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19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泌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泌阳县花园街道办事处行政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魏华伟，县长。委托代理人栗莉，泌阳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苗立贵，男，汉族，1942年10月6日出生，住泌阳县。委托代理人王重阳，河南周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泌阳县泌水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泌阳县花园路东段2号。负责人吴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志超，男，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保群，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泌阳县人民政府因苗立贵诉其及泌阳县泌水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泌水办事处）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初3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泌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栗莉，被上诉人苗立贵的委托代理人王重阳，一审被告泌水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张志超、赵保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立贵一审诉讼请求：确认2018年6月22日强制占用土地行为违法。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2月28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10〕919号《关于泌阳县2010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泌阳县转用并征收的建设用地明细表中包含苗立贵所在苗楼组土地8.5214公顷。2011年1月8日，泌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泌阳县2010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征收土地方案的公告》，2011年1月10日，泌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泌阳县2010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2012年6月10日，原泌阳县花园乡人民政府与老苗庄村委苗楼三组签订了征地协议书。苗立贵承包地在征收范围之内。由于政府征收涉案土地之后，当时未进行建设，苗立贵一直使用该承包地并种植果树。2018年6月22日，征地实施单位泌水办事处对已征收过的涉案土地进行二次清理，在与苗立贵就补偿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上原告种植的果树进行了清理。为此，苗立贵2018年8月1日提起行政诉讼，因诉讼请求不具体，2018年11月22日，被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12月5日，苗立贵提起本案诉讼，确认2018年6月22日强制占用耕地行为违法。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下列土地属于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二）农村和城市郊区中已经依法没收、征收、征购为国有的土地；……。”本案涉及的原属于苗楼三组的集体土地于2010年已被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复征收为国有土地。虽然该土地被征收后，政府未进行建设使用，但该土地的性质已经由集体所有转变为国家所有。泌阳县人民政府在实施对已征收的土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理时，应当在对清理的土地上附着物进行协商补偿后，再进行清理，以保护附着物所有人的财产不受损害。苗立贵在已被征收的耕地上原种植的果树，在泌阳县人民政府清理时享有要求补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按照上述法规规定，尽管苗立贵的承包地已被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复征收，但泌阳县人民政府实施征收时，在与苗立贵就果树补偿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强制占地行为即直接强制清理苗立贵种植的果树行为，侵犯苗立贵的合法权益，与苗立贵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苗立贵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因此，泌阳县人民政府在实施征收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直接强制清理并让苗立贵交出土地，程序违法，应当确认违法。苗立贵请求确认2018年6月22日强制占地行为违法，予以支持。由于苗立贵在泌阳县人民政府实施清除已征收的土地上附着物之后，苗立贵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行政诉讼，因诉讼请求不具体被驳回起诉，本次苗立贵起诉的诉讼请求具体，并非重复起诉，泌阳县人民政府认为苗立贵重复起诉的理由不予支持。本案涉及的土地属于泌阳县人民政府实施征收，泌水办事处属于泌阳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参与实施清除附着物的行为应由泌阳县人民政府承担，苗立贵将泌水办事处列为本案被告错误，应驳回苗立贵对泌水办事处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2018）豫17行初341号行政判决：一、确认泌阳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22日强制占用土地行为违法；二、驳回苗立贵对泌水办事处的起诉。泌阳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苗立贵起诉的事实、理由和请求事项，已在2018年8月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豫17行初229号行政裁定，依法裁定回了苗立贵的起诉。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驳回苗立贵的起诉。（二）一审法院判决泌阳县人民政府占用土地行为违法错误。涉案土地已经被合法征收，泌阳县人民政府也进行了补偿，苗立贵未经土地权利人的同意添置附属物，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苗立贵的诉讼请求。苗立贵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之前的起诉因诉讼请求不具体被驳回，法院并未对该诉进行实体审理，并且本案的诉讼请求与之前的诉讼请求不相同。（二）苗立贵一直使用涉案土地，种植有果树，并不知道土地被征收，也未得到补偿，泌阳县人民政府在苗立贵不知情的情况下强制清除果树，严重侵犯苗立贵的合法权益，占地行为违法。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泌水办事处的意见与泌阳县人民政府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二是关于泌阳县人民政府强制占用土地的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泌阳县人民政府主张苗立贵曾于2018年8月提起行政诉讼，苗立贵于2018年12月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经查，对于苗立贵2018年8月提起的行政诉讼，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豫17行初229号行政裁定，以诉讼请求不具体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本案是苗立贵在明确诉讼请求后重新提起的行政诉讼，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尽管本案与前案原告相同、被告相同，争议的实质问题也相同，但由于前案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故不能认定苗立贵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二）关于泌阳县人民政府强制占用土地的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在国家批准征收土地后组织实施征地，并按照法定的标准对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进行补偿，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在得到补偿之后拒不交付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应当责令其交出土地，并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10】《关于泌阳县2010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后，泌阳县人民政府应当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组织实施征收土地。泌阳县人民政府尽管已经与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签订了征地协议，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但并没有证据表明涉案土地已经交付泌阳县人民政府，征地组织实施行为并未完成，苗立贵在2018年6月之前仍一直在涉案土地上进行经营。泌阳县人民政府在未与苗立贵达成协议，苗立贵也未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泌阳县人民政府的情况下，委托泌水办事处强制将涉案土地上的果树清除并占用土地，缺乏法律依据，也违反法律程序，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泌阳县人民政府占用土地的行为违法，适用法律正确。泌水办事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驳回对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泌阳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泌阳县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伟审判员 杨 巍审判员 王江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