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5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原审上诉人）李文成，男，195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绑架罪于2010年3月3日被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逮捕。2011年4月26日因犯绑架罪被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同年9月14日被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已服刑完毕。 原审被告人（原审上诉人）丛培安，男，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曾因犯诈骗罪于1998年12月11日被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因涉嫌绑架罪于2010年3月4日被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逮捕。2011年4月26日因犯绑架罪被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同年9月14日被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已服刑完毕。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等十五人犯绑架罪一案，于2011年4月26日作出（2010）威经技区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梁某、丛威林、陈某2不服，提出上诉。同年9月14日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威刑一终字第23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成、丛培安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8年5月1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刑申191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树新、检察官助理聂小亮出庭履行职务，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周某2、赵某1出庭担任原审被告人李文成的再审辩护人，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赵春雨、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赵正达出庭担任原审被告人丛培安的再审辩护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丛威林因对被害人杨某1心怀不满，在与被告人王某3等人相聚时，经常发泄对杨某1的不满情绪，并商定由王某3负责，让被告人梁某雇人绑架杨某1，勒索钱财，允诺事后给予好处。被告人梁某将绑架一事告知被告人陈某2，让陈雇人实施绑架行为，并带陈晓明到皇冠中区34号楼附近指认杨某1的住宅和驾驶的车辆，许诺事成后给陈10万元。被告人陈某2又通过被告人吕某1召联系被告人吕某2、于某2到杨某1住所附近确定作案地点、指认被害人。期间，王某3通过梁某、陈某2付给吕某22000元作为活动经费。被告人吕某2又通过被告人于某3联系被告人于某4，让于某4找人实施绑架，许诺事成后给于某42万元报酬。2010年2月4日下午，吕某2雇佣谭某超驾驶的京Ｐ×××××轿车和被告人于某2、于某4、孙某2一起到杨某1住所附近，准备实施绑架行为，由于谭某超声明不拉被绑的人而未果。4日晚，被告人于某4、孙某2到杨某1家某揭发此事为条件要求杨给其安排工作，被杨拒绝。5日凌晨，被告人于某4、孙某2为避免暴露身份，又联系了被告人张某1、姜某民具体实施绑架行为。7时许，被告人吕某2、于某2、于某4、孙某2、张某1、姜某民会合后，被告人吕某2带领张某1、姜某民坐面包车到杨某1楼下，其余被告人乘坐谭某超的出租车在附近等候。当杨某1下楼准备上班时，被告人张某1、姜某民欲强行将杨拖上面包车，杨奋力反抗，与周围群众一起将张某1抓获，其余被告人逃离现场。