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润秀，女，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润英，女，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永陆，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朝伦，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80690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军，男，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兵，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贵，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60559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明玉，男，195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显会，女，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诉人秦润秀、秦润英、秦永陆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军、张海兵、秦明玉、杨显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润秀、秦润英、秦永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确认四被上诉人于2002年元月17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无效，判决张海军、张海兵将金鱼桥水库附近（黄泥路）的一片土地归还给上诉人耕种管理使用；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海军、张海兵并非是“善意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张海军、张海兵受让涉案土地时明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土地承包人口为7人，明知涉案土地秦明玉并非是唯一承包人，而未通知其他承包权人或征求其他承包人意见，擅自与无权处分的秦明玉签订《承包土地合同》，再根据《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显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二、四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依据《物权法》第128条、《土地管理法》第63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7条、《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17条等，均对改变承包地的农业用途作出了否定性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约定张海军、张海兵可用任意使用土地，且此二人得到土地后用涉案土地建房及搭建附属设施，严重破坏了土地的农业用途，因此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张海军、张海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村委会盖章确认同意，符合流转程序，并且二被上诉人在土地上从事种植多年，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秦明玉、杨显会辩称：合同是村里面盖章的，但我们是被蒙骗的。我们认为合同就是无效的，合同是不合法的。秦润秀、秦润英、秦永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四被告于2002年元月17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无效；2、判令张海兵、张海军将金鱼桥水库附近（黄泥路）的一片土地归还给原告及其他承包人耕种管理使用；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0年农村土地包产到户时，现贵阳市观山湖区朱昌镇赵官村村民秦怀兴（已于农历1990年8月去世）作为承包户主，与其妻子王邦珍（已于农历1981年6月去世）、秦明玉（又名赵明玉、赵明钰）、秦永陆、秦永必、秦润秀、秦润英作为共同承包人，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承包了赵官村三组7.56亩（登记亩）的田土，其中田4.2亩（登记亩）：岔头1.5亩、小山边1亩、关山1亩、大老壳田0.7亩；土3.336亩（登记亩）：黄泥路2亩、关山1亩。其中地名为黄泥路（又名：金鱼桥水库附近）的四至范围为：上（南）抵马路、下（北）抵水库、左（东）抵桑光祥田、右（西）抵水库。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因户主秦怀兴已去世，户主变更为秦明玉，故以秦明玉为土地承包户户主，与第一轮的其他承包人（秦怀兴、王邦珍、秦永陆、秦永必、秦润秀、秦润英）为共同承包人继续承包上列土地。耕地承包期限为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0日。2002年1月17日，被告赵明玉、杨显会（甲方）与被告张海兵、张海军（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土地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将金鱼桥水库附近一片土地转包给乙方，该土地的界限为：东至桑光祥的田，南至去官山的马路下边，西至看水库的房子下，北至水库边；2、甲、乙双方商议的承包期限为60年，从2002年元月20号至2062年元月20号止，每年承包费是壹仟元；3、乙方先付给甲方前30年（2002年元月20号至2032年元月20号）的承包费叁万元，在这30年中本片土地如被国家征用所占，国家赔偿的土地费甲、乙双方各有一半，本片土地上所有建筑物和建筑赔偿费属乙方所有，甲方无权干涉；4、后30年（2032年元月20号至2062年元月20号）如乙方需继续使用本片土地，其承包费根据物价和市场经济的膨胀作决定，但承包费的增长最高只能在壹仟伍佰元以内，不能超过壹仟伍佰元。如物价和市场经济不能上涨，其承包费就按前30年的价格（每年一千元）付给；5、60年承包期满后，乙方不再续用本片土地时，本片土地上的建筑为折价现金甲、乙双方各占一半，如乙需继续再用，其承包费按后30年（2032年元月20号至2062年元月20号）的承包费付给；6、在承包期内乙方可以任意使用，甲方不再干涉；7、在承包期内，如国家政策有变将土地收为集体所有，乙方不负承包费责任，甲方无权追究乙方的任何责任；8、如前30年的承包期满后，在3个月之内，乙方不找甲方商量是否再承包的问题，甲方就将土地和建筑物收回，乙方无权干涉；9、在承包期内如甲方反悔合同，就要赔偿乙方的一切损失费和伍万元的反悔合同费。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名及捺印，并经赵官村村委会盖章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张海兵、张海军在涉案土地上修建房屋。2008年3月12日，被告张海军作为法定代表人，以赵官村贾鱼桥为住所地成××了贵阳市××赵官村贾鱼桥种养殖协会，并经乌当区民政局颁发《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登记证号为：黔社证字第0206-087号），业务范围为经营种养殖业，有效期限为2008年3月12日至2011年3月12日。2017年6月，贵阳市观山湖区农业水务局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7）第017505号），载明秦明玉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共有人包括杨显会（其妻）、秦勇（其次子）、秦英（其长女）、罗翼秦轩（其外孙）、罗嘉褀（其外孙），承包期限为自1994年1月1日起至2043年12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理由为一是秦明玉、杨显会与张海军、张海兵签订涉案合同未经原告同意或追认；二是涉案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执行》第八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的规定，被告张海军、张海兵善意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权，涉案合同不因未经共有人追认而当然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规定，四被告于2002年1月17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约定被告秦明玉、杨显会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被告张海军、张海兵使用，除双方约定的土地租赁期限因其超过原告承包的剩余期限，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超出承包期限的部分无效，该协议主要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针对原告诉请的第2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因涉案合同仅租赁期限部分无效，故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执行》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秦明玉、杨显会与被告张海军、张海兵于2002年1月17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中“2043年12月31日至2062年1月20日的承包期限”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秦润英、秦润秀、秦永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秦润英、秦润秀、秦永陆鹏共同负担100元，由被告秦明玉、杨显会、张海军、张海兵共同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诉请确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无效，则应当证明其系涉案土地的权利人。虽然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三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秦明玉土地承包户内部共同承包人，但在2017年6月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涉案土地由秦明玉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三上诉人已不是该证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故应认定三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已丧失了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共有人身份，故不能认定涉案《承包土地合同》与三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由此，对上诉人所持涉案合同侵犯其土地承办人权利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所持被上诉人张海军、张海兵改变土地用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是指不具备或不完全具备合同的有效要件，因而完全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后果的合同。涉案《承包土地合同》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张海军、张海兵可改变涉案土地性质使用，合同本身不存在作出了违反法律规定之约定的情形，则张海军、张海兵在使用涉案土地时应当遵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如张海军、张海兵存在使用土地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张海军、张海兵违约，由此产生相应的违约责任，并不导致合同本身出现无效之情形。上诉人所持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涉案《承包土地合同》系张海军、张海兵与秦明玉、杨显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成立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法律关系，且合同经村委会盖章确认，除了转包期超出承包期的部分外，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中“2043年12月31日至2062年1月20日的承包期限”部分无效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并且，上诉人提出的返还土地诉请系基于其合同无效诉请，故应予以驳回。但是，本案系合同效力纠纷，涉案《承包土地合同》仅成立土地经营权转包关系，并非土地经营权转让关系，且涉案土地尚登记在秦明玉家庭承包中，一审判决认定张海军、张海兵善意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400元，由上诉人秦润秀、秦润英、秦永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武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