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鱼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伟，男，198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济宁市任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龙、卢献卫，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皓德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建设路15号。法定代表人：郝晓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成，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质顺，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茂启，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鱼台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仰昌，鱼台王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超、吕伟、山东皓德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德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玉成、田质顺、刘茂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7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超、吕伟上诉请求：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全部工程按0.1元/瓦结算错误。1、2016年12月，上诉人从皓德威公司承包微山县中晨光伏工程项目。同期将该工程的劳务施工承包给田质顺，双方口头约定每架1,080元的劳务费用。田质顺带队进场施工，2017年3月施工完毕。2018年2月23日，被上诉人带人到微山县政府信访局恶意上访。以索要欠付工资为由却说工程赔钱，无理要求改变原协议增加劳务费用。在微山县政府信访局的干涉和被上诉人的胁迫之下，李超无奈同意部分妥协。答应除皓德威公司先期结算并支付的165,000元外，其余未结算的剩余工程款共同到皓德威公司结算后，全部（按公司制定的价格每瓦0.1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信访局办公室书写了《证明》让李超签字，气愤中的李超为了快点离开信访局，看也未看签名就走，吕伟拒绝签字认可。2、《证明》是被上诉人拟定，其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同意双方共同给皓德威公司要剩余工程款，要的工程款全部交给田质顺三人，由他们三人给欠工人的工资。这表明双方约定的是未结算的剩余工程款不应认定为全部工程款。二、原审判决认定吕伟在签订《证明》时在场，继而认定“李超已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双方按0.1元/瓦结算”错误。吕伟和李超是共同合伙人，双方共同投资，权利均等，且个人行为个人担责。吕伟对被上诉人采用胁迫方式，假借信访部门的公权力达到不正当目的（改变原来每架1,080元劳务费用）的做法持强烈反对态度。同时，吕伟也反对把剩余工程款全部给田质顺的调解意见（按此方案吕伟会亏损15,150元）。因此，吕伟虽身在微山县信访部门，但拒绝认可把剩余工程款全部给田质顺的调解意见，并拒绝在《证明》上签字认可。所以，李超的个人签字行为与吕伟无关。三、原审判决书认定“李超、吕伟要求再扣减其他款项，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足”错误。上诉人要求扣减的其他款项包括：2个涉案工程管理人员的工资19,680元，支付租船费4,500元，2个电焊机5,720元（被上诉人使用时损毁），2个点焊机6,790元（被上诉人使用时损毁），500米电缆线860元（被上诉人使用时遗失），工程租车、加油费8,800元等。这些开支均是涉案工程中的必要开支，理应从项目的承包费中扣除，不予支持显然错误。四、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错误。庭审中皓德威公司证明，公司未及时和上诉人结算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发包方要求整改而被上诉人未整改。因此，逾期支付劳务费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应整改未整改，皓德威公司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支付逾期利息。五、原审判决书将皓德威公司不予认可的工作人员王风亮、王德后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材料作为定案依据错误。王风亮、王德后在事前、事后均没有单位授权，且其出具的书面材料单位不予认可，因此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皓德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又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资不负有直接给付的责任。二、一审判令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错误，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相悖。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其承包的微山县中晟光伏工程承包给李超、吕伟，被上诉人先跟李超、吕伟干活，后李超、吕伟又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被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追加转包人或违法××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并非发包人，而仅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本案也不属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而是所谓下级承包主体起诉上一级承包主体。作为承包人（××）的上诉人，没有法定义务在欠付下游承包方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身份。本案案由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起诉状载明的也是领数十人施工，原审被告拖欠其工资。在没有其他工人授权的前提下，被上诉人起诉原审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主体不适格。四、一审判决增加了上诉人的诉累，且浪费司法资源。一审判决已对上诉人主张的应扣除原审被告的款项作出评价，告知上诉人另案处理。原审被告未全部履行合同，且应向上诉人支付费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完全可从应给付原审被告工程款项中折抵，无须提起任何诉讼。孙玉成、田质顺、刘茂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赵玉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劳动报酬80,37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至2017年间，皓德威公司将其承包的微山县中晟光伏工程项目承包给被告李超、吕伟（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先跟被告李超、吕伟施工干活，后李超、吕伟又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三原告（未签订书面合同）。