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行终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代国，男，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公安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前进东路1288号。 法定代表人魏杰，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品鑫，昆山市公安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林明玉，昆山市公安局陆家派出所民警。 上诉人叶代国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8日10时08分至10时25分，昆山市公安局陆家派出所（以下简称陆家派出所）民警因接到反映徐里村外围墙上有大量传单，遂赶往徐里村，在徐里村外侧围墙发现四十余张张贴传单的痕迹，因大部分传单已被清理掉，民警遂对未清理的传单及清理掉的传单擦拭痕迹进行拍照固定。 2018年9月28日10时12分至10时30分，昆山市陆家镇神童泾村徐里村村民王XX到陆家派出所反映情况，称早上送小孩上学时看到村里的联防队员在撕墙上的白纸，上面写着“昆山法院等部门判决不公、败坏共产党声誉”之类的文字，我跟联防员讲徐里村里面也贴了很多，他们也过去撕下来了；没有看到贴的人；（当问其看到文字内容有什么想法时回答）文字中后一段我觉得大方向没什么问题，毕竟老百姓想要打倒腐败份子，打倒贪官污吏，前面一段法院判决不公的文字，我觉得不能片面相信他，他在张贴的纸张上只写着判决不公，啥事情也没有具体写明白；我在徐里村小区看到大概四五张，前前后后看到二、三十张。 2018年9月28日16时33分至17时10分，昆山市陆家镇神童泾村徐里村村民周XX到陆家派出所反映情况，称看见有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在陆家镇徐里村里面和南粮路上张贴传单，具体是：今天早上5点多，我准备去邵存北苑附近菜场卖菜，刚出了自己家门，看到租住在徐里村101号洋房里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在贴传单，我看到这个男子在101号洋房壁角上贴了三张，然后走出来在101号边上的一个电线杆上贴了一张传单，接着他走出徐里村最西边北门，到南粮路上徐里村101号外面围墙上贴了好几张传单，沿着南粮路向西朝着富荣路方向张贴传单，我急着去卖菜，离开徐里村101号周围的时候这个男子还在101号围墙上贴传单，我在邵村北苑卖完菜，大约早上9点左右我回到徐里村的时候，看到村里社区大队的三个工作人员在清理那个男子张贴的传单，用水浇上去铲掉了，今天下午4点多，大队主任找到我，我就来派出所反映情况了；传单A4纸大小的白纸，上面有黑色的字，看上去像打印出来的，具体内容因我不太识字看不懂，每张传单看上去都差不多；南粮路是人流量很多的道路，该男子在101壁角上张贴传单的时候就已经有十多人在围观了，我听围观的人群议论说这个男子吃过官司。 2018年9月28日17时15分至17时25分，陆家派出所让周金妹对贴传单人进行指认。 接报后，陆家派出所民警在徐里村附近伏击守候。2018年9月29日凌晨4时许，民警在南梁路徐里村门口发现一男子正在张贴传单，民警上前询问，该男子自称叶代国，因该男子涉嫌扰乱公共秩序，民警遂对其人身进行检查，在其手中发现六张尚未张贴的传单，民警当即进行证据保全，并口头传唤叶代国至陆家派出所进行询问。陆家派出所以叶代国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受理调查。 2018年9月29日13时01分至13时45分，民警向叶代国进行询问。首先出示工作证，告知其权利义务。叶代国陈述：我今天凌晨4点左右的时候在南粮路上贴了三张传单，每隔一米多我就贴一张，总共贴了三张，后来有警察把我拦下来，并把我带到陆家派出所；之前也贴过，在长江派出所辖区和青阳派出所辖区也贴过，昨天早上5点多的时候，我也是在南粮路上贴了十几张传单，具体多少忘记了，也是每隔一、二米贴一张；（问其为什么贴传单时回答）因为我觉得法院、劳动局徇私枉法，有徐里村的辅警不让我在那边住，所以我要张贴传单，我张贴传单的目的是想让社会了解法院徇私枉法，我想让广大老百姓都知道这个事情；（问其张贴的传单里有无写明冤情时回答）没有写，我就是想让老百姓知道这个事情；（民警说现在是有很多老百姓看到了，能解决你的什么问题时回答）是解决不了我的问题，你要定罪就定罪；张贴广告用的是固体胶，整张传单后面全部倒满胶水，我觉得这个胶水方便；（民警说你是否知道政府清除这些广告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时）沉默；（民警问你张贴传单的地方是属于公共场所你是否知道）沉默；（民警告知他经所领导批准对其传唤延长至24小时时回答）清楚了。 2018年9月29日15时19分至15时40分，陆家派出所对陈X寒作询问。陈X寒陈述：我是徐里村综合治理分队的队员，我来反映有人在我们徐里村张贴传单的事情；昨天早上8点多时候，我们在徐里村那边走访的时候，发现徐里村外面的围墙上有人张贴了很多传单，我们那边是不允许张贴广告或者传单的，然后我们将这个情况汇报了领导，后来对这些传单进行了清理，共一百份左右。 2018年9月29日15时41分至15时59分。陆家镇合丰村毛竹巷村民陈X明向陆家派出所反映情况。陈X明陈述：我是徐里村的物业经理，昨天在徐里村围墙外面看到好多传单，就告诉了综合治理的人，后来物业和综合治理的人一起进行了清理，总共清理掉一百份左右。 2018年9月29日17时05分，昆山市公安局对叶代国住处进行检查，发现大量传单，遂进行证据保全。 2018年9月29日17时43分至18时06分，陆家派出所民警向叶代国作询问。首先出示工作证，告知其权利义务。叶代国陈述：我是从南粮路徐里村的门口自西向东沿着围墙张贴的传单，贴在围墙的柱子上；被抓住的时候身上还有六张传单，被警察扣下了，胶水在被抓到之前用完了，被我扔掉了；刚才警察去我家里的时候，我床下还有几百张传单，也被警察扣下了。 经过调查，陆家派出所认为叶代国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拟对叶代国作出拘留及收缴传单的处罚。2018年9月29日昆山公安局向叶代国作出《行政处罚告知》告知其违法事实、违反的法律、拟作出的处罚、告知其陈述申辩权。叶代国不认为其行为构成扰乱公共秩序，秩序并没有扰乱。同日，昆山市公安局作出昆公（陆家）行罚决字[2018]94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叶代国行政拘留七日，收缴其作案工具。并交付执行。叶代国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 原审庭审中审判长询问叶代国为什么要贴《告全国人民书》，叶代国陈述：我认为法院对我的劳动争议案件枉法裁判，判决不公，其案件经过昆山法院一审、苏州中院二审、省高院驳回再审申请，检察院不支持抗诉，走完了所有流程。 