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1行初1148号原告北京中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北清路1号院5号楼5层2单元608。法定代表人丁闽，总经理。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南三巷3号。法定代表人刘昆，部长。委托代理人翟司霞，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韦薇，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工作人员。原告北京中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闰公司）因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以下简称财政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财库法〔2018〕17号，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书》（财复议〔2018〕122号，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8月27日、2019年5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闽、原委托代理人佟山,被告财政部的委托代理人翟司霞、原委托代理人赵莹参加了2018年8月27日的庭审；原告中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闽，被告财政部的委托代理人翟司霞、韦薇参加了2019年5月6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2月14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该决定的主要内容为：本机关在依法对“中国地质科学院监控系统重建项目”（项目编号：GC-HG4161735，以下简称涉案采购项目）监督检查中，发现原告投诉书中提供的检验报告与检验报告出具单位国家安全防范报警系统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以下简称上海检验中心）的存档材料不一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的“提供虚假材料进行投诉”的情形。被告根据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原告作出“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一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6月22日，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原告中闰公司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其诉讼理由主要为：1.针对涉案采购项目，原告从向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采购中心提出质疑，到向被告提出投诉和复议，自始至终都是围绕招标文件所列出的“星标项”设备进行的，其他非星标项设备参数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被告针对原告处罚所依据的TD-9533HIP摄像机在招标文件中不是“星标项”设备，是一般项设备，不满足招标文件设备参数要求时，只做减分处理，不做废标处理，与本案投诉事项无关。2.原告提交的TD-9533HIP摄像机检验报告（以下简称涉案检验报告）与被告调取存档的检验报告所记载的数据存在差异，但这一差异不影响涉案采购项目投诉的处理。且针对原告提交的涉案检验报告，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采购中心和被告在项目质疑、投诉、复议的过程中从未提出过异议。3.原告在投诉时将检验报告作为附件提交，并不知晓具体投标产品等信息，原告不具有篡改的故意，也没有进行篡改的行为。涉案检验报告是原告通过腾讯QQ名为“同为北京代理”自称姓李的经理，以QQ在线传输的方式取得，没有做任何改动。原告无权向该报告编制单位上海检验中心调取原始存档报告，无法对报告进行核对，其真实性完全取决于报告提供方。原告中闰公司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涉案采购项目招标公告，2.中标公告，3.原告提交的质疑函，4.质疑答复通知书（国机采函〔2016〕312号），5.投诉书，6.提出答复通知书（财库便函〔2017〕13、14号），7.投诉处理决定书（财库〔2017〕50号），8.行政复议申请书，9.延期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告知书（财复议〔2017〕96号），10.财政部监督检查处理决定书（财库法〔2017〕49号），11.行政复议决定书（财复议〔2017〕113号），12.北京时代恒安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时代恒安公司）严重违法失信行为记录信息，13.进一步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财库便函〔2017〕350号），14.原告的说明（2017年9月25日），15.进一步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财库便函〔2017〕472号），16.原告的回复说明（2017年11月17日），17.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财库法〔2017〕120号），18.行政处罚陈述申辩书，19.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财办法〔2018〕6号），20.项目行政过程描述（2018年1月25日）、听证会记录，21.原告严重违法失信行为记录信息。上述证据拟证明原告是按照相关程序依法办理，没有任何违法之处。原告投诉之后，向被告的条法司提起复议，被告条法司没有作出回复，最后是被告国库司作出复议决定。且在复议过程中，被告国库司约谈原告希望原告撤销投诉，这一程序违法。2018年12月10日，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22：关于涉案检验报告来源的说明、QQ传输记录截屏，与李某辉微信记录截屏、原告前往深圳市同为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同为公司）北京办事处取证的照片复印件、李某辉的证言，拟证明涉案检验报告来源合理合法。被告财政部答辩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坚持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和理由，答辩理由主要为：1.