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甘29民初20号 原告：马么力克，男，1984年3月1日出生，东乡族，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沿岭乡毛柴子村毛柴子社10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杰，临夏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外力木，男，1980年1月1日出生，东乡族，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沿岭乡毛柴子村毛柴子社10-1号。 被告：马晓兰，女，1979年10月2日出生，东乡族，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沿岭乡毛柴子村毛柴子社10-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林，临夏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么力克与被告马外力木、马晓兰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么力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杰，被告马外力木，被告马晓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么力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临夏市人民法院（2017）甘290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将此改判为临夏市南龙镇尕丁家河滩关市场背后第三巷10号院内所有房屋及附属建筑物和一台装载机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5日，原告与马登国签订购房协议，马登国将其自建于临夏市交易中心的一处平房出售给原告，宅基面积为100平米，购买价为340000元，该地址房屋正是临夏市法院（2017）290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确定的临夏市南龙镇尕丁家河滩关市场背后第三巷10号房屋。该房屋当时修建时无门牌号无巷路号，统称为河滩关交易中心后面住宅。被告马外力木在临夏市无处居住，原告将该房屋出借给马外力木居住，被告马外力木不是该房屋的所有人。二被告离婚诉讼中，临夏市法院以该住宅是被告马外力木从“马蔡国”手中购买，该住宅由被告马外力木装修，二被告的亲戚在该住宅搬迁入住贺喜为由认定该房屋是马外力木夫妻共同财产，将此房屋判给马晓兰所有，判决理由和结果均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是被告马外力木所有，临夏市法院将房屋作为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侵犯了我的房屋所有权，临夏州法院以（2017）甘29民终57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市法院的一审判决，致使原告的权益无法维护。原告常年在外务工，不知晓一审法院的判决，二审开庭后才得知该房作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已在一审中判给被告马晓兰。二审判决后，原告于2018年2月向临夏州法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但被告知须向一审法院提出。原告向临夏市法院起诉后，又以不属于该院管辖为由裁定驳回，原告对裁定上诉后撤回上诉，现在再向临夏州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马么力克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1、临夏市法院（2017）甘290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临夏州法院（2017）甘29民终57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3、临夏市法院（2018）甘2901民初498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4、临夏州法院（2019）甘29民终9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该组证据欲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诉讼标的正确；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时效有效。） 经质证，被告马外力木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经质证，被告马晓兰对证据本身无意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有6个月的除斥期间，本案已经超过时效。 第二组证据：原告与马登国的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该组证据欲证明房屋所有人为原告马么力克。） 经质证，被告马外力木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该房屋就是马么力克的。 经质证，被告马晓兰认为该证据与离婚案件判决中的房屋位置不一致，因此该证据跟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律规定不动产需要登记确权，一份合同不能证明原告是房屋所有权人。 第三组证据：房屋外墙喷涂的电话号码照片复印件两张。（该组证据欲证明尾号9306的电话就是房东马登国的。） 经质证，被告马外力木对该组证据无意见。 经质证，被告马晓兰认为电话号码不能证明房屋的所有权属性，电话号码也不能证明电话的真实使用人。 第四组证据：证明复印件一份。（该组证据欲证明马么力克是装载机的所有人。） 经质证，被告马外力木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经质证，被告马晓兰认为应该提交原始购买合同，不能依据公司出具的催款通知来证明装载机的真实权属。 第五组证据：装载机合格证复印件、《证明》复印件、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该组证据欲证明马么力克是涉案装载机的所有权人，车辆型号等与前面提交的证据载明的装载机一致。） 经质证，被告马外力木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经质证，被告马晓兰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车辆所有权应该以车辆登记部门出具的信息为准。 原告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具体作证如下：1、马登国出庭作证证明河滩关的房子是马登国卖给马么力克了，与马么力克签订了合同，房屋所在位置有多个名称，共修了六院房屋，其与马热苏、马鹏每人分了两院，卖给马么力克的房款34万元已陆续给清，该房屋没有门牌号；2、马鹏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是其与马登国、马热苏以其修建，通过抓阄的方式一人分了两院，马鹏从马登国处听说马登国把分配的2号院卖给马外力木了；3、马伟出庭作证涉案房屋是其修建，共建了六院房子，每院面积大概200多平米。 经质证，被告马外力木、马晓兰对马登国的证言没有意见；马外力木对马鹏的证言无意见，陈述其与马鹏不认识，是在临夏市法院见面认识的。马晓兰认为马登国和马鹏证言出入较大，该证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被告马外力木、马晓兰对马伟的证言没有意见。 被告马外力木当庭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应该撤销其与马晓兰的离婚判决。 被告马外力木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马晓兰当庭辩称，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理由：1、无证据证明原告是适格的第三人；2、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时效期间；3、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因为客观原因没有参加到两被告的离婚诉讼中；4、本案已经两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实体方面，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应登记确权，本案房屋无产权手续，所有权不明，不能据以主张撤销。 被告马晓兰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临夏市法院（2017）甘290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临夏州法院（2017）甘29民终57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3、临夏市法院（2018）甘2901民初498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4、临夏州法院（2019）甘29民终9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上述四份证据欲证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第三人撤销之诉规定的除斥期间，且存在重复起诉，应该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本身无意见，但对证明目的有意见。认为判决错误，应该予以撤销。 