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康，男，199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霞，女，1982年3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文，男，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闫霞丈夫。上诉人李康因与被上诉人闫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判令闫霞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立案时，李康提交了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深市质宝食处告字【2018】0002548号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显示闫霞涉嫌销售无合法来源的商品被行政处罚，证明闫霞违法事实成立，但一审判决只字不提，且本案与（2019）粤0306民初3528号案件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关于涉案商品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无中文标签的食品禁止在国内销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我国境内销售的预包装食品必须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生产者、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食品的真实名称、配料表、营养成分表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食品的标签、内容、名称、营养成分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本案中，涉案商品被认定无中文标签，明显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将食品安全和食品安全标准混为一谈，认为李康没有提交检验报告和食品监督管理机构的认定意见和证明食品无毒无害的证据就不能认为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确有不当。2.关于闫霞是否存在明知仍然销售的主观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生产者和销售者向消费者提供标签符合法律规定、有合法来源、经检验检疫合格的食品是其法定义务。本案中，闫霞既没有提供涉案商品经过检验检验合格的卫生证书和有合法来源的报关单、产品合格证明等，也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依法查验进货商的资质等，无论在客观上还是在主观上足以认定其明知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然销售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闫霞不属于明知商品有问题仍然销售的情形，且要求李康举证证明，确有不当。三、关于适用是否十倍赔偿问题。众所周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消费者要求十倍赔偿的前提是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不是不符合食品安全和商品存在质量问题，不以人身损害为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六条规定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为依据，一审法院主观臆测涉案商品是否质量存在安全问题及套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和法律效力较低的标准化法，是错误的。法律并没有规定十倍赔偿的前提是商品存在安全问题，而是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这一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系认定商品是否合格的唯一方式和依据。本案中，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和生产日期，就是不符合预包装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且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即销售者向消费者提供经过有合法来源、经过检验检疫合格的食品是其法定义务，而闫霞并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经过检验检疫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十倍赔偿是以商品无毒无害且给消费者造成损害为前提，确有不当。四、关于是否退还货款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商品被查实为无中文标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款的强制性规定。依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李康要求退还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李康的全部诉求，显然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李康有权解除买卖合同，解除合同后，闫霞应将货款返还李康，李康应将货物退还闫霞，鉴于涉案商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故李康主张只退款不退货。五、关于举证责任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不当，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李康已经举证证明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和生产日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给李康，确有不当。六、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理解不到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的（2019)鲁02民终263号民事判决再次旗帜鲜明地支持群众“知假买假”，堪称经典案例。闫霞辩称，一、涉案商品虽无中文标签，但李康并非第一次购买同类商品，且其在购物时进行全程录像，尤其是对商品标识进行录像，表明其在购物时充分了解涉案商品，购买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既没有受到欺诈，也没有因无中文标签而受到误导。二、李康是由一个叫李健的人带来买奶粉，且李健与闫霞亦有一宗案件在审理，案号为（2019）粤0306民初3528号，李健买的是同类奶粉。二人买奶粉时没有现货，闫霞告知从香港代购需要一个星期，但二人明知奶粉无中文标签，仍然要求代购，且李康的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由李健代领，闫霞怀疑二人合伙预谋恶意购买，且购买时全程录像，再索要高额赔偿。二、李康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有毒、有害或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等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康的上诉请求，以维护闫霞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件事实：2017年10月28日，李康在闫霞经营的深圳市宝安区松岗金港轩日化用品商行购买了12罐爱他美2段奶粉，单价204元，总价2448元。二、李康认为涉案商品存在的问题：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强制性规定。三、李康的诉讼请求：1.判令闫霞向李康退还购物款2448元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24480元；2.判令闫霞负担诉讼费。四、闫霞辩称：闫霞因同一事实已被另一案件原告李健起诉，闫霞不清楚李健与李康是何关系，怀疑是李健和李康故意订购奶粉，然后购买时全程录像索要高额赔偿。五、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1.涉案商品没有粘贴任何中文标识，李康提交的视频特别清晰地显示购买商品时商品包装的状态。2.闫霞无法提供商品合法来源证明及进口检验检疫证明。3.闫霞在一审法院另有一宗案件正在审理，案号为（2019）粤0306民初3528号，该案原告李健在起诉状中确认其于2017年9月26日在闫霞处购买了8罐爱他美2段奶粉、T30费列罗巧克力3盒、T24费列罗金莎巧克力1盒，10月28日在闫霞处购买了12罐爱他美2段奶粉，共计花费4128元，要求退还购物款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4.李康拒绝回答与李健的关系，但承认是与李健一同购买了涉案商品。5、李康未使用涉案商品。一审法院认为，李康提交的银联刷卡单、购物小票等证据证明李康与闫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闫霞销售的商品虽无中文标签，但李康并非第一次购买同类商品，其在购物时对购物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并且对商品标识作了特别录像，表明李康在购物时充分了解所购商品，购买行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受到闫霞的欺诈，也没有因为无中文标签受到误导。另外，李康未有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有毒、有害或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等情形。因此，李康仅以未加贴中文标签为由要求闫霞退还购物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康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元，由原告李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另查明：一审中，李康提交的由李健代领的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深市质宝食处告字【2018】0002548号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显示，因李康的举报，闫霞被没收违法所得669元、罚款5000元。一审中，李康明确表示对涉案商品是否存在问题不申请鉴定。一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有无购买过相同的商品”时，李康回答“我认为与本案无关，拒绝回答”。本院认为，李康与闫霞对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虽然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但李康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或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且明确表示对涉案商品是否存在问题不申请鉴定。同时，一审法院询问“有无购买过相同的商品”时，李康回答“我认为与本案无关，拒绝回答”，且其对购买过程同步录像，进而提起诉讼请求获得“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的行为，表明其在购买商品之前就对涉案商品有所了解，购买目的也并非出于消费或净化市场，而是以牟利为目的有计划地购买商品，其既不具备消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之规定，可以认定李康并未因受到误导并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购买商品，本案不存欺诈的情形。综上，李康仅以未加贴中文标签为由要求闫霞退还购物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实体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李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元，由上诉人李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博文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