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海山，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法，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梅，女，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法，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城人民路路南。 法定代表人：薛海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凤翔，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法，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海民，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海山、王巧梅、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园公司）与被上诉人苗海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海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王巧梅，金博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凤翔，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法，被上诉人苗海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李云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初396号民事判决；2、改判认定上诉人50套房产抵顶苗海民借款有效；3、认定2014年3月15日1000万元借款应返还赵向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被害人，不应给付苗海民；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苗海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博园公司以50套房产抵顶苗海民借款依法成立，原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第一、用50套房产抵顶苗海民债务之前，上诉人与苗某素不相识。第二、苗某系苗海民的亲姑姑，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第三、如果没有经过苗海民的同意、认可，上诉人绝不会将价值1600余万元的房产将交付给素不相识的苗某。第四、苗某证实，第一次协商以房抵顶苗海民欠款时是在薛海山办公室，在场人有薛海山、苗海民、苗某、孟某2四人。原审开庭时，对于薛海山陈述的用50套房产抵顶苗海民的欠款，苗某、孟某2均予以佐证，与薛海山的陈述完全一致。同时，基于苗某与苗海民的姑侄关系，上诉人完全可以相信苗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苗海民承担。二、一审法院未依据上诉人的申请调取相关证据，程序违法。原审中，薛海山、王巧梅依法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赵向明转给薛海山的1000万元是否为赵向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犯罪所得赃款。但一审法院所作赵向明询问笔录，不能排除赵向明转给薛海山的1000万元出借款系赃款。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合理排除本案赵向明转给薛海山个人的1000万元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集资诈骗所得，有调查核实的必要。三、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如果发现有非法集资的犯罪，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不应再继续审理。上诉人原审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赵向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案的相关证据，已证实赵向明于2014年3月15日之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近8000万元，无法排除所出借给薛海山的借款1000万元是赃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应依法裁定驳回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四、苗海民共借给薛海山个人借款本金24605516元，已包括涉嫌赃款的1000万元，薛海山共计偿还借款本金21605516，利息288万元。五、王巧梅对出借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并无任何证据佐证薛海山、王巧梅二人共同经营金博园公司。事实上，王巧梅以操持家务为主，从没有过问过金博园公司业务。薛海山并不否认在与苗海民的手机通话过程中，曾称所借款项用于磁县购买土地，但不足以认定所借款项用于金博园公司磁县项目的开发使用。六、本案系薛海山、苗海民个人之间的债务。该债务既没有用于金博园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也没有告知金博园公司股东，未经股东大会研究决定，金博园公司对该个人债务不知情。 苗海民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赵向明向上诉人的转款实际为偿还赵向明对苗海民的债务，赵向明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并无关联，不应在本案中审理。2、苗某以房抵债是其个人行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苗海民自始至终没有授权苗某以苗海民名义进行以房抵债，并且在事后也未曾追认。上诉人自始至终知道苗海民没有授权苗某。2、据苗海民了解薛海山、苗某为师生关系。3、赵向明非本案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不适用本案。