被告人于某3、孙某2、吕某2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 （一）认定绑架事实的相关证据 1、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0年2月5日7时许，被告人张某1窜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皇冠中区对受害人杨某1实施绑架时，被被害人当场抓获并扭送公安机关，当日11时许，侦查人员在菊花顶小区将被告人姜某民抓获；19时许，在环翠区天天网吧将被告人孙某2抓获；20时许，通过被告人孙某2在威海市华洁旅馆将被告人于某4抓获；次日14时许，侦查人员在文某市长途汽车站将被告人谭某超抓获；2月8日15时许，在威海市利群商场将被告人于某3抓获；16时许，通过被告人于某3在文某市毓菁小区将被告人吕某2、于某2抓获；20时许，通过被告人吕某2将被告人吕某1召抓获；2月9日22时许，侦查人员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富海花园7号楼将被告人梁某抓获;2月24日16时许，在文某市七里汤将被告人陈某2抓获;3月3日17时许，侦查人员在凤某工业园安林物流办公室将被告人丛培安抓获，在凤凰小区25号楼将被告人王某3抓获，18时许在泊于镇貂场将被告人丛威林抓获，在滨海龙城7号楼701室将被告人李文成抓获。 （2）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梁某和王某32010年2月5日上午10时13分，通话42秒，下午16时06分，通话1分14秒；下午16时20分，被告人王某3与李文成通话25秒。王某3办公室座机与丛培安手机于2009年12月26日、2010年2月2日有二次通话记录。 （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1998）环刑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丛培安曾因犯诈骗罪于1998年12月11日被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的事实。 （4）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文成等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证实协助被害人杨某1抓获张某1的经过。 （2）证人王某1、李某、周某1、陈某1证实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王某3、丛威林、梁某之间关系不错，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丛威林因各种原因与杨某1有矛盾。 （3）证人王某2、丛某证实2010年2月5日晚和梁某、王某3一起吃过饭。 （4）证人程某证实被告人丛威林曾找杨某1闹过事。 （5）证人孙某1证实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王某3、丛威林、梁某经常到颐生园饭店吃饭。 3、被害人杨某1陈述 （1）2010年2月5日述称，被人绑架以及抓获犯罪嫌疑人的经过。 （2）2010年9月20日述称，被告人李文成等人绑架他的动机以及被告人丛威林曾骚扰过他的事实。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文成于2010年3月5日在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供述称，大约在2009年春节后的一天，丛培安打电话叫他到丛培安在凤某工业园的办公室去，当时丛威林、王某3、梁某都在那里，丛培安说要“修理修理”杨某1，他也随声附和，但具体怎么做没说。2010年元旦前后，丛培安又打电话叫他去嵩泊的一家饭店，丛威林、王某3、梁某也在那里，丛培安提议让梁某去绑架杨某1，并答应给梁某二十万元，他和丛威林、王某3都表示同意。 （2）被告人丛培安于2010年3月5日在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供称，2009年12月10日左右的一天傍晚，李文成到他办公室玩，后来他又叫王某3过来，三人商量找人闹一闹杨某1，把杨闹下台，让李文成干书记。又过了七八天，三人和丛威林、王某1一起吃饭，他让王某3找梁某去整治杨某1。12月底左右，王某3告诉他已经和梁某说好了，梁某同意找人去做这件事。2010年1月初，他召集李文成、王某3、王某1、丛威林、梁某一起吃饭时，梁某说已经联系到人了，准备绑架杨某1，顺便勒索其钱财，他当时对梁某说别弄出人命。 （3）被告人王某3于2010年3月5日在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供称，2009年12月底的一天，李文成让他到丛培安的办公室去，三人商量能否找人整一整杨某1。2010年1月4日或5日，丛培安让他到办公室去，丛威林、李文成、梁某、王某1都在，几个人一起商量由梁某雇人绑架杨某1。1月10日左右，丛培安和他一起吃饭时，催他抓紧落实绑架杨某1的事。过了几天，梁某到他办公室时，他催梁某抓紧雇人绑架杨某1，并从收取的房租中拿了5000元给梁某。以后丛培安和李文成在吃饭时都催促过他绑架的事情。2月5日上午，梁某打电话给他说事情没有办好，晚上梁某和他一起吃饭时说，被杨某1抓到一个。第二天，他打电话给丛培安和李文成，说事情办砸了。 （4）被告人丛威林于2010年3月4日在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供称，2010年元旦前，李文成打电话让他到凤某老年公寓吃饭，饭后他开车送李文成回家途中，李文成让他找梁某绑架杨某1。2010年1月3日或4日的一天，李文成打电话让他到蒿泊供销社饭店吃饭，当时王某3、梁某、王某1、王某4等人在场，饭后在车上李文成又问他绑架杨某1的事考虑好了没有，他说要和丛培安商量，然后就把此事告诉丛培安。