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1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海山，男，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律师，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乐平，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代理人：郝文森(系郝乐平父亲)，男，194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原审被告：高峰，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干部，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原审被告：王凤义，男，195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上诉人乔海山因与被上诉人郝乐平及原审被告高峰、王凤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海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郝乐平的诉讼请求。一、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经清偿。2009年9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未约定还款时间，亦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审理的庭审中，郝乐平承认找过高峰，高峰也承认此笔欠款已全部偿还。二审审理中乔海山向法院提交了曲志军证言，证明是曲志军使用了该借款，并自借款后从2009年9月至2011年1月每月偿还借款1.8万元，共偿还了28.8万元，郝乐平对此认可。高峰向二审法院证明，其自2011年5月开始继续还款，每月还款1.8万元直至2014年3月，郝乐平亦无异议，仅称该还款是利息。而《借款协议书》并未约定利息，故还款均应认定为本金，合计还款已超过30万元；二、乔海山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案债务人高峰已将借款全部还清，保证人乔海山不应再承担偿还责任。故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瑕疵。二审审理中，乔海山补充上诉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当事人串通骗取保证人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当时高峰与郝乐平当时签订借贷合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是5分，但要求担保人担保时说没有利息约定，误导乔海山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将利息的约定划掉，误以为没有利息才为此提供了担保；二、被担保人高峰与出借人郝乐平对原有债务清理后形成了新的债务关系，并重新订立了新的债务凭据里已包含了原有借款30万元债务的处理，但新的债务关系形成之时原有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应已灭失；三、本案借款人郝乐平在本案诉讼过程当中因涉嫌虚假诉讼，已被建华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本人在取保期间。综上，乔海山认为郝乐平对担保人乔海山的诉讼不应受法律保护，对担保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郝乐平二审答辩称：高峰在原二审调查中自认借款本金未还，还的是利息。郝乐平从2009年9月3日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每月实际只收到6000元，利息2分，本金至今未还。2014年12月4日，高峰按3分利单方出具50万元利息欠据，要求延迟偿还借款本金，郝乐平向一审法院放弃对高峰利息欠据的追偿，只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乔海山帮助高峰担保借款，口头约定6分利息，借款发生后高峰只付了2分利息。五年以后郝乐平催要本金，高峰又出具高额欠息欠据，要求延迟偿还本金。郝乐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高峰二审陈述意见为：不服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承担借款本金30万元不服，因为本金已经还完，郝乐平说当时是按2分利还的，那么按2分计息，高峰每月还1.8万元中包含了本金，高峰认为本息都已还完，要求驳回郝乐平的诉讼请求。事实经过是通过乔海山介绍，高峰找王凤义共同向郝乐平借款事实存在。具体利息多少钱都是口头约定没有写到书面上，当时口头约定是5分但乔律师不知道，他就是给双方介绍完毕、到现场给签个字担保。每个月还1.8万元或者三、四个月累计十多万元一起还，最后一笔还款时间是2014年3月20日，都是连本带利还的。因为之前有利息没还上，高峰给郝乐平出具6万的欠据，加起来是36万，每个月应还利息1.8万元。2012年因为高峰欠了几个月的利息无法偿还，就为郝乐平陆续出了三、四个利息条，条上只是写了欠款金额但实际是利息，总计有15万余元，后来郝乐平将这些条全都给了高峰。为了不影响乔海山和王凤义的关系，用高峰在山东的房子给郝乐平抵账，因为房照没下来郝乐平没要，当时用高峰妹妹在山东龙口的房子做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后来高峰妹妹的房子也没要，双方只是签了担保协议。高峰一直在还利息，总计还了大概八、九十万元，出条当天借款现金就给高峰，当时就扣了一个月利息。本案这笔借款实际是高峰连桥用的，王凤义也没用这笔钱。