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4行初249号原告孙友，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被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文体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力军，区长。委托代理人胡德彪，北京市丰台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磊，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友因认为被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台区政府）不履行村务公开监督法定职责，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丰台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友，被告丰台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胡德彪、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友诉称，2018年4月12日其向丰台区王佐镇佃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佃起村村委会）邮寄村务公开申请书，要求公开：1.王佐镇政府与佃起村村委会签订的丰台区河西再生水厂配套管网工程（周云路口-长青路口-污水厂）地上物拆迁结算协议书；2.王佐镇政府与佃起村村委会签订的丰台区王佐镇河西再生水厂集体土地地上物拆迁协议书；3.王佐镇政府与佃起村村委会签订的京港澳高速南岗洼积水治理工程占地拆迁预付款协议书；4.王佐镇与佃起村村委会签订的丰台区佃起河（云岗路-王佐中环路）河道治理工程征占地拆迁预付款协议书；5.王佐镇政府与佃起村村委会签订的丰台区佃起河（王佐中环路-京石高速公路）防洪治理工程占地拆迁预付款协议书。2018年5月7日，佃起村村委会作出了《关于孙友所申请村务公开的答复》。2018年5月21日，原告孙友向被告丰台区政府邮寄了履责申请，2018年7月20日，被告丰台区政府作出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孙友申请责令村务公开事项的答复》。2018年7月28日，原告孙友向北京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0月16日，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了京政复字[2018]7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27号复议决定），该决定书撤销了被告丰台区政府2018年7月20日作出的《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孙友申请责令村务公开事项的答复》，责令被告丰台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处理。2018年12月21日，被告丰台区政府对原告孙友提出的履责申请作出了回复，并作出责令佃起村村委会村务公开的决定。2019年2月20日原告孙友收到佃起村村委会作出的村务公开答复，佃起村村委会承认与王佐镇政府签订过上述协议书，但其以相关法规及决定书并未要求应将相应合同文本作为村务公开内容公开为由进行狡辩。原告孙友从村务公开申请、履责申请、行政复议申请，都是围绕协议书要求公开，而佃起村村委会不履行村务公开的行为既浪费了行政资源，又浪费了司法资源。故原告孙友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丰台区政府对《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关于申请人孙友的回复》中附件（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佃起村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的决定）监督履责到位，责令佃起村村委会按照协议书的文本公开5个协议书，诉讼费由被告丰台区政府承担。原告孙友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727号复议决定，证明被告丰台区政府应当依据行政复议决定书要求村委会履行监督职责到位；2．《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关于申请人孙友的回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佃起村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的决定》，证明被告丰台区政府向原告孙友进行了答复；3.履责申请，证明因对佃起村村委会的答复不认可，原告孙友向丰台区人民政府提出履行职责申请，要求丰台区政府监督村委会公开原告孙友申请的村务事项；4.《对孙友申请村务公开的答复》，证明佃起村村委会依据被告丰台区政府的决定对原告孙友的村务公开申请进行了答复；5.《丰台区河西再生水厂及配套管网工程（周云路口-长青路口-污水厂）占地拆迁结算协议》，证明佃起村村委会应当依据合同文本的形式向原告孙友公开案涉信息的协议书。被告丰台区政府辩称，经丰台区政府责令，佃起村村委会已向原告孙友公开了案涉五项协议的主要内容，故原告孙友已实现知情权，被告丰台区政府亦已履行了责令村务公开之法定义务。协议载体属于相关主体之间履约事项的具体约定，涉及协议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具体分配细节，系履约细节的具体规定和载体，不属于《北京市村务公开民主管理工作暂行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村务决策”、“办理过程”、“办理结果”，故协议载体不属于村务公开范围。协议中所涉及的村务事项属于村务公开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和第三十条规定，案涉五项协议系对集体土地（即村集体财产）进行处分，故该等处分行为所体现出的“村务事项”（如占地面积、房屋建筑面积、补偿金额等）属于村务公开的范围。