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大绥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大绥河村。法定代表人：耿艳涛，该村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博鑫，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刚，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长喜，男，195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波，男，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大绥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绥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刚、车长喜、李春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绥河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博鑫，被上诉人车长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志刚、李春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绥河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大绥河村委会诉请或发回重审;2.陈志刚、车长喜、李春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价值69,800元的木材确属被车长喜等人运走，但并未偿还贷款，由此产生的本金及利息损失应由陈志刚、车长喜、李春波承担。1.一审中大绥河村委会提交了两份由陈志刚、车长喜书写的情况说明（分别为陈志刚和车长喜共同出具的一份,陈志刚自己出具的一份)，均能证明该木材是由陈志刚、车长喜、李春波卖掉的事实,至此大绥河村委会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一审法院判决中并未对该两份证据有所体现，即未表述、未采纳、未论述。2.在庭审过程中车长喜自认其卖过200根木材,这也能证明车长喜当时对木材占有并且进行过相应处置。由此可证明价值69,800元的木材是被车长喜等人运走后变卖,故由此产生的本息损失应由陈志刚、车长喜、李春波承担。二、李春波不应仅返还木材款3000元，还应返还该3000元因未及时偿还贷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应以3000元为基数,张富生与吉林环城农商银行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计算标准)。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可知,韩忠海与张富生贷款本金均为5万元,贷款日期相同，张富生于2010年12月30日产生利息13,347.47元，由此可知韩忠海于上述日期也产生同等利息,但韩忠海2011年9月30日的还款记录上看，在该日韩忠海是先还4万元本金，同时偿还200元利息。由此可知,李春波所称必须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陈述虚假。故因未能及时偿还贷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李春波承担。三、车长喜称价值69,000元的红砖全部用于偿还贷款不真实，车长喜称剩余的3812元用于其儿子车百俊的诉讼费用的观点不应被支持。因剩余的3812元未及时偿还贷款所产生的利息应由其承担。1.车长喜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其将红砖提货单据为己有后，自行偿还张富生贷款及利息。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可知,张富生共计偿还本息65,187.7元，与69,000元相差3812元。虽然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对于剩余的款项用于其儿子车百俊的诉讼费用表示同意,但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事后征询大绥河村委会，村委会表示不认可，代理人也在后续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中明确村委会的该观点。故车长喜该说法不应被支持。2.庭审过程中查明车长喜取得红砖票的时间为2010年，车百俊的诉讼发生时间为2017年,时隔7年,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车长喜先行扣留剩余的3812元应属于不当得利，同时在车百俊起诉大绥河村委会的诉讼中也并未将其与环城信用社的诉讼费作为诉讼请求,所以即便张富生的贷款及利息是车长喜所还,但其因私自扣留的款项未及时偿还贷款而导致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其承担。四、陈志刚称经韩立民(原大绥河村会计,已故)同意留下1000元作为差旅费及起诉费用不真实,因该1000元未能及时偿还贷款所产生的利息应由其承担。陈志刚在法院取回现金共计43,856元,其中诉讼费为2656元，因该笔费用是陈志刚垫付，大绥河村委会无异议。但剩余的41,200元陈志刚仅向信用社偿还40,200元，私自扣留的1000元应属不当得利。在原审过程中陈志刚并无证据证明该笔费用是村委会给其个人,村委会也从来不知道该事,也没有记录在案的票据报销凭证,所以陈志刚对于此1000元是村委会给其个人的辩解不能成立。大绥河村委会提起诉讼的目的并不是要将上述损失追回据为己有,而是要解决马旭东等人偿还贷款的问题,陈志刚、车长喜、李春波于当年再三向村委会承诺贷款盖房与村委会无关,偿还贷款均由其自行解决,这才导致从一开始的诉讼由陈志刚办理并由其自己交纳诉讼费,后陈志刚、车长喜、李春波联合将红砖、木材、现金不同程度的私自扣留不及时偿还贷款导致利息损失不断增加。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大绥河村委会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车长喜辩称，一、大绥河村委会让车长喜承担木材款的全部责任错误。车长喜为了还贷款只卖木材200根，得款3000元全部用于还贷。