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3刑终145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全国辉（曾用名张国辉），男，1973年6月4日出生于辽宁省建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建平县万寿镇东升铁选厂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建平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6年1月3日被喀左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29日被喀左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潘卫新，辽宁辰阳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纪春武，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于辽宁省建平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建平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6年1月2日被喀左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29日被喀左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大庆，辽宁亮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向东，男，1971年2月7日出生于辽宁省建平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辽宁省建平县地税局科员，住辽宁省建平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6年1月3日被喀左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29日被喀左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惠兴范，住沈阳市沈河区。 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全国辉、纪春武、胡向东犯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7）辽1324刑初1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全国辉、纪春武、胡向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全国辉及其辩护人潘卫新、上诉人纪春武及指定辩护人张大庆、上诉人胡向东及其辩护人惠兴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3月，全国辉、纪春武因其在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设立的铁选厂缺少工商营业执照，将被关停。全国辉通过其朋友胡向东找到时任建平县万寿镇工商所所长的胡某1（已裁判）帮忙。胡某1利用职务之便，将全国辉于2001年注册登记的未曾进行过年检的已失效的建平县万寿镇东升铁矿选厂的营业执照，以执照不慎遗失为由进行了重新登记，换发了新的营业执照。换照期间，胡某1通过胡向东收受纪春武、全国辉人民币20万元，后胡向东又从胡某1处索回人民币5万元，胡某1实际收受贿赂款人民币15万元。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全国辉、纪春武、胡向东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06年修正）》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全国辉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纪春武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胡向东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上诉人全国辉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全国辉并非存在非法利益行贿。给付15万元好处并非自愿，是经胡向东索要财物。已过追诉期。 上诉人纪春武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纪春武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胡向东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不构成行贿罪。1、上诉人未获得不正当利益。2、全国辉和纪春武的营业执照合法有效。不成立帮助犯。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胡向东未获得不正当利益，不构成行贿罪。