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11民初937号原告：饶文君，男，198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铃，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丰，男，1994年6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晓，男，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告：谭水清，男，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邵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县。原告饶文君（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公司）、黄晓、谭水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李金铃，被告黄晓、谭水清以及广西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丰、李丹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5月24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李金铃，被告黄晓、谭水清以及广西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丰、李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和材料款本金共计860000元，支付原告2015年1月14日至2017年1月1日利息310000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以8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开始以月息一分三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3%从2017年1月1日开始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7日为人民币268038.33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因本案而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16日，广西五建公司与湖南湘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湘台公司）签订了《台商总部大厦营销中心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承包台商总部大厦营销中心建安工程。同月，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湖南分公司）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被告黄晓、谭水清。2014年7月6日，被告黄晓、谭水清将该工程的钢结构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并与原告签订《台商总部大厦营销中心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要求完成了施工。2015年1月14日、2016年1月27日、2018年11月22日被告黄晓、谭水清进行结算多次向原告出具欠条，但是被告黄晓、谭水清并未按照约定付款，并表示该项目是由广西五建公司承建，二人与广西五建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现因业主方的原因，工程款无法支付。时至今日，该笔工程款尚未结清，2018年9月4日，原告的钢材供应商湖南省惠泽经贸有限公司不堪资金压力向三被告提起诉讼，三被告在庭审中承认，被告黄晓、谭水清与广西五建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并且当庭认可拖欠原告工程款。原告依法有权向项目承建方广西五建公司主张权利，并且有理由相信被告黄晓、谭水清对外发包钢结构工程行为是代表广西五建公司，广西五建公司应当对被告黄晓和谭水清的行为承担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广西五建公司答辩称，第一，2018年9月4日，湖南省惠泽经贸有限公司诉广西五建公司的案子中，广西五建公司没有承认原告诉求的工程款项；第二，本案诉争的工程项目没有在广西五建公司备案，广西五建公司对于工程项目承包、发包并不知情，也没有实际参与项目实施建设，对原告起诉的钢结构材料款、工程款均不知情；第三，广西五建公司没有授权被告黄晓、谭水清将钢结构工程对外发包，项目部的公章系被告黄晓、谭水清擅自私刻的，广西五建公司对公章不知情，被告黄晓、谭水清也不是广西五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广西五建公司没有授权他们私刻及使用项目部的公章，没有授权他们代表公司在外签署欠条，他们无权代表广西五建公司在外签署相关债务凭证，对外作出利息承诺，其个人行为不能够代表广西五建公司的行为，对外签署的债务凭证和利息承诺只能代表其个人，不能约束广西五建公司，其对外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第四，被告黄晓、谭水清是项目实际施工人，被告谭水清作为与被告黄晓合伙的代表，签署了承包合同，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了原告，权利和义务是由他们双方约定，广西五建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付款主体是被告黄晓、谭水清，原告只能依合同约定向被告黄晓、谭水清主张权利，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广西五建公司索要款项；第五，案涉工程项目没有竣工验收，根据被告谭水清和原告承包合同的约定，被告黄晓、谭水清是分批次按进度付款，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立。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广西五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黄晓答辩称，被告黄晓、谭水清与原告的合同中约定是按节点支付工程款，现在约定的付款节点尚未达到，被告黄晓在没有拿到结算的工程款前，没有资金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在被告黄晓、谭水清向原告开具欠条时，案涉工程项目未达到付款节点要求。在出具了欠款凭证后，被告黄晓多次向原告付款，但由于付款不规范、时间长，具体应付款项不太清楚，因广西五建公司未与被告黄晓结算工程款，被告黄晓给原告结算工程款都是以零散方式支付的。被告谭水清答辩称，主合同是广西五建公司与湖南湘台公司签订的，被告谭水清、黄晓与广西五建湖南分公司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合同，且系湖南湘台公司实地考察后签订，故广西五建公司称被告谭水清、黄晓签署欠条系个人行为的答辩意见不成立。湖南湘台公司资金断裂，因工程款结算的相关问题，被告谭水清、黄晓多次要求广西五建公司向湖南湘台公司的母公司主张权利，但一直无果。被告谭水清、黄晓与广西五建湖南分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故有权刻项目章，并非私刻。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6日，湖南湘台公司（发包人）与广西五建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台商总部大厦营销中心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施工项目工程名称为台商总部大厦营销中心建安工程，地址位于湖南省长沙市武广高铁站正对面，花侯路以西，杜花路以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还就其他内容作了约定。