现大绥河村委会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全部木材由车长喜卖掉的情况下，让车长喜承担全部责任没有道理。二、大绥河村委会认为3812元系不当得利错误。因大绥河村委会筹集资金建房，车长喜出面让舅父张富生贷款，为还款，车长喜被逼无奈接受69,000元红砖票。因砖厂濒临破产根本找不到人，车长喜借款偿还了张富生名下的贷款本息。直到2019年1月红砖票69,000元款项才结清，故扣除为张富生贷款的本息，剩余3812元抵顶了车百俊与大绥河村委会之间诉讼案件的诉讼费用。这也是大绥河村委会开庭时认可的事实。车长喜实质是为偿还大绥河村委会的贷款东奔西走催债，为此承担骂名及承担借款利息，车长喜对此并未计较，相反大绥河村委会认为该款为不当得利实不应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志刚、李春波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绥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志刚、车长喜、李春波返还大绥河村委会资产本金18万元及支付损失102,591.55元;2.以3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马旭东与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计算);3.陈志刚、车长喜、李春波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7日,大绥河村委会与孟宪森就大绥河村道南建商业楼房工程签订《建房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因大绥河村委会与孟宪森就工程造价等问题未能协商一致，且该项目未能取得相关职能部门的批准等原因致使合同未实际履行。2010年5月10日，大绥河村委会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合同款18万元,利息15,600元（从2009年按人民银行规定利息支付到本息结清止)。2010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船民一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大绥河村委会与孟宪森于2008年12月27日签订的建房合同书;二、孟宪森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大绥河村委会返还预付款41,200元;三、驳回大绥河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另外，庭审中查明，大绥河村委会已收取了孟宪森为履行建房合同所购入的木材及红砖付款凭证,其中木材价值69,800元,红砖付款凭证显示红砖价值为69,000元。2011年3月30日，大绥河村委会收到（2010）船民一初字第527号执行款43,856元，由收款人陈志刚出具收条，并加盖大绥河村委会公章。陈志刚将上述执行回款偿还韩忠海名下贷款40,200元，剩余款项冲抵其代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经车长喜催要，时任会计韩立民将价值69,000元的红砖付款凭证交付车长喜，车长喜将红砖变卖后，于2011年3月31日用此钱款偿还了张富生名下的贷款。变卖红砖剩余钱款3812元,车长喜称其自行折抵(2017)吉0204民初2065号即车百俊诉大绥河村委会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大绥河村委会亦表示同意。另有车长喜代为销售木材得款3000元,该钱款由其本人交给李春波用于偿还张富生贷款，李春波因故未能偿还到张富生贷款账户下。另查明，2009年间，大绥河村委会为筹集建房资金，以村民韩忠海、车百俊、马旭东及张富生四人名义向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合计金额为18万元。2016年,马旭东因上述贷款事宜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204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判决大绥河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马旭东欠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2017年,车百俊因上述贷款事宜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204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判决大绥河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车百俊欠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3万元。大绥河村委会不服，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吉02民终8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韩忠海、张富生及车百俊名下因2009年筹集建房资金的贷款均已结清，马旭东名下的贷款尚未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在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大绥河村委会需就诉争18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诉讼提供证据。结合本案案情，认定陈志刚、车长喜及李春波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诉争款项由陈志刚、车长喜及李春波取得以及取得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以及结合本案，对于陈志刚、车长喜及李春波是否取得诉争款项以及取得的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不仅大绥河村委会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陈志刚、车长喜及李春波亦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在审核认定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具体到本案，案涉的款项分为三个部分，分别为陈志刚代为领取的执行回款43,856元、车长喜代为销售的红砖款项69,000元和价值3000元的木材款以及剩余木材款66,800元。