虽然目前村务公开立法规范相对匮乏，未就豁免公开情形作出规定，但信息一经形成,其固有特性是客观存在的，故豁免情形亦应客观存在，对此在责令公开履责过程中应加以考虑。综上，案涉协议涉及村务事项已由佃起村村委会向原告孙友公开，符合村务公开要求，被告丰台区政府无须再公开协议载体本身，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孙友的诉讼请求。被告丰台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村务公开申请书》、信封，证明2018年4月12日，原告孙友向佃起村村委会邮寄提交了《村务公开申请书》，申请事项为案涉五项协议；2.《关于孙友申请村务公开的答复》，证明2018年5月7日，佃起村村委会向原告孙友作出答复，拒绝公开并说明了理由；3.《履责申请》、信封及送达记录，证明2018年5月21日，原告孙友向被告丰台区政府邮寄提交了《履责申请》；4.会议通知、会议纪要及《关于对孙友申请责令村务公开事项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丰台区政府接到《履责申请》后进行了调查，召开研讨会并要求王佐镇政府提交了《关于对孙友申请责令村务公开事项的情况说明》；5.《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孙友申请责令村务公开事项的答复》及送达记录，证明2018年7月20日，被告丰台区政府向原告孙友作出《关于对孙友申请责令村务公开事项的答复》；6.727号复议决定及送达记录，证明原告孙友针对上述答复向北京市人民政府提起复议，复议机关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727号复议决定，撤销了被告丰台区政府上述答复并责令在法定期限内重新处理；7.《关于做好孙友申请丰台区政府责令村务公开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2018年12月13日），证明在重新处理期间，被告丰台区政府于2018年12月13日召集会议，针对案涉五项协议的责令公开事宜，听取了佃起村村委会、属地王佐镇政府的意见；8.《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佃起村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的决定》及送达记录，证明2018年12月21日，被告丰台区政府向佃起村村委会作出《关于责令佃起村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的决定》。9.《关于申请人孙友的回复》及送达记录，证明2018年12月21日，被告丰台区政府向原告孙友作出《关于申请人孙友的回复》，向原告孙友告知了责令过程；10.《关于督促落实佃起村做好丰台区政府责令村务公开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2019年2月1日）、会议通知、会议签到表，证明2019年2月1日，被告丰台区政府召开了关于督促落实佃起村做好村务公开工作事宜的协调会；11.《对孙友申请村务公开的答复》及送达记录，证明2019年2月19日，佃起村村委会向原告孙友公开了案涉五项协议的主要内容；12.询问笔录、案涉五项协议，证明2019年2月22日，王佐镇政府向佃起村村委会调查核实并制作询问笔录。经核对，案涉五项协议的主要内容已经体现在《对孙友申请村务公开的答复》中，原告孙友的知情权已实现。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孙友提交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原告孙友提供的其他证据、被告丰台区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4月12日，原告孙友向佃起村村委会提交村务公开申请书，要求佃起村村委会提供：1.王佐镇政府与佃起村村委会签订的丰台区河西再生水厂配套管网工程（周云路口-长青路口-污水厂）地上物拆迁结算协议书；2.王佐镇政府与佃起村村委会签订的丰台区王佐镇河西再生水厂工程集体土地地上物拆迁协议书；3.王佐镇政府与佃起村村委会签订的京港澳高速南岗洼积水治理工程占地拆迁预付款协议书；4.王佐镇政府与佃起村村委会签订的丰台区佃起河（云岗路-王佐中环路）河道治理工程征占地拆迁预付款协议书；5.王佐镇政府与佃起村村委会签订的丰台区佃起河（王佐中环路-京石高速公路）防洪治理工程占地拆迁预付款协议书。2018年5月7日，佃起村村委会作出了《关于孙友申请村务公开的答复》，告知原告孙友：村委会进行了研究并决定不予公开相关事项。2018年5月21日，原告孙友向被告丰台区政府邮寄了履责申请，请求被告丰台区政府责令佃起村村委会在法定期限内书面公开村务信息内容。2018年7月20日，被告丰台区政府作出了《关于孙友申请责令村务公开事项的答复》，告知原告孙友：《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对村务公开的时限、载体、方式等内容并未作出明确的规定，亦未规定“协议书”载体属于村务公开范围，故原告孙友的申请无法支持。因不服上述答复，2018年7月31日，原告孙友向北京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0月16日，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了727号复议决定，撤销了丰台区政府作出的答复，责令丰台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处理。2018年12月13日，丰台区政府法制办在王佐镇政府召开孙友申请丰台区政府责令村务公开相关事宜的研讨会，会议决定：根据727号复议决定要求，佃起村村委会就孙友申请的村务事项要依法进行处置，王佐镇政府代区政府要做好调查核实工作，并及时反馈至区政府法制办。2018年12月21日，被告丰台区政府作出《关于责令佃起村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的决定》，载明：孙友申请公开的村务事项属于村务公开的范围。经调查了解，佃起村确未公开孙友申请公开的上述村务事项，存在不及时履行村务公开义务的情形。