因被告李超、吕伟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等，原告向微山县信访局信访。2018年2月23日，在微山县信访局三原告与被告李超、吕伟算账结算，双方在书面证明上签字确认。内容：“李超、吕伟汇款给刘茂启￥103,800.00元（2017年），（另外，李超、吕伟直接给马加峰工资款2万元）。经调解，李超、吕伟同意给按0.1元/瓦结算。现在皓德威公司已给李超工程款165,000元，李超与皓德威公司所谈价格也是0.1元/瓦，剩余工程款李超、吕伟同意双方向皓德威公司要剩余工程款，要的工程款全部交给孙玉成、刘茂启、田质顺三人，由他们三人发给欠工人的工资。皓德威王德福船费用￥4,500元由吕伟已付。田质顺已收到吕伟1万元”。原告孙玉成、田质顺、刘茂启及被告李超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被告吕伟在场，未在证明材料签字。2019年1月11日，被告皓德威公司工作人员王凤亮、王德后向原告出具书面材料，内容：“微山中晟工程田质顺队安装3、4区共计支架组件安装共计165架×44片×295W=2,141,700W2019.元.11号证明人王凤亮、王德后”。被告皓德威公司认可其欠被告李超、吕伟工程款49,170元，但认为应扣减另二被告丢失的四块光伏板6,000元及损坏的柴油机2,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1、被告是否欠原告工程款等款项、欠多少；2、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被告皓德威公司负责该工程的工作人员王凤亮、王德后向原告出具了工程量的证明（165架×44片×295W=2,141,700W），双方在微山县信访局签字确认的证明材料中记载了按0.1元/瓦结算，即原告的工程款2,141,700元×0.1元=214,170元。扣减原告已得到钱款（133,800元），被告尚欠80,370元。被告李超、吕伟要求再扣减其他款项，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要求利息，应从结算之日2018年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被告吕伟称其没有在结算证明上签字、其不认可该结算证明，但被告吕伟在场，被告李超已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双方按0.1元/瓦结算。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原告承包了被告李超、吕伟的工程，该二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等款项，事实清楚，原告要求该二被告偿还，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皓德威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李超、吕伟，其应在欠付李超、吕伟工程款（49,170元）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皓德威公司陈述应当从欠付二被告工程款（49,170元）中扣减二被告丢失的四块光伏板6,000元及损坏的柴油机2,300元，可另作处理。被告皓德威公司的其他辩称，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判决：一、李超、吕伟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孙玉成、田质顺、刘茂启工程款80,37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山东皓德威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49,170元范围内对孙玉成、田质顺、刘茂启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元、申请费834元，由李超、吕伟负担869.5元、山东皓德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9.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孙玉成等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劳务费应如何认定？3、上诉人李超、吕伟主张的扣减款项是否应予以支持。4、涉案劳务费是否应支付利息？5、皓德威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6、皓德威公司主张扣除的款项是否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1，上诉人李超、吕伟在一审答辩时主张“原告田质顺找到二被告请求承包该项目，双方商定每架安装费1,080元”，即李超、吕伟在一审答辩时认可了就涉案工程与田质顺存在合同关系；而李超于2018年2月23日在微山县信访局与被上诉人孙玉成、刘茂启、田质顺签署的书面证明约定“双方向皓德威公司要剩余工程款，要的工程款全部交给孙玉成、刘茂启、田质顺三人”。因此孙玉成三人对涉案劳务报酬有权进行主张，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主张孙玉成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该主张与上述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李超作为合伙人与被上诉人在微山县信访局签署的证明中明确约定“李超、吕伟同意直接给按0.1元/瓦结算”，因此涉案劳务费应按照0.1元/瓦结算。李超、吕伟主张2018年2月23日证明约定的是剩余工程款给被上诉人，并非按照0.1元/瓦全部给被上诉人，该主张与上述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吕伟主张其未签字，对其不发生效力，但其合伙人李超已经签字，且吕伟也没有证据证明李超不能对外处理合伙事务，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就李超、吕伟所主张的物品损失，其仅提供相关产品的购买单据（并非正式发票），不能证实相关物品损坏的事实及其所主张的损失数额，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采信。就上诉人所主张的其雇员工资，其雇员工资应由其发放，其主张应从涉案劳务费中扣除，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亦不予支持。李超、吕伟在其上诉状中明确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3月施工完毕，双方又于2018年2月23日就劳务费的结算标准达成一致意见，但未及时支付，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5，李超与被上诉人签署的证明中明确约定“双方向皓德威公司要剩余工程款，要的工程款全部交给孙玉成、刘茂启、田质顺三人”，应认定为李超将其对皓德威公司所拥有的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有权直接向皓德威公司就其对李超所负债务承担支付责任。但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关于焦点6，就皓德威公司所主张的应扣减的物品损失，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已保留了其另行主张的权利，本院在本案中亦不做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超、吕伟、皓德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8元，由上诉人李超、吕伟负担1，809元，上诉人山东皓德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张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