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123民初808号 原告（反诉被告）：富川富饶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何富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幸，广西致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玟缤，女，1987年3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告（反诉原告）：华润雪花啤酒（广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富川瑶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侯孝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男，1987年1月2日出生，土家族，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女，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大方县。 原告（反诉被告）富川富饶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饶广告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华润雪花啤酒（广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花啤酒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饶广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幸、李玟缤，被告雪花啤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杨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富饶广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146,628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初，被告雪花啤酒公司与原告富饶广告公司联系，要求定制一批户外广告，被告（国有企业）特别强调本次广告制作时间紧，内容多，任务重，时间为18天，必须加班加点赶在检查组来公司检查之前完成。2017年11月13日至15日，原告公司派员到被告公司了解广告安装场地位置等，被告向原告提供广告设计稿、广告规格、广告发布数量和地点及附件清单等。经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在完工后，被告应支付原告广告制作安装劳务工程总价款为183,285元。2017年11月19日，原告正式开始为被告制作安装广告（边设计，边制作，边安装），直到12月6日止共计18天，全部广告制作安装完毕，12月7日原告口头通知被告验收，被告派员现场查看后无异议，表示满意、合格。2017年12月20日至25日间，原告向被告催收劳务工程款，被告以要等待上级拨款为由延付，直到2017年12月30日被告又以要补签《企业文化广告制作发布合同》后才能向上级申请拨款为依据为由，通知了原告补签上述合同，但合同补签后，被告仅支付了劳务工程总价款的20%即36,657元给原告，剩余劳务工程款146,628元至今拖欠未付。综上，被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拖欠原告剩余劳务价款，已构成违约。原告在没有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基于对被告公司国有企业的信任，先行开始广告制作工作，并向被告按时交付工作成果，使被告顺利通过了上级的检查，且原告制作安装广告在先，并经被告验收合格、满意；双方为发放、领取劳务工程款而补签合同在后，被告应当履行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提出以上诉请。 本诉被告雪花啤酒公司辩称：一、原告从施工至今，所交付的工作成果一直存在质量问题，期间一直在施工整改，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不满足合同的验收条件，未经甲方验收，双方未对验收合格书面确认，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了《企业文化广告制作发布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第6条约定：“乙方应于2018年1月31日前将本合同项下户外广告制作安装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合同第7.3款约定：“由甲方负责验收，对甲方验收中提出的问题，乙方应在本合同第6条约定的工期内整改、返工，并保证在该期间内通过甲方验收”；合同第7.4款约定：“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应书面确认。”但原告从施工至今，所交付的工作未达到合同约定质量验收标准，且一直存在质量问题，详细内容如下：1.2018年1月10日QQ聊天记录，说明原告制作的广告存在损坏、脱落质量问题，2018年1月10日仍在施工过程中；2.2018年2月26日QQ聊天记录，说明原告2018年2月26日仍在施工过程中，且没有工作计划，做事不积极，工作随意；3.2018年3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说明原告2018年3月7日仍在施工过程中；4.2018年3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说明被告将存在不粘贴、即将脱落问题的广告版面通过微信发给原告，说明被告针对存在的问题及时告知了原告，原告制作的广告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已认可存在质量问题，且2018年3月10日仍在施工过程中；5.2018年3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说明被告将存在不粘贴问题的广告版面通过微信发给原告，告知原告安排师傅来修复。2018年3月19日被告再一次将存在严重不粘贴、即将脱落的广告版面通过微信发给原告，说明原告制作的广告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认可该质量问题，且2018年3月19日仍在施工过程中；6.2018年4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微信告知原告，按照合同要求来做，没有问题就给原告验收付款，说明被告已明确告知原告，原告交付的工作一直存在质量问题，达不到验收标准。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原告怠工不再施工，所交付的工作也一直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10月16日被告再一次函告原告所交付的工作存在的质量问题在30天之内进行整改完毕，以达到合同第7.1款约定的验收标准。被答辩人诉称已于2017年12月6日制作安装完毕，与事实不符。