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再228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芝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芳，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罡世，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景文，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昌盛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宽城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商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7］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内民抗1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申诉人正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芝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芳，被申诉人宽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商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规定和管理性规定，出于保护债权人利益，维护交易安全的考虑，只有违反效力性规定的合同才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条规定：“主要农作物杂交种子及其亲本种子、常规种原种种子、主要林木良种的种子生产许可证，由生产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其他种子的生产许可证，由生产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第二十二条规定：“种子生产许可证应当注明生产种子的品种、地点和有效期等项目。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生产许可证，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种子。”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条文属于种子生产方面的行政管理规范，并没有规定违反该条规定的，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涉案的种子虽然没有在当地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但种子的各项指标均符合国家的相关行业标准和合同的约定，合同继续有效也并不会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故不应以没有在当地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为由认定合同无效。没有按规定办理种子生产许可证属于违反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可通过行政处罚等手段进行规制。本案双方签订《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双方因对合同所约定的价格出现不同理解而产生争议，法院应根据合同文意、合同订立目的及案件实际情况认定。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双方根据过错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正昌盛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宽城公司履行《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并回购玉米种子，回购价格按照2200元乘以繁育种子的亩数1700亩，计374万元；请求支付服务费425000元；请求判决宽城公司支付垫付玉米种子生产资料费255000元的利息28050元，宽城公司支付逾期回购种子的利息282744元，支付仓储费8000元，支付短途运输费24000元。宽城公司辩称，种子生产是特种行业，关系国计民生和国家粮食安全，从事种子生产必须具有种子生产许可证，所以不具有种子生产许可资质的正昌盛公司所签订的种子生产合同因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抗诉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正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履行《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宽城公司依约按每亩2200元回购正昌盛公司为其繁育的“宽育2号”玉米杂交种子，支付服务费425000元；二、支付垫付玉米种子的生产资料费255000元的利息28050元，支付逾期回购种子产生的利息282774元，支付仓储费8万元，支付短途运输费24000元。宽城公司反诉请求：依法解除《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正昌盛公司支付自交系款94200元；返还预付款115200元；支付种子价格20%的违约金合计48万元；赔偿损失7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3）元民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一、正昌盛公司与宽城公司继续履行《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宽城公司给付正昌盛公司3770800元（374万元+425000元-394200元）；二、宽城公司给付正昌盛公司迟延履行生产资料费的利息3865元；三、宽城公司支付正昌盛公司仓储费48000元和短途运输费24000元的50%即36000元；四、驳回正昌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宽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宽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3）赤商终字第6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4）元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一、正昌盛公司与宽城公司继续履行《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二、宽城公司回购正昌盛公司为其繁育的“宽育2号”玉米杂交394200公斤，同时支付价款374万元；三、宽城公司给付正昌盛公司因迟延履行预付生产资料费产生的利息3865元；四、宽城公司按每公斤1元给付正昌盛公司服务费425000元；五、宽城公司给付正昌盛公司自交系款94200元；六、宽城公司给付正昌盛公司预付的生产资料费255000元及超付的45000元计30万元；七、驳回正昌盛公司和宽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宽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4）赤商终字第65号民事裁定，又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宽城公司变更反诉请求为：依法确认《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无效；返还已支付各项款项30万元；赔偿自交系款94200元；赔偿因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606000元；赔偿经济损失744000元；赔偿包装物损失256400元。一审法院重审查明，正昌盛公司和宽城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正昌盛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前负责落实“宽育2号”玉米杂交制种面积1700亩，繁育50万公斤左右的种子;种子价格:亩产值2200-2300元或者每公斤6元左右;签订合同两个月内，乙方（宽城公司)预付给甲方玉米种子生产资料费每亩150元整；种子发运时暂付种子款4元/公斤，最终结算在2013年1月底前。甲方必须使用乙方提供的自交系，自交系价款抵顶种子款。交货时间：2012年11月15日至2012年12月20日止。交货地点乙方仓库或指定地点。乙方向甲方按照每公斤1元提供服务费。双方签订《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均未取得繁育品种的生产许可证，宽城公司也未向正昌盛公司提供办理许可证的相关手续。宽城公司按照1700亩的种子繁育面积为正昌盛公司提供的自交系，价款为94200元。2012年9月7日，宽城公司给正昌盛公司付款20万元，2012年11月28日，宽城公司给正昌盛公司付款10万元。截止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正昌盛公司用1700亩地共为宽城公司繁育种子425000公斤，平均亩产250公斤。2012年12月23日，宽城公司回购自提种子26400公斤，剩余的398600公斤，因双方价格产生争议正昌盛公司未予发货保存至今。宽城公司认可自提的26400公斤种子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正昌盛公司为宽城公司繁育的种子经赤峰市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中心检验，质量达到了《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中约定的回收标准。2013年2月28日，正昌盛公司与赤峰市种子管理站签订了《种子代贮保管协议》，约定保管期限为10个月，从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每月保管费8000元。在保管过程中产生短途运输费2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4）元民初字第2778号民事判决：一、正昌盛公司与宽城公司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无效；二、宽城公司赔偿正昌盛公司损失374万元(2200元x1700亩），正昌盛公司向宽城公司返还为其繁育的“宽育2号”玉米杂交种子394200公斤，由宽城公司自提；三、宽城公司按每公斤1元赔偿正昌盛公司服务费损失425000元；四、正昌盛公司返还宽城公司自交系款94200元；五、正昌盛公司返还宽城公司预付的生产资料费255000元及超付的45000元合计30万元。