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1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吴君，男，1976年11月1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军，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方海涛，男，1977年8月30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艳，女，1980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君因与被上诉人方海涛、肖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248.5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错误地把“未发现会计资金记录资金”直接认定为“方海涛向吴君转入与公司无关的资金”，该资金中包含工程款487029元、公司借款256660元以及借款利息138000元。二、原审判决认定方海涛已经还清借款并同时认定吴君应退还888818.8元，与事实不符，也违背常理。三、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其中6笔借款为无息借款。四、吴君借款248.5万元给方海涛事实清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明确。方海涛、肖艳答辩称：原审判决依据审计报告，认定事实清楚，工程款487029元及公司借款256660元，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利息138000元已扣除。答辩人打印出所有银行流水之后，才发现多还了上诉人的钱，最终也得到审计报告的确认。关于6笔借款，上诉人主张利息分别为8厘75、2分85、1分86、1分98，明显不合常理，该6笔应当认定为无利息约定。被上诉人肖艳对本案吴君与方海涛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知情。吴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方海涛（反诉原告）、被告肖艳偿还原告（反诉被告）借款本金425.41万元及其利息（截止2018年5月14日尚欠利息944837.7元），从2018年5月15日起按月利率2.3%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诉讼保全险等费用由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被告肖艳承担。方海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由原告（反诉被告）吴君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超额归还的借款2165774.8元，并从反诉之日起以2165774.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由原告（反诉被告）吴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均系赣州智诚中央空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赣州泰瑞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双方自2014年起开始有资金往来，包括通过个人账户相互转入上述公司的资金及借贷。原告（反诉被告）提供借款后，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分别于2014年7月14日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记载借到原告40万元，约定月息二分三；于2016年7月5日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记载借到原告40万元；于2017年5月27日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记载借到20万元；于2017年6月21日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记载借到35万元；于2017年8月3日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记载借到40万元；于2017年8月4日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记载借到25万元；于2018年1月16日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记载借到48.5万元。现原告（反诉被告）以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反诉原告）未还清借款为由，提起诉讼。诉讼中，双方提交的银行往来流水频繁，且部分流水与本案借贷亦无关联，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赣州中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自2014年7月14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资金往来情况及其用途进行审计。该所受理后，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关于（2018）章技委字第192号司法鉴定委托书委托事项的审计报告，认定：1、自2014年7月14日至2018年4月30日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共收到原告（反诉被告）吴君17236158.2元，其中公司工资本金与公司工程营用资金683930.2元，未发现会计资金记录的资金16523228元【包括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出具借款的2485000元】，与原告（反诉被告）往来资金29000元；2、2014年7月14日至2018年4月30日，被告（反诉原告）共转给原告（反诉被告）资金19113582.4元，其中公司资本金与公司工程营用资金1249335.6元，未发现会计资金记录的资金17864246.8元【包括原告（反诉被告）认为是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吴君的借款利息138000元】，与原告（反诉被告）往来资金0元；3、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向原告（反诉被告）借款出具的借条情况计算应计利息423200元【原告（反诉被告）的回复意见确认在“未发现会计资料记录”包括对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的利息138000元】……。原告为此支付审计费2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为证明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拖欠其欠款，向本院提交了借条及银行流水，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为证明已归还借款，且归还的借款远远超出实际所欠，原告（反诉被告）应予退还，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流水。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相互转入的部分流水系公司的资金，并非双方的借贷资金，但就具体金额达不成一致意见，为此，赣州中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基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依法定程序作出了鉴定结论，本院对该审计报告的三性予以确认。根据该审计报告作出的结论，原告（反诉被告）吴君自2014年7月14日至2018年4月30日提供借贷资金共计16552228元，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向原告（反诉被告）吴君转入与公司无关的资金17864246.8元。因此，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所还款项远远超出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借款，为此，原告（反诉被告）在庭审中解释称双方口头约定所有借贷约定月息15分。