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23民初1666号原告：吴鸽，女，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三民，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系原告吴鸽的表兄。被告：鲁山县琴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鲁山县北后街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423MB0Q16524P。法定代表人：高新超，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玲，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程飞，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鲁山县琴台街道余堂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鲁山县琴台街道办事处余堂社区。负责人：孙兵，居委会主任。原告吴鸽与被告鲁山县琴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琴台办事处）、鲁山县琴台街道余堂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余堂居委会）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三民、被告鲁山县琴台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玲、范程飞及被告鲁山县琴台街道余堂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负责人孙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计23.24万元，当庭变更请求为16.7067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8月17日，原、被告等四方签订一份《农村五保户分散供养协议》（以下简称为供养协议），由时任的余堂村委会（乙方）委托原告作为五保对象詹金柱（丁方）的代表人、监护人，并负责其日常生活、××、丧葬等一切事务。该供养协议第六条约定：丁方詹金柱原有的宅基地和责任田归乙方（余堂村委会）所有，由乙方安排处置，用于改善五保户的生活。乙方安排处置的原则可优先安排给近亲属（原告），××、陪护、后事处理等事项做出了相应约定。协议生效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对詹金柱的供养义务。××，经常吃药打针，特别是詹金柱因腰椎管狭窄和风湿病，长期卧床不起，需专人伺候，原告便雇人专项护理，导致原告家庭出现经济危机，负债度日。但为了信守承诺，原告毅然挺过4年时光，前后支出5万多元。在此期间，詹金柱的1.25亩责任田由原告代种，所产粮食全部交詹金柱储存，原告不但没有索取任何利益，反而支付了所有耕种费用。2011年8月18日，詹金柱因病去世，丧葬费全部由原告承担。原告作为大山深处的农民，温饱都是问题，但为了孩子们有个好出路，做梦都想进城生活。当时正赶上五保户分散供养好政策，原告一家反复思考，毅然走出深山，扶老携幼来到县城，租住两间旧房屋。为维持生计，原告丈夫打工挣钱，原告在家照顾一家老小，还专门照顾五保户詹金柱的生活起居，只想用自己的诚意完成政府所托，在詹金柱百年之后得到1.25亩责任田和宅基地，成为真正的城里人。可事与愿违，詹金柱刚去世，他的1.25亩责任田就被他堂侄霸占。为此，原告在多次要求被告履行约定无果的情况下，不得不走上维权诉讼之路，历时8年，耗资数万元，其结果是1.25亩责任田判给了余堂村杨庄二组，宅基地、房产和粮食等遗产判给了五保户的法定继承人詹淑卿，原告钱财散尽，一无所获。为这份协议，原告的丈夫去世，全家付出了沉重代价，落得人财两空，坠入贫困深渊。原告以为，原告按照协议完成了被告委托的全部事项，理应得到回报，而被告在缔约协议之先就存在欺诈之嫌，不但让原告经济上蒙受巨大损失，且精神上也遭受重创，被告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鲁山县琴台街道办事处辩称，1、原、被告等四方签订的《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合法有效。2008年8月17日，原、被告及詹金柱（已故）依据国务院《农村五保供养条例》、《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释义》和河南省人民政府《农村五保供养工作办法》，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了《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该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是合法有效的协议。2、案涉土地所有权及承包经营权归余堂社区所有，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及《协议书》第六条，詹金柱的1.25亩责任田和宅基地所有权归余堂社区集体所有。3、《协议书》中处置土地的约定已失去前提。根据双方之间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余堂社区安排处置案涉土地的目的是用于改善五保户詹金柱的生活，现詹金柱已故，余堂社区有权依据基层自治原则处置案涉土地。即便詹金柱在世，余堂社区安排处置的原则也仅是优先安排给原告，而不是必须安排。4、原告履行协议书存在违约行为。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詹金柱的后事办理，但是根据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4民终1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载明的事实可知，原告并未完全履行全部义务，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没有义务赔偿原告所谓的经济损失，原告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鲁山县琴台街道余堂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其答辩意见同鲁山县琴台办事处一致。