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572号 原告：温岭市石塘丰旺渔网经营部。经营场所：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石塘镇里箬村。 经营者：陈文娥，女，195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霓莹，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亚珍，女，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施永存，男，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创巍，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益康，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岭市石塘丰旺渔网经营部（以下简称丰旺经营部）与被告叶亚珍、施永存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丰旺经营部于2019年4月18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告叶亚珍所有的“浙鄞渔82777”船予以保全，限制其转让、抵押、光船租赁等处分行为，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5月3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辉滨、林霓莹（参加第一次庭审），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创巍、沈益康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申请的证人吴某、陈某1、郑某、陈某2、陈某3出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丰旺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偿还捕捞渔网欠款2271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生效判决指定履行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请要求两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偿还义务。事实和理由：两被告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已有十多年同居，平时对外都以夫妻相称，“浙鄞渔82777”船登记于被告叶亚珍名下，由两被告一起经营。2018年6月13日禁渔期时，两被告因为需要修理该渔船，向原告购买捕捞渔网等，但至今拖欠购买款项合计227150元，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叶亚珍、施永存答辩称：1、叶亚珍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该船由被告施永存及案外人严夏道、吴某三人承包，承包费50万元，从卖鱼货的收益中扣除，因为船舶要出海等原因，没有签订承包合同；船舶实际由吴某负责经营管理，其雇用船员并发放工资，故施永存也并非适格被告；2、作为本案主要证据的销货清单是虚假的，证据上没有收货方盖章，船员签字真实性有异议，也无船方授权；3、根据行业惯例，货款在船舶出海前应付清或仅剩小部分尾款，本案原告起诉的货款多数已由吴某支付，如果存在未付款项，也为较小金额未付。综上，两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丰旺经营部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被告叶亚珍身份证复印件、两被告的人口信息查询结果、渔业船舶检验证书，拟证明两被告主体适格； 2、销货清单，拟证明两被告因修理“浙鄞渔82777”船向原告购买捕捞渔网等，合计227150元，并由该船船长严夏道、船员郑某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 3、严夏道的船员适任证书，拟证明严夏道在船上任职船长； 4、证人吴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拟证明2018年6月至8月禁渔期时，两被告为修理船舶所需，要求吴某介绍供货商，原告即其中一家供货捕捞渔网的，渔船修理完毕后，两被告一直借口拖欠本案款项； 5、付款凭证、送货单，拟证明被告叶亚珍一直以来实际经营“浙鄞渔82777”船，将捕捞鱼货卖给“浙鄞渔运80002”收鲜船并收取卖鱼款； 6、户口簿、结婚证、船舶所有权证书、付款凭证，拟证明被告叶亚珍一直以来实际经营“浙鄞渔82777”船，将捕捞鱼货卖给“浙台渔冷32019”收鲜船并（有时通过施永存）收取卖鱼款； 7、网具制作用工记录本，拟证明补网事实。 本院根据原告丰旺经营部的申请，准许证人吴某、陈某1、郑某、陈某2、陈某3出庭作证。证人吴某在庭审中陈述：两被告以夫妻相称并一起经营“浙鄞渔82777”船，吴某经营鱼货加工船，曾自两被告处收购鱼货。2018年5月，施永存想找人共同经营船舶，之前找的几个人没有谈成，于是请吴某帮忙，吴某为其介绍了严夏道，双方意向经营三年，由施永存拿船舶证书抵押借款60万元，但因施永存一直未着手借款，严夏道遂不想进行投资，双方也一直没有签订合伙协议。2018年7月，因施永存向严夏道承诺支付25万元左右的工资并另算奖金，严夏道到该船担任船长，8月6日该船出海第一天严夏道在船上受伤，随后离船，当年11月、12月左右又回船工作过一段时间。2018年5月，因施永存想要修船，要求吴某帮忙联系，船舶遂于2018年6月1日左右至温岭箬山镇里箬码头停靠修船，吴某为该船介绍了一些当地的供货单位，为修船提供相应货物。该船大约修理了两个月时间，修理期间船上由轮机长陈某1负责接收货物。吴某本人未参与该船经营，未对该船投资、雇用船员或为该船向任何债权人偿付欠款。修船期间，施永存的姐夫王培军和其子（即施永存之侄）也在船上，两人曾向吴某妻子拿过16万元借款，属于双方买卖鱼货的往来。 证人陈某1在庭审中陈述：其由箬山海达介绍所介绍，于2018年6月1日至12月21日左右在“浙鄞渔82777”船任轮机长，该船在6月2日至8月初期间停靠里箬码头修船，其中7月16日开始在温岭市宏朋船舶修理厂上油漆。