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2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国良，男，汉族，1962年7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亮，长沙市望城区黄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喻佩林，女，汉族，1964年6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事雄，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许国良因与被申请人喻佩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5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湘民申21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亮，被申请人喻佩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事雄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现已审理终结。许国良起诉请求：1、喻佩林立即偿还许国良59万元；2、由喻佩林承担本案诉讼费。在一审诉讼中，许国良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喻佩林支付从2006年8月13日起至2016年3月23日的利息共计101.7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许国良原经营一当铺，根据许国良陈述其向多人以月息二分、三分、五分等从事过放款业务。喻佩林经营千壶客公司，因需资金周转，从2002年以来先后向许国良借款多次，偿还借款本息多次，喻佩林向许国良借款出示了借条。2008年6月13日，许国良向宁乡县公安局白马桥派出所报警，称家中被盗，喻佩林向许国良出示的借条二张被盗走，许国良陈述其中一张金额69万元，一张金额50万元。2010年2月2日，许国良妻子与喻佩林在宁乡县玉潭镇道路上相遇，二人因借款问题发生争执。喻佩林的女儿报警后，许国良与喻佩林在宁乡县公安局玉潭派出所自行进行了协商，许国良要求喻佩林出具99万元的借条，但喻佩林不同意，最后喻佩林向许国良出具59万元的借条，其内容是：今借到许国良现金伍拾玖万元整（590000），喻佩林，落款时间为2006年8月13日。许国良另在借条上写明：以前的借条全部作废。落款到2006年8月13日的原因，许国良称是喻佩林说政府在处理她的公司，利息由政府偿还，故将落款时间提前至2006年8月13日。喻佩林称是许国良一直守着喻佩林到晚上10点多，许国良要求其怎么写就怎么写。2014年10月29日，宁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向许国良调查，许国良陈述的主要内容是：喻佩林开始向许国良借款时金额一般不大，喻佩林借款后又连本带息偿还清楚了，喻佩林在购买厂房时开始发生金额比较大的借款，此时的借款本息许国良陈述喻佩林没有偿还，本金在38万元至40万元之间。许国良要求喻佩林出具99万元的借条，但喻佩林不同意，最后，喻佩林向许国良出具59万元的借条。喻佩林因经营千壶客公司需资金周转，曾向多人借款，并将借款记录在一账本上，对向许国良的借款，亦有记载。账本显示：从2002年11月26日开始向许国良借款，至2005年11月3日，共向许国良借款12次，共计金额76万元，从2002年12月26日至2006年7月25日共计偿还许国良117.05万元。对该记账本，宁乡县公安局于2016年5月17日出具了证明，其内容是：2006年下半年，我队接群众举报，千壶客公司喻佩林涉及非法集资，我队接案后受理初查，经初查不构成犯罪未立案，初查期间我们调取了喻佩林记录高息借款的账本一本，经侦查人员回忆，与现在喻佩林提供的账本为同一账本。宁乡县有关部门曾成立工作组，对喻佩林向外借款进行清算，除许国良的借款纠纷外，其余债权人与喻佩林均依该账本账目达成了债权确认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许国良与喻佩林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喻佩林是否应向许国良偿还借款59万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该法律是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时间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即一方面需要当事人达成借款合意，另一方面需要出借人提供借款。本案中，许国良提交的借条虽是在公安机关由喻佩林出具的，但是许国良未向该院提交已支付借款的证据，且借条出具的真实时间为2010年2月2日，而落款时间为2006年8月13日。宁乡县有关部门成立的工作组，对喻佩林向外借款的各个债权人组织清算，经过清算，均达成了债权确认协议书，债权确认协议书是根据喻佩林的账目账本数据进行的计算和达成的协议，依此账本计算，喻佩林向许国良的借款本息已偿还清楚，故对许国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许国良与喻佩林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许国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许国良负担。许国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喻佩林立即偿还许国良借款59万元，利息101.775万元，并判令由喻佩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许国良上诉称，涉案的59万元借条是在公安机关调解下由喻佩林出具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自喻佩林出具借据时起借贷事实成立。1、从2010年2月2日宁乡县公安局玉潭派出所的《接处警记录单》中记载的处置情况来看，是“建议双方当事人协商处理或向人民法院起诉”，并无对双方的经济纠纷进行调解的记录；许国良于2014年10月29日在宁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要派出所调解，派出所因涉及经济纠纷，不参与调解，要我们自行协商”；故许国良所称的涉案借条是在公安机关调解下出具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的“许国良与喻佩林在宁乡县公安局玉潭派出所自行进行了协商”符合客观事实；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许国良依据喻佩林出具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喻佩林对于双方之间纠纷系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并无异议，故本案不适用该条规定。3、喻佩林否认涉案的59万元借条系双方结算后出具的，许国良对于59万元借条是如何计算的也仅陈述大概有40万元本金和19万元利息，而对于双方长时间的借贷往来的详细情况并未能一一陈述，且根据许国良于2014年10月29日在宁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后来又陆续在我手中借钱，但是一般借了后又连本带息还给我了，这段时间她到我手中借钱一般是1角的月息。