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4刑终40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曾用名王海），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于河北省邱县，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邱县供销合作社盐业专营公司经理，住邱县。2011年7月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邱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女，1972年11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邱县，汉族，初中文化，邱县供销合作社盐业专营公司会计，住邱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27日被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1月8日被邱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女，1980年11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邱县，汉族，高中文化，邱县供销合作社盐业专营公司出纳，住邱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12日被邱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于2017年11月8日被邱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崔某，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曲周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邯郸市六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曲周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27日被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1月8日被邱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蒋某、宋某、崔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7）冀0430刑初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蒋某、宋某、崔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冀04刑终36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冀0430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蒋某、宋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邯郸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河北省供销社联合社系由河北省政府领导的事业机构，根据省政府授权负责全省流通领域内盐业行政管理、负责食盐批发、零售的监督管理和许可证管理，负责市场工业用盐的归口经营，邱县供销社联合社于2015年由企业法人转为事业单位法人。2004年经县社主任办公会一致同意王某接任盐业公司经理，2005年1月1日邱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聘任王某为盐业公司经理。2010年被告人王某被免去邱县盐业公司经理、邱县盐政所副所长职务，张某接任王秋海任邱县盐业公司经理、邱县盐政所副所长。2011年被告人王某因犯非法经营罪被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自2010年至今，被告人王某系邱县盐业公司实际负责人，行使经理职权。 2015年11月24日，上级拨付给邱县供销合作社盐业专营公司用于食盐配送网络体系建设项目专项资金100万元，2015年12月13日邱县供销合作社盐业专营公司经理王某利用职务之便，以个人名义将专项资金47万元借给崔某用于经营活动，王某安排出纳宋某将47万元通过邱县盐业专营公司对公账户转账到崔某银行账户，并于2016年初让崔某帮忙虚构一张邱县盐业专营公司砖款47万的收据，由蒋某将47万元假收据入账。 2015年11月26日王某通过虚构烟酒支出方式，从王某1处开具五张办公用具发票共计4万元，从宋某处报销。 2017年1、2月份王某通过打白条虚构支出的方式，贪污邱县盐业公司18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崔某于2017年5月26日将47万元退回到邱县财政集中支付中心账户上，被告人王某于2018年3月15日将4万元和18万元退回到邱县财政集中支付中心账户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省供销社机关职能、编制和经费等有关问题的通知、邱县供销社联合社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邱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2015年变更为事业单位法人。 2、邱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任免干部通知书、县社主任办公会纪要，证明被告人王某于2005年1月1日接任邱县盐业公司经理。 3、邱县供销社出具的证明，以证实被告人王某在邱县盐业专营公司的任职情况及被告人王某自2010年至今系邱县盐业专营公司经理。 4、邱县供销社出具的证明，以证实被告人王某在邱县盐业专营公司的任职情况及被告人王某自2010年至今系邱县盐业专营公司经理。 5、邱县审计局邱审投【2015】11号审计报告、河北省财政厅冀财建[2014]439号文件、邱县供销合作社盐业有限公司专项应付款100万元记账凭证、盐业公司2015年11月24号收款100万元收据、2015年11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农业银行网内收付入账通知书，证明2014年中央财政支持邱县供销社盐业专营公司食盐配送网络体系建设项目资金100万元。 6、邱县盐业公司记账凭证，2015年12月13日付崔某47万元入账通知，证明曲周县砖厂2015年12月26日收邱县盐业公司砖款47万元收款收据。 7、崔某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结果单、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2015年12月13日收砖款47万元。 8、崔某2015年12月12日证明，今借到王某现金50万元。 9、被告人王某供述，其于1988年至1995年在邱县纱厂上班，期间，1993年至2002年还一直经营木材加工生意，2002年至2004年经营砂石料运输生意。2004年开始到邱县盐业公司工作，2005年开始担任经理至今。其公司从上级申报下来的100万元专项资金分四笔花销了，其中一笔付给崔书明了，共计47万元。2015年12月份，崔某想找其借钱，12月13日其就直接用公司账户上的47万专项资金，给崔某要了银行卡号，然后安排宋某从邱县盐业公司对公账上将47万元转给崔某。崔某打的50万元借条，其只打给崔某47万元，另外3万元是作为利息被其直接扣掉了。后来是在2016年春天，具体时间其记不清了，其为了把邱县盐业专营公司专项资金账走平，又找崔某给其打了一个砖款收据，让宋某和蒋某把专项资金账走平了。崔某农行尾号为4062的银行流水，上面显示2015年12月13日有一笔47万元的砖款流水，其实就是2015年12月份其直接用公司的钱转给崔某的47万元借款。名义上是砖款，实际上是其借给崔某的款项。 10、被告人崔某供述，在2015年12月份的时候，其的砖厂要进行升级改造，需要1600多万元资金，其手里没那么多钱。就让王某帮其找100万元。过了几天在王某办公室其说找了50万元，其就给王某打了这张50万元的借款证明。王某就给其转了47万元钱。“崔某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结果表（农行尾号为4062农行卡）2015年12月13日收到砖款47万元”，这笔钱不是砖款，而是王某借给其50万元，转款之前扣除了3万元的利息。其是给王某打了收邱县盐业公司47万元砖款收据，因为其跟王某的关系不错，王某也帮其卖过砖，所以当时是为了帮忙，给王某出这个假手续时也没多想。 11、被告人宋某供述，2010年以来至今邱县盐业公司经理一直都是王某。2015年12月份，其公司经理王某在公司给其一个农行账户让其从盐业公司账户转过去47万元，收款人叫崔某，其用网银转完款后就告诉了王某。从表面上和程序上看是其公司购买这些建筑材料，支付货款，实际上其并没有见到这些建筑材料。只是按经理王某的安排把这100万元专项资金转到个人账户。 