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立章，男，汉族，1984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丽晴，女，汉族，1986年1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涛，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珠松，男，汉族，1972年4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明，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宇，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卢立章、谢丽晴因与被上诉人李珠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立章、谢丽晴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珠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卢立章曾向李珠松借款是客观事实，卢立章应承担还款义务责无旁贷，但不应承担不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两份借条均未约定支付利息，因此卢立章不应当向李珠松支付利息，已支付的本金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错误。本案债务应为卢立章个人债务。虽然卢立章与谢丽睛系夫妻关系，但谢丽睛对卢立章的涉案借款行为并不知情，事后也没有对借款主动表示愿意承担偿还义务，更没有在借条上签名确认。根据卢立章和李珠松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可知，案涉借款系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并非用于家庭日常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卢立章、谢丽睛的上诉请求。李珠松辩称：一、两份借条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不等于双方对本案借款利息没有约定。卢立章一审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足以证实双方之间有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的事实存在。二、卢立章主张已还款项是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第一笔借款本金是50万元，借款期限为9个月，如果卢立章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后每月归还本金成立，按等额还款来计算，卢立章每月应归还的金额是5万多元，而卢立章实际每月偿还的款项仅为7500元，这也说明卢立章每月偿还的7500元不是归还本金。同理，第二笔借款本金是3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如果约定借款后归还本金，卢立章在1个月届满时应归还30万元本金，而卢立章在借款期限内偿还的款项仅为4500元，这也可以说明其偿还的不是借款本金。三、谢丽晴多次从其本人银行账户支付本案的借款利息，足以说明谢丽晴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且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因此谢丽晴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卢立章、谢丽晴的全部上诉请求。李珠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立章、谢丽晴共同归还所借李珠松借款本金80万元；2.判令卢立章、谢丽晴支付李珠松逾期还款利息（从2018年10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50万元按月息1.5%计，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止的利息为6000元；从2018年10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30万元按月息1.5%计，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止的利息为2000元）；3.判令卢立章、谢丽晴共同支付李珠松为提起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卢立章、谢丽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立章因承租李珠松位于中山市的商铺而相识。2017年3月6日，卢立章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李珠松借款，李珠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卢立章转账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卢立章出具《借条》，确认收到了李珠松提供的借款本金50万元，卢立章承诺借款在2017年12月5日前一次性还清。2018年3月22日，卢立章以相同理由再次向李珠松借款30万元，卢立章也向李珠松出具《借条》确认收到了李珠松支付的借款本金30万元，约定借款在2018年4月22日前一次性还清。卢立章在两份借条中均承诺如不能按期还款，所造成一切追款费用由卢立章承担。卢立章从2017年3月6日开始每个月支付给李珠松7500元，一直还到2018年9月6日最后一期7500元。另外，卢立章从2018年3月22日开始每个月支付4500元，一直还到2018年9月21日最后一期4500元。另查明，卢立章与谢丽晴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10月8日在惠来县歧石镇登记结婚，现在还是夫妻，生育两个孩子。李珠松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卢立章在签署借条的时候，李珠松主张要求将月利率1.5%写在借条上的，但是卢立章说不用写，每个月按时支付利息就可以，实际上卢立章也是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按月1.5%支付利息的，两笔借款都是的。其中，在2017年3月6日卢立章收到李珠松的借款50万元当天，就按照月利率1.5%，即每月7500元支付利息，最后一次付款到2018年9月6日，这是支付9月6日至10月5日的利息7500元。另外30万元的借款，在2017年3月22日卢立章收到李珠松的30万元借款当天，就按照月利率1.5%，即每个月4500元支付了当月的借款利息，最后一次付款4500元是2018年9月21日，是支付30万元本金的利息，这是支付9月21日至10月21日的利息。因为谢丽晴和卢立章是夫妻关系，而且对于本案的借款知情，其中谢丽晴多次支付过涉案借款的利息转账给李珠松，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的。涉案借款的产生是在夫妻关系的存续期间，所以要求谢丽晴和卢立章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谢丽晴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和答辩状，系其主动放弃举证及抗辩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卢立章向李珠松借款共计人民币80万元，有卢立章签名并按指印的《借条》及李珠松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卢立章对此亦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内容表述清楚，形式完整，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李珠松与卢立章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李珠松起诉要求卢立章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虽然《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但民间借贷支付利息属于常理，另外从卢立章的两笔借款均是每月按时支付给李珠松7500元和4500元来看，也恰好印证了李珠松的陈述“双方的口头约定按月1.5%支付利息”，综合上述情况来看，可以确定双方实际是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5%在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李珠松诉请要求卢立章支付利息（以本金50万元，按月利率1.5%计，从2018年10月6日起计算至卢立章还清之日止；以本金30万元，按月利率1.5%计，从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卢立章还清之日止），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在谢丽晴和卢立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谢丽晴多次支付过涉案借款的利息转账给李珠松，卢立章、谢丽晴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具有司法解释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李珠松诉讼请求谢丽晴对卢立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至于李珠松诉请要求卢立章支付律师费4万元，没有合同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卢立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还给李珠松借款本金人民币80万元及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50万元，按月利率1.5%计，从2018年10月6日起计算至卢立章还清之日止；以本金30万元，按月利率1.5%计，从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卢立章还清之日止）；二、谢丽晴对卢立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珠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40元、保全费4760元，由李珠松负担900元，卢立章、谢丽晴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珠松补充提交微信截屏证据一份，证明卢立章每月支付的是利息，而不是偿还借款本金。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卢立章、谢丽晴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经审查，李珠松二审提交的微信截屏内容提交了手机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李珠松二审提交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25日，李珠松发送文字微信内容给卢立章“卢总你好22号一笔还没付利息谢谢！”，卢立章语音回复。2018年5月27日，李珠松再次发送文字微信内容给卢立章“卢总你好22号一笔还没付息谢谢！”，卢立章文字回复“我问下”。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根据卢立章、谢丽晴的上诉请求，结合李珠松的答辩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涉案两笔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问题卢立章、谢丽晴上诉主张涉案两份借条均未约定支付利息，因此不应向李珠松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李珠松主张涉案两笔借款发生时双方均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1.5%，虽然卢立章向李珠松出具的涉案两张《借条》中均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卢立章在涉案两笔借款发生后，自2017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每月分两次有规律的分别向李珠松偿还固定金额的款项（每次还款金额分别为7500元、4500元），与李珠松主张的借款月息1.5%一致。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未约定利息而借款人同意按借款本金的2%按月归还借款本金，这明显与一般常理不符。再结合李珠松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关内容，上述证据对于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借款利息具有高度盖然性，应确认双方就涉案借款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1.5%。卢立章的该项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谢丽晴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谢丽晴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应为卢立章个人借款，案涉借款系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并非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因此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该司法解释第三条进一步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经审查，涉案两笔借款虽然均以卢立章以个人名义所借，但均发生在卢立章与谢丽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谢丽晴辩称卢立章所借款项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但根据谢丽晴上诉状陈述，李珠松、卢立章在一审中均陈述涉案借款用于生意资金周转。二审期间，卢立章、谢丽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也对此再次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共有。”据此，卢立章经营生意的收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则与该收益相对应的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此外，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涉案两笔借款发生后，谢丽晴还多次向李珠松转账支付过涉案借款利息。综上，李珠松提交的证据对于证明卢立章涉案两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卢立章、谢丽晴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卢立章、谢丽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上诉人卢立章、谢丽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