金款；收据下方均有“薛辉”签名，分别签在“出纳”、“收款人”处；收据背面有手写内容，分别是：“每月按0.02元的利息计丁力095/5”，“三个月后退还每月0.02元的利息丁力0924/11”。原告账户明细显示，2009年5月5日、11月24日原告分别转帐给薛辉52万元、69万元。五公司71号文件载明，根据2008年7月5日公司决定，丁力任一分公司经理，聘用期三年；原告声称，文件是从公司档案室出具，在手机中有原件的照片；原告展示了其手机中关于五公司71号文件的照片。被告对5月5日收据、11月24日收据正面内容及收到原告款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如下异议：（收据反面内容）有签字未盖章，无法辩认是丁力所写，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不能认为收据正面是对反面的确认，不能认为（反面内容）是单位行为；内容上看双方约定的是利息每月0.02元、三个月退还，利息总共是六分钱；五公司71号文件不是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被告未明确否认丁力是十五局五处一公司时任经理。双方均承认现在无法找到丁力。二、被告持有2013年10月14日原告签名捺印的声明及原告当日出具的收条（以下分别简称原告声明、原告收条），并出示代发明细一页、代付汇总四页。原告声明为预留空格打印体式样，部分空格填写了内容。声明如下：“王俊艳，身份证号（略），自愿参与一分公司项目部集资借款余额共计人民币大写叁拾捌万捌佰肆拾元整，（￥380840元）。现在集资借款本金已全额退还给我本人，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所引起的法律责任与贵公司无关，全部由本人承担。原贵公司于年月日出具的编号为，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元整，（￥元）的收据作废。（收据丢失）特此声明声明人王俊艳日期2013年10月14日”。声明上有带下横线的王俊艳名字、集资款余额、落款日期等为在预留空格处填写，收据日期、编号金额的内容没有填写，收据主文尾部收据作废后（收据丢失）系手写。原告收条写明，收五公司代一分公司退保证金380840元。代发明细、代付汇总显示：2010年3月9日、2011年2月15日、2012年2月6日、2013年4月3日，十五局五处一公司向原告2452019980130190195账户分别付款242000元、261360元、212000元、113800元。原告认为：声明下方的签名、捺印是其本人所写、所捺，但写声明时借款已五六年，被告一直不还，被告要求原告按照格式写的声明；代发明细、代付汇总的转账与本案无关，2010年3月9日的是代付工资，2013年4月3日的是公司内部记账凭证，113800元并没有收到；最后的380840元原告没有收到；（声明及代付凭证）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已还清，如果还清借条应该收回不会在原告手中；2018年找到了收据。三、原告为证明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提交其建设银行老城支行62×××45账户（以下简称原告245545账户）交易明细、2018年10月28日、2019年1月22日购买洛阳至天津高铁票的截图、手机通话录音。原告245545账户显示，2016年10月19日中铁十五局五公司转给24436元；2018年1月18日在天津餐费支出317元，2018年2月14日陈子薇转给30000元。原告声称，陈子薇是被告公司员工，受公司指派给原告3万元；录音记录了与公司党委书记高晨辉手机的通话。被告对原告245545账户无异议，但认为记载的转账与本案无关，陈子薇转款给原告与公司无关；购票截图不能证明原告是否真实到过天津，不能证明原告是去索要利息；未经对方允许的录音违法，真实性不认可；高晨辉的职责是处理党务，没有处理债权债务的权利。被告针对性的提交关于该24436元的雷兴荣2016年8月21日承诺书（以下简称雷兴荣承诺书）、2016年10月19日公司付款申请单、货币资金使用申请单、记账凭证、原告出具的收据、银行入账通知单，但未当庭出示原件，原告不认可其真实性。雷兴荣承诺书写明：因“无法按期偿还离婚时所欠王俊艳款项”，承诺在“同沿高速公路项目部”的工资24436元和该项目李保平车辆租金20250元，由王俊艳追讨，以偿还欠她的款。公司付款申请单、货币资金使用申请单、原告出具的收据、记账凭证显示，原告2016年10月19日收取的款项是“同沿项目2012年雷兴荣工资”。四、原告为主张律师费3万元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出具的两张收据真实，不存在撤销的问题。被告主张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而要求撤销收据的效力，不是针对双方曾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而是属于证据证明方向的问题，所以被告要求撤销收据效力的请求不构成反诉。二、被告银行代付明细、代付汇总记载支付给原告121万元，与原告声明一致，原告起诉状也自认被告共偿还121万元，应当认定被告已偿还原告121万元。原告声明中写明集资款本金已全额退还，被告偿还的121万元应认定为本金，原告主张本金121万元尚未归还，不予采信。被告的代付明细、代付汇总记载的对原告付款数额为121万元，与原告声明及原告收条相吻合，原告没有提供其收款121万元的凭证，声称最后的380840元没有收到，不予采信。被告的代付明细、代付汇总予以采信。三、原告主张收据背面关于利息的内容是丁力所写，提交的五公司71号文件载明丁力当时任一分公司经理，被告否认丁力背书是职务行为、对是否是丁力所写存疑，有义务要求丁力出庭核实。被告对无法找到丁力核实，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收据所写利息0.02元是月利率2%，被告主张是月利息0.02元（三个月总利息六分钱），结合借贷的实际，一审法院推定原告主张符合实际。