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1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戴跃秋，男，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宗诚，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宏申，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共和新路666号6楼。法定代表人：武宪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维召，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程皓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金马寺金苑住宅区16栋2单元201号。法定代表人：杨举昌，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戴跃秋因与被申请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云南程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程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03民终669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黔民申19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戴跃秋及其委托代理人戴宗诚、谭宏申，被申请人中铁十五局委托代理人杨建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云南程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跃秋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中铁十五局既是承包人，也是转包人，申请人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中铁十五局作为转包人，应当承担发包人责任之外的工程款支付责任。因中铁十五局与云南程皓公司之间未结算工程款，中铁十五局也未举证证明是否足额支付工程款，故中铁十五局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审判决以“中铁十五局与申请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无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为由，驳回申请人要求中铁十五局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所有工程款均是由中铁十五局的项目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申请人，中铁十五局在后期向工程的业主方遵义思达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请业主方代中铁十五局向申请人支付工程款。因此，从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情况看，均是由中铁十五局与申请人在履行权利义务，中铁十五局应当承担继续支付未付工程款的责任。（三）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一份二审法院的生效判决，其判决结果为违法转包人与分包人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而本案二审判决却驳回申请人要求违法转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与之前同类案件的判决结果相矛盾。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中铁十五局辩称，首先，被申请人认为二审6697号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申请人中铁十五局不是劳务承包合同的相对人。本案合同相对人是戴跃秋和杨举昌以及申请人和杨举昌的劳务分包合同，戴跃秋应向杨举昌个人主张其债权。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程款基于云南程皓公司的委托，而最后这笔款项也要从支付给该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委托付款行为不能改变劳务承包合同发生在杨举昌与戴跃秋之间的事实，更不会发生债权债务的转移，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其次，从最高院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来看，该条司法解释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而作出的规定，该条分为两款，第一款为程序性规定，第二款分别规定的程序和实体两部分内容，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实际施工人主要是指转承包人和违法分包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发包当事人，是合同的相对人。所以根据本案的事实，申请人应向本案的发包人，以及思达公司主张权利。第二款规定的是特殊情况，即在程序上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在程序上讲当事人包括共同被告和第三人，第三人又可分为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两种。第三人表明与本诉是两个法律关系或有牵连，或对本诉当事人讼争法律关系有独立请求权。第三，共同被告则是业主与业主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综合本案来看，被申请人既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本案的第三人，所以二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被申请人不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云南程皓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戴跃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劳务费2204827元，并支付从2014年12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5日，中铁十五局与云南程皓公司签订《遵义国际商贸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遵义国际商贸城项目一期工程的专业市场B-4区、B-5区的土建、安装工程分包给云南程皓公司。2012年10月14日，云南程皓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举昌与戴跃秋签订《遵义国际商贸城一期工程水电安装劳务承包合同》，将遵义国际商贸城一期工程三工区的框架结构三层至四层的工程承包给戴跃秋，合同约定完成主体工程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的80%……。合同签订后，戴跃秋组织施工队施工，工程于2013年11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投入使用，后经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0871308.90元，云南程皓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举昌于2014年12月15日在《遵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书》上签字确认按10720000元进行结算，并扣除其塔吊费用245173元，期间，中铁十五局向戴跃秋支付了8270000元款项，尚欠610000元未付，酿成讼争。一审法院判决：一、云南程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戴跃秋2204827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12月15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中铁十五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铁十五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中铁十五局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3.由戴跃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铁十五局与云南程皓公司签订《遵义国际商贸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由云南程皓公司分包遵义国际商贸城项目一期工程的专业市场B-4区、B-5区的土建、安装工程。其后，云南程皓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举昌又与戴跃秋签订合同，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戴跃秋。因云南程皓公司不具备土建及安装工程资质，戴跃秋也未取得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上述两份合同均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戴跃秋可以向云南程皓公司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但戴跃秋并没有与中铁十五局产生合同关系，故双方无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中铁十五局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而是转包人，并不具有直接向戴跃秋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故中铁十五局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6)黔0302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云南程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戴跃秋2204827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12月15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撤销贵州省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6)黔0302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中铁十五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戴跃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铁十五局应否就涉案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戴跃秋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及有合同关系的分包人主张权利。连带责任的承担，除法律有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明确约定外，不宜径行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属合同法上基本原理，须具备严格的适用条件方可有所突破。本案中总包人中铁十五局与实际施工人戴跃秋之间未就工程施工签订任何合同，总包人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其次，从戴跃秋诉状及举证来看，其对中铁十五局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云南程皓公司及其与云南程皓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事实知晓的，戴跃秋在签订合同时亦是与杨举昌进行的，而杨举昌系云南程皓公司的法人代表，且涉案合同没有中铁十五局的相关印鉴，而中铁十五局的付款行为并不能直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对戴跃秋再审认为其是与中铁十五局直接在履行合同关系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于采纳。故戴跃秋再审要求中铁十五局支付涉案工程款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戴跃秋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黔03民终669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周益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