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和利物业资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龙井街2-4号5-7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14833338G。法定代表人：黄志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细芳，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润明，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芬，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和利物业资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润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7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和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对于涉案土地施工要达到填土、“三通一平”（通水、通电、通路及土地平整）的要求，这是刘润明在（2017）粤2071民初5286号案（以下简称5286号案）诉状中确认的事实，也是和利公司认可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也无异议。虽然双方未签订合同，但刘润明负有填土、“三通一平”的义务十分清楚，一审法院对此应予认定而未认定。2.刘润明对涉案土地全部未进行“三通一平”，完全未达到出租条件。此事实有和利公司提供的公证文书、照片佐证，一审法官也到现场进行勘察。故刘润明履行义务不符合要求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应予认定而未认定。3.在5286号案的调解过程中，刘润明的虚假陈述导致和利公司错误认为刘润明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三通一平”、达成租赁条件以及刘润明为案外人所填的部分为中山市民众镇工业公司的土地，和利公司才会同意付款。当时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事实，和利公司后来才发现涉案土地施工全部未进行“三通一平”，完全达不到出租条件以及刘润明为案外人所填部分是林伟成的土地而非中山市民众镇工业公司的土地。显然，在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刘润明已投资事实的情况下，和利公司对刘润明已投资的事实产生错误认识才会同意付款，而并非认可刘润明已投资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和利公司在5286号案的调解中同意付款的行为表明和利公司认可刘润明已投资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涉案土地全部未进行“三通一平”，完全达不到出租的条件，此系属于和利公司新发现的事实，且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出现新的事实错误。5.和利公司在上述案件调解后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却未享受相应的权利，有违公平正义。二、刘润明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和利公司的行为有违诚信，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和利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相反，刘润明的诸多主张均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驳回和利公司的诉求，适用法律有误。四、因5286号案仅对刘润明的诉求进行了处理，和利公司在该案中并未放弃要求刘润明继续履行“填土及三通一平”的权利。现和利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后发现刘润明并未完成相应的义务，和利公司当然有权要求刘润明继续履行其上述义务。五、填土的市场价大概是2万元/亩，刘润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确认称用杂土填土就3万元/亩，故刘润明实际完成的填土价格为：18亩?3万元/亩=54万元。在5286号案调解时，和利公司被刘润明误导，误认为刘润明已经全部填完堤外的30亩土地，30亩?3万元/亩=90万元，故和利公司才同意支付第一期款项95万元，该价格是符合市场价的。如果和利公司当时知道刘润明只填了18亩，不可能同意支付95万元。所以，和利公司同意支付95万元并非是对刘润明只填18亩土地的事实的认可，因为该对价是不合理的，对和利公司不公平。六、在5286号案调解笔录中，和利公司也明确第二期款项70万元是向案外人追讨的，该款项是刘润明填错土产生的，填错土地面积约20亩，根据前述填土的市场单价，基本与70万元相当。由此可证明和利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款项90万元，是根据和利公司误以为刘润明已完成填土30亩计算得出的。七、在5286号案调解后，和利公司就调解书申请再审以及申请检察院进行监督时，仍以为刘润明已完成填土，故和利公司一直没有要求刘润明履行填土的义务，只是对调解书中约定每天千分之六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提出异议。直到2018年8月，和利公司才发现刘润明根本没有完成填土，遂提起本案的诉讼。八、刘润明知道和利公司的关联公司中山市永正生物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在贷款中，需要和利公司名下的涉案地块作为抵押，刘润明在未完成施工就提起另案诉讼，申请查封涉案土地，迫使和利公司进行和解，其行为违反诚信原则。被上诉人刘润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案合同纠纷5286号案的起因是和利公司违约并表示不再履行合同，造成刘润明的损失，故刘润明提起该案诉讼，该案已由法院处理完毕，和利公司现再提起诉讼要求刘润明完成填土、“三通一平”，属于新的要约邀请，对刘润明没有法律约束力。刘润明提交的调解笔录可以反映一审法院在调解时，和利公司已知悉当时涉案土地的实际情况。且当时双方系在人民法院进行的调解，不存在一方胁迫另一方签约和解的情形。二、5286号案中，刘润明提起的诉讼主张的是对和利公司不履行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该损失是截止至停工时发生的费用，包括填土费用、砖渣平整费用、另租地填土费、青苗费、交换地承包定金损失、铁棚补偿费、合作停车场的预期租金收入，并非全部是刘润明完成“三通一平”的费用。故和利公司要求刘润明完成涉案土地的“三通一平”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和利公司在该案中同意调解付款系基于其对刘润明已投资事实的认可，属于刘润明已投资的对价。三、5286号案中，刘润明起诉主张的赔偿金额是324.3万元，双方最终达成调解的金额是165万元，刘润明已经作出很大让步，是对整个合同纠纷案的让步，并没有接受和利公司额外继续进行“三通一平”的条件。四、和利公司在5286号案调解后又违反约定拒不支付款项，导致刘润明申请强制执行。和利公司的行为属于有违诚信的违约行为，对刘润明的资金安排造成极大影响。请法院在诚实信用方面对和利公司进行综合考量。五、和利公司对5286号案申请再审被驳回后，仍然毫无依据地对本案提起诉讼，支付了相关款项后又查封了刘润明的执行款，其主要目的是拖延刘润明收取执行款，从而对刘润明进行报复，也是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刘润明希望法院尽快对本案进行判决。