而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仅认可于2014年7月14日向原告（反诉被告）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二分三。就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该事实，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综上，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所归还的款项超出实际所欠，原告（反诉被告）理应退还。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于诉讼中表示同意本案2014年7月14日的借款40万元利息可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系被告（反诉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上述认定，原告（反诉被告）吴君应退还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借款888818.8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吴君的诉讼请求；二、限原告（反诉被告）吴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退还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888818.8元；三、限原告（反诉被告）吴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支付自2018年6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88881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8193元，鉴定费26000元，共计7419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吴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06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反诉被告）吴君负担4967元，被告（反诉原告）方海涛负担7096元。二审期间，吴君提交三组证据：1．《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期还款借款合同》三份。证明：（1）因购买大金中央空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方海涛作为共同借款人，连续三年向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借款贰拾万元；（2）2015年1月中旬、2016年1月中旬和2017年的1月中旬，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方海涛连续三年都要共同向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归还借款本金20万和利息；（3）2016年1月18日从方海涛从招商银行9615转入吴君村镇银行0015的5万元和32000元、2017年1月18日从方海涛从招商银行9615转入吴君村镇银行0015的3万元和144660元，上述两笔款项均是用于归还赣州智诚公司向江西赣州村镇银行的借款。总共应扣除的金额是256660元。2．《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月26日-2018年4月26日》。证明：从2015年1月26日到2018年4月26日止，被上诉人方海涛共向上诉人吴君转账334980元，上诉人吴君向被上诉人方海涛转账14166元，两者金额差为320814元。一审多认定了24446元。3．《吴雪梅情况说明》壹份。证明：2017年11月27日，上诉人委托其姐姐吴雪梅向方海涛转账24000元，该笔借款在一审时未计算在内，因此，上诉人吴君借给被上诉人方海涛的借款总金额应增加24000元。方海涛、肖艳质证意见为：三组证据均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一审从受理、鉴定到下判决，上诉人有充足的时间举证，上诉人在二审提交该三份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虽然吴君和方海涛有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村镇银行借款的情况，但这些借款都是直接支付至吴君的账户，方海涛虽作为共同借款人，并未直接受到过这些款项，没有共同还款的义务，因此，不存在从方海涛账户中转入吴君账户的款项的作用是用于归还银行借款，且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证明对象中第三条所称的2016年1月18日、2017年1月18日方海涛转入吴君账户中的款项是方海涛通过吴君账户归还银行贷款；二、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只是打印件，且方海涛微信账户向吴君转账348060元是通过赣州中浩会计事务所审计确认的；三、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吴雪梅转入方海涛账户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对吴君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方海涛对证据1对应的借款事实并不否认，且承认公司借款均支付至吴君帐户，方海涛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借款必然要承担偿还责任，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确认。二、证据2系微信官方机构出具的流水，其效力高于方海涛一审期间个人提供的流水，对其三性予以确认。三、证据3系吴君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1.方海涛转给吴君的钱款中，包含方海涛用于偿还赣州智诚公司的借款金额256660元。2.吴君与方海涛的微信转账记录经微信官方确认，吴君收到方海涛320814元。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方海涛主张已还清借款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能否得到支持。方海涛对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无异议并主张已还清所有借款。根据审计结果，方海涛向吴君支付的款项，扣除借款本金，仍支付了1341018.8元。吴君对于该1341018.8元款项，并无法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方海涛已支付的款项，足以对抗其出具的且仍保管于吴君处的借条效力，对于方海涛已还清借款的主张，应予支持。吴君因无法充分举证证明对方所支付款项的其他用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吴君应否返还不当得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原审法院扣除往来款及借款利息后，对方海涛多支付的888818.8元予以支持，要求吴君返还不当得利。二审查明，方海涛所支付的钱款中，还应扣除公司借款256660元，并核减微信支付款项27246元，方海涛多支付的钱款仅剩604912.8元。而吴君与方海涛之间未约定利息的6笔借款，以年利率36%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利息分别为265600元、67600元、109550元、108000元、67250元、50440元，合计668440元。因方海涛实际支付的借款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其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方海涛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193元，鉴定费26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15元，合计120371元，由上诉人吴君承担91250.5元，由被上诉人方海涛承担2912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伟民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敏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