陈某1在上船初期并不知道船东是谁，后来施永存在修船期间过来，并说自己是老板，叶亚珍在船检期间也来过，施永存称叶亚珍是自己老婆。王培军是施永存的姐夫，修船期间在船管理。陈某1的工资仅在2018年12月离船时由施永存发放75000元，至今仍有一部分工资未付。严夏道是该船船长，吴某不是船东。 证人郑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6月16日到“浙鄞渔82777”船负责网具，该船老板是施永存和叶亚珍，两人是夫妻关系，当时船舶在修理，其在网厂负责做网，该船原有的网具已经不能使用，故在修理中均进行换新，涉案销售清单上的货物郑某在现场均见过，也看到网厂老板记账，但不清楚清单本身及船长严夏道签字情形。今年4月左右，原告因未收到货款，而郑某经手过涉案货物，故找到郑某要求其在销货清单上签字，郑某遂签字。郑某于2018年12月21日左右离船，施永存向其支付了部分工资40000元。 证人陈某2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6月1日左右到“浙鄞渔82777”船任大副，工作了两个月左右，工资至今未发。在船期间，其听王培军说施永存是该船老板，施永存与叶亚珍对外以夫妻关系相称，陈某2不清楚两人究竟谁是老板，认为该船是两人一家的，吴某不是该船老板，也未向船员发过工资，严夏道是船老大。船舶修理期间机舱内的货物接收多数由陈某1签字，少量电焊相关的由陈某2签字。 证人陈某3在庭审中陈述：其系温岭箬山镇里箬码头的承包人，2018年6月至7月16日期间，“浙鄞渔82777”船停靠该码头修理，船离开的时候船老大告诉陈某3会有人来支付码头费用的，但至今未付。 被告叶亚珍、施永存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一、某修网人员的录音，该人前几年曾为“浙鄞渔82777”船修网，拟证明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远高于该船的实际需要数量，系虚假诉讼； 二、王培军的书面证词一，王培军系施永存根据吴某的要求指派到船上负责管理，拟证明修船期间严夏道、郑某未在销货清单上签字； 三、王培军的书面证词二，拟证明郑某一直在船上修船，而网具在网厂修理，郑某不可能知道网具相关收货事实。 被告叶亚珍在庭后又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录音资料，拟证明严夏道、吴某、施永存3人合伙承包“浙鄞渔82777”船。 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就本案相关事实对严夏道进行询问并作笔录，严夏道陈述：2018年5月下旬吴某打来电话称“浙鄞渔82777”船要找船老大，又于6月6日、7日左右来电询问是否愿意与其和施永存一起合伙，称施永存愿意让出一些股份来，合作三年，严夏道拿修理费40万元，严夏道拒绝了合伙的要求。之后，施永存给严夏道来电，许诺其当船老大工资25、26万元，严夏道遂答应上船。6月8日严夏道在温岭箬山码头上船，当时船舶在维修，施永存及其姐夫、外甥约在船上，并未提及合伙。船舶维修至8月4日左右，修理期间货物或直接送至船厂，主要由轮机长陈某1接收，或由施永存外甥直接去取货。涉案销货清单系由严夏道本人签字，2019年3月，原告人员称要进行诉讼，要求严夏道见证，严夏道遂在清单上签字。涉案清单上的货物已由船上接收，严夏道对于斤两不太清楚，当时系由网师郑某在管理，其应该知道。据严夏道的经验，清单上的网量勉强够“浙鄞渔82777”船使用，该船原有的网具已经使用七、八年了，基本上都需要更换。严夏道与施永存、吴某三人没有合伙，相互之间对于合伙的细节，如船舶盈利、国家补贴、管理、财务、保险等均未商谈，吴某是两边传话的人，他与施永存也未合伙。该船由叶亚珍和施永存共同经营，两人是夫妻关系，船舶收益也由两人收取。对于叶亚珍提供的三人录音资料，严夏道认为该书面记录与光盘实际录音内容不符，当时严夏道夫妻找叶亚珍出一份在船上受伤的证明，严夏道之妻提3人合伙的意思是其知道3人谈起过合伙的事情。 经当庭质证，被告叶亚珍、施永存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1真实性无异议，但两被告主体不适格，“浙鄞渔82777”船由叶亚珍承包给施永存等三人。证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系伪造，原告在庭前提供的复印件仅由严夏道签字，庭审时提供的原件还有郑某签字，船员签字都系后补；因船舶承包给他人，两被告并不清楚实际船上购买的物品情况。证3因无原件，不清楚是否真实。证5、6中，对户口簿、结婚证、船舶所有权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叶亚珍实际经营船舶；对几份付款凭证、送货单均有异议，认为送货单可以随时制作，11月26日的付款凭证中手写的船号有涂改，未写用途，几份凭证的付款日期在2018年10月以后，与两被告主张的承包无关，不能证明叶亚珍一直经营船舶。证7真实性有异议，用不同颜色的笔记录不合常理，且制作该船的网具需要的用工量远少于笔记本所记录的量。对证人吴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证言，两被告认为陈述不实，两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明吴某已付清涉案货款，各债权人都向吴某催讨，船舶系吴某等三人承包。对证人陈某1、郑某、陈某2、陈某3的证言，两被告认为各船员关于谁是该船老板的陈述都是模糊的推断，两被告作为男女朋友，施永存按叶亚珍的指令行事是正常的；两被告还认为证人郑某的陈述不真实，两被告在起诉后拿到的证据销货清单复印件上只有严夏道的签字，故可推断郑某是在5月以后签的，其关于工作时间地点的陈述也与王培军相反，该船网具在2018年2、3月左右刚修过，不可能在6、7月大规模修理，该船前几年修网费用平均不到5万，而本次修网费用20余万元明显不正常。 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如下：对证一修网人员的录音有异议，该证人与本案无关，也非专家证人身份。对证二、三认为证人未出庭陈述，对其证词真实性及法律效力均有异议，且其证词的内容存在逻辑问题，即使王培军未看到相关人员签字，也不能证明签字事实不存在。对被告叶亚珍庭后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其未提供录音原件，证据形式上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严夏道本人所述相矛盾，严夏道也对该证据表示与实际录音不符。 