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1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道玉，195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李道玉之子），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帅丕育，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女人话题化妆品经销店经营者，住四川省南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兴，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富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内蒙古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苒，内蒙古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马维，1963年9月4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李道玉因与被申请人帅丕育、呼和浩特富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泰热力公司）、一审被告马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终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内民申20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道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被申请人帅丕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兴、王倩、被申请人富泰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苒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马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道玉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帅丕育受损物品的数额及价值错误。本案中李道玉的三楼与帅丕育的二楼之间的粗管道发生漏水事故导致帅丕育存放在二楼的化妆品损毁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是，原审判决认定受损物品价值为114758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计算方式错误。首先，帅丕育主张的损失金额均为化妆品的销售价格，并非受损化妆品的实际价格。在李道玉与富泰热力公司对受损价格提出异议时，由于客观原因不能对受损物品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帅丕育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以20%利润率进行扣减计算损失金额错误。其次，质量的好坏决定商品的价值，帅丕育所主张的受损化妆品质量是否合格，原审未予调查，属认定事实不清。再次，根据一般常识，由于化妆品的特殊性，化妆品溶液是全部灌装在玻璃或者塑料器皿中的，有塑料薄膜覆盖。涉案的化妆品仅仅是外包装受到水泡，内在质量并无任何问题，故被水浸泡的化妆品还具有使用价值和销售价值，原审判决未扣减该部分残值错误。在帅丕育获得全额赔偿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对具有残值的化妆品未予分配不符合公平原则，间接导致帅丕育从中获利。（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责任划分存在严重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第七十二条“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不得以放弃权利不履行义务”之规定，漏水点为帅丕育的××楼板中间的管道，属于共有部分。李道玉与帅丕育共同具有管理权，李道玉发现该处漏水后，积极与物业公司协商进行修理，管理上不存在过失。帅丕育作为承租人怠于行使管理权，未发现漏水点，存在重大的管理过失，其应对损失承担一定责任。故原审判决作出的“本案中发生跑水事故的管道所有权归李道玉，维修维护义务也应为李道玉”事实认定明显存在错误。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屋不得出租：（一）属于违法建筑的；（二）不符合安全、防灾等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的；（三）违反规定改变房屋使用性质的；(四）法律、法规规定禁止出租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帅丕育在未经过与其相邻的利害关系人和相关部门同意的情况下，将承租的住宅用于经营其化妆品店的库房，且未进行消防验收，其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再次，2014年10月15日发生跑水事故后，帅丕育没有在第一时间抢救被水浸泡的化妆品，而是在2014年10月23日申请呼和浩特市青城公证处作现场的证据保全工作。在此期间，帅丕育的行为有故意扩大损失的嫌疑。最后，2014年10月15日上午李道玉发现自己三楼与帅丕育的二楼之间的粗管道发生漏水后，即通知该小区的物业管理人员予以维修。维修人员通知富泰热力公司管理的锅楼房对李道玉所属单元的供热阀门关闭。在维修过程中，富泰热力公司管理的锅炉房有记者到来，采访供热情况，锅楼房工作人员未确认维修完成就打开了供热阀门，致使漏水处大面积跑水。在整个事件中，李道玉并不存在过错，因为即使不维修漏水处管道，当日并不会发生大面积跑水的情况，更不会大面积浸泡所谓库房内的化妆品。李道玉在维修过程中履行了通知义务，致使漏水处大面积跑水是由于富泰热力公司员工的重大过失导致。原审判决李道玉承担30%的责任不合理。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一初字第00273号民事判决和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终35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道玉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帅丕育辩称，其提交的公证书、清点货物损失的光盘足以证明损害事实存在。原审判决结合帅丕育提供的批发、销售单，扣减20%利润率后确定的损失价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关于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赔偿财产损失的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帅丕育用住宅作为仓库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帅丕育已经交付了富泰热力公司相应的具有残值的化妆品，剩下的部分化妆品在库房存放。富泰热力公司辩称，李道玉家中供热管道漏水，不属于供热公司维修范围。富泰热力公司开闸放水是作为供热企业在履行供热义务，行为没有过错，不应对帅丕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12月18日富泰热力公司与帅丕育就该案赔偿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实际履行。帅丕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道玉、富泰热力公司、马维共同赔偿帅丕育货物损失129104元、公证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1301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帅丕育承租位于呼和浩特市××区的房屋用于其经营化妆品店的库房。李道玉居住在帅丕育承租房屋的楼上。2014年10月15日上午，李道玉因家中暖气管道漏水，请求该小区的物业管理人马维予以维修。马维通知给该小区供热的富泰热力公司的锅炉房关闭供热阀门，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马维将李道玉所属单元的供热阀门关闭。因缺少维修材料，马维购买材料后，在未确认阀门关闭的情况下，下午又回到李道玉家准备维修。此时锅炉房有记者来采访供热情况，锅炉房人员未确认维修完成，打开了供热阀门，致使李道玉家供热管道跑水，使得帅丕育堆放在二楼内的化妆品大面积被淹，造成财产损失。2014年10月23日，帅丕育申请呼和浩特青城公证处作了现场的证据保全公证，对被淹现场进行了拍照、录像，对被淹货物进行了逐一清点。帅丕育根据清点情况对其受损货物的零售单价进行汇总，得出其损失数额共计为143448.6元，公证费1000元。审理中，富泰热力公司申请对帅丕育受损货物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经该院向鉴定机构询问，鉴定机构对帅丕育的受损货物无法进行价格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呼和浩特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供热设施的管理、维护、更新改造责任按照下列规定划分：(二)居民用户以入户为分界点，入户室外的供热设施由供热单位负责，入户室内的供热设施由供热单位负责调试和维护，当户内供热设施需更新改造时，材料和安装费用由用户承担；”根据条例规定，本案中发生跑水事故的管道所有权归李道玉，维修维护义务也应为李道玉，因此，李道玉应对帅丕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富泰热力公司在用户通知其维修管道时，未经确认就放开管道阀门，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与李道玉为共同侵权人，对帅丕育的损失与李道玉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且在该事件中，富泰热力公司在有用户通知维修的情况下，未记录维修的单元及联系方式，在未查找到维修人员的情况下，擅自打开阀门，应对该事故负主要责任。