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3436号 原告：浙江申达机器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村口208号。 法定代表人：林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阳，浙江非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梅，公司员工。 被告：杭州腾龙压铸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中村村102号109室。 法定代表人：张继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张继忠，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郭翠芹，女，196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忠，身份信息同上。 被告：刘少林，男，195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告：卢依，女，195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林，身份信息同上。 第三人：刘昱，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原告浙江申达机器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杭州腾龙压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张继忠、郭翠芹、刘少林、卢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受理，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6日、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刘昱为第三人，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原告与各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腾龙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3589602.69元；2、被告腾龙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61958.28元（自2018年1月1日起暂算至2018年4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实际计算至被告腾龙公司支付之日止）；3、被告张继忠、郭翠芹、刘少林、卢依对被告腾龙公司前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原告对杭州市滨江区房屋拍卖、变卖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负担。审理过程中，原告以被告腾龙公司于2018年4月支付应收款230071.84元、309957.59元为由，要求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腾龙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3049573.3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腾龙公司自2012年开始就合作经营压铸机产品签订了《压铸机合作协议》，双方间的合作协议两年一签。根据《压铸机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告依约履行了该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但被告腾龙公司未履行相应的结算和付款义务。原告与被告腾龙公司对于2016年3月31日前被告腾龙公司欠付的合同价款进行了结算，并于2016年4月1日签订新一期的《压铸机合作协议》，约定了被告腾龙公司欠付款项的支付方式及履行当期《压铸机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原告依约完成了《压铸机合作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但被告腾龙公司仍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与被告腾龙公司于2017年3月底就该结算日之前欠付的款项再次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3月，被告腾龙公司欠付原告15341746.64元。根据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压铸机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对被告腾龙公司自2017年4月起欠付的合同款项进行了结算，经结算，确定截止2017年12月，被告腾龙公司欠付原告13589602.69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腾龙公司仍置之不理。同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张继忠、郭翠芹系夫妻，被告刘少林、卢依系夫妻。同时，被告张继忠、刘少林系被告腾龙公司的负责人。根据《压铸机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张继忠、刘少林提供房产进行抵押，作为被告腾龙公司履行《压铸机合作协议》项下义务的担保，被告张继忠、郭翠芹、刘少林、卢依于2017年9月12日分别为被告腾龙公司履行《压铸机合作协议》项下的义务与原告签订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向原告提供了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故其应承担保证义务。此外，被告刘少林、卢依及第三人刘昱以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房屋为被告腾龙公司应付款项提供抵押，故原告对该房屋的拍卖、变卖款项具有优先受偿权。 被告腾龙公司、张继忠、郭翠芹、刘少林、卢依及第三人刘昱共同辩称：被告腾龙公司与原告就垫付资金结算时均是含税价，但原告应支付给被告腾龙公司的毛利却要扣除税款，此不合理。被告腾龙公司与原告建立的是内部承包关系，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过高。被告张继忠、郭翠芹、刘少林、卢依签订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书时，原告保证会维持被告腾龙公司的正常经营，但自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书签订后，原告却采取各种手段停止被告腾龙公司的生产，系被告腾龙公司违约在先，故该保证责任不应承担。被告刘少林、卢依及第三人刘昱以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房屋系为被告腾龙公司与原告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销售协议书项下的货款提供抵押，抵押期限至2015年5月29日，现已超期且被告腾龙公司已将该销售协议书项下的货款支付完毕，故原告要求对前述房屋的拍卖、变卖款项优先受偿，缺乏依据。 