四、原告声明以收据丢失为事实基础，可以视为双方对收据载明的集资借款关系的结算，没有充分的理由，原告无权主张再次结算，被告关于原告声明明确表示放弃了利息的主张，符合原告声明的形式内容。但被告长期占用原告大额款项，结算时不付给利息不符合借贷的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而且原告声明并没有对借款利息明确、彻底的排除，原告声称2018年找到了收据，起诉请求按收据约定支付利息，不违背原告声明的实质内容，而且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鉴于原告声明未明确集资借款应支付利息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减少被告支付利息的数额，由被告按集资借款收据计算的利息的70%支付。原告主张律师费，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利息计算如下：2009年5月5日-2009年11月23日（6个月零19天），本金52万元，为(52万×2%×6+52万×2%÷30×19）68986.67元；2009年11月24日-2010年3月8日（3个月零13天），本金121万元，为（121万×2%×3+121万×2%÷30×13)83086.67元；2010年3月9日-2011年2月14日（11个月零6天），本金96.8万元，为（96.8万×2%×11+96.8万×2%÷30×6）216832元；2011年2月15日-2012年2月5日（11个月零22天），本金706640元，为（706640×2%×11+706640×2%÷30×22）165824.85元；2012年2月6日-2013年4月2日（13个月零28天），本金494640元，为（494640×2%×13+494640×2%÷30×27）137839.68元；2013年4月3日-2013年10月14日(6个月零12天），本金380840元，为（380840×2%×6+380840×2%÷30×12）48747.52元。以上利息合计721317.39元,70%为504921.7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俊艳集资借款的利息504921.73元；二、驳回原告王俊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77元，原告王俊艳承担10000元，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5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查明，王俊艳分五次收到121万元时均出具了收据，收据中载明收到的款项系“投标保证金”“保证金”“退保证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俊艳向中铁十五局五公司出借款项时，收据上载明该款项为“投标保证金”，王俊艳出借的总额为121万元。十五局五公司及一分公司分五次支付了王俊艳121万元，王俊艳出具的收据上也载明收到的系“保证金”，二者相互印证。而且王俊艳于2013年10月14日所出具的《声明》中明确载明，集资借款本金已全额退还。此外，王俊艳一审起诉状中称中铁十五局五公司已向其偿还121万元。因此，王俊艳上诉称中铁十五局五公司所支付的五笔款项系提成款，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其一审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十五局五公司已偿还王俊艳借款本金121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虽然中铁十五局五公司向王俊艳出具的收据正面没有记载利息，但收据背面注明月息2分，而且有时任中铁十五局五公司第一分公司经理丁力的签名。中铁十五局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丁力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而且长时间、大数额地无息借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分并无不当。因本案借款王俊艳分两次出借，中铁十五局五公司分五次偿还，故借款期间的利息应分段予以计算，经审查，一审法院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为721317.39元，数额无误。该利息为中铁十五局五公司使用王俊艳借款期间应支付的利息，王俊艳并未在《声明》中表示放弃利息，故一审法院判令中铁十五局五公司承担70%的利息偿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分担符合相关规定，并无不当。综上，王俊艳的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4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二、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俊艳借款利息721317.39元；三、驳回王俊艳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77元，由王俊艳负担10000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38元，由王俊艳负担11769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7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