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282号原告：张孟杰，男，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艳，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市平房区天宇网络信息咨询服务部，经营场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南城四路与南城第一大道东北侧局部地段第********（仅作办公室使用）。经营者：梁伟学。原告张孟杰与被告哈尔滨市平房区天宇网络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哈尔滨市天宇服务部）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孟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艳、被告哈尔滨市天宇服务部的经营者梁伟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王恒担任审判长、法官伊然、张博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7月11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孟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被告哈尔滨市天宇服务部的经营者梁伟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孟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8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合计10000元）。庭审中，原告放弃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拥有作品《一趟长途半个月3000公里52岁大货司机能挣多少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作品于2018年8月2日发表在手机APP“腾讯新闻”上，网址为：http://view.inews.qq.com/a/20180730A1BJ0M00?uid=。2018年8月8日，被告在其经营的微信号“×××”上传播使用上述作品。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上传播使用原告作品中的一段视频，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特向法院起诉，恳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哈尔滨市天宇服务部辩称，首先被告经营的微信公众号“魅力哈南”于2018年8月8日发布了摘自“腾讯视频”的一段名为《一辆长途3000公里52岁大货司机为生活奔波》的视频，链接为：https://v.qq.com/x/cover/x9o3guxp6knzcsa/y0743cd8qwf.html,该视频的明显位置有原作者标识，被告未做任何更改。被告意在转载，但是“腾讯视频”出于对自己视频的保护，微信公众号转载其视频只能识别“腾讯视频”及微视的链接，不能识别其他平台的链接，故被告无法联系该视频的作者。如作者不允许转载，可联系公众号客服或者被告，被告会第一时间删除该作品，但是被告未接到作者告知删除的要求。其次，该视频与孙晓晨于2018年11月7日发表版权声明的作品《一趟长途半个月3000公里52岁大货司机能挣多少钱？》（网址链接为https://view.inews.qq×××/a/20180730A1BJOMOO?uid=）的出处不同，且孙晓晨发表版权声明的日期为2018年11月7日。按照前述链接查看前述作品，系统显示前述作品发表时间为2019年1月2日。原告张孟杰与孙晓晨在2018年8月10日签署了一份专有使用授权协议，该协议没有二人盖章或者按手印，应属无效协议。微信公众号“魅力哈南”摘自“腾讯视频”的作品《一趟长途3000公里52岁大货司机为生活奔波》发表于2018年8月8日，张孟杰此时不具备关于该视频的著作权，请原告出示该视频原件和具有该视频著作权的证据，并请法院核实真伪。再次，微信公众号“魅力哈南”摘自“腾讯视频”作品《一趟长途3000公里52岁大货司机为生活奔波》的行为属于公益性质，目的是让大家了解长途货车司机的艰辛，是传播正能量，希望大家关注这类人群，并非出于盈利目的。该视频在我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上的阅读量只有9次，其中包括原告，未出现大面积阅读或者转发，未对原告造成较大不利影响。被告现已将该视频删除。最后，网络是开放平台，具有信息共享的功能。该视频的著作权人如遭遇侵权行为，应使用简单方便的“告知删除”方式解决。被告的行为如给该视频的著作权人及利益相关人造成损失，愿向其赔礼道歉。原告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8000元和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的依据未知，请具体举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日，手机APP“腾讯新闻”上发表了标题为《一趟长途半个月3000公里52岁大货司机能挣多少钱？》的文章（网址http://view.inews.qq.com/a/20180730A1BJOMOO?uid=），该文章中包含标题为“52岁大货司机为生活奔波”的视频（以下简称涉案视频）。涉案视频下方有“时长3分39秒”字样，点击观看视频，视频页面左上角显示“腾讯新闻出品”，右下角显示“中国人的一天”。该文章第一段最后显示“摄影：孙晓晨”。张孟杰提交了3段原始视频素材。涉案视频以包括这3段原始视频素材在内的多段原始视频素材为基础制作而成。2018年8月10日，张孟杰与孙晓晨签订专有使用授权协议。该协议载明，孙晓晨为协议附件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授权他人使用并获取稿酬的权利。为更好地维护自身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合法权益，孙晓晨就附件作品的使用、维权等事宜与张孟杰达成如下合意：一、孙晓晨自愿将附件作品的著作财产性权利授予张孟杰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使用期限为壹年，自该协议签署之日起计算。二、该专有使用权特指依照法律规定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孙晓晨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就第三方侵犯孙晓晨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在本协议签署前或者签署后所实施的）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在上述授权范围内孙晓晨已发表作品的著作财产性权利由张孟杰专有使用，孙晓晨不再就此向任何第三方以诉讼或其他方式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性有关权利。