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3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根朝，男，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旭东，河北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峰峰矿区峰峰镇南桥路95号。 法定代表人：程小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旺，河北超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玉生，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霞，女，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峰峰矿区，系乔玉生妻子。 上诉人朱根朝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乔玉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根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旭东、被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小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旺、被上诉人乔玉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根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406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对朱根朝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朱根朝不当得利并向被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返回34430元是对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1、朱根朝作为被上诉人公司员工，根据公司的指示和承诺，以龙山公司支付5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和以物抵债193136.38元的煤泥共计243136.38元，结清龙山公司与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与龙山公司结清的债权数额243136.38元为基数给朱根朝兑现了40000元提成，至此，朱根朝完成了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委托的清欠工作，并依据公司的管理规定和约定，在履行了相关的审核、审批流程后领取了40000元提成，该提成是朱根朝依照公司规定并履行相应的审批流程取得的合法所得，并非不当得利；2、龙山公司支付5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193136.38元的煤泥款共计243136.38元结清与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朱根朝圆满完成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委托其清收龙山公司243136.38元欠款的委托事项，朱根朝与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就委托清欠243136.38元的法律关系也相应终结；3、朱根朝代表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接受龙山公司以物抵债的煤泥款后，对已经属于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的资产如何处置，电话请示时任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一审被告乔玉生，并根据乔玉生指示就地变卖煤泥的行为是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对朱根朝变卖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资产的授权行为，其变卖煤泥的行为是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对朱根朝变卖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资产的授权行为，其变卖煤泥的行为及后果也理应依法承担。该行为与朱根朝收取龙山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以物抵债煤泥的清欠行为是二个不同的授权行为形成授权行为所产生的二个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错误地将第二个不同法律关系产生的法律结果去评价第一个法律关系的结果，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造成对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4、朱根朝并未参加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2013年10月31日董事会，也没有查阅该董事会会议纪要，对董事会内容并不知情，即使根据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的授权和承诺向龙山公司清欠，朱根朝通过个人努力结清了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与龙山公司之间243136.38元债权债务，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向朱根朝支付40000元提成款的行为即是其履行对朱根朝清欠提成的约定，也是对收到龙山公司243136.38元应收账款的认可。朱根朝根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将抵账煤泥款折价变卖的款155570元也全部如数上交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没有侵吞或者侵占，该变卖煤泥的行为是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委托其销售公司财产的折价行为与清收龙山公司情况不是同一法律关系。5、朱根朝根据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的授权和指示接收5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和193136.38元的煤泥款共计243136.38元，完成了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授权的清欠工作，清欠的结果也相应归属华达公司，朱根朝据此得到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的提成合情合法合理； 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一审判决认定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及其内容和上诉人分两次要欠款，一次要回承兑汇票50000元，一次龙山公司交付193136.38元的煤泥款抵作剩余欠款，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与龙山公司243136.38元债务清洁的事实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也没有异议，但上诉人同时认为，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与龙山公司243136.38元债务清洁，上诉人就应提成40000元并说提成依据公司的管理规定和约定，并非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认为，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催要欠款，要回欠款后提成和上诉人是有约定的，其约定也就是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但事实上是上诉人要回现金205570元，公司扣除20万元，上诉人应当提成5570元，其多取得34430元不是不当得利。2、龙山公司支付50000元承兑汇票、抵顶煤泥款193136.38元后，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委托上诉人清欠的法律关系终结。这是事实，但不应当称否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错误的理由；3、上诉人所说的时任董事长委托上诉人变卖煤泥的法律关系是不存在的，是上诉人捏造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变卖煤泥电话请示时任董事长，上诉人也没有必要请示时任董事长，即使有证据证明请示了董事长，时任董事长表态也不能代表公司，其法律后果也不能由公司承担。因为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委托上诉人请求是全权委托，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只要求要回欠款现金20万元，其余欠款作为上诉人的提成，上诉人完全有权代表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和龙山公司签订任何协议，所签订的任何协议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均承认，前提是上诉人需要保证华达公司收回现金20万元。