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34民再1号抗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高菱（玲）,女,1979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军，曲阳县恒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庞绅，男，1992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勇，曲阳县恒州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谷倍驰（又名谷玉山）男，1976年9月12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训昌，河北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高菱因与被申诉人庞绅、谷倍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0634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作出（2018）冀0634民申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高菱的再审申请。高菱向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冀保检民（行）监[2018]13060000209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高旭东、郭东旺出庭。申诉人高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军、被申诉人庞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勇、被申诉人谷倍驰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训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4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认定谷倍驰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首先从本案再审时高菱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看，2015年2月14日谷倍驰收到庞绅的汇款后，当天便通过银行转账到谷倍驰经营的河北正润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账户上。本案在庭审中，庞绅也认可谷倍驰借款用于工程建设，暂时无力偿还。其次，谷倍驰向庞绅借款时间虽然发生在谷倍驰与高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通过庭审笔录看出，谷倍驰向庞绅借款时，高菱对借款之事并不知情。再次，谷倍驰借款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债权人庞绅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原告庞绅起诉称，2015年2月14日，二被告以做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150,000元，并约定月息3分，被告谷倍驰亲笔书写了借条，此借款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后原告急需资金便向二被告索要，但二被告总是进行推脱，拒绝偿还本金及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高菱称，借款人是谷倍驰，而且高菱对该笔借款根本不知情，谷倍驰的借款是公司借款、是法人行为，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其结果应由公司承担，所以高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谷倍驰辩称，虽然向原告出具了150,000元的借条，但并未收到借款；我作为河北正润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经营期间，确实因资金周转借过许多人、单位的款项，但这些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因此自己的所有借款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而非个人债务。庞绅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2月14日，被告谷倍驰向原告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3%，借款后经原告催要未还本息，尚欠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谷倍驰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并有效，原告依法享有债权，有权要求被告谷倍驰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原告请求被告谷倍驰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月利息3%，原告请求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高菱无据证明借贷双方约定上述债务为谷倍驰个人债务，也无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故上述债务应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高菱（玲）对上述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原审判决：被告谷倍驰（谷玉山）、高菱（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庞绅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当事人围绕再审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原审原告庞绅提交以下证据：1.原审被告谷倍驰亲笔书写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庞绅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万），月息3%借款人：谷倍驰2015、2、14。拟证明借款的事实。2.谷倍驰、高菱的身份证复印件两份。3.谷倍驰、高菱的结婚登记申请、审查处理结果、户籍证明信，载明：谷倍驰、高菱2000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2017年7月18日的户籍证明信显示谷倍驰、高菱系夫妻关系。4.庞绅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陈述，2015年2月14日，被告谷倍驰向原告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3%，在借款时给付原审被告谷倍驰现金，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应共同偿还。就以上证据，原审被告谷倍驰质证称：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写借条是迫于原审原告的压力，原审原告多次找谷倍驰才出具了借条，但未收到150,000元现金，原审原告应出示相应转款凭证，月息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对身份信息没有异议。原审被告高菱质证称，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条中没有高菱的签字，说明其对借款不知情，对该笔借款不负偿还责任，对身份信息没有异议。原审被告谷倍驰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一张，载明：2015年2月13日、2月14日庞绅分别转给谷倍驰292,400元、100,000元，2015年2月14日谷倍驰转入河北正润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50,000元。2.谷倍驰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陈述，根据银行流水，借条出具时间没有150,000元的转账记录，收到转款后将款项转给了河北正润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就以上证据，原审被告高菱无异议，并称，可见谷倍驰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并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原审原告质证称，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借款给的谷倍驰现金，银行流水不会存在，谷倍驰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没有收到钱，不会出具借条。原审被告高菱提交以下证据：1.河北正润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证明、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各一份，拟证实谷倍驰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借款用于公司经营。2.贾雪锐、李红、杨帆、杨蕾证言各一份及贾雪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贾雪锐、杨帆、杨蕾证言的主要内容为，三人分别为河北正润能源投资集团公司会计、项目投资管理部助理、项目物资采购部经理，谷倍驰借庞绅个人的资金全部用于河北正润能源投资集团公司经营。李红证言主要内容为，李红系河北正润能源投资集团公司股东，谷倍驰借庞绅的钱没有用于高菱的家庭生活。3.王亚、杨帆证明两份，内容为，二人系高菱原来同事，高菱于2012年2月至2015年7月底期间，任临汾市新东城可爱可亲母婴店店长，负责母婴店管理工作。拟证实高菱对此笔借款不知情。就以上证据，原审被告谷倍驰没有异议。原审原告质证称：对公司文件真实性、客观性不认可，公司章程应由工商部门出具；对贾雪锐、李红、杨帆、杨蕾四份证言均不认可，四份证言格式一样，且同谷倍驰有隶属、利害关系；对王亚、杨帆证明不认可，高菱在外地工作，证明不了高菱没有花钱。本院经审查，对当事人各方均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河北正润能源投资集团公司章程及相关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审被告高菱提交贾雪锐、李红、杨帆、杨蕾证人证言，四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无相关银行流水或相关会计账目相佐证，故其无法证明谷倍驰借庞绅资金全部用于正润集团公司经营，不予采信。对王亚、杨帆证言，其证明内容与高菱是否知道此笔借款无必然联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4日，谷倍驰向庞绅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3%，谷倍驰向庞绅亲笔书写借条一张，给付方式，双方说法不一。借条书写时间在谷倍驰和高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00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另查明，书写借条时，谷倍驰为河北正润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和执行董事。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谷倍驰于2015年2月14日向庞绅出具借条，关于原告称当日现金给付被告15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当日是否现金给付，无法查实，但根据被告谷倍驰提供的转账记录看，2015年2月13日、14日，庞绅曾分两次向谷倍驰转账292,400元和100,000元（原、被告均不能说明转账性质原因），说明在书写借条时，原、被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且双方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书写借条行为属于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庞绅依法享有债权，有权要求谷倍驰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双方约定月利率3%，庞绅请求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谷倍驰向庞绅借款是由谷倍驰本人以个人名义向庞绅出具借条，申诉人(原审被告)高菱称该借款是公司借款、是法人行为，其结果应由公司承担，对此申诉人并没有提供应由公司承担的充分证据，且借条当中也没有加盖公司印章，该主张不予支持。借款时间为2015年2月14日，在申诉人(原审被告)高菱与谷倍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原审于2017年12月审结，当时，就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为共同债务的认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和法释〔2017〕6号）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根据上述规定，在认定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时，着重考虑的是举债的目的是否为了夫妻共同生活，举债之后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同享有。同时，如果证明属于非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举证责任均在债务人及婚姻相对方。根据本案案情，被告高菱知道被告谷倍驰经营公司，且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现被告高菱无证据证实被告谷倍驰经营公司所得收入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无证据证实该债务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谷倍驰借款后是否用于公司经营，非影响本案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必然条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于2018年1月18日开始施行，原审判决结案时，法释〔2018〕2号尚未发布，故本案不能根据法释〔2018〕2号先审查“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如果“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再由债权方承担证明债务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妥。故此，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冀0634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葛照博审判员  刘璐琦审判员  陈东升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怡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