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刑初1243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深圳市拓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景田路枫桦景苑A栋706。法定代表人陈某兴，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黄某玲，被告单位员工。被告人陈某宇，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任深圳市拓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执行经理（实际控制人)，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9日被拘传到案，经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单位行贿罪，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2月14日被逮捕。经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5月10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10月15日，本院决定对其重新办理取保候审。辩护人李益滨、黄丽荣，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18]14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深圳市拓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陈某宇犯单位行贿罪，于2018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国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深圳市拓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黄某玲，被告人陈某宇及其辩护人李益滨、黄丽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和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深圳市拓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行公司）为取得深圳机场的相关工程项目，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由该公司项目执行经理（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陈某宇多次向时任深圳市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汪洋（另案处理）、深圳机场地产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某江（另案处理）等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1510万元。其中，送给汪某2、汪某1共计人民币1210万元现金、送给张某江人民币300万元现金。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深圳市拓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陈某宇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国家规定，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进行贿赂，共计人民币151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宇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系重大立功，依法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在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适用缓刑，并处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深圳市拓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被告人陈某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亦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陈某宇有重大立功，依法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2.陈某宇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3.陈某宇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陈某宇有多项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请求合议庭对被告人陈某宇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拓行公司为取得深圳机场的相关工程项目，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由该公司项目执行经理（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陈某宇多次向时任深圳市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汪洋（另案处理）、深圳机场地产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某江（另案处理）等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1510万元。其中，送给汪某2、汪某1共计人民币1210万元现金、送给张某江人民币300万元现金。