与全国辉、纪春武不构成共同犯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诉人全国辉、纪春武、胡向东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胡某1证实：2008年年初，我弟弟胡向东多次找我说全国辉有一个小铁选厂，没有工商营业执照，想办一个。全国辉说了看看花钱能不能办。我说，我们局里有规定，涉矿企业想办执照，必须经过政府同意，审核通过之后我们所里才能发照。过几天我就把胡向东找来对他说，有一个叫东升铁选厂的营业执照好几年没验照，你看看你们能不能和他们合作一个选厂，把营业执照通过补验后补证的方式给补上。因为这个选矿厂是在我们所管辖范围内，我知道有这么一个厂子在我们所的台账上，已经好几年没有验照了，到时候通过补验营业执照后更换一个新证，这样他们的选厂就有了营业执照。后来胡向东就把所有的表和手续给我送来了，我安排内勤刘某办理的换证。2008年3月下旬的一天，胡向东拎着一个灰色的纸袋来到我办公室，把灰色的纸袋放到了我的办公桌上，我看袋子里面是一个黑色塑料袋，我拿的时候一摸一共两捆，我就把袋子放到了我的文件柜里了。胡向东给我送来20万元钱后约有一周的一天，胡向东去我的办公室和我说，我有点急用，你把那个钱再给我拿回来5个。我就从文件柜里拿出了5万元钱交到了胡向东手里。 2、证人刘某证实：2008年3月31日的前几天，所长胡某1把我找到他的办公室，他对我说，你把东升铁选厂的工商营业执照换一下，这个营业执照好几年没年检了。我说，这么多年没有年检，咱们不能给他换。胡某1说，没事，你就给他换吧，出了事我担着。我回去查了我们的工商登记业务电脑系统，东升铁选厂没有任何年度的年检记录。过了几天胡某1就带着一个人，到我办公室和我说，你找一套换照的表，让他填上表，把东升铁矿选厂的营业执照给他换了。我当时就找了一套换照的表让全国辉填写了个体工商户换照申请书，但是因为东升铁选厂好几年没有年检不能换照，我就以营业执照丢失的形式给换的照，并让全国辉写的丢失声明。我在审核表上写的变更登记决定书文号，然后我拿着审核表到所长办公室让胡某1签字，胡某1在审核表中的核定人及核定日期栏签上准予核准登记个体工商户，胡某1。办理完后过几天就把工商营业执照制作完毕给他了。按规定多年没有年检的就应该吊销了。 3、被告人全国辉的供述：2008年春节后，建平县政府矿业整顿办公室到我和纪春武的选厂进行检查，发现我的选厂无证，属于黑选厂，要推倒。万寿镇工商所所长胡某1领着工作人员到我和纪春武的铁选厂去检查过几次，有一次胡某1和我说，你的铁选厂无证经营，不能生产了。我就给胡向东打电话，让他帮我说说好话。胡向东说，这事不太好办，得花点钱，得四、五十万吧。我就把办证需要四十万元的事和纪春武告诉了，纪春武同意出一半，我俩共同办一个证。2008年3月中旬的一天上午，我从办公室金柜中销售铁粉的钱中拿出20万元现金，是两捆，每捆10万元，票面都是百元的。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好，纪春武从他办公室金柜中拿出两捆共20万元。我又给胡向东打电话告诉他到工商局门口等我，我把钱凑够了。我开我的皮卡车，纪春武坐副驾驶上抱着装钱的纸袋，我俩到建平县工商局门口，胡向东已经在建平县工商局门口等我了。纪春武就把装钱的纸袋递给我，我拿着跟胡向东进了一楼大厅，胡向东和我说你就别照面了。我把装钱的纸袋交给了胡向东，胡向东自己上了楼，大约过了20分钟左右，胡向东给我打电话说，你的事办完了。过有一两天，胡向东给我打电话说，可以办证了。我开车去了胡向东的单位建平县地税局大门口，在那里胡向东给了我一张空白的企业年检联合审查备案表，他说，这张表需要国土资源局、安监局、环保局签署审查意见，签完字盖章后，拿回工商局，就可以办证了。因为我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我就让办假证的给办个假的，将原来的证件手续复印了一份，我都交给了胡向东。2008年3月末的一天，胡向东给我打电话说，你原来的执照激活了，你过来领证吧。胡向东和我一起去的工商局三楼的办公大厅，我在领取执照人上签的字，将营业执照办出的。2001年我办理的东升铁选厂的营业执照一直没有年检，到2008年3月份已经7年没有年检，按照工商局的规定，该执照已经作废，所以不存在丢失不丢失的问题。有一天，胡向东自己开车到我选厂办公室，他和我说，你换证花了那么多钱，我给你拿回5万元。 4、被告人纪春武供述：2008年春节后万寿工商所所长胡某1带队到我和全国辉的铁选厂检查，发现我和全国辉没有工商执照，按要求要取缔我和全国辉的铁选厂。全国辉和我说，通过胡向东找万寿工商所所长胡某1了。胡向东说新证办不下来，但是可以用我以前东升铁选厂的营业执照进行换证，但得需要40万元。我俩一商量每人出20万元，我和他的铁选厂共用这一个工商营业执照。2008年3月份的一天，全国辉拿着20万元钱到我选厂的办公室说，去工商局把办照的40万元给人家送去。全国辉拿来这20万元是两捆整装的，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我也在办公室的保险柜拿出20万元钱，也是整捆的，我找了一个深灰色的装鞋的纸袋子，先把全国辉拿来的装有20万元钱的黑色塑料袋放在了纸袋里，然后我又将我从保险柜拿出来的两捆20万元现金放在了袋子里。全国辉开着他的皮卡车，我抱着装有40万元钱的纸袋坐在副驾驶，去的建平县工商局。胡向东正站在工商局楼下门口，我就把抱着的装钱的纸袋子给了全国辉，全国辉和胡向东他们俩就进了工商局大楼。大概过了20多分钟，全国辉自己就从大楼里出来了，他和我说钱送完了。过了二十左右天，全国辉和我说，工商营业执照办下来了。 5、被告人胡向东供述：工商机关检查时候发现全国辉和纪春武的铁选厂没有营业执照，按要求要取缔他们两个的铁选厂。全国辉就找到我。后来我就带着全国辉到胡某1的办公室。胡某1说，新建的铁选厂必须经过县里统一批，要想方便一点就找一个已经吊销的，但还在工商所台账上的企业，你想办法把这个营业执照买过来，或者和他合开一个选厂。