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建秋，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建忠，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於六宝，女，193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夫志，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位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丽美，女，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留荣，男，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舜俊，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位被上诉人。上诉人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因与被上诉人杨丽美、杨留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1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涉案梅堰三门弄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金建秋、金建忠的父亲金春林与被上诉人的父亲杨仁官在1991年、1992年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杨仁官将涉案梅堰三门弄房屋出售给金春林，房款7700元。金春林支付了7700元后与家人一直占有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拆迁评估工作开始后，两被上诉人因拆迁利益开始否认房屋出售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应仅依据产权登记确认房屋的权属。1、涉案房屋的买卖是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父亲协商确定的，杨仁官将房屋交付金春林后，杨仁官在梅堰镇上购买了商品房，全家离开三门弄。2013年，杨仁官和金春林去世前，杨仁官及被上诉人从未对涉案房屋所有权提出异议。在涉案房屋涉及拆迁评估后，被上诉人否认房屋买卖的事实。双方协商不成后到梅堰社区进行调解，当时社区的领导张建华主持了调解工作，在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承认了买卖的事实，梅堰社区为此出具了调解纪要一份。在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期间，涉案房屋的水电费用全部是由上诉人於六宝负担的，房屋维修也由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均未参与也未过问。2、原审法院向双方申请的证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笔录。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基本是邻居，而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与涉案房屋相距偏远，部分证人与被上诉人现住在一个小区。因此上诉人的证人所作证言更可信。3、本案判决可能导致当地社区类似的房屋买卖违约情况增多，引发大量诉讼。被上诉人杨丽美、杨留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杨丽美、杨留荣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立即腾空、返还杨丽美、杨留荣所有的位于吴江区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承担。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涉案位于吴江区房屋为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所有；2、判令杨丽美、杨留荣协助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3、反诉诉讼费用由杨丽美、杨留荣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仁官户与金春林户原系邻居。杨仁官（2002年5月1日死亡）与陈阿凤（1994年8月20日死亡）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一女一子，分别为杨丽美、杨留荣。金春林（2013年2月7日死亡）与於六宝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二子，分别为金建秋、金建忠。涉案房屋位于苏州市吴江区，四址为东三门弄、南何克难户、西何土松户、北金春林户。现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均由杨留荣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吴证字第1201055号，登记所有权人为“杨顺官”，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江国用（90）字第1222633号，登记所有权人为“杨仁观”。1991-1993年期间，杨仁官户搬离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由金春林户占有并使用至今。以上事实，有杨丽美、杨留荣提交的户口注销证明、户籍信息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登记表、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案件审理过程中，杨留荣、赵银兰（户籍登记名为赵银亚定）夫妻接受了原审法院询问，杨留荣称：涉案房屋是1993年时其父亲杨仁官借给金春林家的，7700元的事情其不清楚，当初都是杨仁官和金春林经手的，其也没有看到；2002年其父亲杨仁官去世时给了其房产证、土地证，让其将房屋要回。赵银兰称：自2012年时就开始要回房子，后来金建秋说杨留荣欠了他2000元，2015年的时候其就拿了2000元到金建秋的店里，将2000元给了金建秋的妻子，其当时就拿了2000元，不是7700元；在梅堰社区调解的时候其没有承认过杨仁官将房子卖给了金春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现涉案房屋登记在杨丽美、杨留荣父亲杨仁官名下，杨丽美、杨留荣认为涉案房屋系借给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家庭使用，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认为涉案房屋已由杨仁官出卖于金春林，其作为金春林的法定继承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为查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向王某2、陈六妹、柳某、王某1、倪某、周菊官、张建华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王某2称：其以前住在，现在和杨留荣住在一个小区里；1997年时，其看到杨仁官住在杨留荣家里，就问杨仁官为什么住在这里，杨仁官说以前的老房子借给人家用来做豆腐了。陈六妹称：其住在；以前金建秋的爷爷经常到其家里串门，从金建秋的爷爷那里听说金建秋的爷爷和杨留荣的妈妈离婚后将地给了杨留荣的妈妈，杨留荣的妈妈和杨仁官结婚后，杨家在地上建了房子，因为两家关系比较好，杨家搬走的时候，房子就让金家用着。柳某称：其与杨家、金家两家是邻居关系；20多年前杨仁官一家搬走的时候，邻居们都知道杨仁官家的房子是卖给金春林一家的，其当时就知道房子卖了7000多元；2017年的时候才听说赵银兰来要房子。王某1称：其与杨家、金家两家是邻居关系；杨仁官一家在很早的时候把房子卖给了金春林家，当时其问过杨仁官的老婆，杨仁官的老婆说“房子卖给金家了，我们去买商品房了”，当时房子卖了7700元；之前一直没有听说杨家来要房子，近两年才听说的。