4、金博园公司实际股东为王巧梅和薛海山，二人为夫妻关系，根据工商总局相关答复意见，薛海山和王巧梅均应对金博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苗海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薛海山、王巧梅偿还苗海民借款本金24605516元及利息27200949.33元合计51806465.33元；2、薛海山、王巧梅按照月息2%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3、金博园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1月25日，薛海山出具借款条，内容为：“今借到苗海民人民币160.5516万元正（壹佰陆拾伍万零伍仟伍佰壹拾陆元正），月利息3%”；2014年3月15日，赵向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薛海山转款1000万元，同日薛海山出具借款条，内容为：“今借到苗海民人民币壹仟万元正（10000000元）（苗海民委托打款人赵向明），月利息4%”；2014年3月26日，苗海民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薛海山转款1000万元，同日薛海山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苗海民人民币壹仟万元正（10000000元）（建行转账），月利息4%”；2014年6月15日，苗海民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薛海山转款300万元，同日薛海山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苗海民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元），月利息4%”。上述四笔借款苗海民在本案中予以主张。另，2014年3月27日，苗海民向薛海山转款200万元，该笔款项苗海民称薛海山在2014年5月5日已经还清故未主张。 二、薛海山于2015年1月19日出具欠款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欠款证明2014年8月份—2015年元月份利息款共计欠苗海民495万，肆佰玖拾伍万元正注，六个月共计552万冲抵57万余495万元”。 三、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薛海山偿还苗海民款项的具体时间及数额为：2014年2月13日偿还173.3950万元、2014年4月14日偿还50万元、2014年4月26日偿还48万元、2014年5月5日偿还221.5万元、2014年5月15日偿还50万元、2014年5月28日偿还40万元、2014年6月5日偿还12万元、2014年6月15日偿还50万元、2014年7月17日偿还44万元、2014年7月28日偿还40万元、2014年9月16日偿还20万元、2014年9月18日偿还24万元、2015年1月2日偿还10万元、2015年2月18日偿还2万元、2015年3月13日偿还10万元、2017年9月8日偿还10万元、2017年9月30日偿还5万元、2017年11月27日偿还5万元、2017年12月20日偿还5万元、2018年1月2日偿还5万元、2018年1月5日偿还5万元、2018年1月21日偿还10万元、2018年1月24日偿还20万元、2018年2月1日偿还20万元、2018年2月14日偿还0.5万元、2018年3月20日偿还20万元。其中，2015年3月13日的10万元和2018年1月24日的20万元苗海民虽在庭审中不予认可，但在其提交的借款本息计算表中注明了该两笔款项，故对该两笔款项亦予以确认。 四、2015年10月11日，苗某（系苗海民姑姑）、孟某2在Ａ4纸写明金博园公司开发的临漳县锦和苑小区20套房具体房号、面积、金额等，并在抬头处写明“苗海民订房计划”，在下部写明“今收到以上20个房号的手续，收到人：苗玉琴孟某2”，苗某同日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苗海民锦和苑房号20套手续，总房款6554356元，大写陆佰伍拾伍万肆仟叁佰伍拾陆元整。与苗海民结算时扣除房款收到人苗某2015.10.11号”，并给付金博园公司，金博园公司将20套房产的相应售房手续交给苗某。2015年10月19日，苗某、孟某2以上述同样方式写明另外30套房屋的情况，苗某同日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苗海民锦和苑房号手续30套。总房款手续合计9903700元，大写玖佰玖拾万元叁仟柒佰元整。与苗海民结算时扣除房款收到人苗某2015.10.19号”，并给付金博园公司，金博园公司将30套房产的相应售房手续交给苗某。苗某因欠临漳县孙陶镇数十户居民款项达16458056元，故苗某向其债权人承诺将该50套房屋全部用于抵顶上述债务。 五、2017年5月31日，金博园公司向苗某的债权人发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由于苗海民及苗海民通过的苗某、孟某2均未向我公司提供苗海民的授权委托书，并签订抵顶协议，我公司为避免纠纷的发生，保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无法为你们保留原有的房源，你们与我公司之间并无实际的交付房款的行为，在苗海民无法出具委托书的情况下，为你们出具的收据应为无效，为此特此函告，请你在接到通知函的七日内，同苗海民共同来我公司协商此事。” 六、2018年6月至7月份，苗某（协议中为乙方）将50套房屋用于抵顶其所负债务，并与各债权人（协议中为丙方）、金博园公司（协议中为甲方）分别签订《债权债务抵顶协议书》，该协议书为格式性合同，其中第三条载明：“如果苗海民起诉甲方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时，有关顶房或房款一事丙方必须无条件为甲方诉讼出庭作证，丙方不得附加任何条件。如果丙方及乙方违反约定，甲方扣除全部保证金，并承担法律责任，乙方也必须出庭作证，如不作证由法律制裁……”。本案中证人董某1、孟某1、孟某2、董某2、董某3、韩某均为苗某所负债务的债权人，亦均存在用上述房产抵顶其债权的情况。 七、金博园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薛海山，王巧梅系薛海山妻子，金博园公司股东为薛海山、王巧梅、河北万江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而河北万江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薛海山、王巧梅。另，根据苗海民提供的其与薛海山之间的通话录音资料显示，薛海山明确表示借款已经用于金博园公司在磁县购置土地。 八、苗海民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相应担保，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冀04民初39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金博园公司名下位于广平县清莲街西侧、光明路北侧、创新街东侧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苗海民向薛海山提供借款，薛海山向苗海民出具借条，二人的借贷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认定苗海民、薛海山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对于苗海民提供借款的数额、薛海山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以及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之间的责任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一、赵向明转账的1000万元是否为违法所得以及本案能否继续审理的问题。 