马维虽是物业维修人员，但入户维修非物业合同中约定的物业公司的义务，系李道玉雇佣的人员，因此，对帅丕育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帅丕育在事件发生后保存了其损失的证据，该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鉴定，但鉴定机构无法鉴定，经审核帅丕育提供的公证书及受损失的化妆品的价格，帅丕育提供的价格系出售价格而非进价，因此，对帅丕育提供的损失数额，该院按照利润率20%予以扣减。公证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民一初字第00273号民事判决：一、呼和浩特富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帅丕育财产损失的70%即人民币81030.6元；二、李道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帅丕育损失的30%即人民币34728.4元；三、驳回帅丕育对马维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帅丕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5元，由呼和浩特富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4元，李道玉负担383元，帅丕育负担318元。李道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李道玉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该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道玉对于帅丕育的财产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帅丕育存储在二楼室内的货物，因李道玉所有的三楼房屋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因该损失的财产无法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货物销售价格，公证机关对货物损坏现场的确认，综合认定货物损坏值114758元，符合客观情况，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呼和浩特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居民用户室内的供热设施，由用户负责管理。本案发生漏水的房屋所有权归李道玉，李道玉有义务对房屋内的管道设施维护、修缮，因维护、修缮不当给他人造成的财产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富泰热力公司在有用户通知维修管道的情况下，未经确认管道是否维修完善，违反操作规程，擅自打开阀门，是造成帅丕育的财产受损害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富泰热力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道玉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马维作为李道玉雇佣的人员，为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李道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1民终35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元，由李道玉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2月18日，帅丕育与富泰热力公司依照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一初字第00273号民事判决书，经双方调解达成一次性调解结案协议，富泰热力公司一次性给付帅丕育73000元，帅丕育给付富泰热力公司被水浸泡的价值73000元的八箱货物。本院再审认为，因李道玉所有的三楼室内尚在维修的暖气管道漏水，造成帅丕育仓储在二楼室内的化妆品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赔偿义务主体、责任承担及损失价值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帅丕育损害后果的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的问题。究其漏水的原因，第一，李道玉在维修室内供热管道时，通知富泰热力公司并关闭阀门，尽到了注意和通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富泰热力公司在未经确认已经维修完毕的情况下，打开阀门注水供热导致李道玉室内尚在维修的管道漏水，富泰热力公司存在重大过失，对帅丕育的损害后果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三，帅丕育租赁房屋系住宅，不具备仓储条件，其改变用途作为仓库使用，势必存在诸多安全隐患，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漏水后积极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故其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四，依照《呼和浩特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第十四条:“供热设施的管理、维护、更新改造责任按照下列规定划分：(二)居民用户以入户为分界点，入户室外的供热设施由供热单位负责，入户室内的供热设施由供热单位负责调试和维护，当户内供热设施需更新改造时，材料和安装费用由用户承担”的规定，本案中漏水管道的维修维护义务人为李道玉，马维作为维修人员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受损物品的损失认定。原审判决基于不能通过鉴定结论确定损失价值的实际情况，结合受损物品性质，酌定利润率并核减利润后确定受损物品的价值并无不当。李道玉和富泰热力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富泰热力公司及李道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化妆品外包装及商标受损能够二次销售。故对其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损失价值缺乏依据及受损化妆品具有销售价值的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漏水原因及受损物品的价值认定等因素，酌定富泰热力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帅丕育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富泰热力公司应再行赔偿帅丕育11,475.8元，帅丕育给付富泰热力公司等值的受损化妆品。原审判决对受损化妆品未一并作出处理不当。关于富泰热力公司与帅丕育在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的基础上自行达成的赔偿协议并实际履行，是当事人对各自权利的处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终3567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区（2015）新民一初字第00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道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帅丕育损失的30%即人民币34728.4元；驳回帅丕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区（2015）新民一初字第00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呼和浩特富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帅丕育财产损失的70%即人民币81030.6元；驳回帅丕育对马维的诉讼请求；三、呼和浩特市富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帅丕育11475.8元；帅丕育同时给付呼和浩特市富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等值的受损化妆品。四、驳回帅丕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263元，由呼和浩特市富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10元，帅丕育负担4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康 凯审判员  塔 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