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鄂民申17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暨被上诉人）：湖北黄石铁城环保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西部科技新城**。法定代表人：潘文获，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暨被上诉人）：衢州绿怡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衢州市世纪天成小区****/div>法定代表人：向道珍，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潘清忠，男，汉族，1965年1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再审申请人湖北黄石铁成环保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石铁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衢州绿怡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衢州绿怡公司）、潘清忠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民终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石铁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申请人不持异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2条、第142条的规定，申请人可以要求被申请人偿付的必要费用，包括在管理或者服务活动中直接支出的费用以及在该活动中受到的实际损失。申请人代为赔付80万元，是基于被申请人逃避责任、中共铁山区政法委协调的结果。请求再审改判。本院审查查明，黄石铁城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与衢州绿怡公司在黄石铁城公司签订了一份项目名称为“黄石铁城公司石塑料废水处理循环利用工程”的《环保工程设计服务合同书》，合同约定：由衢州绿怡公司提供废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并总承包除废水站土建工程外的设备、管道工程，工期自土建完工后30天内完成，项目总造价为70万元（含设备购置费）。2015年6月底黄石铁城公司自行将土建工程完工。2015年7月2日，衢州绿怡公司与潘清忠签订了一份《环保设计加工制作合同》和一份《补偿条款》，约定衢州绿怡公司将上述环保工程的设备加工项目废水处理罐制作安装作业转包潘清忠施工，潘清忠从即日起自带工具和焊条进驻黄石铁城公司废水站施工现场按设备加工图纸开始钢板加工及安装，总吨位按成品吨位计算。合同签订后，潘清忠遂请含死者陈某在内的5至6名电焊工和铆工进场施工。2015年9月14日下午4时30分左右，陈某在罐体内从事内壁焊缝补焊作业中发生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后，衢州绿怡公司与潘清忠均没有积极处理，不与死者陈仲池家属处理陈某后事及赔偿事宜。因事发地点在工程发包方黄石铁城公司处，死者陈某家属围堵黄石铁城公司长达13天，致使黄石铁城公司遭受经济损失。中共黄石市铁山区政法委员会为维护社会稳定，协调由黄石铁城公司将死者陈某赔偿款予以支付。2015年9月25日，黄石铁城公司与死者陈某家属达成协议，代替工程承包方衢州绿怡公司按工伤死亡标准向死者家属支付一次性死亡赔偿金、抚恤金、丧葬补助金等各项赔偿款80万元。黄石铁城公司于当天及同月30日分别向死者家属转账支付赔偿款10万元和70万元，死者家属于2015年9月30日向黄石铁城公司出具80万元赔款收条一份。黄石铁城公司向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衢州绿怡公司和潘清忠共同返还垫付的赔偿款80万元。另查明，衢州绿怡公司没有为死者陈某办理工伤保险。死者陈某1967年3月1日出生，长期居住大冶市××××桥镇区，在外从事电焊工作。其母亲黄细娥生于1942年5月8日，无劳动能力，生育有三子女，住大冶市××××煤矿村楼下新屋湾。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衢州绿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黄石铁城公司代赔款578904.17元；二、驳回黄石铁城公司超出代赔款578904.17元之外部分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黄石铁城公司对潘清忠的诉讼请求。衢州绿怡公司、黄石铁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黄石铁城公司在本案中作为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有施工资质的衢州绿怡公司，在选任方面尽了其应尽的必要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衢州绿怡公司作为合同承包人、潘清忠作为案涉事故项目的具体施工人，在事故发生后，不但没有主动与死者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反而逃避责任，致使死者家属长时间在黄石铁城公司闹事，造成工程项目无法施工和不良的社会影响。黄石铁城公司在既无法定义务又无约定义务、但在死者家属的强烈要求下，为配合中共铁山区政法委维护社会稳定的需要，对衢州绿怡公司、潘清忠的利益事务进行管理，代为承担赔付责任，有效防止了衢州绿怡公司、潘清忠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如事故长期得不到解决，黄石铁城公司工程项目长期无法施工造成损失，衢州绿怡公司、潘清忠将可能要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黄石铁城公司在一审只是要求衢州绿怡公司、潘清忠共同返还垫付的赔偿款，并未将本案明确为追偿权纠纷。故本案的事实符合无因管理的法律特征，衢州绿怡公司认为本案一审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陈某的死亡原因。因事故发生后，待发现陈某时，陈某已经死亡，在没有对陈某的尸体进行解剖并进行病理分析的情况下，各方对陈某死亡原因的判断都缺乏科学依据。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只能认定陈某死亡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陈某在施工过程中死亡，潘清忠作为陈某的雇主，应当对陈某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与此同时，衢州绿怡公司承揽本案工程项目后，明知潘清忠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仍将其中的废水处理罐制作安装作业分包给潘清忠个人施工，明显具有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陈某作为雇员，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死亡，属于典型的人身损害案件，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陈某的死亡赔偿金等共计578904.17元，既符合本案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黄石铁城公司替潘清忠、衢州绿怡公司履行无因管理之责，必须是法律规定允许范围内的必要之责，代为支付必要的费用，超过法律允许范围的部分，其无权向潘清忠、衢州绿怡公司主张。故黄石铁城公司上诉提出衢州绿怡公司应全额给付其代赔款80万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衢州绿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据实予以变更。二审确定潘清忠承担陈某的死亡赔偿金等578904.17元，衢州绿怡公司对潘清忠应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该款已由黄石铁城公司代为垫付，黄石铁城公司有权要求潘清忠、衢州绿怡公司连带返还。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一、维持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5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5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潘清忠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黄石铁城公司代赔款578904.17元；三、变更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5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衢州绿怡公司对潘清忠应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黄石铁城公司申请再审的焦点问题是二审判决未全额判令衢州绿怡公司和潘清忠支付其垫付的80万元，适用法律是否有误。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付的必要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2条规定：“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的管理人或者服务人可以要求受益人偿付的必要费用，包括在管理或者服务活动中直接支出的费用，以及在该活动中受到的实际损失。”本案中，黄石铁城公司替潘清忠、衢州绿怡公司履行无因管理之责，必须是前述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允许范围内的必要之责，代为支付必要的费用。陈某作为雇员，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死亡，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陈某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578904.17元，该赔偿费用系因管理人黄石铁城公司应予支付的必要费用。据此，原审判令超过法律允许范围的部分，黄石铁城公司无权向潘清忠、衢州绿怡公司主张，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黄石铁城公司的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北黄石铁成环保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为民审判员  张 婷审判员  余 喆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杨星书记员左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