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康，女，汉族，生于1971年2月28日，贵州省赤水市人，现住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赤水市人社局）。地址：赤水市金斛路。法定代表人袁进学，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忠，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明浩，贵州正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康诉赤水市人社局工伤抚恤待遇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行初2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赵康系赤水市官渡镇和平小学在编教师，2016年1月6日，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遵市人社工认字[2016]00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原告赵康在工作期间受外界刺激，发生精神障碍，2007年10月4日由官渡镇中心小学和平小学校长袁伦送往泸州精神病院就诊，诊断为反应性精神障碍。2013年9月16日，又就诊于遵义康复医院，诊断为反应性精神障碍、精神分裂症、恶劣心境。该决定书撤销了遵市人社工不认字[2015]5009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原告认定工伤。同年5月26日，遵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赵康提出的伤残等级鉴定作出《遵义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NO：20161316号），鉴定结论为伤残六级。原告向被告申请核发伤残抚恤金，被告于2016年10月2日在《赤水市事业单位人员因公（工）伤残抚恤金审批表》上人事部门意见一栏签批的意见为“同意从2016年6月1日起享受伤残抚恤金”。原告认为应从2007年10月享受伤残抚恤金待遇，被告核定从2016年6月起发放抚恤金待遇错误，向被告申请补发2007年10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伤残抚恤金109599元，被告未予支持。原告不服，向遵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受理后，在复议期间，被告于2017年1月25日、3月9日、3月21日作出《关于撤销赤水市事业单位人员因（公）工伤残抚恤金审批表的通知》（2017-8）、《关于重新核定赵康工伤待遇的通知》、《关于赵康一次性伤残津贴有关事宜的通知》（赤人社通[2017]16号）。《关于撤销赤水市事业单位人员因（公）工伤残抚恤金审批表的通知》（2017-8）载明的内容为“市教育局：我局于2016年10月2日审批的你单位赵康同志的《赤水市事业单位人员因（公）工伤残抚恤金审批表》适用法律、政策有误，现予以撤销，其伤残待遇不再按照原批准意见执行，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重新予以核定”；《关于重新核定赵康工伤待遇的通知》载明的内容为“市教育局：2017年1月25日，我局作出的《关于撤销赤水市事业单位人员因（公）工伤残抚恤金审批表的通知》，撤销2016年10月12日《关于撤销赤水市事业单位人员因（公）工伤残抚恤金审批表》适用法规、政策有误，批准你单位赵康从2016年6月1日起享受六级伤残抚恤金22630.00元/年的审批意见同时停止执行。现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拟重新核定赵康的工伤待遇，请通知赵康及时到社保局工伤保险科办理工伤待遇核定事宜”；《关于赵康一次性伤残津贴有关事宜的通知》（赤人社通[2017]16号）载明的内容为“市教育局：根据遵义市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书》，赵康被认定为工伤的依据是《工伤保险条例》，同时，根据遵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遵义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的鉴定结果，赵康的伤残等级为六级。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六级伤残的一次性伤残津贴为16个月本人工资，经计算赵康的一次性伤残津贴为25263.2元”。由于被告又作出上述三个行政行为，遵义市政府中止案件审理，向原告释明后，原告对后三个行为一并申请行政复议，要求予以撤销。遵义市政府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遵府行复[2017]88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被告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3月9日、3月21日作出《关于撤销赤水市事业单位人员因（公）工伤残抚恤金审批表的通知》（2017-8）、《关于重新核定赵康工伤待遇的通知》、《关于赵康一次性伤残津贴有关事宜的通知》（赤人社通[2017]16号）；责令被告自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赤人社复[2017]16号《关于赵康要求核定补发工伤待遇的答复》：赵康同志，你要求核定发放2007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工伤伤残抚恤金，根据《认定工伤决定书》（遵市人社工认字[2016]006号），你的工伤认定时间为2016年1月，认定依据是《工伤保险条例》以及《遵义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NO：20161316），你的六级伤残鉴定时间为2016年5月。按照《贵州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工伤职工的伤残津贴…自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的次月起享受”的规定，你要求核定发放2007年11月至2016年5月的工伤伤残抚恤金109149.00元于法无据，不予核定。原告不服，起诉诉习水县人民法院。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30行初246号行政判决：一、撤销被告赤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赤人社复[2017]16号《关于赵康要求核定补发工伤待遇的答复》；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赵康不服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黔03行终102号行政判决：一、维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行初246号行政判决；二、责令赤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赵康要求发放2007年11月至2016年5月伤残抚恤金的请求作出回复。