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12民初1093号 原告：胡澎涛，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盛，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徐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众，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高扬，男，汉族。 第三人：窦宏，女，汉族，现在山东省女子监狱服刑。 原告胡澎涛与被告青岛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第三人高扬、第三人窦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澎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盛、高燕，被告青岛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高扬和窦宏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澎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34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24日原、被告之间签订《销售合同》，购买ML350型号的奔驰车，原告当场支付给被告全部购车款340万元。依据合同约定交车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但时至今日，被告仍未将车辆交付给原告。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并给原告造成无法弥补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诉至贵院，望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青岛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缺少适格主体，依法应追加窦宏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参与诉讼，以查清案件事实。涉案合同暂不考虑是否真实，通过其内容可以看出是由原告及窦宏二人与被告签订，是二人的共同购车行为，应由其二人共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因本案的判决结果对窦宏的权利义务具有重大影响，依法应通知窦宏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参与本案庭审，查清本案客观事实。据被告所知窦宏因刑事犯罪已被判刑，现羁押于山东女子监狱，请依法传唤。二、被告已向本案购车人窦宏交付了与340万元等值的车辆，被告对本案原告及窦宏已不负有任何合同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起诉本案是在通过已合法手段实现非法目的，依法不应支持。被告根据共同购车人窦宏的要求，已将与340万元等值的车辆交付给了窦宏，被告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或承担赔偿责任。另外，窦宏也正是因为倒卖车辆而被追究刑事责任，而本案原告恰恰是与窦宏合作进行倒卖车辆，具有违法犯罪之嫌。在公安机关就涉案车辆买卖事宜对窦宏的询问笔录中，窦宏认可其与本案原告是合作关系，共同合作倒卖车辆以获得高额利润，其双方之间就涉案合作购车事宜已经结算清楚，后来因窦宏资金链断裂，双方产生纠纷。结合窦宏的陈述可知，本案的起因并非是因涉案车辆销售合同，而是因为原告与窦宏之间的合作纠纷，原告欲通过本案诉讼获利，该种行为显然是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恶意诉讼，依法应予驳回。 第三人高扬未答辩。 第三人窦宏未答辩。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一销售合同复印件和当天签订合同的录音材料，该证据来源于2013年3月24日原告的妻子柳燕和被告工作人员高扬，以及所谓的第三人窦宏在被告公司所在地的洽谈室里，就本案所争议的事项所签订的合同以及合同的整个签订过程。证明：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单独的5台ML350奔驰车的购销事实，单价为68万元一辆，共计价款340万元。该事实和本案被告在2015年4月13日到崂山公安分局经侦大队的报案记录事实吻合。 原告提交证据二银联卡刷卡单据原件，该证据是签约当天，根据被告的要求，原告在被告财务室刷卡340万元支付原告所购5台车的全部购车款的事实，该证据反证了和窦宏没有关系的事实。 原告提交证据三（2015）崂民二商初字19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判决书认定了被告的销售人员高扬与该案原告签订合同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事实收取了原告的车款，未能交付车辆，判决被告返还购车款，191号案件的被告与本案被告是同一人。 被告青岛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没有原件，录音证据也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其中只是说对于购买的10辆车，窦宏5辆、本案原告5辆，并没有说明何人付款，就向何人交付车辆。根据该合同的签约主体可以看出，乙方是由窦宏和本案原告作为共同购车人共同签署，合同的条款中也并未约定谁付款就向谁交付车辆，被告有权向窦宏或本案原告任意一人交付车辆。结合原告认可的该合同是由原告妻子柳燕代签，并由柳燕代为支付购车款的事实，说明在交纳款项时并未特别说明该款项只是为本案原告所购买的车辆使用，结合窦宏在公安笔录中对本案经过的叙述可知在购车当日是窦宏与原告妻子柳燕共同向被告支付了购车款，综合合同的签约主体以及付款经过，被告有理由相信柳燕支付的款项就是为涉案合同支付而并非只是对本案原告所购车辆使用。 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一。 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的基础事实与本案不同，该案中窦宏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所以该案判决内容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未质证。 