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平，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怀国酒文化演艺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杨柳湾社区。法定代表人：周利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万，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卢平因与上诉人仁怀国酒文化演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酒文化演艺公司），被上诉人王启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国酒文化演艺公司全额赔偿评估确定的损失123232元及鉴定费用1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国酒文化演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酒厂建成后，在被污染前正常投产的事实客观存在，足以认定酒厂的设计规范、合理。一审以酒厂设计不合理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上诉人的损失经评估结论明确：恢复酒厂原状需费用123232元，被上诉人应当足额予以赔偿。国酒文化演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39号民事判决，改判国酒文化演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租用房屋期间，有规律的排水，合理使用排水管道，没有证据证明排污管堵塞是上诉人的员工故意所致。二、上诉人与房主王启万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房屋存在的质量或者下管堵塞等问题由房主负责维修，维修费用由房主承担，非因承租方的原因引起的安全事故由出租方承担责任，本案中的水管堵塞系房屋质量问题，应由王启万承担赔偿责任。三、卢平的酒厂被污染并非完全由水管堵塞导致，并且酒厂的修建没有审批手续，修建时也没有作合理设计，故卢平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王启万二审未作答辩。卢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恢复酒厂被污染前原状或折价赔偿123232元；2.本案诉讼费4300、鉴定费10000元由国酒文化演艺公司、王启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平未获相关审批手续自行在仁怀市××镇××村××龙田组修建酒厂一间，厂内有窖坑14个。该酒厂与王启万自建住房相邻，王启万与国酒文化演艺公司于2016年6月8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国酒文化演艺公司租用王启万房屋用于公司员工生活居住。该合同第八条约定“维修养护等责任:房屋出租前需双方对房屋进行检查验收，对目前存在的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如开裂、渗漏、下水道堵塞、化粪池排污及使用功能方面）由甲方修复好，之后租赁期间出现的房屋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修复费用由甲方承担，日常的房屋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因乙方管理使用不善造成房屋及其相连设备的损失和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责任及损失，同时，租赁期间乙方应做好防火安全，门前三包、综合治理及安全保卫工作。租赁期间非甲方原因引起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王启万房屋出租后自2017年10月份，国酒文化演艺公司员工在该租赁房屋居住过程中，因生活用水排污不当，致使污水排放管道堵塞，污水大量溢出流入卢平自建酒厂房旁锅炉低洼处，致污水浸流入卢平修建的酒厂窖坑，造成污染。污染发生时，卢平修建的酒厂未生产。卢平发现其酒厂被污染后，要求国酒文化演艺公司赔偿修复。因双方对赔偿事宜未协商一致，卢平便申请仁怀市茅台镇上坪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调解未果。2017年12月6日，该调解委员会出具《关于天酿演艺公司生活污水污染卢平酒厂纠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天酿演艺公司租用上坪村冒龙田组王启万的住房，大量员工在里面居住生活，由于粪便和污水没有规范排放，管道堵塞未定期清理，直排下去进入龙田组卢平的酒厂，污水通过窖底沟倒灌进入窖坑淹过窖底面，每个窖坑都能看到明显的粪水，的确严重污染了卢平的14个窖坑。村委于2017年11月29日组织卢平与王启万和剧场的负责人刘总，王丹经理在上坪村会议室调解，未达成共识。村委建议：一、要求剧场首先将污水管道建设好，排除污染。二、要求剧场将卢平的窖底泥（已经污染的）换掉，使卢平的酒厂能及时的恢复生产。当时剧场的王丹经理表态在本周内回复，12月3号王经理回复的结果是同意改造排污管道，但不同意换窖底泥。卢平要求的是除了村委建议的两点外，还要求剧场赔偿他在污染期间造成的损失。综上，调解未果。特此说明”。2017年12月，国酒文化演艺公司组织人员对排污管道进行改建并对管道周边的污染物及卢平酒厂内的污染物进行清理，但未对流入酒厂窖坑内的污染物进行清理。此后，污水没有继续流入卢平的酒厂。卢平以国酒文化演艺公司污染其酒厂窖坑为由，诉至原审法院主张上述请求。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卢平申请对其受污染窖坑恢复原状所需费用进行鉴定。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后，卢平与国酒文化演艺公司、王启万双方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该鉴定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回复，明确鉴定意见为：受污染窖坑清理恢复原状所需费用为123232元（其中窖泥弃土费用为25578元，垂直运输费为8044元）。卢平申请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0000元。另查明，王启万夫妇二人在自建房屋底层居住生活，其生活用水等废水从其房屋左侧独立的排污管道处理设备排放处置，与国酒文化演艺公司租赁其房屋期间的生活废水排放属不同通道。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国酒文化演艺公司在租用王启万房屋时，因排污不当致使卢平自建的酒厂窖坑受污染，国酒文化演艺公司、王启万的侵权行为损害了卢平的权益，现卢平要求国酒文化演艺公司支付恢复酒厂原状所需费用（以实际评估为准），依法予以支持。