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02民初686号 原告：钦州市某某某某装潢印刷厂，住所地钦州市钦南区南珠东大街钦州市交警支队二大队对面。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钦州市钦南区某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钦州市钦南区南珠东大街92-1号。 法定代表人：陆某，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钦州市某某某某装潢印刷厂与被告钦州市钦南区某某镇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判决，钦州市某某某某装潢印刷厂上诉，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2日、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钦州市某某某某装潢印刷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被告钦州市钦南区某某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钦州市某某某某装潢印刷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确认原告与钦州市某某乡农机修厂于1999年2月3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补偿费140000元，并支付该费用的利息127481.67元（以140000元为基数自1999年2月3日起至2017年9月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逾期利率分段计算，以后另计）；3、诉讼费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6年因钦州市大花坛工程，需要拆除农机厂位于的房屋，1997年8月29日农机厂就上述房屋的拆迁事宜与钦州市拆迁安置办公室达成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中约定将型钢厂南侧900平方米的土地作为农机厂回建厂房的安置用地。后农机厂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由农机厂将上述安置用地转让给原告使用，由原告向农机厂支付土地补偿费14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于1999年2月3日向农机厂支付了上述土地补偿费。2001年12月21日钦州市规划局为原告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在原告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材料向钦州市国土资源局申办土地使用权证时，钦州市国土资源局却以原告不属于上述土地的产权人及没有对补偿主体进行变更等理由不予办理，使原告至今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原告向农机厂支付了上述土地的补偿后，农机厂不予配合办理补偿主体变更登记等事项，使原告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其已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查，“钦州市某某乡农机修配厂”没有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其责任应由设立该单位的某某镇政府承担。 被告钦州市钦南区某某镇人民政府辩称，一、钦州市某某乡农机修配厂具备法人资格，应由其承担责任。二、钦州市钦南区某某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钦州市钦南区某某镇人民政府是钦州市某某乡农机修配厂上级部门，当时签订合同是以钦州市某某乡农机修配厂名义与原告签订。三、原告与钦州市某某乡农机修配厂的协议已履行完毕。 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在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事实：1997年8月29日，钦州市某某乡农机修配厂（以下简称农机厂）因市政建设需要被征拆在原钦州市的厂房，钦州市钦南区某某镇人民政府、农机厂与钦州市人民政府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钦州市政府在型钢厂南侧安置900平方米的土地给农机厂使用等等，钦州市钦南区某某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签字。原告与农机厂于1999年2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由农机厂将上述安置用地转让给原告使用，由原告向农机厂支付土地补偿费140000元，某某镇政府企办负责人黄其福代表农机厂签字。协议转让的土地是安置用地，且是划拨性质的土地。协议签订后，相关的转让款14万元是由某某镇政府企办收取，原告于1999年2月3日将上述款项140000元转入某某镇政府企办的银行账户。2001年12月21日，原告申请用地规划许可，得到钦州市规划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告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材料向钦州市国土资源局申办土地使用权证时，钦州市国土资源局认为原告不属于上述土地补偿主体不予办理使用权。被告及钦州市拆迁管理办公室协助原告向钦州市土地局反映，要求给予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04年11月24日，钦州市国土资源局再次向钦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复函，认为原告要求办理补偿给农机厂土地使用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办理。2014年11月，原告时任法定代表人陈应从向钦州市纪委反映原告得不到安置补偿事项，钦州市纪委转交钦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办理，钦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于2014年11月25日答复认同钦州市国土资源局的解释及答复。原告于2015年11月向本院提起诉讼，于2015年11月19日撤诉，又于2018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告主张农机厂是被告开办企业，后农机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这一主张，提供了被告于1998年3月20日给钦州市人民政府的请示报告，该报告内容是要求有关部门把拆迁补偿安置给农机厂的土地性质变更为出让土地，并称农机厂为某某镇农机厂。此外被告还书面要求原告承包农机厂等。 根据原告提供的新证据，某某农机厂与拆迁办之间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由拆迁办与某某农机厂、某某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款194318元是由拆迁办汇入某某镇政府企办的银行账户，并由某某镇政府企办出具收款收据；原告提供的某某农机厂与原告之间的《协议书》是由某某镇政府企办负责人黄其福作为某某农机厂的代表与原告签订，相关的转让款14万元是由该企办收取，该厂的拆迁补偿安置款及本案的土地转让费均是转入某某镇政府企办的银行账户。经查，“钦州市某某乡农机修配厂”没有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 原告于2018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原告与钦州市某某乡农机修配厂（以下简称某某农机厂）签订的《协议书》因违法无效。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涉及的协议转让的土地是安置用地，且是划拨性质的土地，因安置用地依法不能转让，故原告与某某农机厂签订的《协议书》因违法无效。在诉讼中发现当事人主张的合同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认定不一致时，应当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向当事人进行了释明和告知，当事人变更了诉讼请求，本院也依法重新指定了举证期限。 经向相关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调查，无证据显示某某农机厂具备企业法人资格。被告认可其是某某农机厂的主管部门，在某某农机厂歇业（不再经营）后被告没有对某某农机厂组织进行过清算。根据某某镇政府是某某农机厂的主管部门、某某镇政府的企业负责人黄其福代表某某农机厂与原告签订协议、某某镇政府企办收取转让款、某某镇政府企办收取某某农机厂的拆迁补偿安置款这四个因素，本院认为被告是某某农机厂的开办单位。 根据原告提供的新证据，某某农机厂与拆迁办之间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由拆迁办与某某农机厂、某某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款194318元是由拆迁办汇入某某镇政府企办的银行账户，并由某某镇政府企办出具收款收据；原告提供的某某农机厂与原告之间的《协议书》是由某某镇政府企办负责人黄其福作为某某农机厂的代表与原告签订，相关的转让款14万元是由该企办收取。根据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某某镇政府企办在某某农机厂厂房拆迁安置补偿以及转让安置地中均起到了主要作用，相关款项也是由该企办收取，某某镇政府在诉讼中主张上述款项均已经用于某某农机厂的职工安置，但在庭审中表示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某某镇政府无法提供上述款项去向的相关财产资料等证据，无法证明相关款项的去向，应由某某镇政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某某镇政府应承担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即使某某农机厂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在该厂被吊销营业执照或停业未清算期间，如果涉案相关款项实际上由某某镇政府收取使用，某某镇政府依然应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某某镇政府因1999年2月3日《协议书》而取得的140000元，应当返还给原告。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未注意到“安置用地依法不能转让”这个因素，从而导致《协议书》因违法无效原告受到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应当承担利息损失的一半，另一半利息损失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从1999年2月3日起支付全额利息，本院予以调整为从1999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3%支付利息至原告起诉之日，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5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钦州市某某某某装潢印刷厂与钦州市某某乡农机修配厂于1999年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钦州市钦南区某某镇人民政府归还原告钦州市某某某某装潢印刷厂土地补偿费140000元； 三、被告钦州市钦南区某某镇人民政府支付原告钦州市某某某某装潢印刷厂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4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自1999年2月3日计算至2018年1月5日止；以14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止）； 四、驳回原告钦州市某某某某装潢印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12元，由被告钦州市钦南区某某镇人民政府负担2780元，原告钦州市某某某某装潢印刷厂负担2532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承担迟延履行的责任；权利人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程 审 判 员  蓝万里 人民陪审员  梁 映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虹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