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556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挺，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被告：广东二十一世纪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南方日报18楼。法定代表人：李新付，该公司经理。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与被告广东二十一世纪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世纪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牛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挺在线参加诉讼，被告二十一世纪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牛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编号bji04750286图片；2.判令被告在侵权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及维权支出3000元（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两项合计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蓝牛仔公司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蓝牛仔公司于2007年5月8日成立，是一家总部设在北京的美资公司。在过去的时间里，蓝牛仔公司一直专注于中国题材图片库的拍摄，不仅在中国而且在全世界的广告图片库行业里都已经取得了领先的地位。日前蓝牛仔公司发现，二十一世纪公司未经其许可，擅自在二十一世纪公司管理使用的网站“财经搜索”（××）使用了蓝牛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蓝牛仔公司诉前已经对相关事实进行了公证保全。二十一世纪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严重侵犯了蓝牛仔公司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为维护自身权益，蓝牛仔公司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二十一世纪公司于本院诉讼平台提交答辩称：1.原告无法证明被告已实施涉案侵权行为。首先，被告输入网页截图的网址核查，并未发现侵权内容或涉诉图片。其次，原告举证的侵权图片及侵权页面均为打印件，在缺少原件核实的前提下，无法核实网页截图是否经过编辑、篡改、拼接或加工等。因此，被告不承认该网页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应当对被告侵权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中，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完整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已实施侵权行为。因此，被告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金额不合理。退一万步，假设被告使用涉诉图片，原告也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确有相关的经济损失以及已产生相关维权费用。所以，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7000元及维权支出3000元（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完全不合理，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金额极不合理。原告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金额远远高于实际损失，缺乏依据。原因如下：首先，原告均未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原告所受的实际损失和被告非法获利的具体数额。其次，涉诉图片创作难度不大，市场价值有限，且原告所主张的侵权行为不可能造成涉诉图片广泛传播。最后，根据市场价格，此类图片的单次授权价格不超过100元，现原告索赔金额明显高于同类图片市场授权价格。综上，请求法院对原告的索赔金额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的维权费用金额不合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公证费、律师费等维权费用没有依据。由于本案系批量案件且个案所需的工作量、经验能力以及工作难度极低，原告主张律师费用不合理。除此之外，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原告与代理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和抬头出具人金额均一致的发票，无法证明原告已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用。关于公证费等其他维权费用，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金额一致的发票，也无法证明已实际产生相关费用，不应认定已产生实际的费用支出。因此，原告主张的维权费用没有相关证据支撑，且主张的费用过高，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已实施侵权行为，且原告主张赔偿金额和维权费用极不合理，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蓝牛仔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涉案图片作品登记证书、作品样图以及《公证书》等证据，二十一世纪公司并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自行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蓝牛仔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摄影服务，技术开发、咨询、推广、服务、转让，版权贸易，电脑图文设计、制作，摄影器材租赁，销售自产产品等。（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二十一世纪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26日，经营范围包括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外各类广告；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展览展示服务，承办会务，信息咨询，市场营销策划。二、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主张权利的编号为bji02580218的图片，其内容系员工遭多方指责。原告提供的图片原图数码文件属性证据显示，该图拍摄日期为2011年8月23日，并显示了像素、照相机型号、曝光时间、光圈值等具体信息。根据原告提供的职务摄影作品创作说明显示，图片作者系雷恩（LaneOatey），图片版权归蓝牛仔公司所有。2015年12月28日，北京市版权局对编号为bji02580218的摄影作品进行登记，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25457，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1年10月28日，具体图片如下图所示：蓝牛仔公司陈述在其运营的网站××展示涉案图片，编号为bji02580218，图片名称为“员工遭多方指责”，图片右下方加有蓝色水印，内容为“蓝牛仔，中国原创广告素材”字样和××网站以及图片编号，且右方载明摄影师为雷恩，授权为有模特肖像权，网页下方有版权声明载明：“版权声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或授权其关联公司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相应的损失”。经本院登录××核实，显示的图片如下图所示：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1月8日，蓝牛仔公司向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2018年8月24日出具（2018）淮阴证民内字第1829号《公证书》，载明该处公证员在该处操作电子计算机联入国际互联网，进行保全证据行为。该公证书所附光盘系公证人员根据保全证据过程中涉及和得到的文件制作所得，其存储的视频文件系上述保全证据过程中所得的屏幕录像视频文件。该公证书所附光盘的视频文件内容显示了，网址为“http:/m.21so.com/2017/chanye_0510/1430394.html”的网站于2017年5月10日登载了标题为《我做了那么多亲情化举动，却“败给”一个吧台小姑娘！》的文章，发布人为“21财经搜索”。该视频文件7分43秒时显示文中一幅配图如下：经比对，文章《我做了那么多亲情化举动，却“败给”一个吧台小姑娘！》中使用的上述图片与“蓝牛仔”网站上的编号为bji02580218的涉案图片从人物、环境及拍摄角度等均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另，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首页网址为××、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CP备12028593号-6、名称为“21世纪财搜网”的网站，其主办单位系广东二十一世纪广告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2019年7月2日庭审过程中，蓝牛仔公司不清楚涉案图片及其所涉文章是否删除，且庭后并未明确回复本院。经本院核实，被告已经删除涉案图片。四、权利人损失情况蓝牛仔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或者二十一世纪公司的违法所得未能举证证明，也未提交相关单据等证据证明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另，由于被告已删除涉案图片，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停止侵权的诉请不再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二十一世纪公司是否构成对蓝牛仔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二十一世纪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对员工遭到多方指责情形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蓝牛仔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版权登记证明显示，其依法享有编号为bji02580218的作品的著作权。此外，涉案图片在蓝牛仔公司的网站（××）上进行公开展示，图片上标注有“蓝牛仔”的水印，且网站下方标注有版权声明。因此，本院确认蓝牛仔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二十一世纪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蓝牛仔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二十一世纪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蓝牛仔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管理经营的网站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二十一世纪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蓝牛仔公司要求二十一世纪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删除涉案图片，并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二十一世纪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且被告已删除涉案图片，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二十一世纪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类型。涉案图片是员工遭多方指责的人像摄影作品，其布景、构图、人物形象、拍摄角度等方面经过了专门的构思、设置和选择，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该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人物为模特，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蓝牛仔公司系通过互联网将作品发布，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1）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蓝牛仔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至于蓝牛仔公司主张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蓝牛仔公司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纠纷解决的规律。虽然本案中，蓝牛仔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曾与二十一世纪公司进行过任何的沟通和协商，但是二十一世纪公司在收到本院的传票后，既未及时关联本案积极应诉，亦未参加本案庭审，消极应诉，怠于处理本案纠纷，故蓝牛仔公司为此而支出的律师费，本院将酌情予以支持。（1）二十一世纪公司过错程度。二十一世纪公司在其网站（××）登载的标题为《我做了那么多亲情化举动，却“败给”一个吧台小姑娘！》一文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配图。网站简介载明有该网站系财经类搜索引擎网站，在国内领先于同行等描述，带有提高公司知名度及宣传、推广公司的目的；且网站包含“品牌活动+”等商业合作推广专题，带有明显的商业宣传的性质。（1）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二十一世纪公司应向蓝牛仔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700元。二十一世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二十一世纪广告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700元；二、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东二十一世纪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邓健贤审判员  甘尚钊审判员  黄颖慧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易钊书记员邱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