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鑫昌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河市北安市北五公路一公里。法定代表人：王莹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绪成，该公司法务部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义，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达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安达市人民办事中心。法定代表人：李洪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岩，黑龙江千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鑫昌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昌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达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安达住建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2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昌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绪成、陈成义，被上诉人安达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昌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鑫昌泰公司不支付转让款1411.8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昌泰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依据2012年8月16日安达住建局与鑫昌泰公司所签《收购协议书》约定，安达住建局在未将安达水泥厂股权过户给鑫昌泰公司的情况下，鑫昌泰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转让价款。同时，安达住建局亦未将企业铁路专用线更名至鑫昌泰公司名下，安达水泥厂相关证件及印章亦未交付给鑫昌泰公司，上述事实均表明安达住建局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鑫昌泰公司支付全部转让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安达住建局举示的交齐购厂资金通知、催款通知，以及相关证人证言予以采信错误。同时该部分证据亦不能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情形。安达住建局辩称，本案系企业出售合同纠纷，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其已按照《收购协议书》约定，履行了向鑫昌泰公司交付安达水泥厂资产及各项证照的义务，鑫昌泰公司应按照约定，向安达住建局支付转让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达住建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鑫昌泰公司履行《收购协议书》，支付转让款1,5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鑫昌泰公司给付违约金102万元（340万元×30%）；三、案件受理费由鑫昌泰公司承担。鑫昌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安达住建局交付安达水泥厂的股权，并办理股权和所属资产的更名过户手续；二、安达住建局交付安达水泥厂的全部财产、场地，清退被商混站占用的土地，并赔偿土地被占用期间的损失，暂估10万元；二、安达住建局赔偿损失306.03万元（包括：1.违约金340万元×30%=102万；2.建厂前期投入的费用：150万粉磨站EPC总包的定金200万元，地勘费6.03万元，环评费8万元）；三、安达住建局解决遗留的债务诉讼等纠纷，并支付判决书确定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迟延履行金、诉讼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四、反诉受理费、评估鉴定勘验等费用由安达住建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1日，安达市人民政府同意将安达水泥厂院内2万平方米土地，供黑龙江广瑞晟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使用。2012年6月4日，安达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同意安达水泥厂整体出售方案。2012年8月16日，安达住建局与鑫昌泰公司签订《收购协议书》，约定安达住建局通过股权及全部资产转让的方式，将安达水泥厂转让给鑫昌泰公司，转让金额为3,000万元，鑫昌泰公司预付1,000万元，余款于2012年12月31日交接时付清。按照该协议约定，安达住建局承担的主要义务有：及时交付安达水泥厂所有资产；协助鑫昌泰公司办理股权及资产转报批、备案及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协议签订前的债权债务由安达住建局承担；安达住建局保证安达水泥厂无债权债务纠纷、无抵押、无欠税费等，如影响鑫昌泰公司工作，安达住建局承担一切责任等。鑫昌泰公司承担的主要义务有：按时向安达住建局支付转让价款；建成年产水泥300万吨的新企业。协议签订后，鑫昌泰公司于2012年分三笔向安达住建局支付1,500万元，后又支付88.2万元，共计1,588.2万元。鑫昌泰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进驻安达水泥厂。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3年3月21日，辽源金刚水泥（集团）安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源公司）、鑫昌泰公司与安达住建局签订《协议书》，约定实际占用安达水泥厂的辽源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撤出厂区，并由鑫昌泰公司接收。鑫昌泰公司补偿辽源公司187万元、安达住建局补偿辽源公司153万元，共计340万元，由安达住建局作为中间人支付。安达住建局交付辽源公司200万元时，辽源公司将正在使用的《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等手续交给安达住建局，并配合鑫昌泰公司办理变更手续。辽源公司全部撤出时，安达住建局付清其余补偿款；协议签订前的债权债务等由辽源公司自行负责。该协议由三方共同履行，一方违约，按补偿总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书签订后，安达住建局及鑫昌泰公司均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辽源公司亦依约向鑫昌泰公司交付了《生产许可证》及《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4月15日，辽源公司、鑫昌泰公司与安达住建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辽源公司配合鑫昌泰公司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原安达市永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辽源公司的前身）的债权、债务，交接日前由辽源公司处理，交接日后提起诉讼的，由安达住建局处理。安达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作出（2013）安商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安达市鑫昌泰水泥有限公司赔偿王文刚水泥款及利息1,191,478.3元，诉讼费用20,523元，该笔债务发生于2009年至2010年间。