经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公司鉴定恢复原状所需费用为123232元，卢平在本案重审中只要求国酒文化演艺公司恢复其酒厂原状所需费用123232元及鉴定费10000元，但鉴定恢复原状所需的费用123232元中包含了垂直运输费8044元，因人工挖酒窖窖泥所套用定额的工作内容不包括垂直运输窖泥的内容，而在深3.3米的窖坑内垂直运输（运进运出）窖泥又是必须的工作，所以该鉴定公司参照地下室标准计算了窖泥的垂直运输费，但涉案窖坑修复与地下室修建标准不完全一致，鉴定公司完全参照地下室标准计算垂直运输费有失公平，结合窖坑修复涉及地下作业的实际，原审法院酌定核减垂直运输费4000元，故卢平受损酒厂窖坑修复所需费用为119232元（123232元-4000元）。鉴于卢平未获相关审批手续自行在仁怀市××镇××村××龙田组修建酒厂和窖坑14个，其修建酒厂设施存在的设计不规范、不合理等因素，与该窖坑遭受污水浸透损害有一定因果关系，对其酒厂恢复原状所需费用应自行承担20%责任，即应自行承担费用23846.40元，国酒文化演艺公司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卢平恢复酒厂原状的损失95385.60元。王启万因其房屋出租，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中就有关排污进行了约定，其自行居住该房屋期间自其房屋出租前和出租后均未对卢平酒厂造成实际排污损害和妨害，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其辩解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纳。对国酒文化演艺公司辩称卢平修建的酒厂无相关合法手续，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卢平修建酒厂的合法性应当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但在本案中，卢平作为该酒厂的修建人，基于修建行为对该酒厂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国酒文化演艺公司的排污行为侵害了卢平对该酒厂占有、使用的权利，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其辩解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辩称涉案酒厂的污染与酒厂自身设计有关联，卢平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辩解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卢平预付的鉴定费10000元，系因国酒文化演艺公司的侵权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应当由仁怀国酒文化演艺有限公司承担，其共应赔偿卢平损失105385.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仁怀国酒文化演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卢平恢复受损酒厂原状所需费用95385.60元及鉴定费10000元，合计105385.60元。二、驳回原告卢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元由被告仁怀国酒文化演艺有限公司负担2885元，原告卢平负担14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酒窖被污染的事实以及具体损失的认定；二、卢平与国酒文化演艺公司之间责任划分是否适当。对于焦点一。（一）污染事实的认定问题。国酒文化演艺公司租用王启万房屋后，公司员工在该租赁房屋居住过程中，因生活用水排放不当，致使污水排放管道堵塞，污水大量溢出流入卢平自建酒厂房旁锅炉低洼处，致污水浸流入窖坑，造成污染。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现场照片以及仁怀市茅台镇上坪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天酿演艺公司生活污水污染卢平酒厂纠纷的情况说明》，足以认定。国酒文化演艺公司对一审认定系其造成污染的事实有异议，但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国酒文化演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国酒文化演艺公司系造成酒厂污染的侵权人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确认。（二）污染造成损失认定。卢平酒窖所受污染经法院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后，该鉴定公司的明确鉴定意见为：受污染窖坑清理恢复原状所需费用为123232元。因该鉴定结论中包含了窖坑污染窖泥清理和窖泥垂直运输两项费用，该两项费用有存在重复的情形，故一审扣除窖泥垂直运输费用4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卢平要求按123232元赔偿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国酒文化演艺公司主张与王启万在《房屋租赁合同》中有约定，要求王启万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该主张属于国酒文化演艺公司与王启万之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而本案属于国酒文化演艺公司与卢平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两者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院对国酒文化演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国酒文化演艺公司作为排污水管的使用人，该排污水管流水导致卢平酒厂受到损害，国酒文化演艺公司系直接侵权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卢平未获相关审批手续自行修建酒厂和酒窖，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酒厂的各项基础设施是按相关规范修建、排水设施完善合理等，窖坑遭受损害的结果与卢平的不规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卢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结合案情实际，明确由卢平自行承担20%责任，由国酒文化演艺公司承担80%的责任符合案情实际和双方的原因力大小，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卢平、仁怀国酒文化演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卢平负担4300元，由仁怀国酒文化演艺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建毅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会书记员黄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