被告遂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赤人社复［2018］15号《关于赵康申请核定发放伤残抚恤金的答复》，主要内容为，赵康同志：按照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行终102号行政判决，现就你申请核定发放2007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伤残抚恤金答复如下：2016年7月25日你向我单位申请伤残抚恤金待遇，我局已于2016年10月12日审批，同意你从2016年6月1日起享受伤残抚恤金。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事业单位公（工）伤有关问题的通知》（黔人社厅通［2012］236号）第三条“2011年1月1日前发生事故伤害的事业单位公（工）伤人员伤残抚恤金待遇，在国家和省出台将其纳入工伤保险统筹政策规定之前，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残疾抚恤金补助标准进行调整，所需资金由原渠道解决，今后不再另行发文。”该条是对2011年1月1日前已经享受伤残抚恤补助人员抚恤金补助标准金额进行调整的规定。按照《财政部民政部关于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公负伤致残抚恤金问题的通知》（［89］财文字第455号）第四条、第七条“符合本通知规定而未予评残抚恤的因公伤残人员，可按本通知规定进行评残，伤残保健金从批准之月起发给，以前的不补发。”《贵州省人社厅关于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公负伤致残抚恤金问题的通知》（黔人福［1992］5号）第七条“本规定下发后，符合本通知规定而未予评残抚恤的因公伤残人员，可按本通知规定进行评残，伤残保健金从批准之月起发给，”你的劳动能力伤残鉴定时间是2016年5月，你要求核定发放2007年11月至2016年5月的伤残抚恤金109149.00元没有政策和法律支持，我局审核后，不予批准。赵康不服，起诉到习水县人民法院。在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赤人社复（2018）24号《关于赵康要求核定发放伤残抚恤金的答复》，撤销了2018年7月24日作出的赤人社复［2018］15号《关于赵康申请核定发放伤残抚恤金的答复》，认定赵康申请核定发放2007年11月至2016年5月的伤残抚恤金109149.00元没有政策和法律支持，经审核后不予批准。同时依据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遵义市财政局遵市人社通[2011]198号通知的相关规定，告知赵康相关待遇应向赤水市官渡镇中心小学主张权利。此外，赤水市人社局向习水县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赵康诉我局发放2007年10月至2016年5月的伤残抚恤金一案，经被告配合赤水市教育局多方开展对接协调工作，赤水市教育局于2018年12月20日已将赵康主张的114006.67元汇入其本人工资卡账上，本人已确认收到此款，请法院驳回赵康行政诉求。为此，一审法院征求赵康是否同意撤诉，赵康确认前述款项已到账，但坚持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出的答复被其自身作出的新的答复撤销，原告仍要求继续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确认判决”的规定，本院应予以裁判。被告作出的新答复虽撤销了原有答复，但并未改变原有答复的意见，原答复系被告依据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等单位的相关规范性文件作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告诉求的伤残抚恤金事实上已经实现，其请求撤销原答复和给付伤残抚恤金的理由已经不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赵康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内容明显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行初228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请。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主要理由是：一审不调取证据《遵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意见书》（遵府行复意字【2017】88号）的理由不成立。赤水人社局作出的《情况说明》以及赤教呈183号文件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中赤水人社局已确认2016年6月收到了上诉人提交的伤残抚恤金申请，而一审在审理查明却称上诉人是2016年7月申请的，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没有查明打入上诉人银行账户的钱是哪个单位审批的，由有关单位将经核实的伤残抚恤金114006.67元于2018年12月20日打入赵康账户。一审未查明赤水市人社局是事业单位人员工伤伤残抚恤金审批给付主体。一审判决内容不当。赤水市人社局在诉讼中，撤销了被诉行政行为赤人社复【2018】15号文件，赵康没有撤诉，仍要求继续审理，判决确认赤人社复【2018】15号文件违法，却判决驳回赵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原告赵康承担。被上诉人赤水市人社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合情合理，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关于赵康要求核定发放伤残抚恤金的答复》以及上诉人所要求给付的伤残抚恤金114006.67元已经由有关单位支付与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并不否认。上诉人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情况下，对原行政行为作出裁判，认定原行政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答复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正确的。