倪某称：其与杨家、金家两家是邻居关系，其是和杨留荣、金建秋他们一起长大的；邻居们都知道杨仁官一家把房子卖给了金家，然后搬走了；之前没有听说杨留荣他们来要房子，是2017年才知道的。周菊官称：其以前在吴江区工作，所以认识金建秋、金建忠，但不认识杨丽美、杨留荣；2015年春节的前几天其在金建秋开在的面店里吃面，当时面店里面只有其与金建秋的妻子张传珍，早上7点30分左右，杨留荣的妻子赵银兰骑电动车到了面店，手里拿了一沓钱，说“把钱还给你”，赵银兰把钱扔下后就往外面走，张传珍数了2000元，其余的钱让其还给赵银兰，其就把其余的钱放到了赵银兰的电瓶车上，后来赵银兰就骑着电瓶车带着钱走了。张建华称：其以前是平望镇梅堰社区主任，现在是梅堰农贸市场的负责人，2017年的时候政府组织对涉案的房子进行评估，评估的当日於六宝说房子早就已经卖给他们家了，因为房子的所有权存在争议，社区就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调解的时候杨留荣、赵银兰承认杨仁官曾将房子卖给金春林，但最终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张建华所陈述事实另有被告提交的吴江区平望镇梅堰社区出具的《社区居民民事调解纪要》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房地产权证是证明不动产所有权人的直接有效的证明，在不动产权属登记的所有权人与实际占有人不一致的情形下，实际占有人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该不动产的占有为有权占有。现涉案房屋由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实际占用，对于占用的依据，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未能提供房屋买卖合同、房款交付凭据等书面证据证明杨仁官与金春林就涉案房屋达成过买卖协议。根据证人柳某、王某1、倪某的证言，其对于房屋买卖一事的知晓也仅是从他人处得知，非在场见证人，亦非亲身参与者，且与证人王某2、陈六妹的证言存在互相矛盾之处，相关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屋已由杨仁官转让给金春林的直接证据。本案中，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杨仁官，杨丽美、杨留荣作为杨仁官的法定继承人，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应受到法律保护。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诉争房屋占有的合法性，理应迁出涉案房屋并归还所有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苏州市吴江区的房屋返还杨丽美、杨留荣；二、驳回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位于苏州市吴江区的涉案房屋于1990年左右办理了房屋登记及土地登记，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为被上诉人杨丽美、杨留荣的父亲杨仁官，但杨仁官户于1991年至1993年期间搬离了涉案房屋，后涉案房屋一直由金春林户占有并使用至今。上诉人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认为，涉案房屋系由金春林向杨仁官购买，双方在1991年、1992年左右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且金春林向杨仁官支付了购房款7700元，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合法有据，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否认杨仁官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金春林的事实，认为涉案房屋仅是借给金春林户使用。本院认为，房屋系当事人重要不动产，应由房屋所有权人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虽于1990年登记在杨仁官名下，但自杨仁官户搬离涉案房屋至今，涉案房屋一直由金春林户实际占有使用，水电费用由金春林户缴纳，且水费已经以上诉人於六宝名义开户，二十多年来杨仁官及被上诉人均未对金春林户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未就涉案房屋向金春林户主张过权利。如果涉案房屋仅是出借给金春林户使用，杨仁官及被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一方，二十多年来不收取任何租金，也不对涉案房屋进行任何管理和过问，明显有违基本生活常理。另从本案现有证据而言，原平望镇梅堰社区主任张建华称，在2017年当地政府组织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时，因涉案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社区曾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进行调解，在梅堰社区调解时被上诉人杨留荣及其妻子赵银兰曾承认涉案房屋是杨仁官以7700元的价格卖给金春林的，张建华该陈述与2017年10月21日吴江区平望镇梅堰社区所出具的调解纪要内容一致。张建华及梅堰社区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较高，再结合原审法院向柳某、王某1、倪某等人所作的证人证言，亦能与张建华及梅堰社区调解纪要相印证。因此，本院认为，杨仁官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金春林具有高度盖然性，综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杨仁官与金春林之间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且涉案房屋已实际交付金春林户占有使用至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仅是借给金春林户使用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作为金春林的继承人，对涉案房屋仅享有基于债权的物权变动请求权，上诉人要求直接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基于房屋买卖关系，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1207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丽美、杨留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上诉人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将位于苏州市吴江区的房屋过户登记至上诉人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名下；三、驳回上诉人金建秋、金建忠、於六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杨丽美、杨留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40元，共计人民币120元，由被上诉人杨丽美、杨留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被上诉人杨丽美、杨留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芝颖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孙 莹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晓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