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冈县家合惠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锋岩镇小河村。法定代表人：王安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显全，男，196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冈县聚福红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锋岩镇中枢。法定代表人：王显全。上诉人凤冈县家合惠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家合惠果蔬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王显全、凤冈县聚福红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聚福红柚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合惠果蔬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8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对所剩大棚内的所有苗款证明，故对上诉人主张按照合同价款支付47000元辣椒苗款的诉请予以驳回，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辣椒育苗项目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辣椒育苗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的义务是育苗义务，《辣椒育苗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按约定完成了育苗义务，并向被上诉人交付了部分辣椒苗，剩下的辣椒苗在上诉人多次致电（有通话录音为证）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迟迟未来拉货。上诉人按约育苗且已电话通知被上诉人拉货，履行了自己应尽的义务。《辣椒育苗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用规格160穴的漂盘为被上诉人培育辣椒苗3000盘，价格为19元/盘。对价格进行了明确约定，且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育苗，被上诉人就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是其自身原因，不应当将其归责于上诉人。双方签订合同价款即是上诉人对苗款最好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对所剩大棚内的所有苗款予以证明纯属事实认定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枉法裁判。三、上诉人在《辣椒育苗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为被上诉人育苗3000盘。如果不是因为被上诉人需要3000盘辣椒苗，上诉人也不会育这么多苗（在当地根本没有这么大的需求量）。辣椒苗作为经济农作物，其种植时间为每年农历3月，与商场里出售商品等具有质的区别，不能长时间储存，上诉人也没有销售渠道在短时间内销售被诉人未拉货剩余的辣椒苗，只能眼睁睁看着辣椒苗在大棚里烂掉，被上诉人在《辣椒育苗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不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显全、聚福红柚专业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过《辣椒育苗合作协议》属实，但双方并未按照合同实际履行。上诉人其实是在凤冈县蜂岩镇中枢村发展辣椒种植基地，并通过答辩人发展农户预售辣椒苗。本合同签订前上诉人己经在蜂岩小河村办了育苗基地且下种。经协商，上诉人准备好格式合同以每盘19元价格和答辩人签订预售合同。合同签订后，因上诉人又向当地农户按照每盘15元价格预售，引起早先通过答辩人预定辣椒苗的农户的不满，纷纷要求退货。答辩人遂及时向上诉人提出交涉，双方故重新磋商达成协议：即答辩人按照在上诉人处实际购买的辣椒苗数量结算苗款，其余由上诉人自行处置。这样，双方对原合同作了更改，故答辩人只向上诉人预交了1000盘的定金即10000元人民币，而并非按照原合同约定交纳定金30000元。到出苗期时，答辩人实际向上诉人购买了350-500盘辣椒苗（以农户到上诉人育苗基地买辣椒苗签字核算总数），其余的上诉人自行出售。现上诉人再要求按照原合同履行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客观实际。2、上诉人提出按照原合同要求答辩人支付大棚内的剩余苗款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是一家以发展辣椒种植，包括育苗、收购的合作社，其在与答辩人签订《辣椒育苗合作协议》同时也有与其他农户或合作社签订预售辣椒苗合同。上诉人在蜂岩镇小河村的育苗大棚好几个，棚内究竟有多少育苗盘数答辩人不知情，上诉人也没有通知过答辩人到场确认。包括上诉人诉称的“到期通知过答辩人提苗”等，这些上诉人都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那么，上诉人现要求答辩人支付大棚内的剩余苗款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剩余多少盘，是上诉人低价处置了还是损坏掉了，上诉人都没证据。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家合惠果蔬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王显全、聚福红柚合作社立即向家合惠果蔬合作社支付辣椒育苗款人民币47000元；2.由王显全、聚福红柚合作社向家合惠果蔬合作社支付违约金2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5日，家合惠果蔬合作社与聚福红柚合作社、王显全签订《辣椒育苗项目合作协议》，合同约定：由甲方（家合惠果蔬合作社）向乙方（聚福红柚合作社）提供规格为160穴的辣椒苗漂盘，品种为珠子椒，乙方所需的数量为3000盘，每盘价格为19元。乙方所订数量的秧苗必须全部按时出棚，如果乙方所定盘数，没有按所定秧苗盘数出棚，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所剩大棚内的所有苗款。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甲乙双方达成协议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订金，辣椒每一盘收取定金10元，辣椒苗余款在出苗时每盘付4元。