首先需要确认的是，本案中借贷双方的主体是苗海民和薛海山，苗海民作为债权人、薛海山作为债务人，二人对于借款事宜达成了借贷的合意，即苗海民依约履行出借义务后，薛海山有以苗海民作为债权人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薛海山在收到赵向明的1000万元转款后，也没有向赵向明作出偿还款项的行为，结合赵向明的陈述以及2014年3月15日薛海山出具的借款条，可确认就该1000万元款项薛海山与苗海民成立了借贷关系，赵向明向薛海山转款，对赵向明而言，应视为其就所欠苗海民的款项履行的偿还义务，而对薛海山而言，则为苗海民提供借款的具体履行方式，即赵向明的该笔转款，既是苗海民在接收赵向明偿还之前借款，同时也是为薛海山提供借款。对债权人苗海民来讲，其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就该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则苗海民、薛海山之间即成立了合法的借贷关系，至于赵向明款项的来源则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薛海山没有证据证实赵向明的款项系违法所得，且即使为违法所得，因赵向明、苗海民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则苗海民接收赵向明还款有合法事由，进而其向薛海山提供借款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赵向明款项的来源性质如何，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合法成立，故三被告表示该笔借款不应继续审理而应移送公安处理的辩称没有依据，不予采信。 原审庭审后，薛海山、王巧梅要求调取赵向明的相关银行流水，根据上述分析，调取赵向明银行流水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性，且本案审理的系苗海民与薛海山之间的经济纠纷，在本案中调取案外人银行流水涉及他人合法权益，亦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其申请不予支持。 二、金博园公司以50套房产抵顶苗海民借款是否成立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本案中，薛海山、金博园公司、王巧梅主张以房抵债的行为有效，但从查明的事实看，接收金博园公司50套房产的人员是本案证人苗某，苗某与苗海民虽有亲戚关系，但没有证据显示苗海民曾授权苗某接收房产用来抵顶本案的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薛海山与苗海民曾达成抵顶协议或取得了苗海民本人的追认，且查明苗某将房产用于抵顶其个人所负债务，而非将房产手续交付给了苗海民。另外，结合2017年5月31日金博园公司出具的《通知书》，印证了在苗某接收房产后，金博园公司对苗某是否有权接收房产已持有异议，原审庭审中，薛海山方虽申请多人作证，但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金博园公司交付给苗某房产系用于抵顶苗海民债务，故认定金博园公司称以50套房屋抵顶苗海民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金博园公司与苗某如存在其他纠纷，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三、薛海山下欠苗海民借款数额的问题。 本案中苗海民主张的借款本金合计为2460.5516万元，即2013年11月25日的160.5516万元、2014年3月15日的1000万元、2014年3月26日的1000万元和2014年6月15日的300万元。 结合薛海山的具体偿还款项的情况，认定如下： 1、对于2013年11月25日的借款1605516元，借条中载明月息为3%，因该利息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标准，故该约定有效，经计算，薛海山在2014年2月13日偿还的1733950元系依约足额偿还了该笔借款本息，故对于此笔借款，薛海山实际已经偿还完毕，苗海民在本案中再次主张薛海山偿还该借款没有事实依据。 2、2014年3月15日的借款1000万元和2014年3月26日的1000万元，借条中均载明月息为4%，该利息约定均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标准，故薛海山按照月息4%标准支付的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依法折抵本金。 （1）薛海山在2014年4月14日偿还了50万元，则在该日，薛海山应支付的利息为50万元（1000万×3%÷30×30天+1000万×3%÷30×20天），实际付息50万元，不存在折抵本金的情况； （2）薛海山在2014年4月26日偿还了48万元，则在该日，薛海山应支付的利息为24万元（2000万×3%÷30×12天），实际付息48万元，应折抵本金24万元，即2014年4月26日后，薛海山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1976万元； （3）对薛海山在2014年5月5日偿还的221.5万元，因苗海民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在2014年3月27日向薛海山另提供一笔200万元借款，且苗海民表示薛海山偿还的系该笔借款，故对于该笔偿还行为，应系双方之间的临时拆借行为，又，苗海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20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故认定该221.5万元中的200万元为偿还该笔借款，而21.5万元为偿还本案借款，即在2014年5月5日，薛海山应支付的本案借款利息为18万元（2000万×3%÷30×9天），实际付息21.5万元，应折抵本金3.5万元，即2014年5月5日后，薛海山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1972.5万元； （4）薛海山在2014年5月15日偿还了500000元，则在该日，薛海山应支付的利息为197250元（1972.5万×3%÷30×10天），实际付息500000元，应折抵本金302750元，即2014年5月15日后，薛海山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19422250元（19725000-302750）； （5）薛海山在2014年5月28日偿还了400000元，则在该日，薛海山应支付的利息为252489元（19422250元×3%÷30×13天），实际付息400000元，应折抵本金147511元，即2014年5月28日后，薛海山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19274739元（19422250-147511）； （6）薛海山在2014年6月5日偿还了120000元，则在该日，薛海山应支付的利息为154198元（19274739元×3%÷30×8天），实际付息120000元，下欠利息34198元，即2014年5月28日后，薛海山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19274739元、利息为34198元。 