12、被告人蒋某供述，自2010年以来，被告人王某一直系邱县盐业公司经理，邱县供销社联合社派了一个人（张某）监督。2015年12月13日盐业公司专项资金记账凭证一张，显示：摘要：付砖款，借方总账科目：在建工程；金额：470000元；贷方银行存款，金额：470000元，这是其盐业公司建设食盐配送网络体系付的购砖款。后面还附着两张单据，是其办理的。第一张是其盐业公司通过网银付款给崔某的砖款470000元，第二张是崔某给其公司写的收砖款收据，盖了砖厂的印章。这笔付款是宋某通过网上银行付的款，然后由其到银行打的回单，其通知崔某来打的收款收据，最后其交到立信会计事务所记账的。当时其和王某都知道其公司实际并没有从崔某处购买砖，只是通过这张收据把这47万元转给崔某个人账户，然后王某个人怎么用的这笔钱，其就不清楚了。 13、二〇一一年五月三日邱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证明材料，证明王某于2004年2月在盐业公司任常务副经理，同年6月任经理、盐政所副所长职务。 14、2010年7月16日邱供销人字（2010）3号文件，任命张某同志为邱县盐业公司经理、盐政所副所长（兼）。 15、证人王某2证言及证明，宋某是其媳妇的亲姐姐，其有一张农业银行卡借给宋某使用，里面没有其钱。 16、涉案款物扣押及移送文书，以证实被告人王某及崔某已将贪污赃款退回； 17、邱县人民法院（2011）邱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以证实被告人王某于2011年因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18、被告人王某、蒋某、宋某、崔某到案情况说明，以证实四名被告人均系检察机关通知到检察院接受询问。到案后能积极配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19、邱县供销合作社盐业专营公司营业执照，以证实邱县盐业专营公司的性质； 20、被告人王某、蒋某、宋某、崔某户籍证明，以证实被告人的身份； 21、缴款书，以证实被告人王某、崔某已将贪污赃款退回。 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认为，邱县供销社于2015年变更为事业单位法人，邱县盐业公司系邱县供销社下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10年被告人王某被免去邱县盐业专营公司经理后，仍以实际负责人的身份在盐业公司行使经理职权，视为邱县供销社对被告人王某在邱县盐业专营公司经理职务的承认，被告人王某系接受邱县供销社委派，代表邱县供销社在邱县盐业专营公司中从事组织、领导、管理等工作，可以认定被告人王某为事业单位委派到集体所有制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当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被告人王某身为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侵吞、骗取的手段侵占公款共计人民币6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王秋海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崔某虚开票据帮助被告人王某，利用被告人王某的职务便利，采用侵吞、窃取或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应以贪污罪共犯论处。被告人蒋某、宋某利用各自的职务便利帮助被告人王某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的，其所犯罪行应按照主犯被告人王某所犯贪污罪进行定罪处罚。 鉴于被告人王某、蒋某、宋某、崔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且贪污赃款已退还，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有前科，可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蒋某、宋某、崔某与被告人王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蒋某、宋某、崔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依法减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七十二条、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蒋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宋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崔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上诉提出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宋某上诉提出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原判刑罚和罚金过重，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利用实际担任邱县盐业专营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以个人名义将上级拨付的食盐配送网络体系建设项目专项资金47万元出借给原审被告人崔某用于经营活动，并将崔某帮忙虚构的47万砖款收据入账，以及先后采取虚开办公用具发票、打白条虚构支出报销方式非法占有邱县盐业公司4万元和18万元。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宋某作为邱县盐业公司会计和出纳，为王某的贪污行为提供帮助的事实清楚，有被告人王某、蒋某、宋某、崔某供述、证人王某2证言、相关借据、记账凭证、营业执照等书证、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任职证明和文件、退缴赃款证明、户籍证明、到案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蒋某、宋某上诉均提出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根据检察机关出具的到案证明及卷中相关询问、讯问笔录显示，结合三人陈述的本人到案经过，王某系办案人员到其办公室通知其到检察院办案区接受询问，询问时出示了账户流水、发票、借款证明等证据；蒋某亦系办案人员从其单位带至检察院接受询问，询问时出示了记账凭证、单据、入账凭证等证据；宋某系接到邱县检察院电话通知后，在其亲属的陪同下自行到邱县检察院接受询问。故王某、蒋某均非自动投案。根据两高《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王某、蒋某上诉所提应认定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宋某在接到邱县检察院电话通知后自行到办案单位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了参与犯罪的事实，属于自动投案。故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对宋某的该部分上诉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身为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侵吞、骗取的手段侵占公款共计人民币6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宋某及原审被告人崔某帮助被告人王某实施贪污行为，是贪污罪共犯，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宋某有自首情节，王某、蒋某、崔某有坦白情节，且贪污赃款已退还，分别依法和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有前科，可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蒋某、宋某、崔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宋某上诉提出系从犯原判已认定。根据二审查明王某、蒋某、宋某、崔某各自的犯罪情节、犯罪后果、认罪悔罪表现和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原判决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蒋某、宋某上诉提出原判刑罚和罚金过重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苏军良 审判员  夏魁利 审判员  王晓鹏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法官助理冀荟竹 书记员韩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