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 原告提交的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压铸机合作协议》及附件、2017年对账单、房屋抵押担保协议书、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照片、结婚证，2017年4月至12月的账目应收款明细、发机单、按揭逾期款明细、证明材料、进货明细表、销售明细表、垫付工资及办公费明细、加工费明细，本院均予以确认；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的结算单，系原告自行制作，其载明的内容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分析论理部分阐述；原告提交的盘亏明细单，系其自行制作，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刘少林、卢依提交的结算单、杭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房屋抵押担保书、销售协议书，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 2016年4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腾龙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压铸机合作协议》，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就合作经营压铸机产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合作经营模式，甲方提供本协议第三条所示的资金保障，收取固定利润分配，给予技术支持与指导，负责有关合作经营的制度规范与流程管控，乙方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乙方负责经营者个人财产担保，承担产销一体化的运营事宜；乙方须在一个年度内完成2000万元人民币的销售额，乙方年度销售额距2000万元每下降100万元，甲方向乙方增加收取2万元的固定利润分配；进货定价及付款参照甲方的审批权限办理，其中进货定价由乙方自主确定，付款部分标准为甲方按乙方每月发机首付款30%的30%额度批付应付款，2016年3月31日前逾期应收款在每月减少50万元的基础上，多还部分按3倍批付应付款；销售发机，正常发机（含临发机），严格按照甲方销售发机流程执行，发机手续由乙方办理，发机时首付30%，余款分7个月付清；按揭贷款销售，按揭业务按甲方的规定程序审核，首付30%，贷款额不低于30万元，按揭时间一年，按揭保证金30%由甲方垫付，计入流动资金占用总额；甲方自营销售，对外售价不低于乙方开票价，向乙方结算按售价下浮8%为标准；库存原材料，零配件每半年盘存一次，盘亏部分视作损耗，由乙方全额承担补亏，在核减流动资金占用额的同时计入乙方欠甲方金额，在年度结算时扣减乙方所得，在合作过程中每年结算一次，乙方可以按结算可得额的60%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分利，40%作为风险金留存。该协议第三条载明：甲方投入最多不超过1200万元的流动资金，包括应收账款（含临发机）、欠未开票进项税额、库存产成品、完工及装配零件、原材料、按揭保证金，垫付木模制作费等，当流动资金占用总额超过1200万元时，乙方提出申请，经甲方总经理批准同意超额追加投料，达到十四条还款进度的，月息按1%计收；合作期内进货总额大于实际付款总额部分，按年20%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流动资金占用总额及毛利清算每月结算一次，毛利部分当月开票结清。该协议第十四条载明：原双方合作结算。截止2016年3月31日以前对乙方占用的流动资金进行一次清算，甲方对乙方2016年3月31日前的逾期应收款，从2016年4月开始乙方必须向甲方付清正常发机进度款，并按时结清按揭及租赁还款的基础上，每月增加支付50万元（含毛利和现金，但毛利部分须开票），逐步还清原逾期应收款。若达到上述还款进度的，甲方同意自2016年4月起按年息12%收取资金占用费，若达不到上述还款进度的，仍按年息20%收取资金占用费；本协议暂定至2017年12月31日止。 2016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腾龙公司签订一份对账单，载明：截止2016年3月末存货余额3570725.62元（含税）；应收款13330876.17元；应收垫付周转资金总额，月末存货+应收款=16901601.79元。在该对账单的附表的腾龙应支付利息中包含月固定利息每月166666.67元、月超垫利息、逾期利息、租赁/银行按揭保证金利息。 原告与被告腾龙公司就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账款结算后签订一份对账单，其中2017年3月的各类情况为：一、存货余额为3017272.9元；二、应收账款12324473.74元，其中账面应收款8108550元、临发机应收款110000元、垫付资金及利息减毛利3115923.74元；三、周转资金（存货+应收账款）15341746.64元。 2017年9月12日，被告张继忠、郭翠芹与被告刘少林、卢依分别向原告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约定：鉴于2016年4月1日与原告与被告腾龙公司签订继续签订《压铸机合作协议》，对于原告与被告腾龙公司自2012年6月1日起历年来合作过程中被告腾龙公司拖欠原告的债务和本协议期间继续履行合作可能产生的债务风险与法律责任，本人愿意以个人所有财产及权益，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向贵公司提供担保；担保范围：自2012年6月1日起的被告腾龙公司应付原告的欠款、坏账及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及其他经济损失，自2012年6月1日起的被告腾龙公司铸机过程由原告作担保的银行按揭逾期款及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经济损失，腾龙公司存货变现报损，原告因被告腾龙公司被第三方索赔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因《压铸机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所产生的所有经济损失；担保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压铸机合作协议》到期结束合作后两年。 2012年5月30日，原告（甲方）与刘昱及被告刘少林、卢依（乙方）签订一份《房屋抵押担保协议书》，约定：鉴于2012年5月30日甲方与被告腾龙公司签订《销售协议书》，对于500万元的赊销货款，乙方愿以其所拥有的房屋，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位于杭州市滨江区；抵押物价值，经甲乙双方协商，并结合市场因素，协议约定上述抵押物价值200万元；担保范围，被告腾龙公司向甲方赊销的500万元货款，以及甲方因追索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告费等；担保时间自2012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31日。