债权243136.38元如果有溢价或者亏损均应由上诉人承担，如果变卖煤泥款出现溢价收益，上诉人取得该收益，完全合法，假如变卖煤泥款不足15万元，上诉人也应当从其家庭财产中向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补足15万元。4、上诉人对公司董事会决议不知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说谎，上诉人去要款时，时任董事长给了他董事会决议复印件。5、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清欠的结果应当归属华达公司，上诉人朱根朝提成合情合理。该观点不成立，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清欠是有条件的，被上诉人只要20万元现金，其他的是上诉人的提成，现在上诉人只收回205570元，除被上诉人应得的20万元，上诉人只能提成5570元。6、一审被告乔玉生明知根据董事会决议上诉人应当提成5570元，但其滥用职权或和上诉人恶意串通让上诉人提成的40000元，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应当对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承担连带责任。 乔玉生述称，我们提供被上诉人、乔玉生的决定完全是我公司的决定，是在2014年6月11日的经董事会扩大会议决议，我方每吨450元结款（含税票代税金）。 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朱根朝、乔玉生共同返还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40000元并赔偿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损失10000元（不足部分变更请求或另行起诉）。2.要求朱根朝、乔玉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根朝原为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职工；乔玉生原为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11日被免去董事长职务。乔玉生任职期间，安阳鑫龙煤业（集团）龙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山公司）欠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维修费243136.38元。2013年10月31日，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主持人是乔玉生，参加会议人员是全体董事，其中第三项记载“龙山矿欠款问题如何处理。大家讨论：朱根朝有意要龙山欠款24万元，只给20万元现金，其它作为提成。董事会一致通过。损款不算数”，乔玉生、程小果、裴运生等五人同意并签字。华达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朱根朝办理业务洽谈、财务结算等事宜。经朱根朝催要，2013年12月4日，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收到龙山公司承兑汇票50000元。随后，龙山公司交付了193136.38元的煤泥抵作剩余欠款，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与龙山公司243136.38元债务清结。朱根朝将上述煤泥变现，得现金155570元，并于2014年12月15日将此款交至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实际收回现金205570元。2014年12月31日，朱根朝从华达公司支取提成款40000元。 另查明，已生效的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6民初784号民事判决书，对2015年4月16日华达公司向朱根朝借款40000元作出判决，载明“被告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朱根朝借款本金40000元，并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朱根朝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发生以后，就在不当得利人与利益所有人（受害人）之间产生了一种权利义务关系，即利益所有人有权请求不当得利人返还不应得的利益，不当得利者有义务返还。 2013年10月31日，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会议记录经参加会议的全体董事签字同意，由朱根朝办理龙山公司欠款事宜，明确“龙山欠款24万元，只给20万元现金，其它作为提成。董事会一致通过。损款不算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董事会应当对会议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之规定，该会议记录合法有效。截止到2014年12月15日，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与龙山公司243136.38元债务清结，华达公司实际收回现金205570元，根据董事会会议记录第三项，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应收回现金200000元，剩余5570元应作为朱根朝的提成款，对此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在庭审中予以认可。2014年12月31日，朱根朝从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实际支取提成款40000元，其中34430元违反董事会会议决定，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要求赔偿损失1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支持。乔玉生作为华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并未取得不当利益，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本案立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案，该案由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本案受益人朱根朝不具备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案主体资格，该案案由不应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朱根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返还34430元；2、驳回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朱根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乔玉生为支持自己诉求提交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2014年6月11日的会议纪要，证明乔玉生的决定完全是公司的决定，是经过董事会扩大会议同意的，我方每吨450元结算（含税票代税金）。上诉人质证，真实性无异议。2014年6月11日的董事会扩大会议，对2013年1月31日董事会会议记录的回款方式进行调整和变更；并且对支出的4万元无异议，其中，5万元是承兑，还有15万多元的现金，还有3.7万元多元的发票。被上诉人质证，真实性有异议，董事会扩大会议的时间不是2014年6月11日，没有开会时间，没有参会人员签字，所为扩大会议有内容，充其量是同意龙山公司用煤泥抵顶欠款，并未改变原董事会决议。由于该扩大会议记录的下一次会议在同一页上且均有参加人员签字，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2013年12月4日，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收到龙山公司50000元承兑汇票及193136.38元的煤泥抵做剩余欠款，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与龙山公司债务清结，2014年12月31日，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同意支付给了朱根朝40000元的提成，应当归朱根朝所有。2019年2月28日，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又以不当得利起诉朱根朝返还该40000万元提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朱根朝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68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共计1185元，由邯郸市峰峰矿区华达机电制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贾梅录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