3、2014年6月15日苗海民又向薛海山提供300万元借款，借条中载明月息为4%，该利息约定亦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标准，故薛海山按照月息4%标准支付的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亦应依法折抵本金，而当日该300万元借款并不产生利息，故对于薛海山在2014年6月15日偿还的50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偿还的前期借款，即在该日，薛海山应支付的利息为192747元（19274739元×3%÷30×10天），实际付息500000元，另，薛海山前期尚欠利息为34198元，故应折抵本金273055元（500000元-192747元-34198元），故在2014年6月15日后，薛海山下欠苗海民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2001684元（19274739元-273055元+3000000元）； 4、2014年6月15日后，薛海山支付的每一笔款项均没有超过年利率36%标准计算的利息数额，故在此之后，薛海山应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苗海民给付利息，对于薛海山在2014年6月15日后已支付的款项2555000元（44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240000元+100000元+2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5000元+200000元），则应在应给付利息的总额中予以扣除。 四、金博园公司、王巧梅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苗海民提交的相关证据可证实，薛海山将其所借款项实际用于了金博园公司的生产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依据上述规定，金博园公司应与薛海山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对于王巧梅的责任问题，金博园公司股东为薛海山、王巧梅、河北万江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而河北万江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薛海山、王巧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实际由金博园公司使用，而金博园公司系薛海山、王巧梅二人共同出资经营，故薛海山对于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借的款项用在了其与王巧梅的共同生产经营之中，故王巧梅亦应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在依法查封金博园公司名下位于广平县清莲街西侧、光明路北侧、创新街东侧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提出反担保申请，要求以金博园公司开发的位于磁县古漳北大街西万和苑小区部分房产作为反担保，申请解除已查封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对此，因苗海民未能同意，且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提供的房产没有进行评估，价值难以确定，故原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薛海山、王巧梅、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苗海民借款22001684元及利息（以22001684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2014年6月15日之后已给付的利息2555000元）；二、驳回苗海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830元，由薛海山、王巧梅、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8995元，苗海民负担31835元；保全费5000元，由薛海山、王巧梅、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2019年6月27日临漳县孙陶镇孙陶集村民委员会证明及银行流水，证明苗某和其儿子董敬涛一直存在经济往来；新证据二：临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9年7月1日《关于处理锦和苑小区业主集体访情况说明》，证明苗海民对金博园公司以房抵债是认可的；新证据三：2019年7月2日临漳县群众工作中心《关于韩某来访的证明》，证明信访系由临漳县群众工作中心分流至临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证据四：苗某及其儿子董敬涛的银行流水，证明苗某与其儿子董景涛间存在资金往来，董敬涛和苗海民间存在资金往来，以房抵债是有关联性的；新证据五：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刑初233号刑事判决，证明赵向明自2011年10月至2015年初期间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不能排除本案所涉1000万资金系赃款。苗海民质证认为对新证据一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人身关系应由民政部门证实，银行流水无公章不能确定真实性，与本案也无关联；对新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苗海民自始至终也没有同意以房抵债行为；对新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新证据四：苗某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没有任何款项是转给苗海民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董敬涛与苗海民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董敬涛与苗海民此前有过经济合作，双方之间往来款项均是合作期间发生的，与苗某没有任何关联；对新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赵向明向薛海山转账的1000万元系赃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适用追缴情形。二审中，原审证人苗某、董某1、孟某1到庭对其原审证言再次予以说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出借款本金数额。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对苗海民原审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借条明确载明诉争借款出借人为苗海民。根据原审法院及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赵向明询问笔录记载，赵向明均认可其对苗海民负有债务。本案中，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苗海民指令赵向明向薛海山付款1000万元存在串通、明知等非善意取得财产的情形，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赵向明银行流水亦不能证明苗海民非善意，原审法院对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调取赵向明银行流水申请未予准许，对苗海山实际支付2014年3月15日借条记载的1000万元出借款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抵顶。