借款还到2014年3月20日就还不上了，之后一直没有还利息。后郝乐平起诉乔海山时高峰在北京看病。王凤义二审陈述意见为：不服一审判决，应保护2分利，高峰已经还完借款，应驳回郝乐平的诉讼请求。出于一个单位的同事情义，当时高峰需要借钱，一个人借款对方不同意，就找到王凤义。当时说就借几个月，具体多少利息是高峰和他们说的，王凤义都不知道，当时没有告知王凤义有利息，高峰说他自己算。签协议时有王凤义和高峰、郝乐平，还有郝乐平家的几个人，之后还多少钱王凤义也不清楚。2013年年底，王凤义问过高峰是否还完钱，他不让王凤义管、说他自己处理。2014年王凤义又电话问，高峰说他已经还完了，后来什么情况王凤义就不清楚了。郝乐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高峰、王凤义偿还郝乐平借款30万元，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4.5万元（年利率6%），共计34.5万元；2.判令乔海山在高峰、王凤义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偿还责任；3.判定本案诉讼费由高峰、王凤义、乔海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3日，高峰、王凤义因个人需要，由乔海山作为担保人，向郝乐平借款30万元。郝乐平与债务人高峰、王凤义及乔海山签订了借款协议书，高峰、王凤义及乔海山又同时为郝乐平出具了借据。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高峰、王凤义）自2009年9月3日向甲方（原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乙方除用工资卡作抵押外，由丙方（被告）作担保。借款期满时如乙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按甲方意愿按月延长借款期限，丙方（被告）同时为乙方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在对乙方延期后，还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将由丙方无条件偿还借款及利息……。在借款协议书中，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2015年8月后，郝乐平多次向借款人及乔海山催促还款。但至今未偿还。庭审中，郝乐平主动放弃对高峰508000及154000元利息的追偿。诉讼中，根据郝乐平的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乔海山名下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区××家园小区××楼××单元××号，建筑面积103.14平方米的房产（S201532368），郝乐平以其名下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小区××楼××单元××号，建筑面积361.06平方米的房产（S201519995）提供担保。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高峰、王凤义为郝乐平出具欠据及借款协议书，双方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郝乐平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拖欠借款的数额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郝乐平可随时向偿还义务人主张权利，乔海山虽主张借款已由债务人高峰还清，但未提交还款收据或本金冲减的证据，其所提交的收据及借据的证明力不足以否定郝乐平提交的两份书证，故对乔海山提出的已经过保证期限及借款已经偿还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郝乐平主张的要求各被告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在法定支持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峰、王凤义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诉讼风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高峰、王凤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郝乐平借款30万元，并以前述本金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二、乔海山在高峰、王凤义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偿还责任。如高峰、王凤义、乔海山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5元，保全费2245元，由高峰、王凤义、乔海山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乔海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4年12月4日高峰妹妹高鹏为郝乐平出具的50.8万元欠据一张，证明2014年3月20日高峰欠郝乐平本息合计为50.8万元；二、2014年12月4日高鹏出具15.4万元欠据、二手房买卖合同各一份，证明高峰自2014年3月20日到2014年12月4日每月按10.08万元应给付郝乐平利息的数额；三、开庭笔录一份、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这份证据是对上两份证据内容的佐证。高峰向本院提交证人路某证言一份，证明每月还款1.8万元事实的经过。