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被告丰台区政府责令佃起村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60日内，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村务公开义务，王佐镇政府要发挥督促指导作用，确保履责到位。同日，被告丰台区政府作出《关于申请人孙友的回复》，告知孙友：丰台区政府已作出《关于责令佃起村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的决定》，并于2018年12月21日向佃起村村委会送达。2019年2月1日，丰台区法制办再次在丰台区政府召开关于督促落实佃起村做好丰台区政府责令村务公开事宜协调会，要求王佐镇政府督促落实佃起村村委会的村务公开工作，并将村务公开情况及时反馈丰台区政府法制办。2019年2月19日，佃起村村委会作出《对孙友申请村务公开的答复》，向原告孙友公开了五份协议的主要内容，该答复于次日送达原告孙友。2019年2月22日，王佐镇政府在佃起村村委会就佃起村向原告孙友进行村务公开的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原告孙友认为被告丰台区政府就佃起村村委会村务公开事项未监督履责到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村民会议审议村民委员会的年度工作报告，评议村民委员会成员的工作；有权撤销或者变更村民委员会不适当的决定；有权撤销或者变更村民代表会议不适当的决定，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审议村民委员会的年度工作报告，评议村民委员会成员的工作，撤销或者变更村民委员会不适当的决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实行村务公开制度。村民委员会应当及时公布下列事项，接受村民的监督：（一）本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由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及其实施情况；（二）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落实方案；（三）政府拨付和接受社会捐赠的救灾救助、补贴补助等资金、物资的管理使用情况；（四）村民委员会协助人民政府开展工作的情况；（五）涉及本村村民利益，村民普遍关心的其他事项。前款规定事项中，一般事项至少每季度公布一次；集体财务往来较多的，财务收支情况应当每月公布一次；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随时公布。村民委员会应当保证所公布事项的真实性，并接受村民的查询。第三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村民委员会实行村务公开制度，应及时公布村务信息并保证公布信息的真实性，以保障村民的知情权、参与权和监督权。对于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村务信息或者公布的信息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来维护其合法权益。据此，本案原告孙友作为佃起村村民，有权向县级人民政府反映该村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问题，被告丰台区政府作为区人民政府，则负有对村民反映的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布事项进行调查核实，并在确认村民委员会存在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情况下责令其公开的职责。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被告丰台区政府是否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履行了调查核实职责、监督履责到位的问题。原告孙友认为，佃起村村委会未将五份协议的内容全部向其公开，故被告丰台区政府未监督履责到位；被告丰台区政府认为，其根据调查核实情况，作出《关于责令佃起村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的决定》，责令佃起村委会限期进行村务公开，并要求王佐镇政府督促落实，后佃起村村委会向原告孙友公开五个协议的主要内容，故丰台区政府已属履行了相关职责。对此，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已明确规定接到村民反映的县级人民政府负有调查核实的法定职责，调查核实的范围包括村民委员会是否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以及公布的事项是否真实。本案中，被告丰台区政府在727号复议决定撤销其答复后，调查核实了佃起村村委会村务公开的情况，于同年12月21日作出《关于责令佃起村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的决定》，责令佃起村村委会自接到该决定之日起60日内履行村务公开义务，王佐镇政府督促指导。此后，被告丰台区政府又于2019年2月1日召开会议进行督促落实，佃起村村委会于同年2月19日向原告孙友公开了五个协议的主要内容，2019年2月22日王佐镇政府又核实了佃起村村委会村务公开的情况。以上事实能够证明被告丰台区政府已全面履行了对村务公布事项的调查核实职责。原告孙友关于被告丰台区政府未责令佃起村村委会将协议内容全部公开属于未监督履责到位的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孙友要求判令被告丰台区政府监督履责到位，责令佃起村村委会按照协议书的文本公开5个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孙友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冬梅人民陪审员  王 强人民陪审员  张桂荣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丽同书 记 员  刘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