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青容，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泊，女，199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宇，男，200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负责人：彭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德平，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第三人：王金伦，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原审第三人：刘淑线，女，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罗青容、周泊、周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德平、王金伦、刘淑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青容、周泊、周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时，死者周宗富已经由事故发生前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周宗富是乘车人，而不是驾驶员或者车主。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李德平、王金伦、刘淑线二审未陈述。周宇、周泊、罗青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罗青容、周泊、周宇人民币12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15时50分，李德平持E型驾驶证驾驶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深溪方向沿遵义往忠庄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遵义向阳路口时发生侧翻，致驾驶人李德平、乘坐人周宗富受伤及车辆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伤者被送往红花岗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于当日17时53分，周宗富经红花岗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确认死亡。2018年9月28日，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二中队民警就此次事故向在场人彭小利、冒红英进行询问，询问笔录记载：事发当天15时，彭小利骑电瓶车载冒红英走到遵义向阳路口时，看见一辆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其电瓶车左边超上来，但摩托车前方有一辆三轮车，摩托车为了避让就向右靠，然后撞上道路右侧道牙，摩托车与车上的人一起飞了出去，车上的两个人撞在树上后就摔倒在地上，摩托车往前飞了几米就倒地了。彭小利将车停在前方，看到伤者伤势严重，遂让冒红英打120急救电话并报警。2018年11月26日，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以第5203031201800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德平负全部责任，周宗富不负责任。另查，死者周宗富系罗青容丈夫、周泊及周宇的父亲。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系刘淑线，投保人系王金伦，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罗青容、周泊、周宇与李德平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的划分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此次事故造成周宗富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现就受害人周宗富死亡的相关损失请求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保险公司以其不是侵权人为由辩称其保险公司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保险公司虽不是侵权人，但依法负有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义务，故其这一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罗青容、周泊、周宇将侵权人李德平列为第三人，未在本案中向其主张权利，系其对自身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周宗富身份是否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保险公司辩称周宗富系车上人员，不属于摩托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应当驳回对其的诉求。罗青容、周泊、周宇则以受害人周宗富倒地所在位置来区分“车上人员”的身份，以损害结果最后形成于车外主张周宗富“车上人员”的身份发生了转化。由于交强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事故受害人周宗富受伤时确实已脱离摩托车，但是因其乘坐的摩托车无封闭车体，在受到摩托车撞击道牙形成的冲击力后造成，为此，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从危险发生时受害人是否在被保险摩托车上确定，而不是依受害人形成伤害后是否仍然在车上或车外来衡量。同时，第三者责任险是为了保障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对第三方所造成的损失而专门设立的险种。发生保险事故时，受损害方应独立于运行的车辆之外，受损害方即是保险合同所指的“第三者”；发生保险事故时，受损害方系驾驶人或其他车乘人员，则以“车上人员”界定。为此，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周宗富仍为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本车人员，其身份并未发生转化，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受害人周宗富受伤时仍为本车人员，不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且无证据反映本案保险合同对此范围进行了特别约定，为此，的辩解理由成立，请求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青容、周泊、周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罗青容、周泊、周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死者周宗富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已从“车上人员”转化成为“第三者”。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和彭小利、冒红英的陈述，本案事故发生前周宗富系“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系因李德平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操作不当发生翻车，在车辆翻滚过程中，周宗富被抛出车外受伤，后因医治无效死亡，故周宗富的身份已经转化为事故“第三者”，属于周宗富所驾驶的车辆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仅以周宗富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乘坐于涉案车辆之上的事实，即认为周宗富属于涉案车辆车上人员、涉案交通事故责任交强险不予理赔，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罗青容、周泊、周宇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丧葬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因我省2018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0036元，故丧葬费应当为350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9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认定为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70225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险或者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罗青容、周泊、周宇将侵权人李德平列为第三人，未在本案中向其主张权利，系其对自身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罗青容、周泊、周宇。因交强险属于强制保险，其主要功能是社会救助功能，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并没有分项的要求。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也没有在责任限额内具体分项的要求，因此，本案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理应最大限度发挥其救助作用，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罗青容、周泊、周宇，超出交强险122000元部分的损失，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罗青容、周泊、周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青容、周泊、周宇12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合计13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何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