1月10日左右，他和王某1到丛培安办公室，当时梁某、王某3、丛培安、李文成都在那里，梁某说已经找到人绑架杨某1了，有东北的、文某的，都不是本地人。 （5）被告人梁某于2010年3月5日在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供称，2009年11月底12月初，王某3打电话让他到凤某工业园保卫科，丛培安、丛威林、王某1、王某5、李文成、王某3都在那里，丛威林因丛向东被害一事大骂杨某1，其他人都随声附和。过了几天，在丛培安办公室，丛培安、丛威林、王某3、李文成、丛军、王某1和他一起发泄对杨某1的不满，李文成还说如果他当上村书记，可以让梁某干建筑公司的经理，让他找几个人绑架杨某1，其他几个人随声附和。他就让陈某2找人绑架杨某1，答应事成后给陈10万元，还带陈某2去杨某1住所附近指认。过了几天，在王某3办公室，王某3给他2000元钱作为绑架的费用，他随后给了陈某2。2月5日早上，陈某2告诉他绑架杨某1的事情没有成功，他就赶紧告诉王某3。晚上和王某3吃饭时详细说了这件事。 （6）被告人陈某2供称，2009年12月的一天，梁某告诉他有个人欠他朋友舅舅的钱，还影响政治方面的问题，让他找几个混混把那人绑到文某，事成之后给10万元。过了十几天左右，梁某开车拉他到皇冠小区踩点。几天后，他把这事告诉吕某1召。后来吕某1召说他儿子吕某2找到人了，并拉他和吕某2、于某2一起去现场踩点，过了十来天，吕某1召索要先期费用，他就到梁某处拿了2000元，给了吕某1召。5日早晨，吕某1召打电话说出事了，他和梁某一起去皇冠小区查看，发现刑警队的人都在那里，就逃跑了。 （7）被告人吕某1召供称，2010年1月左右，陈某2说有个人欠他朋友的钱，让他找人把这人抓到文某去，事成后能给10万元。他就回去告诉吕某2，让吕某2找人做这件事。几天后，他拉着吕某2、于某2在陈某2的指引下到一个小区踩点。又过了几天，陈某2通过他给吕某22000元作为前期费用。2月5日早晨，吕某2说人没抓成，警察来了。他就打电话告陈，陈后来说他和梁某去现场看了，有很多警察。 （8）被告人吕某2供称，2010年1月中旬，陈某2让他找几个人去威海抓个人到文某，吕某1召让他找别人干，不要亲自动手。几天后，陈某2、吕某1召、于某2和他一起去现场踩点。又过了几天，吕某1召给他2000元，说是前期费用。他通过于某3找到于某4去威海抓人，许诺事后给于某412000元，于某4同意了。2月4日下午，他和于某2、于某4一起到威海实施犯罪，后来因出租车司机不同意拉被绑的人而作罢。第二天，他和于某2从文某搭车到威海，于某4领了三个男青年带一辆面包车和他们会合，他坐面包车带领两个男青年到小区绑被害人。 （9）被告人于某2供称，2010年1月20日左右，吕某2让他帮忙到威海去抓一个人，许诺事成后给他5000元，他就同意了。过了几天，吕某1召开车拉着吕某2、陈某2和他一起去现场踩点。吕某2通过于某3找于某4一起干。具体实施细节同吕某2供述情况一致。 （10）被告人于某4供称，2010年2月2日下午于某3打电话给他，说有人想让他帮忙从威海抓个人到文某，事成后给12000元，问他做不做，他说行。后来吕某2就打电话和他联系。2月3日，于某2带他到现场踩点，建议早晨动手。2月4日下午，他找孙某2一起去现场抓人，孙某2同意了，但由于黑出租司机不同意拉被抓的人他们就没动手。第二天，孙某2从网吧里找了两个男青年一起去皇冠小区抓人，最后因被害人反抗未遂。 （11）被告人孙某2供称，2010年2月4日下午，于某4带他去皇冠小区抓个人到文某，后来因司机反对未果。当晚他和于某4到这个人家里以告发此事为条件让这个人帮助找个工作，这个人把他俩赶走了。他就从网上联系了姜某民、张某1一起去抓人。具体实施细节同于某4供述情节一致。 （12）被告人姜某民、张某1供述情况同孙某2供述情况一致。 （13）被告人谭某超供称，2010年2月3日下午，他拉于某4和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于某2)去威海，在车上，于某2说把人抓到文某就行了，最好早晨动手。第二天下午，于某2、吕某2坐他的车又到了皇冠小区，于某4和另一个眼镜的青年(孙某2)也来了，他对于某4说不拉被抓的人，于某4只好说第二天再找个面包车来，让他还把吕某2、于某2送到威海。第二天，他开车把二人送到威海和于某4等人会合。 （14）被告人于某3供称，2010年1月底，吕某2打电话说要找于某4帮忙到威海来抓个人，过了几天，他打电话问于某4愿不愿意，于某4说愿意。后来他就把于某4的电话号码给了吕某2。 （二）关于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王某3、丛威林、梁某是否被刑讯逼供的证据 （1）对证人于某1(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政工室主任兼警务督察部门负责人)的询问笔录，其述称自2000年起该局从未给干警配发过电警棍，也没发现侦查人在办理本案时有刑讯逼供的行为。 （2）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两份书面证明，证明在办理本案中不存在刑讯逼供的行为和自2000年起未配发过电警棍的情况。 （3）犯罪嫌疑人王某1的笔录，证明在公安机关未被刑讯逼供过。 （4）被告人李文成于2010年7月20日在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供称，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在问他的时候没有对他打骂体罚和刑讯逼供。 （5）被告人王某3于2010年3月10日在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供称，公安机关在审讯时没有刑讯逼供或诱供的行为。 （6）被告人丛培安同监室的羁押人员石某1、张某1的证言证实没看到丛培安身上有伤。 （7）被告人丛培安同监室的羁押人员刘某2、宫某的证言，证实看到丛培安耳朵、手臂、胸部有红点，但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不清楚。 （8）荣某市看守所出具的丛培安入所时的健康检查笔录，证实丛培安体表没有伤，其自述身上的伤疤是旧伤。 （9）被告人丛威林同监室的羁押人员张某2的证言证实丛威林被关进来的时候身上就有伤，丛自称是因为打架被拘留的，身上的伤是打架打的，第二天公安机关审讯后，丛回来跟同监所的人说自己的伤是被电警棍打的。 （10）被告人丛威林第一次讯问笔录供称，在公安机关抓捕时，他因抗拒抓捕而与侦查人员发生冲突。 （11）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书面证明，证实丛威林的伤系公安机关在抓捕过程中由于其反抗而形成的。 （12）被告人梁某在被批捕时供称，未被刑讯逼供。 （13）被告人梁某同监室的羁押人员高某、李秀一、孙某3证实，听梁某自己说被刑讯逼供了，但没看到什么伤，也没发现有不正常的情况。 （三）关于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王某3、丛威林、梁某翻供原因的证据 （1）被告人李文成供称，被检察院提审时，他看见丛培安，问怎么绑架的事把他也牵涉进去了，丛没说话，只是摇摇头，他就知道丛培安没讲什么，后来他被提审时就翻供了。 （2）被告人丛培安供称，被检察院提审时，看见李文成、王某3、丛威林等人，并没有与他们进行交谈。 （3）被告人王某3供称，被检察院提审时，见到李文成、丛培安等人，当时他们挨得很近，相互间有机会说话。 （4）被告人丛威林供称，因为检察院提审李文成、丛培安时，丛培安等人说绑架的事都是梁某干的，跟他们没关系，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翻供了。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丛威林因对被害人杨某1心怀不满，出于报复的目的，和被告人王某3等人预谋绑架杨某1，被告人梁某欲借此谋财，按王某3的授意，联系陈某2等人具体实施绑架行为，各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绑架罪。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等虽提出其有罪供述系非法证据的辩解，但公诉机关提交了包括侦查机关的证明、其本人否认刑讯逼供的供述、其同监室羁押人员的证言在内的大量证据，足以证实上述被告人的有罪供述均为合法取得，不属于非法证据。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等参与绑架预谋的事实,除其本人供述外，还有同案犯的供述，证人王某1、李某、周某1等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十五名被告人的绑架行为，未造成被害人伤亡等严重后果，情节较轻，依法应当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量刑。又因被害人反抗致犯罪未遂，依法应比照既遂犯对其减轻处罚。本案系连环雇凶绑架犯罪，十五名被告人中，有的仅在犯意提出方面，有的直接实施犯罪行为，有的为犯罪行为提供帮助，在具体实施犯罪行为时，没有明确的主从之分。因此，本案被告人之间不宜区分主从犯，可依据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大小和对危害结果发生的影响程度酌情量刑。一审法院以绑架罪各判处李文成、丛培安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均已“没参与绑架犯罪，有罪供述是在公安机关刑讯逼供下做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绑架罪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文成、丛培安等人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是否属于公安机关刑讯逼供取得的非法证据的问题。经查某、原审被告人梁某、王某3均在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讯问时明确表示，没有被刑讯逼供,而梁某和王某3在检察机关讯问时亦作出有罪供述，并且李文成、王某3二审时明确表示其身体没有受伤，也没有对看守所管教民警和同监室羁押人员反映过，梁某的同监室羁押人员高某、李秀一、孙某4均证实虽听梁某说过被刑讯逼供，但未发现其有何异常，故上述三人关于其有罪供述系公安机关刑讯逼供而取得的上诉理由和辩解，不能成立。