具体事实如下：(一）向汪某2、汪某1行贿人民币1210万元的事实拓行公司项目执行经理（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陈某宇于2012年上半年在和朋友吃饭时认识汪某1，在交往中得知汪某1的叔叔是时任深圳市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汪某2。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单位拓行公司为取得深圳机场的相关工程项目，由该公司项目执行经理（实际控制人）陈某宇通过汪某1找时任深圳市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汪某2帮忙，并承诺土建工程按中标价的5%、装修工程按中标价的7%给予汪某1、汪某2好处费。在汪某2的帮助下，拓行公司挂靠的公司得以中标深圳机场4个建设工程项目。为感谢汪某2、汪某1帮助，被告人陈某宇先后多次送给汪某2、汪某1共计人民币1210万元。1、2012年10月，深圳机场开发区（西区）二期房地产项目土方与桩基础工程（以下简称二期土方与桩基础工程）公开招标，拓行公司项目执行经理（实际控制人）陈某宇通过汪某1找汪某2帮忙中标该工程项目，汪某2向主管该工程发包的时任深圳机场综合开发公司总经理（后任深圳机场地产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某江打招呼，要求张某江帮助陈某宇中标该工程，并让陈某宇直接联系张某江。张某江要求陈某宇用深圳市建设局网上登记的履约诚信排名前十的公司来投标，而拓行公司不符合要求，于是拓行公司项目执行经理陈某宇找到深圳市深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港公司）等几家公司参加投标，并和这些公司谈好一旦有公司中标就按中标价格的2%-3%支付挂靠管理费，中标工程由拓行公司负责施工。因为有汪某2的打招呼，2012年11月在张某江的帮助下，拓行公司挂靠的深港公司顺利中标二期土方与桩基础工程。中标公示结束后过了几天，为感谢汪某1、汪某2的帮助，陈某宇按照工程中标价人民币5323万元的5%折算，从拓行公司财务领取了人民币260万元现金，在梅林中康路将这人民币260万元现金交给汪某1。2、2013年7月，深圳机场开发区西区三期房地产项目基坑与桩基础工程（以下简称三期基坑与桩基础工程）公开招标，拓行公司项目执行经理（实际控制人）陈某宇还是通过汪某1找汪某2帮忙中标该工程项目，汪某2向主管该工程发包的时任深圳机场综合开发公司总经理张某江打招呼，要求张某江帮助陈某宇中标该工程。陈某宇联系张某江后，张某江还是要求陈某宇用深圳市建设局网上登记的履约诚信排名前十的公司来投标。因为三期基坑与桩基础工程采用的是票决抽签的方式定标，于是拓行公司项目执行经理陈某宇找到深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等七八家公司参加投标，并和这些公司谈好一旦有公司中标就按中标价格的2%-3%支付挂靠管理费，中标工程由拓行公司负责施工。因为有汪某2的打招呼，2013年9月在张某江的帮助下，拓行公司挂靠的市政公司顺利中标三期基坑与桩基础工程。中标4示结束后，为感谢汪某1、汪某2的帮助，陈某宇按照工程中标价人民币6966万元的5%折算，从拓行公司财务领取了人民币350万元现金，在梅林中康路将人民币350万元交给汪某1。3、2014年7月，深圳机场T3配套快捷酒店精装修工程施工（以下简称快捷酒店精装修工程）第一标段、第二标段公开招标，拓行公司项目执行经理（实际控制人）陈某宇再次找到汪某1，通过汪某1请汪某2帮助中标。之后，汪某1告诉陈某宇投工程造价比较大的第一标段，并让陈某宇直接找深圳机场集团主管招标的向某，汪某2已同向某打好招呼。陈某宇便找到向某，将拓行公司挂靠参与投标的深港公司等公司名称交给向某。2014年9月项目开标，拓行公司挂靠的深港公司顺利中标快捷酒店精装修工程第一标段。为感谢汪某1、汪某2的帮助，陈某宇按照项目中标价人民币5013万的7%折算，准备送给汪某1、汪某2人民币350万元好处费。2014年中秋节前，陈某宇从拓行公司财务领取了人民币300万元现金，在沙河西路北行出口路边送给汪某1人民币150万元现金；在梅林梅华路路边送给汪某1人民币150万元现金。陈某宇和汪某1说好因公司资金紧张，余下的人民币50万元过段时间再给他。4、2015年3月，深圳机场T3配套商务酒店精装修工程(以下简称商务酒店精装修工程）第一标段、第二标段公开招标，拓行公司项目执行经理（实际控制人）陈某宇又找到汪某1请汪某2帮忙中标。过了两天，汪某1告诉陈某宇投工程造价小一点的标段，并让陈某宇继续找向某，汪某2已同向某打好招呼。陈某宇找到向某，将拓行公司挂靠参与投标的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得威公司）等公司名单告知向某，并对向某指出爱得威公司适合中标该工程。汪某1向陈某宇提出急需用钱，让陈某宇将承诺送给汪某1、汪某2的好处费提前给他。汪某1和陈某宇商量好，按照项目标的价人民币3786万的7%折算是人民币250万元，加上之前陈某宇未给汪某1的人民币50万元，共计要给汪某1人民币300万元。2015年3月，陈某宇从拓行公司财务领取了人民币300万元现金，在凯丰路边的停车场送给汪某1人民币150万元现金；在凯丰花园的停车场送给汪某1人民币150万元现金。之后该项目开标，拓行公司挂靠的爱得威公司顺利中标商务酒店精装修工程第一标段。(二）向张某江行贿人民币300万元的事实2016年6月，拓行公司项目执行经理（实际控制人）陈某宇得知深圳机场开发区西区六期项目（领航城领逸大楼）土方及基坑支护工程（以下简称六期土方及基坑支护工程）和深圳机场开发区西区四期项目（A116-0009地块）土方及基坑支护工程（以下简称四期09地块土方及基坑支护工程）要公开招标。陈某宇便找到汪某1，希望汪某1再次去找汪某2打招呼，让汪某2帮助拓行公司挂靠的公司中标。因汪某2当时准备调走，不方便再向下属打招呼。陈某宇便自己找到张某江，请张某江帮忙拓行公司挂靠的公司中标，并表示会感谢张某江。2016年7月，六期土方及基坑支护工程和四期09地块土方及基坑支护工程相隔十天先后公开招标，张某江在公开招标前将由发包公司掌握的工程下浮率提前告知陈某宇，让拓行公司挂靠的公司得以接近标底的价格投标。在项目定标阶段，张某江向下属及定标委员会成员提议并推荐拓行公司挂靠参与投标的深圳市金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和深圳市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岳公司）为中标公司。之后，经评标委员会投票，拓行公司挂靠的金润公司顺利中标六期土方及基坑支护工程合同价人民币3217万元、华岳公司顺利中标四期09地块土方及基坑支护工程合同价人民币5623万元。为感谢张某江的帮助，2016年9月中秋节前，陈某宇从拓行公司财务领取了人民币300万元现金，在凯宾斯基酒店地下停车场将该人民币300万元现金送给张某江。