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5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焕源，男，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柳萍，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秋，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莫显锋，男，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富魁，男，住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生，广西比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地址：来宾市东南一路**。 法定代表人：凌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广西华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焕源、莫显锋与被上诉人李富魁、一审被告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8）桂1302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显锋；黄焕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秋、廖柳萍；被上诉人李富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生；一审被告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焕源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兴宾区人民法院（2018）桂1302民初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原审被告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56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农药的事实，原审判决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被上诉人诉请的经济损失系单方估算，没有提交损失的直接依据，且原审判决参照蚕茧市场价格认定小蚕死亡造成的损失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只是服农公司在代理销售农药产品，不具备销售农药产品的相关资质，并非涉案农药产品的实际销售者。4.原审被告服农公司作为农药产品实际销售者，应对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上诉人莫显锋上诉请求：1.撤销兴宾区人民法院（2018）桂1302民初45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李富魁对本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明确导致原告受损的农药的来源前，简单地推定黄焕源向被上诉人销售了假药，莫显锋向黄焕源提供了假药，进而作出错误裁判。恳请上一级人民法院尊重事实，严格规范、分配举证责任，避免无依据或低盖然性的推定，作出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李富魁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富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6730元[其中：1张三龄小蚕180斤，每斤25元，价值4500元；5张蚕的桑叶损失12230元，计算方式：（4500元－每批场地费222元－蚕种250元－水电费10元－消毒费22元－蚕用薄膜50元－人工费1500元）×5张]，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富魁系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东糖村民委黄糖村的蚕农，与另案的当事人张亮求、甘祖概共有桑园约17亩，其中李富魁种植的桑园面积约有约5亩。三人均是第一年从事种桑养蚕。 被告黄焕源是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东糖村民委博白村的村民，在博白村中开有一个商店，经营日杂百货及农资等商品，没有经销农药资质证照，对所销售的农药用途及使用配比均是听从推销员的口头传授。被告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位于来宾市东南一路31号，经营范围为化肥、农药销售，法定代表人为凌云。被告莫显锋系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负责送货上门或结算货款。 2017年7月12日，本村蚕农李海魁为了给自家桑园里的桑叶杀虫，而到被告黄焕源的商店购买了5瓶80%敌敌畏乳油，每瓶8元。3天后，原告与本村另二位蚕农张亮求、甘祖概也到被告黄焕源的商店购买了3瓶80%敌敌畏乳油并各自给桑叶实施喷雾杀虫。2017年8月6日，原告摘采桑叶喂养从良塘乡购买回的三龄小蚕时，小蚕全部死亡。张亮求、甘祖概喂养小蚕时，也同样出现了小蚕全部死亡的情况。原告与李海魁、张亮求、甘祖概四人之后找被告黄焕源反映并要求赔偿损失。被告黄焕源即电话联系送药人莫显锋，告知莫显锋蚕农使用农药杀虫后出现小蚕死亡的情况，但莫显锋无法处理。因赔偿纠纷，原告与张亮求、李海魁、甘祖概四人共同到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人民政府要求政府调查处理，桥巩镇人民政府经召集双方进行调解，但未达成协议。此后，原告等四人即到来华投资区农业局反映情况要求处理。2017年9月7日，来华投资区于作出《关于请求协助处理蚕农纠纷事件的请求》，请求来宾市农业局协调成立调查组进行处理。来宾市农业局派出由来宾市农业行政综合执法支队、来宾市农科院会同来华管理区农业局与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农业技术推广站的人员组成调查组，于2017年9月15日前往桥巩镇东糖村民委调查，并召集黄焕源、李富魁、李海魁、张亮求、甘祖概共同参加座谈，对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当事人双方同意做产品质量检定和田间试验。在调查组人员的见证下，市农业行政综合执法支队两位执法人员对剩余的2瓶农药分别封样，黄焕源及蚕农代表李海魁、甘祖概共同签字确认。当日，调查组人员封存了2瓶由被告黄焕源销售的涉案农药。 2017年10月13日，调查组持封存过了的农药到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桥巩村委合隆村村民谭永富的桑园进行施药试验。2017年11月3日，施药达到20天间隔期后，调查组人员即采摘桑叶试喂四龄期小蚕，半个小时后蚕开始吐黄水并陆续死亡，2小时后全部死亡。调查组对照区蚕健康（附相关照片），遂作出试验结论：黄焕源销售给李富魁等四人的80%敌敌畏农药用于桑园杀虫，是造成小蚕死亡的主要原因。 因原告和李海魁等四人购买的农药80%敌敌畏瓶上标明有航空航天部正阳六九兴华化工厂，为核实农药来源，2017年10月16日，来宾市农业行政综合执法支队向航空航天部正阳六九兴华化工厂发送《农药监督抽查产品确认通知书》，以确认80%敌敌畏是否为其厂家生产。同月23日，航空航天部正阳六九兴华化工厂书面回函答复：在来宾市黄焕源处抽到的80%敌敌畏乳油不是其单位生产，并附相关证明材料。 2017年11月17日，来宾华侨管理区农业局根据相关试验和报告作出《关于农药质量纠纷事件结论》，向当事人黄焕源、李海魁、张亮求、甘祖概、李富魁答复：“关于对80%敌敌畏农药质量纠纷，经过充分调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黄焕源销售的80%敌敌畏农药是来源不明的假农药，该农药造成蚕农喂养三龄小蚕中毒死亡。