原审庭审中叶代国提供的所张贴的传单内容是：1、《告全国人民书》，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开枉法裁判，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公开枉法办案，公开强奸法律，严重败坏伟大的中国共产党的声誉，侮辱革命先烈，践踏法律尊严，玷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损害国家机关形象，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打倒贪官污吏，打倒猪狗不如的苍蝇和败类。2、《告全国人民书》，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开枉法裁判，公开强奸法律，严重败坏伟大的中国共产党的声誉，侮辱革命先烈，践踏法律尊严，玷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损害国家机关形象，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英明领袖习总书记万岁，打倒贪官污吏，打倒猪狗不如的苍蝇和败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昆山市公安局作为辖区内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作出治安行政处罚系其履行法定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叶代国因劳动争议已通过所有救济渠道和程序，但其对产生终局效力的司法机关裁判不满而制作相关传单，并在公共场所大量张贴，昆山市公安局因此认定其“有违公共行为准则，属于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这一认定事实清楚，据此作出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昆山市公安局经受案调查、处罚告知、裁决处罚、文书送达，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叶代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叶代国负担。 上诉人叶代国上诉称，本人在多次遭到不法侵害时多次报警，昆山市公安局在接警后拒不处理，在被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贴了十多张传单，而贴传单并不具备扰乱公共秩序的构成要件，该条的处罚是要造成一定的后果，就是造成公共场所的秩序混乱，人们的有序活动不能正常进行。昆山市公安局称贴传单是行为犯，贴传单并不具备行为犯的法律规定和构成要件。昆山市公安局所处罚的条款是供人们出行活动娱乐的场所，这些场所的秩序混乱到什么地步，情节严重到什么程度，昆山市公安局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昆山市公安局所为明显为滥用职权。原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明显为故意违背事实，故意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为枉法裁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昆山市公安局昆公(陆家)行罚决字(2018)94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赔偿非法拘留期间损害赔偿1993.18元，依法赔偿非法拘留的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元。一审及上诉的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一并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昆山市公安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018年9月28日，被上诉人下属陆家派出所接群众举报称有人在陆家镇徐里村外侧围墙上张贴传单，民警于次日凌晨4时许在南粮路徐里村附近将正在张贴传单的上诉人查获，口头传唤至陆家派出所调查，经查明，上诉人因认为司法机关徇私枉法，遂分别在2018年9月28日、29日凌晨到陆家镇南粮路徐里村围墙边批量张贴写有“江苏省苏州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开枉法裁判，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公开枉法裁判，公开强奸法律……”等内容的传单。以上事实有叶代国、陈X寒、陈X明、王XX、周XX的询问笔录、现场笔录、辨认笔录、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张贴传单的地点符合不特定多数人随时出入、停留、使用的场所特征，属于公共场所。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被上诉人综合上诉人行为后果、情节、社会危害性等因素，经受案调查、处罚告知、裁决处罚、文书送达等法定程序，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量适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叶代国于2018年9月28日、29日凌晨在昆山市陆家镇南粮路徐里村附近批量张贴写有“江苏省苏州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开枉法裁判，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公开枉法裁判，公开强奸法律……”等内容的传单，该事实有多份证言以及现场笔录、辨认笔录、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实。上诉人称其仅贴了十多份，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公共场所秩序是指为保证公众安全、顺利地出入、使用公共场所而规定的公共行为准则得到普遍遵守的状态。上诉人不服法院生效裁判，应依法寻求救济，其在公共场所批量张贴内容不实的传单表达不满，属于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被上诉人昆山市公安局经立案调查后，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叶代国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其程序亦无违法之处。上诉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无事实根据。综上，上诉人叶代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叶代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孙一鸣 审 判 员 刘正芳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赵 芬 书 记 员 陆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