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22民初1076号原告：夏志国，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职业农民，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孝军，黑龙江龙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国利，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工作单位桦南县石头河子林场，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儒，黑龙江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恩义，男，196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桦南县养路段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兰，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新辉，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职业教师，工作单位桦南县第三中学，住黑龙江省桦南县。被告：邢连荣，男，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原告夏志国与被告杨国利、马恩义、冯新辉、邢连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7）黑082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杨国利不服该判决，向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黑08民终14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志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孝军，被告杨国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儒、被告马恩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兰、被告冯新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邢连荣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志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马恩义、冯新辉、邢连荣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原告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12万元，被告杨国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杨国利根据事故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颅骨修补术、左股骨干内固定物手术、法鉴费共计168302.04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7月7日20时40分许，被告杨国利无证驾驶无牌号ZL930型装载机沿桦石公路行驶至向阳大桥86.2米处与原告夏志国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事故造成夏志国受伤。原告受伤当晚在桦南县人民医院处置后被家人送往佳木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杨国利向其支付医疗费10000元，2017年8月31日原告出院。2017年9月18日，经桦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夏志国、被告杨国利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经查，被告杨国利驾驶的装载机是被告马恩义出售，被告冯新辉是该装载机的管理人。因被告冯新辉在管理并交付杨国利装载机时没有为装载机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为此，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马恩义、冯新辉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杨国利是侵权人，判令其对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杨国利在本起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应承担机动车交强险不足部分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马恩义在出售装载机时明知该车没有手续并且存在缺陷还进行出售，被告冯新辉在交付车辆时明知该车没有手续并且存在缺陷，被告杨国利也无驾驶证的情况下还向其交付车辆，其二人对本起事故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原告夏志国变更请求，确定损失总额为450293.93元，要求马恩义、冯新辉承担交强险伤残赔偿金11万元和医疗费1万元，共计12万元；剩余330293.93元，根据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杨国利应当承担165146.97元，同时追加邢连荣为共同被告，与马恩义、冯新辉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杨国利辩称，1.装载机没有灯光和制动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车辆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装载机两前轮制动性不好，左右两侧前照灯性能无效，根据最高法院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的规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冯新辉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马恩义是管理人，故其二人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2.杨国利没有装载机驾驶证，被告冯新辉与马恩义是清楚的，在此情况下仍将车辆交给杨国利驾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其二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马恩义在交警部门的调查笔录中自认，杨国利是在马恩义的授意下才将装载机开走的，钥匙是马恩义的亲属提供的，装载机是从马恩义的车库中开出的，所以说马恩义对有管理义务的车辆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马恩义称将装载机借给杨国利使用没有证据证实。综上，马恩义是车辆的管理人，冯新辉、邢连荣是车辆的所有人，在此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依法应当赔偿原告的大部分损失，并承担连带责任。马恩义辩称，1.从本起事故发生直接因果关系来说，其无需承担责任。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双方是夏志国与杨国利，双方负同等责任，马恩义不是肇事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从与车辆的关系来说，马恩义不是利害关系人，也无需承担责任。首先，马恩义不是车辆所有权人。经桦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该车辆登记信息不明确，无法确定所有权人，马恩义不是所有权人，没有缴纳强制保险义务，无需承担保险责任；其次，从车辆管理人角度来说，马恩义将借用的车辆存放在公用车库内，尽到了管理义务，而杨国利未使用拖车运输，擅自驾驶车辆上路，造成他人损害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第三，从车辆使用人角度来说，发生事故时驾驶车辆的是杨国利，其是车辆使用人，也是事发当时车辆实际管理人。通过审理中杨国利自认的事实，灯光无效不符合上路条件仍然上路，车辆制动有效说明事故原因是其驾驶中操作不当，存在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因借用等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偿责任；第四，从马恩义与肇事人利益关系来说，马恩义无需承担责任。杨国利开走车辆是为了完成其承包的采伐装卸任务，杨国利是承包任务的享有者，是使用该肇事车辆的受益人，马恩义与杨国利不存在任何利益关系，更无雇佣关系。根据在交警部门杨国利自认的事实和其与闫占义签订的承包协议，可以证明杨国利是车辆使用人和受益者。3.原告要求马恩义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案中马恩义没有共同驾驶，也没有同意杨国利使用，更不存在利益关系，要求马恩义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马恩义不是肇事司机，也不是该机动车使用人，还不是肇事人杨国利的雇主，在此起交通事故中，即无损害事实，也无违法行为、主观过错，更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马恩义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冯新辉辩称，这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邢连荣没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涉案肇事车辆所有人与管理人如何确认问题。我国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登记后或经临时许可才可上道行驶。就本案而言，涉案肇事车辆轮式装载机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经公安机关在生产、销售、保管等环节逐一排查未能认定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故从现有证据来看肇事车辆的所有人难以确认；被告马恩义帮助杨国利承揽其朋友伐木工作，为减少费用向冯新辉借用涉案车辆，并于事发前将车辆存放于自家车库，然后通知杨国利取车，当车辆发生故障时派人送件维修。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马恩义是事发前涉案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对其管理人的身份予以确认。而冯新辉只是将邢连荣委托的涉案装载机寄存于其朋友处，当马恩义借用时提供了便利，不应认定为涉案车辆的管理人。