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耀城广场11、12幢12-2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65240022X。代表人：方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忠，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良平，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简称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海忠、向良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5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安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朱海忠、向良平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交警部门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向良平负事故全部责任，并不妥当；二、向良平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故华安公司拒绝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限额；四、因朱海忠已被认定为工伤，因此应在赔偿款中扣除工伤部分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朱海忠辩称，一、本案事故是客观存在的；二、对华安公司以驾驶员驶离现场为由拒赔商业三者险的主张不予认可；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限额；四、工伤部分要等本起事故处理完毕后再行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良平辩称，一、事发时是晚上，并不清楚光缆线是否系其驾车刮断的，故认为本起事故并不存在；二、如果法院认为事故存在，向良平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的，仍应由华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限额。朱海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海忠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250227.91元（包括：医疗费28680.91元、误工费15840元、护理费11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元、残疾赔偿金10252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8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营养费1800元、修理费810元、施救费150元、交通费1000元）由华安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其余部分由向良平按责任赔偿；诉讼费用由向良平、华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0时15分，向良平驾驶浙Ｆ×××××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村道公路行驶至平湖市庞家湾时刮碰光缆线，光缆线掉落后，朱海忠驾驶二轮摩托车行至该处刮碰光缆线，导致车辆侧翻，造成人员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平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4月7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向良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海忠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朱海忠前往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后经多次门诊治疗。2017年12月30日，朱海忠进入平湖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7日出院，共住院9天；入院情况为因“外伤致右膝疼痛伴活动不利9个月”入院，入院诊断为右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积液，于2018年1月2日行经关节镜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重建术＋右膝半月板成形术＋关节清理术；出院诊断为右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积液；出院医嘱要求每两天来院换药，术后两周拆线，出院每2周来院复诊。朱海忠因治疗支出医疗费28680.88元。因本起事故，朱海忠支出施救费150元、维修费810元。2018年6月5日，朱海忠及华安公司共同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对朱海忠的伤残程度、伤残程度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三期期限进行评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7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朱海忠肢体外伤，右第5指近节指骨骨折，右膝前后交叉韧带及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所规定的十级伤残；拟给予误工120日、护理90日、营养60日。朱海忠支出鉴定费2600元。另查，浙Ｆ×××××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向良平，该车在华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朱海忠之子于2004年11月13日出生，朱海忠之女于2017年8月17日出生。朱海忠父亲朱金其（1952年2月26日出生）与母亲朱美英（1952年6月16日出生）共生育二个儿子。经双方确认，朱海忠产生的医疗费中包含非医保费用4302.9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分别计算被扶养年限为儿子4年、女儿17年、父亲14年、母亲14年。一审法院认为，向良平驾驶的浙Ｆ×××××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华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华安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朱海忠之损失。向良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海忠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的其余损失，由向良平赔偿。朱海忠的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向良平、华安公司对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华安公司认为朱海忠在事故发生9个月后才入院治疗，可能存在有意外情况对原伤势的加重影响，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朱海忠诉请的赔偿项目：医疗费，根据相关票据，认定为28680.88元（包含非医保费用4302.91元）；向良平、华安公司对朱海忠主张的误工费15840元、护理费1188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元、残疾赔偿金102522元、修理费810元、施救费150元无异议，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确认的被扶养人扶养年限，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8213.8元（儿子：31924元/年×4年×10%÷2=6384.8元，女儿：31924元/年×17年×10%÷2=27135.4元，父亲：31924元/年×14年×10%÷2=22346.8元，母亲：31924元/年×14年×10%÷2=22346.8元）；交通费，朱海忠未提供相关票据，结合朱海忠的治疗时间、地点，酌情认定为500元；鉴定费2600元，由相关发票予以证实，予以认定；本起事故致朱海忠十级伤残，给朱海忠造成了相应的精神损害，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朱海忠因本起事故产生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48131.68元；其中120960元（含非医保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限额范围，由华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朱海忠其余损失中的124571.68元属于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由华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华安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海忠各项损失共计245531.68元。朱海忠其余损失中的2600元，由向良平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海忠245531.68元；二、向良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海忠2600元；三、驳回朱海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2元，减半收取826元，由朱海忠负担7元，向良平负担81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本起事故是否真实发生；二、华安公司是否可拒赔商业三者险；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是否超过限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第（2017）0200381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向良平和朱海忠于2017年3月31日签字确认本起事故的发生经过等事实，于2017年4月7日签字同意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说明事故双方均已确认了本起事故发生的真实性以及责任认定的合理性，目前并无证据可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向良平和华安公司主张本起事故并未真实发生或责任认定不合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华安公司主张拒赔商业三者险的依据是保险条款中关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该条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范畴，华安公司应当向投保人向良平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本案中，华安公司并未就其已向向良平尽到上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进行举证，故根据前款规定，该免责条款并不发生效力，华安公司以该免责条款为依据拒赔商业三者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朱金其等4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参照其扶养人朱海忠的标准即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故朱金其等4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经计算，朱金其等4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最高为6384.8元（31924元/年×10%÷2+31924元/年×10%÷2+31924元/年×10%÷2+31924元/年×10%÷2），一审法院认为该累计金额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无需予以改判。至于华安公司所提在朱海忠赔偿款中扣除工伤部分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的问题。由于朱海忠否认其已启动工伤赔偿程序，华安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朱海忠已享受相应工伤保险待遇，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