被告围绕答辩意见，提交证据一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证明：在2015年10月18日公安笔录中，其中第2页至第7页，窦宏对其与胡澎涛就涉案纠纷及合作倒卖车辆事宜进行了详细陈述，从其中能反映出以下事实：窦宏与胡澎涛是合作购车关系，双方通过倒卖车辆获取利益后进行分配；就本案所涉购车事宜，窦宏与胡澎涛已进行了结算，本案被告对其两人并不负有任何合同义务或其他债务；窦宏已收到价值340万元的奔驰车辆；窦宏与胡澎涛有多次合作购车，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结合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中录音证据，若该录音是真实的，通过该录音内容与窦宏笔录能够反映出涉案纠纷签约购车的经过，以及能够确认原告与窦宏是合作关系，双方共同购买车辆，共同进行盈利分配。 被告提交证据二北京万德久通汽车销售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情况，证明该公司根据窦宏安排，将价值270.8万元的路虎车一辆交付给胡澎涛，该公司与胡澎涛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结合被告证据1公安笔录第7页中窦宏的陈述，能够证明窦宏认可以该车抵销其使用胡澎涛所支付的涉案340万元购车款，加上之前双方的往来款项，窦宏与胡澎涛就涉案的340万元购车款已经结清；同时证明，引起涉案340万元购车款纠纷的根本原因是胡澎涛与窦宏之间因合作倒卖车辆产生纠纷，而并非基于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故而，无论窦宏与胡澎涛就340万元购车款是否结清，也都是其二人因合作关系产生的纠纷，与本案被告无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提交证据三《交收车辆及附件物品登记表》一份、证明一份。登记表证明2013年8月23日胡澎涛收到被告证据二中所记载的路虎车辆一台。证明是由北京万德久通汽车销售公司出具(该证据原件存于公安卷宗中，申请法院依法调取)，其中载明了路虎车辆两台均由窦宏购买，该公司根据窦宏指示向本案原告交付了两辆路虎车，总价值382万元，结合窦宏的在公安笔录第7页中的陈述，其与本案原告就涉案340万元购车款一事已经结清。另外，在公安卷宗中公安机关对本案原告的讯问笔录中原告也认可其收到前述路虎车辆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子认可。首先，从证据的形式上讲，上述证言系出自构成诈骗犯罪的罪犯之口，所以其所谓的证言应当不具有法律效力和证明力，相关事实应当以直接证据为准。第二，从证据的内容上讲，和相关事实完全不相符。本案被告的报案记录已经将本案所涉合同的签订、履行、交付等相关事实予以确认。该证言中的所谓交付事实和报案记录不相符，所以本案仍然以相关证据为准。 对证据二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的问题有异议。首先，该证据所谓的原告提走路虎车应当提交原告签收的相关凭据，来证明是原告签收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所谓的签收，也是原告和窦宏之间另外合同关系的履行和交付，和本案原、被告之间所发生的合同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所谓的合作并不存在将原告的购买合同和窦宏混为一谈，实际根据窦宏的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窦宏系利用了低价购车的谎言，在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4S店的配合下，将客户的资金转给窦宏，转移的方式就是伪造提车合同和提车证明。具体到本案可以看出，被告的抗辩事实纯属狡辩，因为根据报案记录显示本案原告的340万元的购车款均在4天之内在高扬的配合下由杨茂林、郑铁僧、侯克来、生长征分别提走5辆车，合计价款334万元，而提车时均是由购车人直接提走，合同也是高扬提供的。和被告所说因为窦宏的合同而提走的事实不相符。事实上，该路虎车的购车款，原告胡彭涛也已足额支付。经过查询，被告所称的项科军案通过证据二的方式折抵部分购车款的事实与本案不相符之处为，项科军与本案被告签订的合同已明确载明ML350S300,而事后窦宏、王亚琛、北京万德久通汽车销售公司天津分公司交付给项科军的车辆与合同签订车辆车型一致，项科军也已明知该交付行为是履行了其与三合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故在项科军案中折抵了部分购车款，而本案原告并不认可该证据所称的交付行为可折抵原告与三合公司之间购车款。 对证据三的表面真实性和所证明的内容均不认可。登记表应当是传真复印件，证明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主要事实如下：首先，上述证明所涉及的车辆并非本案所争议的奔驰车，而是路虎车。其次，交易的主体是原告和窦宏之间的其他买卖关系，并非和本案被告之间的奔驰车买卖合同。最后，经原告确认证实，原告在2013年的7月4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窦宏的账户实际转账278万元，该款系购买路虎5.0车的278万元，该实际转账凭证因为已经超过3年，需开户行出具。另外一辆车的相关付款单据也有。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该两份证据和本案没有直接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4日，原告、被告以及第三人窦宏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即原告和第三人窦宏）向被告购买ML350型号的奔驰车十台（其中原告5台，第三人窦宏5台），价格680万元整，订金640万元整，余款40万元整；签署合同当日或最晚三个工作日内将订金支付至甲方（即被告）账户内，车到乙方须付清全部车款后方能提车，交付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之前。具体在乙方支付车辆总价的前提下，甲方应按前述预计时间向乙方交付，具体交车时间以甲方的通知为准，遇到特殊情况时乙方应允许甲方交付车辆的时间适当延期，并且甲方应将所遇到的情况及时书面通知乙方。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青岛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专用章”，第三人高扬并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POS机刷卡向被告支付车款340万元。