由于该农药含有高效氯氟氰菊酯成分和高效氯氟氰菊酯成分，安全间隔期长，还造成李海魁等人的桑园从2017年8月6日至10月不能养殖桑蚕”。 另查明，被告黄焕源向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订购农药时，主要是通过手机向被告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凌云提出供货要求，之后由莫显锋负责送货到黄焕源的商店或代收货款。被告黄焕源与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莫显锋三方之间均没签订有书面买卖或代销合同。李海魁、张亮求、甘祖概、李富魁家发生本次小蚕中毒死亡事件使用的农药为被告莫显锋提供。 原告因喷雾杀虫直接造成一张三龄小蚕死亡。从2017年8月6日至10月30日不能再用桑园的桑叶喂养小蚕，按每月2批计算，共损失5张三龄小蚕的桑叶，按市价每张2446元计算，5张损失共12230元，合计1673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焕源在来宾市华侨管理区农业局组成的调查组在对李海魁、张亮求、甘祖概、李富魁喂养三龄小蚕中毒死亡事件调查过程中，未否认送检的农药是其本人销售，同时也在2017年9月15日的《农药质量检定抽样单》上签名认可。庭审中，被告黄焕源否认原告所使用的农药不是其本人所销售，但不能举证证明原告使用本案所涉农药的另外来源，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李富魁所使用的农药系从被告黄焕源商店处所购买。黄焕源作为涉案农药的销售者，是适格的被告。原告在被告黄焕源处购买80%的敌敌畏乳油农药喷洒桑叶，在喂养小蚕时造成小蚕全部死亡的事实，提供有来宾市华侨管理区农业局关于农药质量纠纷事件的结论证明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原告诉请被告黄焕源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黄焕源辩称代被告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销售农药，但被告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否认，对此被告黄焕源与莫显锋均不能提供出示盖有被告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的供货单、收款单公章等票据予以证明此批农药属于被告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所提供，故被告来宾市服农农资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莫显锋是被告黄焕源本次农药的供货者，不能说明其所送农药的真实来源，应与被告黄焕源平均承赔偿责任。80%的敌敌畏乳油农药药瓶上标号生产厂家为航空航天部正阳六九兴华化工厂，但该厂家否认系其生产，且本案各方当事人也没能提供涉案农药系该厂生产的证据，未要求追加该厂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不予审理。 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自估其1张三龄小蚕死亡，按1张4500元计算，损失4500元。从2017年8月6日至10月30日不能用4-5亩桑园的桑叶喂养小蚕，按每月产2批蚕计算，原告损失5张三龄小蚕的桑叶，按每张2446元计算，价值共12230元，合计16730元。因该损失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检验评估，也没有经过双方协商定价，依据不充分，故本院不予全额认定和支持。鉴于原告实际已发生损失，且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受损现场已经灭失，不能再去到现场评价，本院根据原告当时种植桑叶的面积和蚕虫生长期，并结合来宾市物价局出具的2017年蚕茧市场收购价格和对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白塔村有关蚕农的价格调查结果，酌情认定原告的蚕茧和桑叶经济损失共为16000元。根据2017年11月3日调查组《关于蚕农购买农药喷雾桑叶致小蚕虫吃后中毒死亡事件试验过程及报告》认定造成小蚕死亡的主要原因，由被告黄焕源、莫显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各自按35%责任比例赔偿。原告作为养蚕专业户未到有资质的药店购买药品，有一定的过失，应自行承担30%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焕源赔偿原告李富魁经济损失5600元；二、被告莫显锋赔偿原告李富魁经济损失5600元；三、驳回原告李富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元，由被告黄焕源负担109元，莫显锋负担109元（原告李富魁已预交，由被告黄焕源、莫显锋在赔偿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黄焕源提交了证据1：光盘、通话内容（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莫显锋、服农公司梁经理通话内容），（1）证实原审被告莫显锋系服农公司职工，系该公司按提成发工资的销售经理；（2）证明涉案农药系莫显锋从服农公司拿货送至上诉人商店代为销售事实。证据2：光盘、通话内容（上诉人与桥巩镇三农办工作人员通话内容）、《申请书》，证明李海魁、李富魁、甘祖概及张亮求四户蚕农向桥巩镇三农办相关部门申请处理时，四户自称蚕虫死亡造成经济损失为共计17500元。证据3：《补充说明》，（1）证明李海魁、李富魁、甘祖概及张亮求四户蚕农向上诉人索赔实际经济损失共计10500元的事实；（2）证明农业局在调查处理本次事件中存在程序违法行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李富魁认为损失只是当批次的蚕虫死亡损失，还有二、三个月不能喂养的损失，桑叶的损失；上诉人莫显锋认为四被上诉人的死蚕其都没有看到，他们问我这个药能不能用在桑叶上，我明确说明不可以，但是他们仍然去买，我也管不了；服农公司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认为与其无关。 上诉人莫显锋提交了其在服农公司使用的业务员名片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与服农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他们送货的业务员。四被上诉人认为莫显锋与服农公司之间的关系由法院认定；上诉人黄焕源对莫显锋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服农公司对莫显锋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焕源、莫显锋提交的证据缺乏三性，不予以确认，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上诉人黄焕源将80%的敌敌畏乳油农药卖给包括李富魁在内的四农户，而农户用该农药喷洒桑叶后，在摘采桑叶喂养小蚕时造成小蚕全部死亡的事实可以认定；同时，黄焕源所销售的农药由上诉人莫显锋供货的事实亦可以认定；而一审法院认定农户所受到的损失亦较为客观。另外，本案中，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农药来自于服农公司，故服农公司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黄焕源、莫显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焕源、莫显锋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德彬 审 判 员 吴小娟 审 判 员 罗永森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黄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