原告针对涉案采购项目向被告提出投诉，并向被告提供封面编号为“公沪检150915”，正文编号为“公沪检151915”的涉案检验报告。经向检验报告的编制单位上海检测中心发函核实，上海检测中心明确回复：该检验报告第6项“监视分辨力试验”与该中心留档材料中不符，系篡改；报告封面的报告编号系打印错误，应为“公沪检151915”。原告的行为，构成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三条所规定的提供虚假材料进行投诉的情形。2.根据原告的说明以及深圳同为公司作出的说明，深圳同为公司在2016年12月20日前后没有向原告提供过涉案检验报告，原告对报告来源的解释与深圳同为公司的说明不符。原告提供的QQ截图，没有对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截图的证明效力不及深圳同为公司出具的说明，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原告是投诉人，也是投诉书中涉案检验报告的提供者，应当对投诉书内容负责。在原告不能对报告不一致内容进行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存在提供虚假材料投诉的情形。4.原告提供虚假材料投诉系客观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和采购法实施条例对于“提供虚假材料进行投诉”的规定，旨在遏制恶意投诉、扰乱政府采购秩序的行为。投诉材料中的虚假内容是否围绕投诉事项展开以及是否被作为证据用于投诉案件的处理均不影响对原告提供虚假材料进行投诉的认定。5.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告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如下证据：1.投诉书及接收回执，2.请协助提供相关材料的函（财库便函〔2017〕293号）及邮寄凭证，3.关于协助核实检验检测报告有关问题的复函（公三所检函〔2017〕14号）及邮寄凭证，4.进一步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财库便函〔2017〕350号）及签收单，5.原告的说明（2017年9月25日），6.请协助提供相关材料的函（财库便函〔2017〕420号）及邮寄凭证，7.深圳同为公司的说明，8.进一步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财库便函〔2017〕472号）及签收单，9.原告的回复说明（含电脑截图）（2017年11月17日），10.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财库法〔2017〕120号）、签收单和送达回证，11.听证会记录，12.被诉处罚决定签收单和送达回证，13.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附件材料，1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财复议便函〔2018〕87号），15.被申请人答复书及相关证明材料，16.被诉复议决定邮寄凭证。上述证据拟证明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在本院2019年5月6日的庭审中，本院依职权向被告调取了涉案采购项目招标文件“三、产品清单及指标要求”作为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至16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原告证据1-4、6-12、2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原告证据20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原告其他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22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证据1至21、被告证据1至16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法定要求，本院均予采纳。关于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22，其中的关于涉案检验报告来源的说明、QQ传输记录截屏与被告证据证据5、9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前述证据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作为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予以论述。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22中李某辉微信记录截屏内容与本案审查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前往深圳同为公司北京办事处取证的照片复印件，不能体现系深圳同为公司北京办事处办公场所，不能证明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某辉的证言系复印件，证人本人未出庭作证，该份证据形式上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求，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中国地质科学院委托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采购中心就涉案采购项目以公开招标方式组织采购活动。原告参加了该采购项目，但未中标。原告于2017年1月4日针对涉案采购项目向被告提交投诉书，一并向被告提交了涉案检验报告。原告的投诉事项为：本次中标公司（时代恒安公司）文件有废标项，按照招标文件相关要求应是废标。招标文件明确要求“全景一体式网络高清摄像机”要提供公安部型式检验报告，无此检验报告的是废标项，而中标公司所提供的深圳同为公司无此产品，也当然没有检验报告。所以此次中标应为无效。2017年8月10日，被告作出《请协助提供相关材料的函》（财库便函〔2017〕293号），针对该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和内容一致性，函请上海检验中心提供书面确认材料及报告存档件复印件。同月29日，上海检验中心向被告作出《关于协助核实检验检测报告有关问题的复函》（公三所检函〔2017〕14号）。该复函载明：经查证，贵单位提供报告编号“公沪检151915”的报告复印件第6项“监视分辨力试验”与中心留档材料中不符，系篡改；报告封面的报告编号系打印错误，应为“公沪检151915”。同年9月15日，被告向原告作出《进一步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财库便函〔2017〕350号），告知原告其所提供的检验报告与存档报告内容不一致，要求原告提供相关材料进行说明。