上诉人丛威林虽有同监室羁押人员孙某5、崔某证实其身体有伤，但其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承认在公安机关抓捕时发生过撕扯，其同监室另一羁押人员张某2证实其进入监室时就有伤并自称是打架打的，二者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丛培安的辩护人虽在二审提供赵某2、夏福清的证言证实丛培安在荣某市看守所羁押期间身体有伤，但与丛培安在荣某市看守所的入所体检笔录记载其自称系多年前的旧伤疤有矛盾，亦不足采信;况且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对被告人翻供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关于有罪供述系公安机关刑讯逼供而取得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文成、丛培安等参与绑架犯罪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李文成、丛培安等参与绑架预谋的事实，除其本人供述外，还有王某3、梁某的供述。证人王某1、李某、周某1等人的证言，通话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之间虽在某些细节方面有所差异，但客观上符合证据规律，并且在借聚会之机发泄对杨某1不满情绪、商定由梁某负责找人实施绑架、作案动机等主要事实方面，能够相互吻合、印证，足以认定。故上诉人李文成、丛培安等人关于认定其参与绑架犯罪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中，李文成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申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不构成绑架罪。理由：一、原审裁定违背了无罪推定、疑罪从无的根本原则。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相互矛盾冲突、疑点重重，不能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条，不能得出唯一的、排他性的结论。二、原审裁定认定李文成某成绑架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本案存在刑讯逼供，公诉机关提供的有关证据除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出具的办案说明外，其他证据不足以排除证据来源的非法，相反部分证据如张某1、宫某、刘某2、崔某、孙某5、张某2、李秀一等证人证言可证实存在刑讯逼供的嫌疑，丛培安、丛威林所提供的多名证人也可进一步证实公安机关对丛培安、丛威林采取了刑讯逼供的非法取证手段。其二，申诉人李文成多年患有抑郁类的精神疾病。2010年3月5日，对李文成的询问笔录，自上午8时50分开始，至傍晚5点30分持续对李文成进行提讯，期间多次进行所谓的政策教育。长达近9个小时的不间断的审讯足以使人精神崩溃。其三，本案中，李文成、丛培安、王某3、丛威林、梁某等人的有罪供述均存在前后不一致，相互之间矛盾冲突的情况，不能得出唯一排他的结论。其四，原审裁定错误的采信李某、周某1、王某1等证言并认定该证言与李文成等人的有罪供述存在密切联系，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明显错误。该几名证人均非直接接触案件的证人，也非本案的目击证人，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五，通话记录不能与其他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通话记录仅能证实王某3曾于2010年2月5日给申诉人打电话，不能证明该电话的内容与绑架犯罪有关。三、李文成不存在犯罪动机。多年前，李文成曾和被害人一起竞选村主任。但在落选后不久，李文成就离开村子到亲属开办的药厂担任厂长，不再参与村里有关事务。且已50多岁，没有精力和体力去谋取书记一职。 丛培安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申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定申诉人犯有绑架罪事实不清。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申诉人犯有绑架罪，申诉人和李文成、王某3、梁某、丛威林在刑讯逼供下各说一词。供词中预谋的时间、地点、人员、次数、组织人等没有两人说法一致的，具体细节更是漏洞百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告人在羁押期间见过面，但没有说话，不能成为翻供的原因。二、上诉人2010年3月5日的讯问笔录是刑讯逼供造成的，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2010年3月3日公安机关将申诉人抓获。3月4日即遭到刑讯逼供，办案人员采用拳打脚踢、电棍电击等方式伤害申诉人。