本案中，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主张于2015年10月11日、10月19日以50套房屋交付案外人苗某抵顶偿还苗海民16458056元，并提交苗某出具的50套抵顶房屋手续收据及金博园公司、苗某及第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抵顶协议书》等对抵顶主张予以佐证，苗海山对抵顶不予认可。对此，1、原审中，证人孟某2、郝某出庭证明2015年10月11日苗某自金博园公司取走抵顶房屋手续时苗海民在金博园公司现场。二审中，苗海民认可其去过金博园公司，但主张未同意抵顶。2、原审中，证人董某1、孟某1出庭证明二人曾向苗海民电话核实房屋抵顶是否真实，苗海民电话中对抵顶予以认可。根据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原审提交的2018年5月9日临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王永军的《建设行政执法调查询问笔录》记载，王永军亦陈述：“金博园房地产公司老板薛海山曾经向苗海民借款，后来薛海山没有钱偿还苗海民，经双方协商，用其公司开发的房产来抵顶借款，我与苗海民是亲戚关系（姑舅亲），因此苗海民就将一部分房产（共5套）开成我的名字。我与苗海民之间没有债务关系，这几套房产是用于抵顶我与苗某之间的债务的，苗某欠我一部分借款。”3、根据2019年7月1日临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处理锦和苑小区业主集体访情况说明》记载，临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韩某、董某1等数十人信访，“经我局接访调查取证，查明是我县一个叫苗某的转给众多信访人房产引发的信访事件。因为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苗海民的借款，由苗海民安排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出收据，交由苗海民姑姑苗某转给众信访人抵顶苗某借款。苗某2018年4月2日自书书面证明材料，证实抵项的50套单元房是经过苗海民同意后开具给其姑姑苗某的。为核实事实真相，我局通过电话联系到苗海民，苗海民答应来我局接受询问，但苗海民始终没有到我局接受询问。该信访事件在我局和县信访部门的协调下，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继续履行以房抵债协议。”4、二审中，苗海民认可其与苗某儿子董敬涛存在经济往来，但主张与本案无关。综上可知，苗海民明知苗某与金博园公司洽商抵顶并取走50套抵顶房屋手续，董某1、孟某1、王永军证人证言证明苗海民对抵顶已予同意，此后在临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知苗海民核实抵顶事宜时，苗海民无证据证明其向相关政府部门明确提出反对。现抵顶房屋已在临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等当地政府部门协调下实际履行完毕，故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以50套房屋抵顶偿还苗海民16458056元主张应予支持。 诉争借款约定利率均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标准，原判决认定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依法应折抵本金正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至2014年6月15日薛海山欠付苗海民借款本金22001684元予以确认。 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10月11日，薛海山支付苗海民1650000元，支付的每一笔款项均没有超过年利率36%标准计算的利息数额。2015年10月11日薛海山以20套房屋抵顶偿还6554356元，则在该日，薛海山应支付的利息为10626813元（22001684元×3%÷30×483天），实际付息8204356元（1650000元+6554356元），不存在折抵本金的情况。即2015年10月11日后，薛海山欠借款本金22001684元，利息2422457元（10626813元-8204356元）。 2015年10月19日薛海山以30套房屋抵顶偿还9903700元，则在该日，薛海山应支付的利息为2576469元（22001684元×3%÷30×7天+2422457元），实际付息2576469元，应折抵本金7327231元，即2015年10月19日后，薛海山欠借款本金14674453元（22001684元-7327231元）。 2015年10月19日后，薛海山支付苗海民905000元，支付的每一笔款项均没有超过年利率36%标准计算的利息数额，按年利率36%标准计算，薛海山折抵付息至2015年12月20日（905000元÷14674453元×3%÷30天=62天）。至2015年12月21日，薛海山欠借款本金14674453元，利息自2015年12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关于金博园公司、王巧梅是否承担责任。二审中，薛海山认可其将本案诉争借款用于金博园公司项目经营。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对金博园公司股东为薛海山、王巧梅、河北万江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而河北万江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又为薛海山、王巧梅，薛海山、王巧梅系夫妻均无异议。据此可知，金博园公司亦实际为薛海山、王巧梅夫妻实际控制。本案中，王巧梅对其于2014年6月15日300万元借条上签字确认也无异议。故综上，原判决认定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薛海山、王巧梅、金博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初396号民事判决； 二、薛海山、王巧梅、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苗海民借款14674453元及利息（利息以14674453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苗海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830元，由薛海山、王巧梅、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6732元，苗海民负担1440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30元，由薛海山、王巧梅、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9337元，苗海民负担1464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悦 审判员 马艳辉 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