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不满足合同的验收条件，未经甲方验收，双方未进行书面确认。二、被答辩人从施工至今，所交付的工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且一直存在质量问题，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告不应支付原告剩余款项。合同第4条约定：广告发布期限为1年，自本合同项下户外广告制作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合同第10.2.2项约定本合同项下户外广告制作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乙方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甲方在收到发票财务审核无误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含甲方已支付的款项）；合同10.2.3项约定：待本合同项下企业文化广告发布达1年，且乙方未违约的情况下，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0%。如前所述，支付尾款以甲方验收合格为前提条件。综上所述，原告一直没有整改，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原告所述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雪花啤酒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富饶广告公司按合同约定修复广告牌存在的问题，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2．判令反诉被告富饶广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额为18,328.5元；3．判令反诉被告富饶广告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反诉被告富饶广告公司起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富饶广告公司与雪花啤酒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了《企业文化广告制作发布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在签订合同及制作广告前，富饶广告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至15日，派员到雪花啤酒公司了解广告安装场地位置等详细情况，富饶广告公司在起诉状中事实和理由第二段也作同样表述，证明富饶广告公司对雪花啤酒公司要求制作广告的质量标准包括但不限于广告的材质、规格以及雪花啤酒公司广告地板等有足够了解的。二、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8年1月31日，即富饶广告公司应在2018年1月31日将合同项下户外广告制作安装完毕并经雪花啤酒公司验收合格。但2018年1月9日开始至今，富饶广告公司制作完毕的广告牌（未验收）一直存在有脱落、开裂、缺角、不粘贴、破损等问题。且从2018年1月9日至今，雪花啤酒公司一直通过微信、QQ、发函与富饶广告公司沟通整改，富饶广告公司在此期间也进行过整改，但一直存在上述问题，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就上述一、二事实及理由，请求法院判决被反诉人按合同约定修复存在问题广告牌达到验收标准。三、富饶广告公司制作的广告牌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第13.2.4项：“乙方制作安装的户外广告经验收未达到本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甲方有权拒绝发布和付款，乙方应承担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且无条件返工，……”的约定及上述事实和理由，富饶广告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额为18,328.5元，综上所述，富饶广告公司起诉状所述没有事实根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雪花啤酒公司的利益。 反诉被告富饶广告公司辩称：一、反诉被告已经按照广告制作的要求交付了广告制作的产品给了反诉原告，且是为了满足于反诉原告检查组检查，在检查组到来之前已经交付了制作的广告，并且已经迎接了检查组的检查，可以认定反诉原告接受了反诉被告制作的产品；二、反诉被告在完成交付以后，为了适应反诉原告的要求，后面补签了合同，补签合同是为了申请拨款的依据，所以广告交付在先，合同在后，不能以此合同作为履行的依据，既然反诉原告接受了反诉被告制作的广告，也认可广告的产品。反诉原告已经使用了广告，现在又说不合格。交付广告产品后，产品出现的问题不是反诉被告的行为造成的，交付后经过风吹日晒雨淋，才导致广告的质量出现了问题。鉴定意见书详细描述足以证明是因为反诉原告提供的底板材料造成的，分析意见和鉴定结论，反诉原告要反诉被告修复广告，反诉被告认为没有义务给反诉原告修复，鉴定意见写得很清楚。反诉被告没有违约，反诉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反诉被告违约，反诉被告是按照在补签合同之前，18天内全部完成了广告的制作。期限没有违约，交付也没有违约。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修复义务和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诉被告雪花啤酒公司对本诉原告富饶广告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视频光盘、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原告富饶广告公司已经完工并口头验收了有异议，本院认为从证据的内容来看，原告富饶广告公司已基本完工，但还有一些小的问题被告雪花啤酒公司要求原告富饶广告公司修改调整。本诉被告雪花啤酒公司对本诉原告富饶广告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三性有意见，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此次鉴定系双方共同申请鉴定，鉴定机构是在法院主持下摇号选择，鉴定机构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对申请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反诉被告富饶广告公司对反诉原告雪花啤酒公司提交的企业文化广告制作发布合同关联性有异议，称该合同是完工后补签的，是为了向上级请款补签的，本院认为该份合同虽然是补签的，但都有原、被告公司的印章，说明原、被告对合同内容都是认可的，是对之前口头协议的书面确认，因此对该份合同本院予以采信。