3月5日上午办案人员从上午8点半开始提审申诉人一直到晚上9点，时间长达12小时，且动用电棍伤害申诉人。申诉人在忍受不住的情况下，按照办案人员的说法做了一份有罪的供述。上诉人清楚地记得笔录上有这样一段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叫怎么说我怎么说。”在威海看守所同监室的张某1、石某2、代洪坤可以证实申诉人身上有伤。大约3月11日、12日左右申诉人被转到荣某市看守所，同监室的宫某、刘某2、赵某2、夏福清都看到申诉人颈部、大腿都有伤，申诉人每天向所医要药吃，要药膏往身上涂。申诉人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检察院反映刑讯逼供情况，检察人员对宫某、刘某2、赵某2、夏福清做了询问笔录。综上，申诉人和李文成等人定罪量刑的证据没有构成所谓的证据链。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宣告无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参与绑架预谋的事实，除其本人供述外，还有其他被告人的供述，与证人证言、通话记录等证据相吻合，通过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结合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分析，本案无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受到了刑讯逼供;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虽在某些细节方面存在差异，但符合证据的客观规律，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参与了犯罪的预谋。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维持原判。 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一、二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等因对被害人杨某1心怀不满，出于报复的目的，与原审被告人王某3、梁某等人预谋绑架杨某1，并由梁某联系陈某2等人具体实施绑架行为，其行为均构成绑架罪。原审被告人的绑架行为，未造成被害人伤亡等严重后果，且系未遂，情节较轻，应比照既遂犯对其减轻处罚。 关于原审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参与绑架犯罪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在侦查阶段对参与绑架预谋作过有罪供述，除其本人供述外，同案犯丛威林、王某3、梁某等对李文成、丛培安参与绑架预谋亦作了多次供述，且有证人王某1、李某、周某1等人的证言以及通话记录等证据在卷为证，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之间虽在某些具体细节方面有所差异，但在借聚会之机发泄对杨某1不满情绪、商定由梁某负责找人实施绑架、绑架动机等主要情节上，能够相互吻合、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原审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等人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是否属于公安机关刑讯逼供取得的非法证据的问题。经查某、原审被告人梁某、王某3均在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讯问时明确表示，没有受到刑讯逼供,并且李文成在二审审理时明确表示其身体没有受伤，也没有对看守所管教民警和同监室羁押人员反映过受到刑讯逼供。上诉人丛培安虽在二审审理中提供赵某2、夏福清的证言证实其在荣某市看守所羁押期间身体有伤，但其在荣某市看守所的入所体检笔录记载其自称系多年前的旧伤疤。况且原审公诉机关也对各原审被告人翻供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李文成、丛培安所作的有罪供述系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所得。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人李文成、丛培安的申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诉，维持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威刑一终字第23号刑事裁定和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0）威经技区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曰全 审判员  蒋建功 审判员  张晓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