郝乐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50.8万元是欠利息的条而不是重新签订的借款条，郝乐平在一审法院已经对这个条放弃追诉权，对乔海山提交的欠据复印件认可；不知道15.4万元的条是怎么回事；对乔海山调取的省高院判决认可；对于高峰提交的证言不认可，不认识这个人也没看到这个人，没有这个事实。郝乐平向本院提交欠据复印件贰份。乔海山的质证意见为：2014年12月4日郝乐平找高峰之前，高峰未能按每月1.8万元还息，但到期时均为郝乐平留下欠据，将本息汇总后形成50.8万元的条；又重新计算了2014年3月20日至12月4日的利息，按每月1.8万元计算，形成了15.4万元的条。结合两次开庭出示的证据，2009年9月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借款本金是30万元，如果有证据证明高峰已还完30万元后，担保人就不承担担保责任。上次开庭郝乐平就已经承认高峰还了30万元以上，这份证据证明双方对以前债务又重新计算、核定，形成新的债务，与担保人无关。高峰的质证意见为：50.8万元的欠据是与郝乐平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包含本息；郝乐平提交的这两份2014年的欠据体现的是欠郝乐平的利息，这两个条都是包含在50.8万元之内。王凤义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乔律师的证据佐证省院的开庭笔录，但高峰找王凤义借款的时候是说没有利息约定的，借款合同中也没有利息约定，2014年高峰也和王凤义说借款已还完，与王凤义没有任何关系。乔海山、郝乐平提交的证据具备客观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高峰提交的证人证言，因系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高峰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纳，高峰意欲证实借款后每月还款1.8万元的事实，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自认及上述本院采信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高峰、王凤义与郝乐平之间仅发生过一笔借款往来，即2009年9月3日所签《借款协议书》约定的30万元借款，是高峰、王凤义向郝乐平所借唯一债务。该《借款协议书》为格式合同，第三项利息约定条款中划了“/”线，但第四项却约定了“利息首付时间为二〇〇九年九月三日”，其中表示时间的汉字数字均为手写。郝乐平、乔海山均自认借款当日高峰拿走了30万元现金。郝乐平、高峰均自认高峰最后偿还利息是在2014年3月。2014年12月4日，高峰为郝乐平出具了50.8万元的欠据，欠据载明“上款系：高峰欠郝乐平个人借款”。郝乐平在原一审审理中自认第一次向高峰、乔海山催款是2015年8月，乔海山自认在2015年秋季郝乐平派人找过他并发生争执。但郝乐平在二审审理中所提交的两张欠据意在证明高峰在借款后为其多次出具利息欠据，50.8万元的欠据也是利息欠据，两张欠据中一张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郝乐平在本院审理中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陈述是：口头约定利息6分，实际是按2分履行，高峰给付利息至2014年3月，高峰实际还款三十多万元，具体还款数额记不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根据2009年9月3日各方当事人所签《借款协议书》约定，第三条利息条款中利息约定部分均划了“/”线以示对利息无约定，郝乐平亦自认对利息无书面约定。故依现有证据仅能证实郝乐平与高峰二人之间存在支付利息事实，不能证明担保人对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约定利息明知；《借款协议书》对利息无约定，该协议书第四项虽约定了“利息首付时间为二〇〇九年九月三日”，此首付时间即签订协议当日，但郝乐平、乔海山均陈述借款当日高峰拿走了30万元现金，并未扣除利息。因此，综合以上证据分析，乔海山主张其在协议书上签字仅仅是为高峰借款本金30万元的担保，本院予以采纳。郝乐平自认高峰截止2014年3月已经还款30余万元，高峰还款已经超过了《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金额，故乔海山对高峰借款30万元的担保义务已经消灭。此外，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郝乐平自认高峰在借款后多次为其出具利息欠据，其向本院提交的最早的一份欠据是2013年7月10日，证明至少在该日郝乐平向高峰催要了借款。此外，即使依据各方均认可的高峰最后一次出具50.8万元欠据的事实，该欠据系形成于2014年12月4日，亦说明该日郝乐平向高峰催要了借款。郝乐平虽在庭审陈述第一次向高峰催款是在“2015年8月”，但该陈述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债权人郝乐平向债务人高峰主张权利之日起六个月内，郝乐平应向担保人乔海山主张权利，但郝乐平仅陈述让一位叫“岳老四”向乔海山催要过，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从前述欠据时间分别起算，郝乐平均无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乔海山主张了权利。综上，乔海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6475元、保全费2245元，由高峰、王凤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75元，由郝乐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磊审判员 谢英新审判员 吴 琦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铭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