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和庭审调查，确定本案的案件事实如下：2008年8月17日，鲁山县琴台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乙方鲁山县琴台街道办事处余堂村村民委员会、丙方吴鸽及丁方詹金柱（已故）签订了《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载明：根据国务院《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释义》和河南省人民政府《农村五保供养工作办法》，切实保障分散供养五保对象的基本生活和合法权益，为明确有关方面的责任、权利和义务，经甲、乙、丙、丁四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经丁方申请，乙方初审，甲方审核上报，县民政局批准后认定丁方为分散供养五保对象，甲方为五保供养工作的第一责任人。二、甲方需要丁方到敬老院生活时，乙方应该对丁方做好入院工作，丁方必须无条件执行。丁方如果不执行甲方统一安排，甲方将其视为丁方自动放弃五保待遇，并取消其五保供养资格。三、乙方委托丙方为丁方代养人、监护人，丙方负责丁方的日常生活、××、丧葬等一切事务。四、乙方负责对本村内所有五保对象的供养工作，定期对五保户的住房、用电、生活等有关人身安全事宜进行监督检查，监督丙方对五保对象进行日常照料，若丙方因故不能照料时，乙方应负起照料责任或另外安排其他村民照料，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不良后果由乙方负责。五、甲方负责安排丁方的供养资金，每人每年1200元，由县民政局按季度存入丁方银行个人账户。六、丁方原有宅基地和责任田归乙方所有，由乙方安排处置，用于改善五保户的生活。乙方安排处置的原则，可优先安排给近亲属（即丙方）。七、丁方因病治疗：（一）丁方小病治疗由丙方承担费用。（二）丁方住院治疗由丙方负责，费用的解决办法是：1、实行农村新型合作医疗补助。2、县合管办补助后，由民政局按医疗救助政策进行按比例救助。原则上4000元以内全额救助，4000元以上按80%进行救助，不足4000元的按4000元发给，其余部分由乙方和丙方承担。（三）陪护问题的解决（任选一条），1、丁方的责任条和宅基地，乙方已经收回集体所有，其陪护人员误工费、生活费由乙方安排解决。2、丁方的责任田、宅基地由丙方受益，由丙方进行陪护，其陪护人员的误工费、生活费由丙方承担。八、丁方的“后事”，丙方应按照殡葬政策办理。丧事费用应乙方则乙方、应丙方则丙方负责支出（任选一种）。九、丁方的“后事”按殡葬政策处理后，甲方请求县民政局向后顺延拨付一年的五保供养资金，作为乙方（或者丙方）处理丁方“后事”费用支出的补助。此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丁四方各存一份，且四方确认签字盖章后生效，留一份报县民政局备案。甲方：琴台办事处人民政府（盖章），乙方：余堂村委会（盖章）、负责人：李运合（签名），丙方：吴鸽（签名），丁方：詹金柱（盖章），签字日期：2008年8月17日”。协议签订后，吴鸽及其家人即承担起照顾詹金柱生活的义务。2011年6月18日，詹金柱因病去世，詹金柱的责任田及瓦房等财产被其堂侄詹留锁等人占有。2012年6月1日，吴鸽的母亲詹淑卿提起法定继承诉讼，请求继承詹金柱的遗产，本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2）鲁民初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继承人詹金柱的遗产存款10480元、土木结构瓦房两间、小麦600斤、老年三轮车一辆应有合法继承人原告詹淑卿继承。被告詹留孩、詹留锁、第三人詹留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保管的被继承人詹金柱遗产交付原告詹淑卿。二、原告詹淑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詹留孩支付寿衣款400元。三、驳回原告詹淑卿的其他诉讼请求”。詹留孩、詹留锁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平民二终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法院所判“被告等人返还应由詹淑卿继承的詹金柱的存款、房产、粮食、车辆等财产”“驳回原告詹淑卿的其他诉讼请求”部分，改判“詹淑卿支付詹留孩垫付的寿衣款400元”为“支付詹留孩垫付的寿衣款、棺材钱及补偿款5700元。”后因詹留锁等人一直耕种詹金柱的1.25亩责任田不予归还，2014年7月27日，吴鸽以詹留锁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诉讼，请求詹留锁归还侵占的责任田并赔偿经济损失8596元。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鲁民初字第16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吴鸽的诉讼请求。吴鸽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5）平民二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鸽不服一、二审判决，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11月12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平民申字第1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2015年12月17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一、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鲁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过程中，吴鸽以原诉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由申请撤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豫0423民初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吴鸽撤诉。