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1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曾维芳，男，1952年5月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序体，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爱明，女，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敏，男，199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萍，江西一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萍乡市略下崇福煤矿，住所地萍乡市安源区城郊管委会略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MA35MMCB36。执行事务合伙人：曾维芳。第三人：萍乡市安源区城郊管委会略下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协，江西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维芳与被上诉人刘爱明、文敏、第三人萍乡市略下崇福煤矿（以下简称“崇福煤矿”）、萍乡市安源区城郊管委会略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略下村委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维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序体和彭宇、被上诉人刘爱明、文敏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萍、第三人萍乡市略下崇福煤矿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曾维芳、第三人萍乡市安源区城郊管委会略下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维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崇福煤矿的实际所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早在2004年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略下村委会达成《崇福煤矿转变经营机制协议》，将崇福煤矿的全部证照交给被上诉人略下村委会。直到2017年上半年，上诉人方知被上诉人一直未变更工商登记。但上诉人与六位原始股东并没有享受任何股东权利，也没有参与经营管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爱明和文敏诉被上诉人崇福煤矿一案毫不知情，法院从未通知过上诉人出庭应诉，系崇福煤矿的实际经营者在参与此案。案发时系2014年，距离上诉人转让股权给略下村委会已过10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是实际经营者黎观群等七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对上诉人是否系权利人，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但尚有例外情形，即登记股东是否是真实股东或者已经实际转让股份。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与其他六个合伙人在工商登记档案中均列为合伙人，仍然记载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但一审法院认定该六位合伙人异议成立，上诉人却没有享有和其他合伙人相同的法律待遇。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认定事实一致，处理结果却不相同，故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三、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判决前，一审法院已经受理了原告邓志萍诉被告崇福煤矿、曾维芳、朱东方、谢绍明、朱春方、朱光辉、杨伏军、朱文方、黎观群、黄绍林、闵江辉、刘智方、罗政舒、钟由萍、张光辉等共计十五名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以“经审理查明，被告萍乡市略下崇福煤矿涉及的另两案尚未审结，而本案的审理应该以该两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作出了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止审理的裁定书，要等上诉人一案判决生效后审理。但上诉人认为应中止审理的是上诉人一案，只有先行审理原告邓志萍诉被告萍乡市略下崇福煤矿以及自然人被告十四人一案，才能查清略下崇福煤矿的实际合伙人和所有人。上诉人对煤矿没有任何股东权利，也没有实际使用权。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就下了判决，有违法律的严肃性。被上诉人刘爱明、文敏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三人略下村委会答辩称，本案与答辩人无关。曾维芳虽然于2004年4月3日与略下村委会达成“崇福煤矿转变经营机制协议”，但略下委员会只是牵头部门，实际上，略下崇福煤矿已经多次转手予他人经营。所以，答辩人不是崇福煤矿的股东，既不是显名股东，也不是隐名股东，更不是法定代表人。同时，“崇福煤矿转变经营机制协议”因曾维芳一直不愿意转移股权而并未生效，因此，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三人崇福煤矿未作答辩。曾维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本案第三人萍乡市略下崇福煤矿对刘爱明、文敏的工伤赔偿事宜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曾维芳不承担任何责任，不是工伤纠纷执行案中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萍乡市略下崇福煤矿和刘爱明、文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爱明、文敏与崇福煤矿劳动争议一案，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判决，因崇福煤矿未履行判决义务，刘爱明、文敏申请执行崇福煤矿。执行过程中，法院作出了（2017）赣0302执7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追加第三人朱春方、朱光辉、谢绍明、杨伏军、曾维芳、朱文方、朱东方为本案被执行人，七被执行人应在本裁定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刘爱明、文敏赔偿649867.66元，负担案件受理费10元，负担本案执行费8898.68元。七被执行人不服该裁定，均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经审查，作出了（2018）赣0302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驳回异议申请人曾维芳的异议；二、中止（2017）赣0302执764号执行裁定书中追加朱东方、谢绍明、朱春方、朱文方、朱光辉、杨伏军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曾维芳不服该裁定，依法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萍乡市略下崇福煤矿成立于2002年6月27日，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曾维芳、朱东方、谢绍明、朱春方、朱文方、朱光辉、杨伏军，执行事务合伙人曾维芳。2003年5月19日，曾维芳与朱东方、谢绍明、朱春方、朱文方、朱光辉、杨伏军签订《崇福煤矿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煤矿共作价人民币380000元，加上2003年元月至5月20日止亏损人民币52350元，共计币432350元，除亏损外，剩余380000元，按原有股东的现股包括曾维芳本人在内，按实缴纳股金数额分配。协议集体签字后，曾维芳将款项一次性付清。