同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书面说明，并提交腾讯QQ截图。原告在书面说明中明确：其所提交的检验报告是2016年12月20日，由深圳同为公司提供，提供方式为通过腾讯QQ传输。同年10月16日，被告向深圳同为公司作出《请协助提供相关材料的函》（财库便函〔2017〕420号）。同月25日，深圳同为公司向被告提交书面说明，明确其未向原告提供过该检验报告。同年11月10日，被告向原告作出《进一步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财库便函〔2017〕472号），要求原告针对深圳同为公司的书面说明进行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同月1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书面说明，明确其未向深圳同为公司提出产品要求，涉案检验报告是通过腾讯QQ名字为“同为北京代理”在线传输的方式获取。同年12月22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财库法〔2017〕120号），并于2018年1月5日送达原告。2018年1月26日，被告举行听证会，原告出席听证会并陈述申辩意见。2018年2月14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原告于2018年3月21日收到被诉处罚决定后，于同年4月27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于同年6月22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同月28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仍不服，于同年7月5日诉至本院。另查：1.原告在投诉时向被告提交的涉案检验报告第2页“检验结果汇总”记载，“监视分辨力试验”的技术要求为“彩色：≥900TVL（分辨率为1920×1080，码率为4Mbps，帧率为25帧/s）”，“检验结果”为“900TVL”，“单项判定”为“合格”。2.上海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第2页“检验结果汇总”记载，“监视分辨力试验”的技术要求为“彩色：≥900TVL（分辨率为2048×1536，码率为6Mbps，帧率为25帧/s）”，“检验结果”为“1100TVL”，“单项判定”为“合格”。3.诉讼中，原告对涉案检验报告与上海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存在不一致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政府采购中，质疑和投诉是为供应商提供的重要法律救济途径。但供应商投诉应当依法依规进行。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三条规定，供应商捏造事实、提供虚假材料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证明材料进行投诉的，由财政部门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禁止其1至3年内参加政府采购活动。本案中，原告认为采购项目评标过程违法违规，向被告提出投诉，并提交涉案检验报告。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该检验报告存在虚假记载。原告以存在虚假记载的检验报告进行投诉，构成上述规定所指的提供虚假材料进行投诉之情形，被告据此作出将原告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1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的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三条对于供应商提供虚假材料进行投诉等行为作出相应处罚，旨在维护政府采购活动的秩序和效率，防止和纠正违法的或者不当的政府采购投诉行为，保护政府采购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供应商提供虚假材料进行投诉这一行为本身，即是对政府采购活动秩序和效率的破坏。原告主张涉案检验报告系自深圳同为公司北京代理处的工作人员处获取、且自己无权向出具报告的上海检验中心进行核实，进而主张自己有理由相信涉案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但无论是行政程序中，还是诉讼中，原告均未能举证证明向其提供涉案检验报告的人员身份，亦未举证证明其向深圳同为公司获取、核实了涉案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深圳同为公司书面明确并未向原告提供过涉案检验报告。因此，原告应当对提交存在虚假记载的涉案检验报告进行投诉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相关虚假记载内容是否属于星标项，是否为原告投诉事项，并不影响“提供虚假材料”进行投诉这一事实的认定。综上，原告提出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被告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进行了调查取证，依法告知了原告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并听取了原告的陈述与申辩。在作出处罚决定后，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告送达，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幅度适当，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中闰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北京中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 峰审 判 员  杨晓琼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婷婷书 记 员  隋雨霞附：相关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三条供应商捏造事实、提供虚假材料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证明材料进行投诉的，由财政部门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禁止其1至3年内参加政府采购活动。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