2.涉案轮式装载机是否属可投保交强险的车辆，未投保管理人是否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根据该定义并结合交警部门的认定，本案所涉轮式装载机属于机动车的范畴。而交强险条例规定在我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轮式装载机主要是作为工程机械在工地上作业使用，在工地上作业时不属于交强险强制投保的范围，但该车上道路行驶时，车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就应当依法投保交强险或短期交强险。就本案而言，涉案轮式装载机未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上牌，被告马恩义虽然基于借用原因成为管理人的身份，但因所有人不明和涉案装载机信息资料不详，导致无法为涉案装载机投保交强险，且杨国利在明知其不具备驾驶涉案装载机的资格，应以拖车托运的方式避免意外的发生。基于以上事实，认定马恩义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宜。3.涉案装载机是否存在缺陷，该缺陷是否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问题。佳木斯龙飞车辆技术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载明：涉案装载机左右侧前车轮制动性能不良，左右侧前照灯灯光性能无效；被告杨国利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谈到“我驾驶的铲车灯光不好使没有大灯，我临时在铲车左侧大轮上面接了一个小灯，灯光也不怎么亮，看道也是模模糊糊的不太清楚，如果对面来车了我就在车里拿手电晃”和“铲车的制动有效，我见摩托车奔我来了，一脚刹车站下了”。由此可见，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情况，结合肇事车辆技术司法鉴定书的结论，不难得出轮式装载机的左右侧前照灯灯光性能无效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7日20时40分许，被告杨国利无有效证件驾驶无号牌ZL930型装载机沿黑龙江省桦南县桦石公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车行驶至桦三石公路向阳大桥南86.2米处时，与沿桦石公路由南向北原告夏志国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夏志国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夏志国被送到桦南县人民医院、佳木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5天，经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双侧额叶、左侧颞顶叶脑挫裂伤，左额部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骨折，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下颌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左侧股骨干骨折，左侧眼球破裂。后经佳木斯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夏志国的损伤与此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左眼球萎缩鉴定七级伤残，脑叶部分切除术鉴定九级伤残，治疗终结时间8个月，误工期240日，护理12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他时间1人护理，营养期100日，择期行颅骨修补术，费用匡算3万元人民币或以合理支出票据为准，择期取左股骨干内固定物手术，费用匡算1.3万元人民币或以合理支出票据为准。经佳木斯市精神疾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夏志国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损害），该病的发生、发展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八级伤残。该交通事故，经桦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杨国利、夏志国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为此，原告夏志国花费医疗费223872.17元（包括杨国利支付的10000元）。另查，被告杨国利驾驶的无号牌ZL930型装载机系无主车辆，由邢连荣委托冯新辉在他人处保管，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杨国利承揽伐木项目需要车辆装载，便委托马恩义向冯新辉借用涉案装载机。2017年7月7日中午，马恩义将装载机维修取回放至自家车库后，电话通知杨国利取车，杨国利驾驶装载机过程中发现该车前照灯灯光无效，便在左前轮上部临时接了一个小灯，因照明效果不好，前方会车时便用手中的手电筒晃动提示，行驶过程中因装载机发生故障，马恩义曾派人送件维修。经佳木斯龙飞车辆技术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装载机左右侧前车轮制动性能不良，左右侧前照灯灯光性能无效。上述事实，有原告夏志国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伤情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收据，被告马恩义提交的杨国利与闫占义签订伐木协议书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公安交警部门调查杨国利、马恩义、冯新辉、邢连荣笔录、车辆技术鉴定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杨国利与原告夏志国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夏志国人身损伤的后果，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杨国利无有效证件驾驶无号牌车辆，且车辆存在安全隐患，对向行驶时应开启照明、减速靠右；夏志国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未保证安全时速及配戴头盔，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杨国利与夏志国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对该责任认定，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该事故责任认定，原告夏志国与被告杨国利应各按50%的过错比例承担民事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的，承担受益人赔偿责任。”该规定表明，当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时，应由所有人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在所有人将机动车出借时，应当对借用人的资质进行必要的审查，还应保证该机动车性能良好、符合安全运行的要求。倘若所有人未能尽到上述之注意义务，则其便是具有过错，而该过错极为可能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因素之一，故此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对其自身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而《道路交通司法解释》第1条第1项规定，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后，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则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确定其应向受害者承担过错范围内的损害赔偿责任，此时承担的是按份责任而非连带的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马恩义作为涉案车辆的管理人，对于杨国利无有效证件驾驶装载机及知道车辆存在前轮照明无效的情况下，未尽到审查、制止等注意义务，致使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确定比例为20%。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确定原告夏志国此次交通事故损失如下：医疗费223872.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55天×100元），营养费5000元（100天×50元），伤残赔偿金106488元（11832元×20年×45%），子女抚养费21204元（9424元×45%×10年÷2人），护理费26935.90元（55天×55411元÷12月÷30天×2人+65天×55411元÷12月÷30天），误工费18924元（240天×78.85元），鉴定费5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为人民币423604.07元。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原告夏志国与被告杨国利应各按50%的过错比例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原告夏志国的颅骨修补术及左股骨干内固定物取出术的费用问题，待实际发生后可另案诉讼。至于原告夏志国的其他诉求，因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国利赔偿原告夏志国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69441.63元（总额423604.07元×40%），扣除先行支付的10000元，余款159441.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被告马恩义赔偿原告夏志国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2360.40元（总额423604.07元×1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驳回原告夏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4元，由杨国利负担3444元，马恩义负担383元，夏志国负担38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艳文审 判 员  孙枫林人民陪审员  于成彦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郜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