但原告至今未自被告处提到任何车辆。 第三人窦宏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现服刑于山东省女子监狱七监区。2019年5月16日，本院依法到山东省女子监狱会见了第三人窦宏，窦宏在《调查笔录》中称：“这个合同（指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是胡澎涛的对象柳燕与三合汽车销售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三合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合同，当时我在场签名”，“高扬是被告三合公司的工作人员，做销售”，“当时我和杨路一起，在三合的奔驰4S店。我们四人签订的合同。高扬、我、柳燕、杨路签的这个合同。是高扬带他们去交的购车款340万元。是高扬带他们去交的钱当天”。窦宏确认其没有交购车款，原告胡澎涛也没有从被告处提车，窦宏从被告提的车是被告交付给她的5辆车。 2015年10月18日第三人窦宏在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中韩派出所的《讯问笔录》中称：“......后来杨路告诉我胡澎涛去外地了，他让他的妻子柳燕过来找我一起交钱，后来杨路就带着柳燕到了三合公司，我们一起找到高扬，然后我们就一起和高扬签订了销售合同。是购买10辆ML350型奔驰，车款总计是680万元人民币。我和胡澎涛各购买5辆。每人交340万元。我在合同上面签的字。柳燕在合同上面签的胡澎涛的名字，合同签完以后，高扬和杨路就带着柳燕去交钱去了，其体她是怎么交的钱我就不清楚了”，“她（指柳燕）应是交了340万元人民币，具体怎么交的我不清楚”，“我没有交钱”，“当时在柳燕把钱交上后的第二天或是第三天的时候，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我就让高扬把车按照我的要求，办理了提车手续，把车发给别人了，都是用的胡澎涛的那340万元钱”。 2016年3月17日，北京万德久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3年8与额3日，窦宏（身份证号）从我公司购买一台5.0T机械增压路虎揽胜行政版，车架号后四位0031，（价值270.8万）我司根据窦宏要求，将上述车辆交付给胡澎涛本人提走，我司与胡澎涛之间就上述车辆并无合同关系，胡澎涛无需向我公司支付购车款，特此证明。2015年10月18日，第三人窦宏在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中韩派出所的《讯问笔录》中称：我要说明一下在2013年4、5月份的时候，胡澎涛让我给他买两辆路虎车，一辆是2013款的3.0T的，价格是95.2万元，加价8万元，总车款是103.2万元，一辆是2013款的5.0T的，价格是243.8万元，加价35万元，总车款是278.8万元，这两辆车的总价格是382万元，我是通过北京万德久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的车，当时胡澎涛只给了50万元，剩余的钱都是我给他垫付的，所以胡澎涛的那340万元钱，我们早就结清了。” 庭审中，被告确认收到原告妻子柳燕刷卡支付的本案合同项下的340万元购车款，以及第三人高扬是被告的销售员，负责销售工作。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销售合同、录音材料、银联卡刷卡单据、刑事判决书，被告提交的讯问笔录、情况说明、交接车辆及附件物品登记表，本院对第三人窦宏的《调查笔录》以及本院法庭审理笔录和当事人的陈述记录在案，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结合本院对第三人窦宏的《调查笔录》，可以确认的事实是：原告持有的加盖有被告销售专用章的销售合同虽是复印件，但结合录音证据、第三人窦宏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本院给第三人窦宏所作的《调查笔录》、原告妻子柳燕在被告处的银联卡刷卡单据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表述，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销售关系的客观存在，原告、第三人窦宏以及被告签订销售合同，以68万元的单价购买共计10辆ML350型奔驰车，其中原告购买5辆，第三人窦宏购买5辆。对于原告购买5辆车所需的340万元车款，原告已向被告付款。第三人窦宏虽然在同一份销售合同中记载其也购买5辆车，但对其应支付的340万元未支付这一事实，第三人高扬，即被告的销售人员是明知的，并且原告亦未授权第三人窦红提车。据此，被告实际收取了原告支付的车款340万元，但至今未能向原告交付车辆，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的主张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虽然被告提交了北京万德久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且第三人窦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称，交付路虎车即340万元已经结清。但因交付标的不同，且在原告不认可该交付行为与本案有关，并能证实该路虎车款已付清的情况下，被告主张该路虎车的交付抵销本案340万购车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于2013年3月24日向被告支付购车款，但被告未能在2013年5月15日之前向原告交付车辆，故被告应当以3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胡澎涛车款人民币34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3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二、驳回原告胡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9000元，由被告青岛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蔡爱华 审判员  刘宗欣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韩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