反诉被告富饶广告公司对反诉原告雪花啤酒公司提交微信、QQ聊天记录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广告牌出现质量问题是由于反诉原告提供的底板存在质量瑕疵造成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是真实客观的，反映出在基本完工后，反诉原告雪花啤酒公司一直在要求反诉被告富饶广告公司对广告牌的一些地方进行整改，因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1月初，本诉被告雪花啤酒公司与本诉原告富饶广告公司联系，要求定制一批户外广告，本诉被告雪花啤酒公司强调本次广告制作时间紧，内容多，任务重，时间为18天，必须加班加点赶在检查组来公司检查之前完成。2017年11月13日至15日，本诉原告富饶广告公司派员到本诉被告雪花啤酒公司了解广告安装场地位置等，被告向原告提供广告设计稿、广告规格、广告发布数量和地点及附件清单等。双方达成口头协议。2017年11月19日，原告正式开始为被告制作安装广告，直到12月6日止共计18天，全部广告已基本完工，还剩一些小问题需要整改，双方没有签订书面验收文件。2017年12月30日原、被告补签《企业文化广告制作发布合同》。合同补签后，被告支付了工程总价款的20%即36,657元给原告，剩余工程款146,628元未付。2018年1月10日至今，被告雪花啤酒公司一直通过QQ、微信要求原告富饶广告公司对部分广告损坏、脱落、翘起、不粘贴等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原告富饶广告公司起初一直安排员工过去整改，但2018年5月以后便不再安排员工过去整改，原告富饶广告公司要求被告雪花啤酒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雪花啤酒公司以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不予支付剩余款项。原告富饶广告公司随后于2018年10月19日起诉被告雪花啤酒公司，双方都申请司法鉴定，经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得出评估结论：评估标的富川富饶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制作广告牌所使用的材料材质为3mm亚克力镜面板；受损的镜面板相应修复价值为120,000元；富川富饶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制作安装的广告牌平面发生凹凸不平现象与华润雪花啤酒（广西）有限公司提供的广告框架底板存在质量瑕疵的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补签的合同是否有效？被告雪花啤酒公司是否已经验收了原告富饶广告公司的广告产品，原告富饶广告公司是否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雪花啤酒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款项？广告产品出现的质量问题由谁来承担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补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合同是补签的，但有原、被告双方的盖章确认，应当认定为合同有效，是对之前口头协议的书面确认。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富饶广告公司在制作安装完毕后，应书面通知被告雪花啤酒公司验收，被告雪花啤酒公司在接到书面通知后15天内予以验收，对被告雪花啤酒公司验收中提出的问题，原告富饶广告公司予以整改、返工，验收合格后，双方书面确认验收，在验收后，被告雪花啤酒公司支付95%的合同总价款。而本案中原告富饶广告公司并没有书面通知被告雪花啤酒公司验收，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验收文件，应当认定为双方没有验收。合同还约定，原告富饶广告公司要确保在发布期限一年内保持广告的安全、完整、清洁，在发布期限一年内对广告进行修理、更换、日常管理和维护，所发生的费用包含在合同总价款内。而在2017年12月6日基本完工之后不久，被告雪花啤酒公司就发现一些问题需要整改，说明原告富饶广告公司并没有全部履行合同的义务。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广告产品出现的质量问题由谁来承担责任的问题，合同纠纷主要适用严格责任原则即证明对方违约即可，部分适用过错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富饶广告公司在发布期限一年内保持广告的安全、完整、清洁，因此，在发布期限一年内广告的产品质量问题应由原告富饶广告公司承担修复责任。但评估报告结论：富川富饶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制作安装的广告牌平面发生凹凸不平现象与华润雪花啤酒（广西）有限公司提供的广告框架底板存在质量瑕疵的因果关系，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情减轻原告富饶广告公司70%的责任，根据评估报告，修复受损镜面板需要花费120,000元，因此原告富饶广告公司要承担36,000元的费用。对反诉原告雪花啤酒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富饶广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总价款的10%即18,328.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支持5,499元。原告富饶广告公司按其责任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广告牌履行了修复义务，被告雪花啤酒公司也应支付剩余款项。综上，本诉被告雪花啤酒公司还需支付本诉原告富饶广告公司105,129元（146,628元-36,000元-5,49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华润雪花啤酒（广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富川富饶广告有限责任公司105,129元； 二、驳回本诉原告富川富饶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反诉原告华润雪花啤酒（广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233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7,500元（原告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3,067元（反诉原告已预交）、鉴定费7,500元（反诉原告已预交）。本诉的受理费、鉴定费与反诉原告的受理费、鉴定费分别由本诉原告富川富饶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反诉原告华润雪花啤酒（广西）有限公司分别各自承担各自预交的部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辉 人民陪审员  杨声翠 人民陪审员  杨如富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邓安琪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