2016年6月20日，吴鸽又以同一案由，将詹留孩、詹留锁、詹留长同时作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三被告归还侵占的1.25亩责任田并赔偿损失7500元。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豫0423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吴鸽的诉讼请求。吴鸽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3日作出（2017）豫04民终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吴鸽申请再审，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豫04民申19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吴鸽的再审申请。现吴鸽以二被告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为由，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其损失，引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也是法定义务，特别是在农村，对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孤寡“五保户”，他们享有其所在集体所有制组织扶养的权利及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公民可以与集体所有制组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集体所有制组织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国务院《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释义》和河南省人民政府《农村五保供养工作办法》，为切实保障分散供养五保对象的基本生活和合法权益，明确有关方面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原、被告三方协商一致，签订《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对五保户詹金柱的日常生活及生养死葬事宜进行安排，该协议是在我国农村“五保”制度的政策基础上形成和发展起来的，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社会之公序良俗，倡导尊爱老人、扶助供养之良好社会风尚，该供养协议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系双务、有偿行为。对于生活在大山深处的吴鸽来说，供养五保户不仅是为了响应政府号召，更是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关于詹金柱原有宅基地和责任田可优先安排给近亲属吴鸽的对等条件，这意味着通过供养詹金柱，吴鸽可以得到相应的权益，可以实现成为城里人的美好愿望，故而在协议签订后，吴鸽积极承担起照顾供养五保户的义务。在此期间，詹金柱的1.25亩责任田也交由吴鸽管理。2011年6月18日詹金柱去世后，詹金柱的1.25亩责任田和两间房屋被詹金柱的堂侄占有，吴鸽的母亲詹淑卿以法定继承人的身份提起诉讼，最终继承了詹金柱的遗产。而吴鸽多次诉讼要求得到詹金柱的1.25亩责任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于吴鸽非詹金柱所在的村集体组织成员，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也并非遗产可供继承，均驳回了吴鸽的诉讼请求。供养协议约定的詹金柱原有宅基地和责任田，因原告吴鸽的身份资格问题，其未能取得优先使用权，二被告鲁山县琴台办事处及余堂社区居委会也迟迟未给予说法，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及政府与基层组织管理服务的义务，是对吴鸽辛苦劳动付出的漠视，现吴鸽以鲁山县琴台办事处及余堂居委会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未将詹金柱的责任田和宅基地优先处置给吴鸽收益为由，要求补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对此应承担民事之连带责任。关于吴鸽主张的损失部分，多数为詹金柱生前的日常花销及陪护支出，因吴鸽未有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几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能客观反映吴鸽的实际支出情况，二被告对此虽不予认可，但也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辩解。本院结合吴鸽供养詹金柱的二年零10个月时间，以及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的吴鸽未能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安葬詹金柱的事实，酌定参照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即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计算支付，扣除詹金柱享有的国家供养资金每年1200元，由二被告适当补偿吴鸽5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对吴鸽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鲁山县琴台街道余堂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吴鸽50000元；二、被告鲁山县琴台街道办事处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被告鲁山县琴台街道余堂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晓宇人民陪审员  李二妮人民陪审员  赵双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高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