到她买厂房开始就开始比较大额的在我手中借钱了，一般是一次10万元或8万元或10多万一次，月息大部分是5分，也有月息一角的…这段时间开始喻佩林就基本上本息都没有还给我了，只是跟我本上加息更换欠条…”，许国良与喻佩林之间的借贷利息远远超出了法律允许的标准，涉案的59万元的借条不排除系按照超出法律允许的利息标准计算而来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许国良主张自喻佩林出具该张借条时起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许国良与喻佩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许国良仅依据喻佩林出具的59万元的借条提起本民间借贷纠纷，喻佩林抗辩称其已经偿还了其与许国良之间的借款本息，并就该抗辩提供了许国良于2014年10月29日在宁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千壶客公司借贷账目及与许国良的往来明细、宁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证明、宁乡县商务局总结汇报材料、部分债权人声明、债权确认书、债务偿还协议书等证据。喻佩林提供的借贷账目明细虽系喻佩林单方的记载，但是从其提供的其他债权人声明、债权确认书、债务偿还协议书等证据来看，喻佩林的其他债权人均依据喻佩林的账目明细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可证实该账目明细客观真实；许国良虽然对该账目明细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之证据，且许国良在2014年3月25日的一审庭审时陈述“第一次是借他5万元现金，大概有十多年了”，这与账目明细上记载的2002年11月26日第一笔借款5万元能够相互印证。由此，喻佩林就其提出的已经偿还借款的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许国良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许国良除了涉案的59万元的借条外未能补充提交相应的证据来证实其与喻佩林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许国良与喻佩林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许国良提出的要求喻佩林偿还借款本息之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许国良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许国良承担。许国良申请再审称：许国良与喻佩林之间从喻佩林经营千壶客酒业开始建立民间借贷关系，涉案59万元是往来款结清后的最后欠条。许国良与喻佩林系在公安机关监督之下出具的59万元借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不存在胁迫。请求支持许国良在原审中的诉求。喻佩林答辩称：涉案的59万元欠条出具的真实时间是2010年2月2日，不是欠条上的落款时间“2006年8月13日”，且是在胁迫中出具的，不是喻佩林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喻佩林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借款已全部偿还。请求驳回许国良的再审申请请求。再审中，喻佩林申请证人李某和喻某出庭作证。李某系宁乡市商务局的干部，他证实：2014年7月，宁乡市政府组织成立了协调解决企业高利贷问题的工作组，李某系工作组成员之一。工作组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专门清理喻佩林所在的千壶客公司的高利贷问题，清理的依据是千壶客公司的一本账本，该账本涉及的债权人包括许国良在内共有38人，约定的利息从5分到1毛，当时协调的原则是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来重新核对利息，最终协调的结果是有4人的债权清零，33人签订了债权确认书，然后签订还款协议。只有许国良和喻佩林之间没有协商好，形成本案诉讼。许国良和喻佩林的债权债务，如果按当时的协调原则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来重新核对利息计算，已经还清了，而且还多还了30多万。喻某系宁乡市玉潭镇派出所的干警，也是协调解决企业高利贷问题工作组的成员之一。他除了证实李某所说的上述情况外，同时还证实2010年2月2日，宁乡市玉潭镇派出所没有对涉案的民间借贷纠纷参与调解。许国良和喻佩林对上述证词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许国良认为宁乡县政府成立协调解决企业高利贷问题工作组没有法律依据，工作组协调处理债权债务与本案的诉讼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地反映了涉案债务的形成及协调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再审庭审中，许国良称，他和喻佩林经朋友介绍认识，很早就发生借贷关系，最开始是月息1毛，后来也有月息5分的，有些钱是他从亲戚朋友那儿以月息2分多借来，再转借给喻佩林，59万元都是累积下来的。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喻佩林是否应偿还许国良借款59万元及利息。许国良依据喻佩林2010年2月2日出具的59万元欠条提起本案诉讼，喻佩林抗辩称其已经偿还了其与许国良之间的借款本息，并提供了许国良于2014年10月29日在宁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千壶客公司借贷账目及与许国良的往来明细、宁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证明、宁乡县商务局总结汇报材料、部分债权人声明、债权确认书、债务偿还协议书等一系列证据，再审中又申请了当时参与协调企业高利贷问题工作组的成员出庭作证，尽管千壶客公司借贷账目系千壶客公司单方制作，但综合上述证据，可证实该账目明细客观真实。按照该借贷账目记载，从2002年11月26日开始向许国良借款，至2005年11月3日，共向许国良借款12次，共计金额76万元，从2002年12月26日至2006年7月25日共偿还许国良117.0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在喻佩林完成已偿还欠款的举证责任后，许国良仍应就喻佩林尚欠59万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许国良目前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许国良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59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王典良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