对本院所作严夏道的笔录，原告无异议，并认为与原告及相关证人所述相印证，并能证明两被告主体适格、共同经营船舶以及原告为船舶修理供应物料的事实。两被告认为吴某出庭作证时称施永存、严夏道系合伙人，其与本案有利益关联，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证1真实性两被告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将在后文认定；证2、7系原件，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的有船长严夏道和船员郑某，两被告对两人的身份无异议，郑某的证言与严夏道在笔录中所述能相互印证，同时销货清单上记录的用工、材料用量等与记录本的记录均一致，故虽然两船员并非供货当时签字，根据证言及书面记录的一致情况，本院对证2、7及相关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定，但证2记录的时间2018年6月12日明显与证7相矛盾，证7记录显示制网用工期间为2018年6月12日至6月30日，而网具实际交付日期不明，故对原告主张的交货时间不予认定；证3涉及的严夏道船长身份已证实，故予以认定；证5、6中的户口簿、结婚证、船舶所有权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付款凭证、送货单系原件，付款凭证的收款方系施永存、叶亚珍，两被告未证明所收款项系其他用途，故本院对两被告的异议不予采纳，认定上述证据。对于原告证4及吴某、陈某1、郑某、陈某2、陈某3的证人证言，各人就船舶修理、船舶经营相关事实的陈述基本一致，两被告提出的异议均无任何证据支撑或事实证明，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定。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证一涉及的修网人员身份不明，且未参与涉案船舶修理，所陈述内容也无其余佐证，故不予认定；对于证二、三，证二证词内容系为证明消极事实，而在积极事实的证明方面，严夏道、郑某均确认销货清单上的本人签字真实性，故两被告的证明目的难以实现，证三的内容与郑某及严夏道的陈述及相关书面证据均相矛盾；此外，王培军系被告施永存的姐夫，两人存在利害关系，上述两份证词无其他佐证，王培军无正当理由未出庭陈述，故本院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对被告叶亚珍庭后提供的证据，该录音资料未提供原始录音供核对，经本院向严夏道询问，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也受到本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严夏道的笔录，其陈述的有关船舶修理的事实与其他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关于是否存在合伙的陈述也与吴某的证言基本一致，故予以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浙鄞渔82777”船由被告叶亚珍所有，两被告未办理结婚登记，对外以夫妻相称。2018年6月1日左右，该船停靠至温岭箬山镇里箬码头开始修理，修理完毕后于8月6日开船。原告在修船期间为该船供应了捕捞渔网，合计金额227150元，由该船船长严夏道、船员郑某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两被告至今未支付货款，各方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在于涉案合同相对人的识别。原告主张两被告对外以夫妻相称，系共同经营船舶，两被告则辩称船舶由被告叶亚珍承包给被告施永存及案外人吴某、严夏道三人合伙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仅有船员签字的销货清单，船员代表船方，须根据船舶所有、经营等事实认定合同相对人。两被告辩称三人合伙经营，吴某、严夏道均否认合伙事实，缺少合伙协议及其他书面佐证，对于合伙的比例、盈利分配、亏损负担、财务及经营管理等细节也缺乏合意，两被告未证明吴某、严夏道在所谓的合伙期间存在实际入股、获取收益或参与船舶经营等行为，故本院对两被告辩称的三人合伙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叶亚珍系船舶所有人，原告主张两被告共同经营，但两人非夫妻关系，彼此财产独立，据两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多年来施永存参与该船经营事务系为叶亚珍帮忙，故施永存参与船舶事务、发放船员工资均有代叶亚珍行为的可能，同时也缺乏证明两人共同经营的实质性证据，故本院认定船舶所有人即被告叶亚珍为合同相对人，其对于拖欠的货款应承担支付义务。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未明确约定支付期限，原告主张按供货完毕的次日起算利息，但涉案网具实际交付日期不明，本院酌定根据船舶修理完毕出海之日起算，即2018月8月6日，原告的利率主张合理，予以支持，利息应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综上，原告诉请合法有理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保护，事实及理由不足的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亚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温岭市石塘丰旺渔网经营部支付货款22715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温岭市石塘丰旺渔网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707元，减半收取2353.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70元，合计4023.50元，由被告叶亚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嘉婧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代书记员 陈 怡 附页：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