2012年6月14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腾龙公司签订的《压铸机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 对于被告腾龙公司应付的款项。本案中，被告腾龙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包括存货、应收账款，应收账款包含账面应收款、临发机应收款、银行按揭逾期款，垫付资金及利息减毛利。关于存货。根据原告与腾龙公司截至2017年3月账款确认的结算单，自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进货、销货材料，对原告主张截至2017年12月的存货1460685.86元予以认定。被告腾龙公司对原告制作的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的对账单上账面应收款5055522.56元、临发机应收款2696000元、银行按揭逾期款337446.27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腾龙公司于2018年4月支付了230071.84元、309957.59元，账面应收款应相应扣减，为4515493.13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垫付资金及利息减毛利，其包含年初垫付资金，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垫付资金、应收利息、应付腾龙毛利。对于年初垫付资金3888442.81元、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垫付资金187842.37元，被告腾龙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应收利息，原告主张1529706.36元，其包含月固定利息、月超垫利息、逾期利息、租赁/银行按揭保证金利息。对于固定利息、逾期利息、租赁/银行按揭保证金利息，《压铸机合作协议》中虽并未约定，但根据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账单，其包含固定利息、逾期利息、租赁/银行按揭保证金利息，故原告主张2017年至2017年12月期间的上述利息，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支持。但2017年3月前的固定利息均是按照166666.67元每月结算，现原告主张2017年年度的固定利息应按每月20万元计算，缺乏依据，仍应按照166666.67元每月计算。对于月超垫付利息，根据《压铸机合作协议》的约定，累计资金占用额超过1200万元部分按月息1%计算。本案中，因累计资金占用额未达到1200万元，原告主张的月超垫付利息均为负值，现以1000万元为累计资金占用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7%计算，并未增加被告腾龙公司的义务，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亦予以支持。对于应付原告应支付被告腾龙公司的毛利，原告主张为1565739.16元，双方对此争议的焦点系毛利是否应扣除税点后结算以及盘亏金额1072276.89元。对于毛利是否应扣除税点后结算。根据《压铸机合作协议》第十四条载明的毛利部分须开票及双方于2016年3月、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账单的结算中的毛利均系扣除税点后结算，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毛利应扣除税点后结算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告要求在毛利中扣除盘亏金额1072276.89元，但被告腾龙公司对盘亏的零件数量、金额均不予认可，且原告对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盘亏金额不予认定。因此，原告应付被告腾龙公司毛利2638016.05元。因此，被告腾龙公司应付原告利息1129706.36元。综上，被告腾龙公司应支付原告11577600.75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腾龙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但前述应付款项包含利息1129706.36元，该部分款项不应再计算利息。 对于被告张继忠、郭翠芹、刘少林、卢依的责任。被告张继忠、郭翠芹、刘少林、卢依自愿向原告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对被告腾龙公司在《压铸机合作协议》项下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张继忠、郭翠芹、刘少林、卢依对被告腾龙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是否对杭州市滨江区房屋拍卖、变卖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原告与刘昱及被告刘少林、卢依签订的《房屋抵押担保协议书》的约定，刘昱及被告刘少林、卢依系以前述房屋为原告与被告腾龙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销售协议书项下的货款提供抵押。根据销售协议书约定，货款500万元应在2015年5月29日前支付给原告。而根据原告与被告腾龙公司的账务来往情况看，自2016年3月起至2017年12月，被告腾龙公司支付原告的款项远超该金额，而前述货款支付期限均早于被告腾龙公司在案涉《压铸机合作协议》中的付款期限，因此，前述销售协议书项下的500万元货款应已支付完毕。故原告主张对前述房屋拍卖、变卖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腾龙压铸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申达机器制造股份有限公司11577600.75元，并以10447894.3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 二、张继忠、郭翠芹、刘少林、卢依对被告杭州腾龙压铸机械有限公司前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浙江申达机器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1043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309元，由浙江申达机器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043元，杭州腾龙压铸机械有限公司、张继忠、郭翠芹、刘少林、卢依96266负担。 浙江申达机器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腾龙压铸机械有限公司、张继忠、郭翠芹、刘少林、卢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徐 滨 人民陪审员  孙颖娟 人民陪审员  郑仁孝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郑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