和利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润明对和利公司位于中山市民众镇沿江村的30亩土地继续履行填土及“三通一平”（通水、通电、通路及土地平整）义务，直至达到租赁条件；2.刘润明向和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95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6‰的标准，从2017年4月28日起计至刘润明履行合同实现“三通一平”达到租赁条件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止为2798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和利公司是位于中山市民众镇××面积为33333.4平方米国有商品住宅土地【土地证号：国（2008）易080161】的登记权利人。2.2017年3月27日，刘润明作为原告另案【案号：5286号】将和利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事实与理由部分主张“2016年3月，原告与被告的股东梁雨澄协商，对被告在民众镇沿江村的一块商住地50亩，共同投资项目合作开发收益。双方一拍即合，就相关权利和义务，通过邮件合同方式协商。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了填土、平整、通水、通电三通一平，达成租赁条件，并另行承包一块土地给被告种植，双方约定了收益比例。原告进行了巨额投资，但是被告在原告完成自己的义务后，突然毁约，要对约定的土地进行转让，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经济上造成了较大的损失，并且预期的收入也无法实现”。诉讼请求部分提出“被告支付原告填土石方费用90万元（40亩）、砖渣平整投入20万元（10亩）、为了实现停车场项目另租地填土20万元、青苗补偿7万元（30亩）、交换地承包定金损失2万元、铁棚补偿5000元、合作停车场项目租金收入（应收）184.4万元，合计324.3万元”。2017年4月18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刘润明与和利公司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中山市和利物业资产有限公司向原告刘润明支付165万元，分两笔支付；第一笔款项95万元，在法院解封了被告土地后（被告名下的位于中山市民众镇沿江村的土地[土地证号：国（2008）易080161]价值相当于320万元的使用权份额）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款项70万元，在前述土地解封后180日内支付；原告指定收款方式为：收款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山民众支行，收款人刘润明，账号62×××94；二、如果被告中山市和利物业资产有限公司有任何一期未按上述约定支付，则原告有权向法院申请一次性强制执行，执行范围包括上述款项未付部分及违约金（以尚欠的金额为基数，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日6‰的利率计算）；三、刘润明于2017年4月18日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土地查封；四、案件受理费163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原告已预交）。”同日，一审法院作出5286号民事调解书，对该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和利公司与刘润明共同确认：和利公司已履行完毕该调解书的付款义务，刘润明已收取包括第一笔款95万元在内的108万元，剩余的款项在法院账户，但因和利公司的申请而被法院冻结。和利公司确认刘润明有在其土地上填土约19亩左右，填土量约15000方，不确认刘润明在5286号案中主张的其他投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和利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看，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虽然本案与5286号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但本案的诉讼请求与5286号案的诉讼请求不同，亦不会实质上否定5286号案的审理结果，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5286号案中，刘润明提出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在案涉土地上进行的投资，和利公司同意付款应是基于对刘润明已投资事实的认可，换言之，和利公司同意支付的款项是对刘润明已付出投资的一种对价。现和利公司在没有出现新事实或新的合意的情况下，仅刘润明曾在5286号案中述称的内容，主张刘润明应当继续履行“填土、平整、通水、通电三通一平”的义务，有违诚信，其以此为由所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和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4190元（该款和利公司已预付），由和利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和利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4月18日与刘润明在5286号案中进行和解时，因受刘润明的误导，未核实刘润明实际已完成填土及“三通一平”的土地面积仅为18亩，误以为刘润明实际已完成填土及“三通一平”的面积为30亩，遂在该案中同意向刘润明支付165万元；现其核实刘润明实际填土及“三通一平”的面积并未达到双方在5286号案中确认的面积，故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刘润明履行继续在涉案土地上填土及完成“三通一平”的义务并赔偿其经济损失。但刘润明在5286号案中诉请和利公司向其支付的费用为324.3万元，其中包括了填土石方费用90万元（40亩）、砖渣平整投入20万元（10亩）、为了实现停车场项目另租地填土20万元、青苗补偿7万元（30亩）、交换地承包定金损失2万元、铁棚补偿5000元、合作停车场项目租金收入（应收）184.4万元。而双方在该案中最终达成调解协议确定应由和利公司向刘润明支付的费用为165万元，双方在该案调解协议中并未约定该165万元的款项性质即为刘润明对于涉案土地进行填土及完成“三通一平”的费用，更未在该调解协议中明确刘润明需完成或已完成填土及“三通一平”土地的面积。因此，不能确定5286号案的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和利公司支付的165万元即为刘润明完成涉案土地填土及“三通一平”的义务的对价，也不能确定刘润明应完成填土及“三通一平”土地的面积。所以，和利公司主张其在5286号案的调解协议中承诺向刘润明支付的165万元为刘润明完成涉案30亩土地的填土及三通一平义务的对价、刘润明未完成该义务，故其有权主张刘润明继续履行该义务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和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和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90元（上诉人中山市和利物业资产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和利物业资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魏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