一审中，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调整张方梅等十人因公伤残抚恤金标准的通知》（赤人劳福【2009】2号）、《关于调整段开伦等二十一名人因公（工）伤残抚恤金标准的通知》（赤人社福【2018】56号）文件确属事实，但是，这两份均是针对过去已经确认因公（工）受伤且已经享受伤残抚恤金的事业单位人员，是对伤残抚恤金进行调整（提高），而不是补发伤残抚恤金。遵府行复【2017】88号行政复议决定并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补发要求。该文件要求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工伤保险待遇“按照有利于当事人的原则，依照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并结合申请人的具体情况进行核定”，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没有明确被上诉人应当补发2007年10月至2016年5月的伤残抚恤金。上诉人对黔人社厅【2012】236号文件的内容理解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根据遵市人社通【2011】198号文件的精神，并按照有利于当事人的原则，已经协调上诉人的用人单位、主管部门对上诉人支付了经济补偿，经济补偿的金额相当于其所请求补发的伤残抚恤金。据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审查的行政行为是被告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的赤人社复［2018］15号《关于赵康申请核定发放伤残抚恤金的答复》（下称“15号答复”）。争议焦点是：1、“15号答复”是否合法。2、赵康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给付2007年10月至2016年5月的伤残抚恤金115892.5元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15号答复”是否合法的问题。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包括主要内容事实清楚，作出行为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经审查，1、职工被认定为工伤并评残后，有权申请享受工伤待遇，应当从何时起享受哪些待遇以及具体标准由主管机关予以审核确认，双方无异议即按审核确认金额予以发放。特殊情况下，主管机关也可依职权审核确认后主动向工伤职工发放。本案中，被告未向法院提交赵康要求享受工伤待遇的申请书，因此法院无从对申请时间、请求内容及理由依据等予以审查，导致赵康对行政行为认定的申请时间、一审判决认定的申请时间有异议。此外，关于申请补发抚恤金的时间，赤水市人社局“15号答复”中认定为2007年11月至2016年5月，赵康起诉请求的是2007年10月至2016年5月。请求补发金额“15号答复”认定为109149元，在之前复议和诉讼中均认定为赵康请求核发2007年10月至2016年5月的抚恤金109559元。故“15号答复”认定事实不清。此外，“15号答复”分为两部分内容，前部分为“2016年7月25日你向我单位申请伤残抚恤金待遇，我局已于2016年10月12日审批，同意你从2016年6月1日起享受伤残抚恤金。”确认赵康从“2016年6月1日起享受伤残抚恤金。”依据是什么，没有适用法律法规，属适用法律错误。关于第二部分内容，虽然赵康受外界刺激，发生精神障碍的时间是2007年10月，但其2013年申请工伤认定时，赤水市的事业单位（包括赵康所在学校）工作人员已全部纳入工伤保险统筹范围，赵康于2016年被确认工伤并评残后，是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还是依照之前的规定享受伤残抚恤金待遇，或者可以分段享受，是否属于《财政部民政部关于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公负伤致残抚恤金问题的通知》（［89］财文字第455号）、《贵州省人社厅关于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公负伤致残抚恤金问题的通知》（黔人福［1992］5号）和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事业单位公（工）伤有关问题的通知》（黔人社厅通［2012］236号）等相关因公负伤致残抚恤金发放文件规定的有权利享受抚恤金人员范围，是被上诉人首先要明确回复的问题，确认属于有权享受抚恤金人员范围后，才是进一步确定从何时起享受的问题。“15号答复”直接适用前述文件规定，认定评残之前不予补发抚恤金，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赵康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给付2007年10月至2016年5月的伤残抚恤金115892.5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赵康是否有权享受伤残抚恤金以及享受标准、金额需由行政主管机关依法审核确认。本院（2018）黔03行终102号行政判决已明确认定：“针对赵康要求赤水市人社局发放2007年10月至认定工伤时伤残抚恤金的诉讼请求，因伤残抚恤金是否发放属于赤水市人社局的审核范围，法院不能干预行政机关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驳回该项诉讼请求。”故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行政行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因被上诉人已对被诉行政行为自行予以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确认判决”的规定，应当判决确认违法。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上诉人关于行政行为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和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行初228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赤水市人社局2018年7月24日作出的赤人社复［2018］15号《关于赵康申请核定发放伤残抚恤金的答复》违法。三、驳回赵康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赤水市人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唐华书记员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