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王店华林轴承配件厂。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红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28931385A。代表人：朱松林，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弟，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明，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店支行。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兴乐路与梅嘉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1465716312。代表人：何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红，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爱明，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嘉兴市王店华林轴承配件厂（以下简称华林配件厂）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店支行（以下简称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及原审被告周爱明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林配件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禾城银行王店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禾城银行王店支行有权直接从借款人和保证人账户中扣划，系禾城银行王店支行享有的权利，而非义务。此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明显有失公平。禾城银行王店支行主动扣划嘉兴市杰盛工艺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盛公司）账上存款是其义务，华林配件厂正是看到合同此项约定才签订保证合同。周爱明系以人工方式将拆迁款250万元存入杰盛公司账户，禾城银行王店支行未能扣划存在重大过错。2.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在杰盛公司已经违约的情况下，禾城银行王店支行有义务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因此，在杰盛公司账上存入250万元时，禾城银行王店支行直接扣划是其法定义务。禾城银行王店支行不得就2015年12月3日之后的利息进行主张，也不应当计入破产债权。3.禾城银行王店支行经核定的债权金额2657906.67元，减去受偿564657.16元，剩余部分为2093249.51元。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在（2018）浙0411民初1047号案件(以下简称1047号案)中主张1002856.29元，在（2018）浙0411民初1048号案件（以下简称1048号案）中主张511774.22元，实际还剩余578619元（2093249.51-1002856.29-511774.22）未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未受偿888985.39元，超过了未受偿总额，明显错误。4.禾城银行王店支行的多笔债权应在破产程序中按比例受偿，禾城银行王店支行自行决定具体受偿的债权及金额，是其对权利的放弃。禾城银行王店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华林配件厂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周爱明未作陈述。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林配件厂和周爱明履行连带保证责任，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63918.68元、利息367173.17元（暂计至2018年2月24日，之后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实现债权律师费36000元；2.华林配件厂和周爱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20日，杰盛公司向禾城银行王店支行申请借款50万元，并于同日签订合同号8711120140013258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58借款合同），禾城银行王店支行为贷款人，杰盛公司为借款人，华林配件厂、周爱明为保证人。258借款合同约定：杰盛公司向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0日起至2015年10月18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但如借款借据特别约定了当笔借款还款方式的，则当笔借款的还款方式依此约定；保证人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借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未按合同约定使用借款的，在挪用期间按约定利率加收10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贷款人收回到期贷款本息或依约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可直接从借款人、保证人账户中扣划；本合同所发生的公证费用、诉讼费用、评估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等。同日，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向杰盛公司发放了贷款50万元。2014年12月16日，杰盛公司向禾城银行王店支行申请借款50万元，并于同日签订合同号8711120140015790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以下简称790借款合同），禾城银行王店支行为贷款人，杰盛公司为借款人，华林配件厂、周爱明为保证人。790借款合同约定：杰盛公司向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15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373333‰，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但如借款借据特别约定了当笔借款还款方式的，则当笔借款的还款方式依此约定；保证人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借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未按合同约定使用借款的，在挪用期间按约定利率加收10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贷款人收回到期贷款本息或依约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可直接从借款人、保证人账户中扣划；本合同所发生的公证费用、诉讼费用、评估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向杰盛公司发放了贷款50万元。2015年12月3日，嘉兴西南物流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向杰盛公司在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开立的201000057449361账户转入拆迁补偿款250万元，该笔款项于同日分别转出至嘉兴市爱民工艺厂、徐兴华、杨善法、王和珍、严建新等。禾城银行王店支行曾于2016年7月28日就本案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杰盛公司、华林配件厂、周爱民，后因禾城银行王店支行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裁定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裁定受理杰盛公司的破产清算，2017年4月24日裁定宣告杰盛公司破产，2017年11月27日裁定对杰盛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计至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杰盛公司破产之日即2016年8月24日，258借款合同项下尚余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息）65070.01元，790借款合同项下尚余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息）59996.70元。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在杰盛公司破产分配中申报的债权共计获得清偿564657.16元，其中790借款合同项下债务获得清偿236081.32元。禾城银行王店支行为本案诉讼委托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代理，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华林配件厂、周爱明及杰盛公司签订的二份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鉴于借款人杰盛公司现已破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故华林配件厂、周爱明作为本案所涉二笔借款的连带保证人，仍应在保证范围内对禾城银行王店支行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华林配件厂、周爱明需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本案所涉二笔借款利息计算至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杰盛公司破产之日即2016年8月24日，至该日，根据合同约定，258借款合同项下尚余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息）65070.01元，790借款合同项下尚余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息）59996.70元，合计1125066.71元，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在破产程序中获得清偿236081.32元，尚余888985.39元，华林配件厂、周爱明对此需承担保证责任予以支付。