以上二、三、四、五项折抵，宽城公司给付正昌盛公司3770800元；六、驳回正昌盛公司和宽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宽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4)元民初字第27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判决内容；二、依法改判由正昌盛公司赔偿本诉财产保全给宽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606000元，赔偿因合同无效给宽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744000元、包装物损失2564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一审诉讼期间，正昌盛公司提供收购发票39枚，证明正昌盛公司向制种农户以9元/公斤的单价收购种子，合计374万元。宽城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正昌盛公司与制种户之间的收购价格与宽城公司没有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来自于双方签订的制种合同。经二审法院向赤蜂市元宝山区国家税务局调查核实，该39枚发票确系正昌盛公司从赤峰市元宝山区国家税务扃正常领取并开具的发票。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窜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条规定：“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的商品种子生产实行许可制度。主要农作物杂交种子及其亲本种子、常规种原种种子、主要林木良种的种子生产许可证，由生产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核，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其他种子的生产许可证，由生产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第二十二条规定:“种子生产许可证应当注明生产种子的品种、地点和有效期限等项目。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生产许可证，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种子”。本案中，宽城公司和正昌盛公司均认可涉案种子在赤峰市元宝山区进行繁育并没有在当地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故双方所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种植回收合同的特殊之处在于履行合同过程是种植方将劳务及农资物化、培育为种子的过程，生产企业取得的种子，实际是种植方对种子种植投入的劳务和农资投入，无法适用无效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只能折价补偿,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涉案的种子在赤蜂市元宝山区进行繁育没有在当地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是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正昌盛公司和宽城公司作为种子经营公司,对制种行业的相关法律规范不可能不知晓,其作为合同的签订方,均负有审查义务，对合同无效均有一定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宽城公司对正昌盛公司因履行合同产生的全部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对于合同无效造成损失的范围问题。正昌盛公司提供收购发票39枚，用以证明正昌盛公司向制种农户以9元/公斤的单价收购种子,合计374万元。宽城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经核实，该39枚发票确系正昌盛公司从赤峰市元宝山区国家税务局正常领取并开具的发票。该发票能够证明正昌盛公司的损失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的前提下，宽城公司应赔偿正昌盛公司损失374万元的50%，即187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正昌盛公司主张服务费损失425000元，不予支持。宽城公司上诉要求正昌盛公司赔偿因财产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606000元、赔偿经济损失744000元、赔偿包装物损失256400元的请求，因财产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关于宽城公司要求正昌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44000元、赔偿包装物损失256400元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当。宽城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5）赤商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元民初字第277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元民初字第27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六项；三、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损失187万元。以上款项折抵后，河北省宽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1475800元。四、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繁育的“宽育2号”玉米杂交种子398600公斤,归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运费由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负担。五、驳回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的效力认定；二、正昌盛公司的申诉请求是否合法有据。关于双方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的效力问题。宽城公司和正昌盛公司均认可涉案种子在赤峰市元宝山区进行繁育并没有在当地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故原审认定双方所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关于正昌盛公司的申诉请求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012年4月18日，双方签订《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时，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委托制种由委托方还是受托方提出申办生产许可证，所以双方都有办证的义务，双方均未提出申办生产许可证均违法。宽城公司委托正昌盛公司代繁玉米杂交种，其未提交种子生产许可证，亦未提供在繁育地办理许可证的相关手续，有过错；正昌盛公司在没有种子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接受委托，也有过错，双方应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虽然双方所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无效，但宽城公司认可自提的26400公斤种子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且正昌盛公司为宽城公司繁育的种子经赤峰市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中心检验，质量达到了《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中约定的回收标准，故宽城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回收种子，因正昌盛公司对合同无效也有过错，故宽城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相对低的价格给付正昌盛公司种子价格，即按每公斤6元给付，共计给付255万元（425000公斤×6元／公斤），核减宽城公司已付的自交系款94200元及另外的30万元，实际再给付2155800元。再有虽然合同无效，但双方系因价格发生争议，而非因种子质量发生争议，故合同约定的服务费每公斤1元，425000公斤种子即425000元服务费及正昌盛公司支出的保管费8万元，短途运输费24000元，系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双方应按过错责任分担。宽城公司应赔偿正昌盛公司服务费、保管费及短途运输费损失264500元[（425000元+8万元+24000元）×50%]，其余部分由正昌盛公司自己承担。正昌盛公司请求的宽城公司支付垫付玉米种子生产资料费255000元的利息28050元及逾期回购种子的利息282744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正昌盛公司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商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元民初字第2778号民事判决；二、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与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无效；三、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繁育的“宽育2号”玉米杂交种子425000公斤,归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四、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种子价格255万元（核减已付的394200元），实际再给付2155800元；五、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服务费、保管费及短途运输费损失264500元。六、驳回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72元，反诉费1730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00元，邮寄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76元，邮寄费60元，由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和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各负担27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英审判员 王 帅审判员 萨仁娜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