经质证，被告马外力木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购房合同在临夏市法院第一次审理时已提交给法院了。 原告马么力克提交的证据中，第三组证据无法确认拍摄时间、拍摄地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采信，其他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申请出庭的三位证人证言中，马登国陈述房屋出售给马么力克，但马鹏陈述马登国把房屋出售给马外力木，二人证言存在矛盾，故无法通过二人证言认定房屋购买人，对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对三位证人证言中关于房屋的修建、分配等事实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被告马晓兰提交的证据系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8日，被告马晓兰向临夏市法院起诉与被告马外力木离婚，经审理，临夏市法院认定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为“位于东乡县沿岭乡毛柴子村毛柴子社10-1号宅院，装载机一台、三两轿车，临夏市南龙镇尕丁家河滩关市场背后第三巷10号房屋”，遂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甘290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项内容为“临夏市南龙镇尕丁家河滩关市场背后第三巷10号院内所有房屋及附属建筑物归原告（马晓兰）所有；东乡县沿岭乡毛柴子村毛柴子社10-1号宅院、装载机一台、三辆轿车归被告（马外力木）所有”。马外力木不服临夏市法院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审理，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甘29民终57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21日，原告马么力克向临夏市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经审理，临夏市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甘2901民初498号民事裁定，认为马么力克应向作出生效判决的法院即本院起诉，遂裁定驳回马么力克的起诉。马么力克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甘29民终90号民事裁定，准许撤回上诉。2019年3月14日，马么力克向本院就本案提起诉讼。 另查明，被告马外力木与马晓兰离婚纠纷一案诉讼中，马晓兰向法庭提交一份《售房合同（契约）》，主要内容为“卖方（甲方）：马蔡国，身份证号：622925196409033512，电话：13909309306。买方（乙方）：马外力木，身份证号：622926198001013636，电话：18109304444。甲方将位于临夏市南龙尕丁家河滩关市场背后第三巷内左第三独院0.15亩，北房三间，东房三间，上下两层，出售给乙方名下。房屋作价340000元。”马外力木在该案、马么力克在本案审理中向法庭提交一份《售房合同（契约）》，主要内容为“卖方（甲方）：马登国，身份证号：622925196409033512，电话：13909309306。买房（乙方）：身份证号：622926198403013815，电话：18193044440。坐落位置：临夏市交易中心后一院，房屋（庄窠）面积：100平方米，房屋作价340000元。”上述两份合同都注明出卖的房屋无产权证。另，马么力克于2013年从甘肃临工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装载机一台，机型为LG956L，机号为D9022559，租赁费一直由马么力克给付。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诉辩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质证、认证，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已经超过了6个月的除斥期间；3、本案争议房产、装载机的所有权应如何认定,即二被告的离婚诉讼判决实体处理是否错误以及是否损害了马么力克的民事权益。 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了案外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审查要件，即该案外人应该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马么力克认为二被告在前诉离婚诉讼中争议的房产和装载机为其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马么力克应该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应申请参加到二被告的离婚诉讼中。被告马外力木作为离婚诉讼的当事人，在该诉讼进行中，向法庭陈述争议房产和装载机系其兄弟即本案原告马么力克所有，并向法庭提交了马么力克和马登国签订的《购房合同》。本案庭审中，马外力木、马么力克均认可该《购房合同》系马么力克提供，马么力克对前诉中二被告争议的共同财产包括争议房产和装载机应该是明知的，其在庭审中陈述不清楚原因、不知道马外力木索要合同用途，该理由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马么力克应该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其并未就此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马么力克在已知晓二被告正在进行的离婚诉讼中所涉争议标的包括其财产的情况下，未向法庭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存在过错，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故马么力克不能作为本案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关于本案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已经超过了6个月的除斥期间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二被告离婚诉讼经本院二审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是在2017年11月28日，马么力克于2018年3月21日向临夏市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系在法定期间内提出。该次起诉被裁定驳回，系因临夏市法院不属于本案管辖法院。至本院受理本案时，虽距2017年11月28日已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但该段时间一直在解决管辖法院的问题，并非马么力克怠于行使起诉的权利，故应认定马么力克已在本案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 关于本案争议房产、装载机的所有权应如何认定,即二被告的离婚诉讼判决实体处理是否错误以及是否损害了马么力克的民事权益的问题。首先，马么力克主张其对争议房产享有所有权，其依据是与马登国签订的《购房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马么力克是否是本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人，应依不动产登记予以确定。《购房合同》只是在马登国和马么力克之间设定了合同所涉房屋买卖的权利义务关系，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并非判断不动产所有权人的依据，故仅凭《购房合同》不能认定马么力克就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其次，本案出现了两份《购房合同》，两份合同指向的房产四至不清、名称不一，无法认定马么力克主张所有权的房产与二被告离婚诉讼中的争议房产系同一处房产。根据查明事实，两份合同指向的房屋均无合法的权利取得凭证，是否系合法建筑均无法判别。鉴于上述情形，无法对争议房产的权利予以法律保护，以避免出现非法权益通过人民法院判决合法化的情形出现。再次，马么力克提交其购买装载机的证据，但该证据证明至2017年6月19日，马么力克仍未付清货款。根据融资租赁的相关法律规定，该种销售方式兼具买卖、租赁两种关系，租赁期满，租赁物的归属需要合同约定以及非违约方对权利行使的选择。本案中，马么力克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据以支持其请求，故仅凭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其为涉案装载机的所有权人。经上评析，马么力克主张的撤销之诉，缺乏证据证明二被告离婚诉讼分割的房产和装载机侵害了其合法的民事权益这一要件，无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马么力克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亦缺乏证据证明其系主张应撤销之诉中争议房产和装载机的所有权人。根据程序在先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条、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马么力克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贾晓军 审判员  周 通 审判员  尹冬冬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孟 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