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技工教师进修学院，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文政街385号。法定代表人：周晓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宇，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信托物业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7-1号。法定代表人：那海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霁滨，男，1981年7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企业管理部负责人，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群，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第四运营部生产部部长，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黑龙江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红旗大街629号。法定代表人：关汉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跃，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琳，男，195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监察室主任，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黑龙江省技工教师进修学院（以下简称技工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信托物业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黑龙江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技工学院法定代表人周晓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宇，被上诉人信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霁滨、王超群，被上诉人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跃、刘世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技工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化工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技工学院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技工学院与化工公司签订的《工程意向施工协议》有效，仅依据该协议约定判令技工学院支持工程施工费用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对于技工学院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进行详细查明，直接导致《工程意向施工协议》的效力认定出现错误。双方签订协议时对于拆并网工程施工费用的承担主体问题存在重大误解，因此要求撤销该协议，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化工公司与信托公司之间真正的合同关系。换热站和一级网、住宅楼二级网的产权归信托公司所有，而住宅楼全部为私有房产，住宅楼室内分户改造更是与技工学院没有任何关系，化工公司要求技工学院承担上述部分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完全依据司法鉴定结论作出判决存在错误。化工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是经过双方公开公平协商之后自愿签订的，不存在一方胁迫另一方签约的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化工公司按约履行了全部义务，技工学院也履行了施工监督工程质量和工期验收的义务，只是在其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时才提出了资金来源困难等与化工公司毫无关系的理由推诿，拖延给付，在化工公司追讨工程款的过程中，直到本案诉讼之前，技工学院从未对双方签订的合同提出质疑。本案上诉之前还在与化工公司还款数额进行讨价还价，由此可见其技工学院上诉只是为拖延时间。综上所述，化工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程序严密，适用法律准确，并无不当之处。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技工学院的无理请求。信托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技工学院给付拖欠工程款1,625,891.61元。2.要求技工学院给付欠款利息108,731.50元（1,625,891.61元×5.35％×15个月）。技工学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化工公司与技工学院签订施工意向协议一份，内容为：“发包方：黑龙江省技工教师进修学院（甲方）承包人：黑龙江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乙方）1工程名称：黑龙江省技工教师进修学院供热改造2工程地点：黑龙江省技工教师进修学院（文政街××号）、进修学院家属楼（文政街349号）3工程承包范围集中供热、一级网、二级网管道及管道附件安装工程、井墩等土建。换热站内板式换热器附属管道安装，管道、阀门循环系统等附件安装、电气、仪表自控等安装工程。住宅楼四个单元室内分户改造工程，生活水箱和水泵及控制系统和土建砌墙等工程。换热站内房盖钢结构加固及扒间墙等土建工程。7付款方式：待工程资金拨付渠道确定后，到位资金按工程进度比例拨付，工程形象进度完成80％付款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95％。留5％质保金。一个采暖期结束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化工公司依约完成合同义务，技工学院在工程量现场认定单上盖章确认工程竣工，2017年10月10日，化工公司与技工学院进行工程移交，确认工程已竣工质量合格。技工学院未支付工程款。经化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华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黑华圣司法鉴定中心［2018］第0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黑龙江省技工教师进修学院家属楼供热改造工程造价为1,625,891.61元。2017年8月，哈尔滨市推进拆并淘汰燃煤小锅炉推进清洁能源使用工作，由技工学院负责燃煤小锅炉供暖工作的黑龙江省技工教师进修学院（文政街××号）原家属楼（文政街349号）在拆并范围。2017年8月15日，技工学院、信托公司签订供热并入网合同一份，内容为：“供热单位：哈尔滨信托物业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入网单位：黑龙江省技工教师进修学院，第一条：按市政府小锅炉房撤并总体规划乙方自愿将现在的黑龙江省技工教师进修学院锅炉房撤并网，将原有锅炉房负责的供热区域并入甲方供热。第二条：乙方入网热建筑位于文政街××号。第五条（1）甲方负责换热站改造建设、一级供热管网建设及相关配套设施的改造建设。第八条：并网工程费（一级网建设、换热站建设及相关配套设施改造工程）总造价暂估为175万。此资金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同日，二被告又签订供热并入网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供热并网工程结算以第三方审计后为准，其中供热并网工程费用在政府承担部分（住宅有补贴，非住宅无补贴）资金后剩余差额部分由乙方支付”。再查明，根据哈尔滨市2017年拆并淘汰燃煤小锅炉推进清洁能源适用财政资金补助管理办法规定：供热单位和联网单位签订联网工程协议后，供热单位持区级环保部门确认意见及工程协议，向区级供热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由财政部门拨付。一审法院认为，化工公司与技工学院签订的《工程施工意向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对其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技工学院反诉要求撤销化工公司与技工学院签订的《工程施工意向协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技工学院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工程施工意向协议》存在上述条款所规定的问题，故技工学院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技工学院对该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的问题，技工学院针对其异议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无法明确指出鉴定部门所做事项超出合同范围，故其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关于《工程施工意向协议》对付款方式约定的问题。协议约定待工程资金拨付渠道确定后，到位资金按工程进度比例拨付，属于技工学院内部请批问题，对化工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协议约定按工程形象进度完成80％付款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95％，留5％质保金。一个采暖期结束后一次性付清。现该工程竣工验收，并使用超过一个采暖期，故所附付款条件已成就。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化工公司与技工学院签订的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义务，现化工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故化工公司要求技工学院给付工程款1,625,891.61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技工学院逾期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技工学院应自一个采暖期结束即2018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化工公司利息损失。技工学院认为应由信托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申请追加其为被告，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追加信托公司参加诉讼，现已查明，因拆并热网工程技工学院、信托公司之间另外存在合同关系，其双方对于该工程的政府补贴谁受益存在分歧，因信托公司与本案诉争工程无关，不是合同相对方，故技工学院要求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技工学院、信托公司在拆并淘汰燃煤小锅炉推进清洁能源改造中的问题，应寻救济途径。关于技工学院要求一审法院向哈尔滨市政府办公厅调取诉争工程相关文件之事，因本案权利义务主体明确，其调取内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黑龙江省技工教师进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黑龙江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625,891.61元；二、黑龙江省技工教师进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黑龙江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黑龙江省技工教师进修学院（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49,533元，其中本诉案件受理费19,433元（化工公司预交21,064元）、鉴定费30,000元（化工公司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技工学院已预交），均由技工学院承担与上款一并给付化工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化工公司与技工学院签订的《工程施工意向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此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化工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技工学院实际使用，技工学院即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关于案涉工程造价，一审法院依据工程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结论确认工程造价符合法律规定，技工学院虽提出异议，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否定鉴定意见结论。技工学院称其与化工公司签订的协议有重大误解，依法应予撤销，但技工学院并未提出重大误解的事实依据，故技工学院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化工公司依据协议主张合同之债，技工学院作为合同相对人即是给付义务主体。对于拆并网工程施工费用的承担主体最后应由谁来负担问题并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技工学院可就此问题向相关主管部门反映，但现在不能因此免除技工学院应承担的合同之债。综上所述，技工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3元，由黑龙江省技工教师进修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波审判员  万迎审判员  宋凯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渤书记员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