收购辣椒时再每盘付5元”。约定的违约责任为“如果甲方违约，除退还订金外，还得赔偿苗款种植总价值50%的违约金，如乙方违约，除付清余款外，还得赔偿甲方苗款总价值50%的违约金”。聚福红柚合作社已支付了定金10000元。家合惠果蔬合作社向聚福红柚合作社交付了部分辣椒苗。一审法院认为,王显全系聚福红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其自愿与聚福红柚合作社一起承担责任，予以确认。家合惠果蔬合作社与聚福红柚合作社之间签订的辣椒育苗项目合作协议，属当事人自愿、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家合惠果蔬合作社向聚福红柚合作社、王显全交付了部分辣椒苗后，经家合惠果蔬合作社电话通知聚福红柚合作社提货，聚福红柚合作社以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为由拒绝提货。聚福红柚合作社抗辩双方已经终止协议，并由家合惠果蔬合作社自行处理剩余辣椒苗，由聚福红柚合作社承担家合惠果蔬合作社的一部分赔偿，但聚福红柚合作社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按双方签订的辣椒育苗项目合作协议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辣椒育苗项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项“乙方所订数量的秧苗必须全部按时出棚，如果乙方所定盘数，没有按所定秧苗盘数出棚，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所剩大棚内的所有苗款”约定，聚福红柚合作社应向家合惠果蔬合作社支付所剩大棚内的所有苗款。因家合惠果蔬合作社未能提供证据对所剩大棚内的所有苗款予以证明，故对家合惠果蔬合作社主张按照合同价款支付47000元（合同总价款57000元-已支付的10000元=47000元）辣椒苗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家合惠果蔬合作社可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家合惠果蔬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8元，减半收取844元，由家合惠果蔬合作社负担。二审期间家合惠果蔬合作社提供了视频资料，证明辣椒苗损毁在辣椒基地的事实，聚福红柚合作社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辣椒苗烂在基地，也不能证明是为聚福红柚合作社培育的辣椒苗。家合惠果蔬合作社本身在种植辣椒，都会有剩余的苗。聚福红柚合作社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在家合惠果蔬合作社购买辣椒苗的价格为17元/盘。家合惠果蔬合作社质证认为证人未参与双方当事人购买辣椒苗的事情，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证人证言证明：第一，向家合惠果蔬合作社购买辣椒苗要先行订货，而不是上诉人育苗后再推销，上诉人是有计划的进行育苗；第二，不能证明聚福红柚合作社购买价格过高的事实，且证人证言证明聚福红柚合作社向其辖区的农户推销辣椒苗时农户已经订购辣椒苗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并结合家合惠果蔬合作社业务范围，该合作社从事果蔬种植及销售，家合惠果蔬合作社向聚福红柚合作社销售辣椒苗同时亦在向其他农户销售辣椒苗。聚福红柚合作社购买辣椒苗主要是面向本辖区农户进行销售。另查明，家合惠果蔬合作社业务范围主要为果蔬种植、销售。聚福红柚合作社业务范围主要为红柚种植、生产、加工、经营、服务。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辣椒育苗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已按约为被上诉人培植辣椒苗，被上诉人亦应按约将所预定购买的辣椒苗拉走，但被上诉人在拉走500余盘辣椒苗后，向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显然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且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明确表示一审约定违约金过高，而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表明因被上诉人未拉走辣椒苗所造成的损失，因此，在考虑被上诉人违约的主观故意，辣椒苗成本及市场销售价格等因素，本院酌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00元。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剩余款项的问题，因客观情况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拉走剩余辣椒苗，且上诉人已经知道被上诉人不愿意再购买剩余辣椒苗，当时恰是辣椒栽种期间，上诉人可以将剩余辣椒苗对外出售，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被上诉人未拉走剩余辣椒苗导致剩余辣椒苗未能出售并损坏，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家合惠果蔬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因聚福红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显全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愿意与聚福红柚合作社共同承担责任，本院尊重其意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82号民事判决；二、由凤冈县聚福红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王显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凤冈县家合惠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违约金10000元。三、驳回凤冈县家合惠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减半收取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共计2532，由凤冈县聚福红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520元，由凤冈县家合惠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10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