三、孙晓晨需如实提供有关作品的创作、发表情况并按照要求提供作品的原始影像文件等其他版权证明，以保证张孟杰专有使用权的行使。四、张孟杰需向孙晓晨支付专有使用权费，支付方式双方另行约定。五、孙晓晨解除本授权，需提前1月以书面形式告知张孟杰，协议解除前张孟杰对外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然有效。协议附件作品包括《“半路父子”付不起每天20块的床位费露宿天桥下|中国人的一天》、《一趟长途半个月3000公里52岁大货司机能挣多少钱？》和《100年前，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作品《一趟长途半个月3000公里52岁大货司机能挣多少钱？》中包含涉案视频。2018年8月8日，微信公众号“魅力哈南”（微信号：×××）上发布了一段视频，视频下方显示“一趟长途3000公里52岁大货司机为生活奔波”。点击观看视频，时长3分39秒，视频页面左上角显示“腾讯新闻出品”，右下角显示“中国人的一天”。该视频与2018年8月2日发表于手机APP“腾讯新闻”上的涉案视频内容一致。现哈尔滨市天宇服务部已将涉案视频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魅力哈南”上删除。另查明，微信公众号“魅力哈南”的账号实名认证主体是“哈尔滨市平房区天宇网络信息咨询服务部”。张孟杰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哈尔滨市天宇服务部的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和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以上事实，有孙晓晨的身份证、制作涉案视频的3段原始视频素材、作品《一趟长途半个月3000公里52岁大货司机能挣多少钱？》发表于手机APP“腾讯新闻”的网页截图、权属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孙晓晨的版权声明、专有使用授权协议、涉案视频发布于微信公众号“魅力哈南”的截图、侵权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可信时间戳验证过程的视频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视频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视频由多段原始视频素材制作而成，使用了电子编辑、倍速处理、延时处理和使画面与文字相配合等技术，整个制作过程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和精力。涉案视频对原始视频素材进行了视觉创意设计，通过镜头切换较为完整地展现了故事发生的场景，形成了较为清晰的视听结构，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涉案视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特征，应当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张孟杰提交了制作涉案视频的原始视频素材，孙晓晨在手机APP“腾讯新闻”中首先发表涉案视频的网页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和可信时间戳验证过程的视频，孙晓晨就涉案视频的版权声明，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孙晓晨系涉案视频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在张孟杰和孙晓晨签署的专有使用授权协议中，约定孙晓晨自愿将包括涉案视频在内的作品的著作财产性权利授予张孟杰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张孟杰可就第三方侵犯涉案视频的著作财产权的行为（包括在该协议签署前或者签署后所实施的）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在上述授权范围内，孙晓晨不再就涉案视频向任何第三方以诉讼或其他方式主张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依据该协议，张孟杰依法取得了涉案视频的著作财产权的专有使用权，有权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张孟杰为本案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2018年8月8日，哈尔滨市天宇服务部经营的微信公众号“魅力哈南”上发布了一段视频，该视频与2018年8月2日发表于手机APP“腾讯新闻”上的涉案视频的内容一致。哈尔滨市天宇服务部未经张孟杰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上转载涉案视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的侵权行为。故哈尔滨市天宇服务部的行为侵犯了张孟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本案中张孟杰请求哈尔滨市天宇服务部赔偿经济损失8000元，但未能证明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哈尔滨市天宇服务部的违法所得，故本院依法酌情确定赔偿额。涉案视频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系由多段原始视频素材剪辑、拼接而成，创作难度不大，创作高度有限。综合考虑涉案视频的性质、创作过程和创作难度、独创性程度以及哈尔滨市天宇服务部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程度和持续时间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支持6000元。对于张孟杰主张的合理费用，综合考虑律师出庭、取证等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支持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及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市平房区天宇网络信息咨询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孟杰经济损失6000元及合理费用1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哈尔滨市平房区天宇网络信息咨询服务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王 恒审判员 伊 然审判员 张 博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