禾城银行王店支行主张利息计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华林配件厂辩称，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约定了贷款人收回到期贷款本息或依约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可直接从借款人、保证人账户中扣划，在258借款合同期限届满、杰盛公司未按约还款情况下，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对杰盛公司转入账户的250万元未予扣划，存在过错，华林配件厂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禾城银行王店支行有权直接从借款人、保证人账户中扣划，系禾城银行王店支行作为出借人享有之权利，并非其义务，华林配件厂据此认为其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亦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华林配件厂该辩称不予采纳。华林配件厂另辩称，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对杰盛公司享有之破产债权扣除经破产程序受偿部分及1047号案、1048号案已主张部分仅尚余578619元可向保证人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047号案、1048号案中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实际主张金额及得到支持金额不影响本案中华林配件厂、周爱明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对华林配件厂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禾城银行王店支行主张的实现债权律师费，二份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均约定合同所发生的实现债权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而非保证人即华林配件厂、周爱明，合同约定的华林配件厂、周爱明保证范围虽包含实现债权费用，但本案中禾城银行王店支行主张的实现债权律师费系用于就本案委托律师通过诉讼要求华林配件厂、周爱明承担保证责任，而非华林配件厂、周爱明依据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承担保证责任的内容，且鉴于主债务人已破产，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仅限于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故禾城银行王店支行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周爱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林配件厂、周爱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含罚息、复息）合计888985.39元；二、驳回禾城银行王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04元，由禾城银行王店支行负担4800元，华林配件厂、周爱明负担15504元；公告费560元，由周爱明负担。二审中，华林配件厂提供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以此证明258借款合同和790借款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是禾城银行王店支行的义务。禾城银行王店支行质证认为，暂行办法是行业管理规范，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禾城银行王店支行提供情况说明、破产债权申报表、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以此证明本案借款债权受偿的比例相对要高。华林配件厂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并没有将从破产程序中取得的财产平均清偿债务。本院审查认为，管理暂行办法对华林配件厂主张的事实不具证明力，不予采信。对破产债权申报表、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予以采信，情况说明属于禾城银行王店支行陈述，对方无异议部分予以采信，有争议部分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华林配件厂申请本院向张秋生、高峰调查，以证明杰盛公司250万元拆迁款系用于归还贷款，禾城银行王店支行未扣划属于重大过错。本院审查认为，华林配件厂申请调查的事项与争议事实无关，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0日和12月16日，杰盛公司与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分别签订258借款合同和790借款合同，禾城银行王店支行为贷款人，杰盛公司为借款人，华林配件厂、周爱明为保证人，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贷款人收回到期贷款本息或依约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可直接从借款人、保证人账户中扣划。合同签订当日，禾城银行王店支行按约向杰盛公司发放贷款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5年12月3日，嘉兴西南物流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向杰盛公司在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开立的201000057449361账户转入拆迁补偿款250万元，该笔款项于同日分别转出至嘉兴市爱民工艺厂、徐兴华、杨善法、王和珍、严建新等名下。禾城银行王店支行曾于2016年7月28日就本案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杰盛公司、华林配件厂、周爱民，后因禾城银行王店支行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裁定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裁定受理杰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7年4月24日裁定宣告杰盛公司破产，于2017年11月27日裁定对杰盛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普通债权的清偿率为21.2444%。禾城银行王店支行申报后获得核定的普通债权为2657906.67元，其中本案债权金额合计为1125066.71元（258借款合同项下565070.01元、790借款合同项下559996.70元）。禾城银行王店支行从破产程序中共计获得清偿564657.16元，按清偿比例，本案债权受偿金额为239013.67元，未受偿金额为886053.04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林配件厂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如要承担，未受偿金额如何确定。华林配件厂称禾城银行王店支行作为贷款人在借款到期及可以提前收回的情况下，未履行从借款人杰盛公司账上扣款的义务，保证人华林配件厂对此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两份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收回到期贷款本息或依约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可直接从借款人、保证人账户中扣划；保证合同条款中并未将此约定与保证人的责任相联系，该约定的真实含义为赋权贷款人快速便捷收回贷款，贷款人没有行使此项权利会增加自身收回贷款的风险和难度，不产生华林配件厂所称的责任和后果。故华林配件厂认为该约定是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应履行的义务，并以禾城银行王店支行未扣划杰盛公司的拆迁款为由，主张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禾城银行王店支行现就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向保证人华林配件厂、周爱明主张，于法有据，华林配件厂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因禾城银行王店支行对杰盛公司的借款债权涉及不同的担保人，其在破产程序中的受偿金额影响本案保证人的清偿金额，故在确定禾城银行王店支行本案所涉债权的受偿金额时，应按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确定的比例计算。禾城银行王店支行自行安排的受偿金额，与此不符，且结果上加重了本案保证人的责任，一审法院采信禾城银行王店支行主张的受偿金额，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华林配件厂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华林配件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二、嘉兴市王店华林轴承配件厂、周爱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店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含罚息、复息）合计886053.04元；三、驳回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04元，由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店支行负担4850元，嘉兴市王店华林轴承配件厂、周爱明负担15454元，公告费560元，由周爱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4元，由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店支行负担50元，由嘉兴市王店华林轴承配件厂负担152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