综上，拓行公司项目执行经理（实际控制人）陈某宇行贿共计人民币1510万元。行贿资金由拓行公司财务人员黄某玲、黄某莹依照陈某宇要求准备。具体是陈某宇在工程中标后通知黄某玲或黄某莹需要用钱，用钱事由多为工程前期费用，黄某玲或黄某莹便从拓行公司控制的名为深圳市中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账户中将钱转入黄某玲或黄某莹个人银行账户，再由黄某玲或黄某莹从其个人银行账户中提现，再将钱交由陈某宇使用。经查，中润公司基本情况：成立日期2011年8月5日，注册地址深圳市罗湖区湖贝路华佳广场24楼10房，公司性质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陈某雄。中润公司表面上独立登记，实际法定代表人陈某雄与陈某宇为表亲关系，陈某雄为挂名法定代表人，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陈某宇。同时中润公司财务人员同拓行公司一样均为黄某玲、黄某莹。拓行公司通过挂靠的方式获取深圳机场相关工程后，由拓行公司施工，工程款收取、工程材料支出、工程人工费用支出等财务往来则从中润公司账户进出。中润公司本身未开展工程业务，且实际为拓行公司工程业务代为走账，其利益来源、成本支出实际均为拓行公司业务所产生。被告人陈某宇是拓行公司实际控制人，并担任拓行公司项目执行经理，拓行公司以挂靠的方式取得工程，并以拓行公司名义组织施工。拓行公司以中润公司进行工程款收取、工程费用支出，其目的是为了将拓行公司的财务账目做得更加规范，以便于公司施工资质顺利升级。中润公司的资金进出实际为拓行公司真实资金进出情况。2016年10月，被告人陈某宇经中共深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通知自愿到案配合调查汪某2、张某江有关违纪问题，期间主动交代了本案的单位行贿人民币1510万元行为，其中有人民币750万元办案单位此前未掌握。2016年11月29日，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陈某宇涉嫌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2017年3月21日，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单位拓行公司涉嫌单位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另查，被告人陈某宇于2017年9月15日向公诉机关提供了“小雪”贩毒的犯罪线索，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禁毒大队根据该线索及其他线索进行侦查后，于2017年11月抓获了犯罪嫌疑人黄某荣、张某（小雪）等人，从犯罪嫌疑人身上、住处查获甲基苯丙胺3924.7克，麻黄素1.15克，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已出具汕公龙诉字[2018]00054号起诉意见书，将黄某荣、张某（小雪）等人移送审查起诉。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示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单位主体、工程资质信息、被告人身份材料、工程项目情况说明、涉案工程汇总表、招投标资料、施工合同、挂靠协议、转账凭证、银行业务回单、银行流水、立案决定书、深圳市纪委出具的《说明》、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线索移交函》、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禁毒大队出具的《复函》、《说明》、《说明材料》、犯罪嫌疑人张某卷宗材料等书证；2.证人汪某2、汪某1、张某江、向某、王某、郑某、陈某兴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陈某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深圳市拓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应依法予以惩罚；被告人陈某宇作为该单位实际控制人及行贿行为的直接实施者，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宇系办案机关通知后到案，在职务犯罪案件中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宇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750万元行贿款的事实，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规定，被告人作为被告单位的实际负责人，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亦应被认定为单位行为，对被告人及被告单位依法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本案情形，本院决定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宇向公诉机关提供了他人贩毒的线索，该线索协助公安机关侦破涉甲基苯丙胺三千余克的贩卖毒品案件，且犯罪嫌疑人黄某荣、张某等人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故可以认定被告人陈某宇提供了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重要线索，构成重大立功，可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和辩护人的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单位、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深圳市拓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陈某宇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 涛人民陪审员  谭文英人民陪审员  曾 鲁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巫宇宁黄林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