全国辉说，我以前有一个铁选厂的营业执照还在我手里，但已经有三年没有年检了，已经吊销了。又过了几天胡某1给我打电话说，局领导同意给全国辉换这个证了，你们过来办理手续吧。这样我和全国辉就去了胡某1办公室，到办公室以后胡某1拿出几张表格以及说了所需要的文件给全国辉了。全国辉把所有相关手续送给胡某1以后，全国辉就和我商量意思是要给我胡某1和相关领导拿点钱。他就问我拿多少钱合适，我说你看着来吧。过两天全国辉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建平县工商局楼下，我在那等了大约10来分钟，全国辉开了一个绿色的皮卡车拉着纪春武就来了，全国辉下车以后就把一个灰色的纸袋给了我，这个纸袋的上面用报纸盖着。全国辉和我说这是给胡某140万。我总感觉钱有点多，我就拿着这些钱下楼开车回家了。到家后我就把装有40万元钱的纸袋放在柜子里面了。第二天我打开纸袋把上面的两捆一共20万元钱拿出来放在了边上，拿着后来装钱的袋子还有里面剩下的20万元钱去的胡某1的办公室，把装有20万元钱的袋子放在他办公桌旁边的地上了。我给胡某120万元钱以后的第二天我感觉给的钱有点多，我就到胡某1的办公室，我和胡某1说，我外头有点事，你给我拿5万元钱。我的意思是从昨天我给他的20万元钱中要拿回5万元钱。胡某1听明白我意思后也没说别的，就从他办公桌后面拿出昨天我给他的那个灰色的袋子，他从里面数出5沓给了我。我就把这5万元给了全国辉。 6、书证建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个体工商户登记档案证实：2001年11月全国辉申请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字号名称为建平县万寿镇东升铁矿选厂。2001年11月7日，建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全国辉核发营业执照。2008年3月31日以营业执照不慎遗失为由申请个体工商户换执照，同日，建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核准，核定人和颁发执照人为胡某1。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全国辉、纪春武、胡向东及三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全国辉、纪春武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通过上诉人胡向东给予时任建平县万寿镇工商所所长的胡某1人民币1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确已构成行贿罪。三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能证明全国辉系被索要财物。根据《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因《个体工商户条例》于2011年11月1日起施行而失效）第十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应当每年在规定时间内，向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验照手续。逾期不办理且无正当理由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权收缴营业执照。证人胡某1、刘某均证实建平县万寿镇东升铁矿选厂的营业执照多年不进行年检，应当将营业执照吊销。能够证明全国辉、纪春武系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不再追诉。上诉人全国辉、纪春武、胡向东行贿的追诉期为十年。故对上诉人全国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纪春武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上诉人胡向东明知全国辉、纪春武向胡某1行贿，而实施了为全国辉、纪春武转交行行贿款的行为，与上诉人全国辉、纪春武构成共同行贿犯罪。上诉人胡向东本人是否获得不正当利益并不影响共同犯罪的成立。对上诉人胡向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鉴于此案的受贿人胡某1受贿案，已过追诉时效，三上诉人的行贿行为，情节较轻，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06年修正）》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法院（2017）辽1324刑初14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全国辉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上诉人纪春武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上诉人胡向东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石 审判员  滕晓明 330009515367000审判员陶蕊 7099306985000二0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褚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