2014年6月18日，广西五建湖南分公司（甲方）与被告黄晓、谭水清（乙方）签订了一份《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被告黄晓、谭水清作为台商总部大厦售楼部项目施工建设的承包方并约定：1、承包内容：台商总部大厦售楼部项目，具体内容见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台商总部大厦售楼部施工承包》合同书。2、承包方式：自主经营。乙方实行独立经营、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担风险、自负盈亏。3、管理费及交纳方式：乙方按照甲方与本项目的业主合同的工程结算值的2%向甲方管理费用。合同还就其他内容作了约定。2014年7月6日，被告谭水清与原告签订了《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约定被告谭水清为发包人，原告为承包人，并约定将台商总部大厦营销中心项目的钢结构工程发包给原告制作、安装，工程总价为1600000元，工期暂约定为45个有效工作日，合同还就其他内容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进行了施工，但被告谭水清未依照约定支付款项。2015年1月14日，被告黄晓、谭水清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因台商总部大厦营销中心工程，尧文君所承接的钢结构部份，除已支付的工程款外，现还欠工程款壹佰贰拾贰万元整。还款时间，二○一五年二月十日支付工程款壹佰壹拾贰万元，剩余拾万元，在二○一五年六月份支付，如果不能按期支付，剩余部份按壹分叁的利息支付给尧文君。”。上述欠条出具后，被告黄晓、谭水清未依照约定全部支付，2016年1月27日，被告谭水清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载明“因台商总部大厦营销中心工程中，尧文君承建钢结构部分，除去已支付的捌拾伍万园后，还欠工程款捌拾玖万，经双方协商剩余部份按月息壹分叁厘付息，从二○一五元月十四号至二○一七年元月1号应付息叁拾壹万整，总计120万整，其中叁拾壹万不计息。”2018年11月22日，被告谭水清再次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因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台商总部大厦营销中心项目工程，除已支付的捌拾伍万元外，今尚欠饶文君工程款和材料款本金共计人民币捌拾玖万元整。经双方协商，2015年1月14日至2017年1月1日利息额为叁拾壹万元整，剩余利息以捌拾玖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开始以月息一分三计算，直至还清。”上述欠条出具后，被告黄晓、谭水清支付了原告30000元，之后原告多次催要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台商总部大厦营销中心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书》，《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欠条，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中广西五建公司承包湖南湘台公司的台商总部大厦营销中心建安工程项目，之后广西五建湖南分公司将该工程项目转包给被告黄晓、谭水清，而后被告黄晓、谭水清又将项目中的钢结构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系项目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因此，广西五建湖南分公司与被告黄晓、谭水清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书》以及被告黄晓、谭水清与原告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依法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案涉工程虽然尚未验收，但是原告已经就钢结构工程部分完工并与被告黄晓、谭水清结算，被告黄晓、谭水清出具的欠条明确了工程款数额，广西五建公司抗辩认为案涉工程项目未竣工验收故原告不得主张全部工程款项，本院对这一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本案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相应工程价款。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广西五建湖南分公司是广西五建公司的分公司，因广西五建湖南公司不具法人资格，其以自己名义签订的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广西五建公司享有和承担。综上所述，本案中广西五建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被告黄晓、谭水清并非广西五建公司的员工且是没有承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相应资质的自然人，根据广西五建湖南分公司与被告黄晓、谭水清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由广西五建湖南分公司收取固定管理费，工程全部由被告黄晓、谭水清施工，双方形成挂靠法律关系。虽然被告谭水清系以自己名义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但原告订立合同时知晓被告黄晓、谭水清与广西五建湖南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广西五建公司同意没有资质的个人挂靠进行建设施工，违反有关行政管理的规定，主观上有过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工程款金额，被告黄晓、谭水清尚欠原告工程款860000元需支付，有欠条及开庭时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黄晓、谭水清与原告就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14日至2017年1月1日的利息为310000元并约定利率标准为每月1.3%，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谭水清在2018年11月22日出具完最后一张欠条后归还了30000元，双方一致认为系归还工程款，但无证据证明支付的具体日期，本院酌情认定支付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因此，2017年1月2日至2018年11月22日利息为262253.33元（以89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3%计算），此后利息以86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3%标准从2018年11月2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晓、谭水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饶文君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60000元及计算至2018年11月22日的利息572253.33元并支付此后的利息（以86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3%从2018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被告黄晓、谭水清所承担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212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黄晓、谭水清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 平人民陪审员  黄忠伟人民陪审员  李玲芝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家义书记员凌蕾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承担责任。连带责任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份额的连带责任，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