关于陈志刚代为领取的执行回款一节,陈志刚辩称其领取该笔款项后,经时任会计同意,直接偿还韩忠海贷款本息合计40,200元，剩余钱款偿还其垫付的（2010）船民一初字第527号案件诉讼费用以及其处理该案的往返车费及补助费用，依据大绥河村委会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韩忠海贷款还款记录载明，2011年9月30日，韩忠海名下归还贷款本息40,200元。关于剩余款项冲抵其代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一节，庭审中大绥河村委会自认（2010）船民一初字第527号案件受理费确为陈志刚垫付。综上，一审法院对陈志刚的抗辩予以采纳。关于车长喜代为销售的红砖款一节，车长喜辩称其因其亲属张富生多次向其催要偿还贷款，故经与时任会计韩立民协商，韩立民将价值69,000元的红砖票交与车长喜。车长喜于2010年12月30日和2011年3月31日结清了张富生名下的贷款,本息合计65,187.77元。事后将红砖变卖后，所得款项扣除65,187.77元，剩余款项自行折抵车百俊与大绥河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案件受理费以及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诉车百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案件受理费用。庭审中，大绥河村委会亦对该折抵事宜表示认可。综上，对车长喜的辩称予以采纳。关于车长喜代为销售木材得款3000元一节，李春波自认该笔款项因故未能偿还贷款，由其经手后存于车长喜在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名下，车长喜表示对此事不清楚,李春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李春波关于收取木材款3000元后，存于车长喜名下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李春波收取木材款3000元，未能及时偿还贷款，长期占有该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予返还。关于剩余木材款66,800元一节,大绥河村委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木材由谁销售，销售款由其获取，故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大绥河村委会主张的利息损失一节，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春波因该不当得利款项3000元取得孳息或者其他利益，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李春波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三日内返还大绥河村委会木材款3000元;二、驳回大绥河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大绥河村委会上诉所提四点理由均不成立，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大绥河村委会上诉所提价值69,800元的木材确属被车长喜等人运走未偿还贷款的事实主张。因陈志刚、车长喜均为本案当事人，其所出具的情况证明属当事人陈述，其中“韩忠海与信贷员李春波将木材卖掉”的内容，李春波对此予以否认，陈志刚亦表示都是听说的事实本人未参与；而车长喜承认只是处分了200根木材价值3000元，故仅以上述当事人陈述不能充分证明剩余价值66,800元的木材全部由车长喜等人处分的事实成立，故大绥河村委会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大绥河村委会上诉所提李春波还应返还3000元木材款因未及时偿还贷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二审中，大绥河村委会明确表示上述利息损失实质是大绥河村委会所受到的损失。因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为受益人取得的利益，而非受损人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李春波因该3000元木材款并未取得孳息或其他利益，故判令由李春波返还大绥河村委会3000元木材款并无不当。三、关于大绥河村委会上诉所提车长喜称剩余红砖款3812元用于抵扣其儿子车百俊诉讼费用的观点不应支持的主张。大绥河村委会上诉只是不同意进行抵扣，对车百俊垫付的诉讼费用的数额并未提出异议。基此，车长喜留存3812元红砖款有法律依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大绥河村委会要求返还此部分款项缺乏根据，不应支持。虽然一审庭审时，大绥河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款抵扣诉讼费用无意见，因其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庭后提交书面意见对此明确提出相反主张，故一审法院以大绥河村委会自认为由未予支持此部分诉讼请求存在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但判决结果正确。四、关于大绥河村委会上诉所提陈志刚留下的1000元系经时任会计韩立民同意作为差旅费及起诉费不真实，应由其承担该1000元未及时偿还贷款所产生的利息的主张。因大绥河村时任会计韩立民已经死亡，村账目记载亦不完整，大绥河村委会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志刚留存1000元确无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故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大绥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虽一审法院关于自认的认定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8元，由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大绥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