煤矿转让后，井下资源、井筒巷道、风巷、所有证照资源固定范围、煤坪范围及煤坪余煤、库存材料、固定资产全部归曾维芳所有，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朱东方、谢绍明、朱春方、朱文方、朱光辉、杨伏军将其所占股份全部转让给曾维芳。2004年4月3日，曾维芳，原略下管理处签订转变经营机制协议书，同意崇福煤矿转变经营机制，供全体村村民共同集资经营，付款后产权属转至经营单位所有，崇福煤矿投资补偿款为630000元，2005年7月10日，略下管理处申请采矿权变更申请，采矿权变更申请等技术的采矿权申请仍为萍乡市略下崇福煤矿。采矿权申请登记审批登记表中审查意见为同意申请变更开采范围并办理延期开采手续，请市局审核，采矿权人及矿山名称仍为萍乡市略下崇福煤矿，结果如何无证据证实，萍乡市略下崇福煤矿现在工商登记仍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曾维芳在2017年3月还向安源区人民政府反映煤矿被他人霸占的情形。2017年11月13日，萍乡市安源区城郊管理委员会下发城发（2017）39号文件，萍乡市安源区城郊管理委员会略下管理处更名为萍乡市安源区城郊管理委员会略下村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相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曾维芳至今仍登记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其仍应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曾维芳认可朱东方、谢绍明、朱春方、朱文方、朱光辉、杨伏军的股份已转让至其名下，并签有协议且实际付款。至此，曾维芳为崇福煤矿的实际所有人，其于2004年4月与第三人略下村委会（原略下管理处）签订转变经营机制协议后，虽该申请办理采矿权变更申请登记及审批，但最终无果，工商登记自始至终没有去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曾维芳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此后仍就崇福煤矿的归属申请权利，对崇福煤矿行驶了管理职责，第三人略下村委会亦不认可其拥有崇福煤矿股份，致使崇福煤矿股东结构及股本构成不清。且在协议后的长时间内，其未向工商变更登记，亦向采取公示的方式中止相关权利，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曾维芳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曾维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98元，由曾维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曾维芳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2018年10月26日邓志萍诉萍乡市略下煤矿（普通合伙）、曾维芳、朱东方、朱光辉、朱文方、谢绍明、杨伏军、朱春方、黎观群、黄绍林、闵江辉、刘智方、罗政舒、钟由萍、张光辉民间借贷一案民事起诉状。2018年12月由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302民初382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在一审判决前,一审法院已经受理了另一起与略下崇福煤矿的案件，只有先行审理另一案，才能查清略下崇福煤矿的实际合伙人和所有人，依法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证据二：2018年7月27日由芦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323民初536号民事判决、芦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302执恢99号之一执行通知书、2019年3月4日由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3执复3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黎观群在2012年2月26日时已作为煤矿的股东经营管理崇福煤矿，同时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撤销了芦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针对该两组证据，被上诉人刘爱明、文敏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不应只针对曾维芳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还应该把所有的股东追加为被告进行审理才能查明事实真相。第三人略下村委会对两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上诉人曾维芳申请证人廖某、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04年4月3日《崇福煤矿转变经营机制协议》是为解决全村人的生活出路和就业问题，2004年4月以后属于略下村集体经营。针对证人的证言，被上诉人刘爱明、文敏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曾维芳目前为止还是执行合伙人，也是该企业的股东，一审法院追加执行曾维芳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略下村委会对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人证言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关于曾维芳的身份问题，根据萍乡市略下崇福煤矿营业执照登记信息显示，该企业的性质系普通合伙企业，曾维芳身份既为企业的登记股东，又是执行事务合伙人。关于曾维芳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其一，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因刘爱明、文敏与崇福煤矿之间的劳动争议而引发，债务的主体系崇福煤矿，因崇福煤矿的性质系普通合伙企业，故债务的承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据此，当合伙企业债务发生后，合伙企业应先以合伙共有的财产承担债务。本案中，崇福煤矿作为依法登记且存续的普通合伙企业，应先以其全部财产清偿债务。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条规定是指当合伙企业的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欠债务时，可以追究合伙人的无限连带责任，可见，合伙人承担责任存在相应的前提条件。因此，曾维芳作为崇福煤矿的股东和执行事务合伙人，其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崇福煤矿的全部财产不能清偿刘爱明、文敏的债务。其四，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崇福煤矿股份转让协议书》和《转变经营机制协议书》中均有关于崇福煤矿资产的相关内容。然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崇福煤矿的资产状态以及最终的处置。况且，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崇福煤矿既未进入清算程序，也未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企业亦未解散。因此，崇福煤矿的全部财产能否清偿刘爱明、文敏的债务，在本案中并未得到证实，故一审法院追加曾维芳作为被执行人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所述，上诉人曾维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8）赣0302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二、中止对曾维芳的强制执行；三、驳回曾维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8元，共计20596元，由萍乡市略下崇福煤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康审判员 黄 薇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易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