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民四终字第003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达市鑫昌泰水泥有限公司支付170万本金及利息，该笔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2007年至2011年。安达水泥厂主管部门名称为安达市建设委员会，主管部门类型为其他投资者，持股100%。一审法院认为，鑫昌泰公司根据《收购协议书》约定，已经履行了预付1,000万元的义务。安达住建局也履行了交付安达水泥厂全部财产的义务。安达水泥厂股权的交接事宜，应根据《收购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安达住建局积极协助、配合鑫昌泰公司办理有关工商登记手续。《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辽源公司配合鑫昌泰公司办理变更《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等手续。因此股权及生产许可证等手续的变更，安达住建局与辽源公司均应承担积极协助、配合的义务，且辽源公司已向鑫昌泰公司交付了《生产许可证》及《营业执照》。鑫昌泰公司称辽源公司交付的《生产许可证》已经过期。按照《协议书》约定，交付《生产许可证》是辽源公司的义务，辽源公司交付《生产许可证》不合格，安达住建局不构成违约，但作为企业收购合同的相对方，安达住建局应尽到协助辽源公司向鑫昌泰公司交付合格《生产许可证》的义务。因安达住建局未清退广瑞盛商混站，其仍使用安达水泥厂的部分场地，鑫昌泰公司也未按照《收购协议书》要求交付剩余转让款，这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相对方的违约行为，因此，对双方当事人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2013年4月15日前，原永顺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辽源公司承担，之后发生的债务由安达住建局承担。因鑫昌泰公司提交的两起诉讼均发生于2013年以前，故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由辽源公司承担，如鑫昌泰公司已经承担了给付责任，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收购协议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有效，应继续履行。安达住建局和鑫昌泰公司均应按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各项义务，即安达住建局应清退广瑞盛商砼站多占用的土地，鑫昌泰公司应向安达住建局交付剩余转让款。因此对安达住建局要求鑫昌泰公司给付转让款1411.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鑫昌泰公司反诉请求安达住建局清退被广瑞盛商混站占用土地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他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鑫昌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达住建局转让款1411.8万元；二、安达住建局清退广瑞盛商混站多占用的土地；三、驳回安达住建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鑫昌泰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780元，由鑫昌泰公司负担91,288元，安达住建局负担34,4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811元，由鑫昌泰公司负担14,484元，安达住建局负担13,327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自2013年3月起，鑫昌泰公司开始接收安达水泥厂场地及设备，并对场地进行了清理，之后安达水泥厂由鑫昌泰公司派人看守。2014年7月1日，安达住建局向鑫昌泰公司在安达水泥厂留守处，送达了《关于交齐购厂资金的通知》，要求鑫昌泰公司及时交付拖欠的购厂资金。2016年1月20日、2017年6月10日，安达住建局向鑫昌泰公司在安达水泥厂留守处，送达了《催款通知》，再次要求鑫昌泰公司及时交付拖欠的购厂资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期间，原安达水泥厂厂长孟庆国、会计张某及安达住建局职工洪超奇出庭证实了上述催款事实。除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收购协议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收购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安达住建局将安达水泥厂转让给鑫昌泰公司，转让价格为3000万元。鑫昌泰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支付预付款1000万元，余款交接时全部付清。第六条第一款约定，鑫昌泰公司需依据该协议第四条及时向转让方安达住建局支付价款，但该协议第四条并未约定支付转让款的具体时间，属于约定不明，在此情况下，鑫昌泰公司应按上述第三条约定支付转让款。鑫昌泰公司认可自2013年3月起，开始接收安达水泥厂场地及设备，并对场地进行了清理，安达水泥厂现亦由鑫昌泰公司控制，即双方已对安达水泥厂交接完毕，故《收购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鑫昌泰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转让款，一审判决鑫昌泰公司向安达住建局支付1411.8万元转让款并无不当。本案《收购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安达住建局负有协助鑫昌泰公司办理股权及资产转让的报批、备案及工商变更手续的义务。《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辽源公司负责在现有证照条件下，配合鑫昌泰公司办理《工商执照》《生产许可证》等证照更名，即协议并未约定，安达住建局负责办理本案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及对《生产许可证》进行年检，其仅是配合鑫昌泰公司办理相应的手续。同时，自2013年3月鑫昌泰公司接收安达水泥厂至今，其并未要求安达住建局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及《生产许可证》年检手续。且案涉协议并未约定办理安达水泥厂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生产许可证》的年检手续作为付款条件。故鑫昌泰公司以安达住建局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及对《生产许可证》未进行年检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但鑫昌泰公司向安达住建局支付案涉转让款后，安达住建局应随时配合鑫昌泰公司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因案涉协议并未约定以交付铁路专用线及相关印章作为付款条件，同时该铁道专用线即在由鑫昌泰公司控制的安达水泥厂厂区范围内，无需另行交付，且安达住建局已经向鑫昌泰公司交付安达水泥厂的相关印章。鑫昌泰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收购协议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安达水泥厂转让前的债务由辽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亦判令鑫昌泰公司另行主张权利，鑫昌泰公司亦不能以此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另外，安达住建局一审期间举示了三份催款通知，及证人原安达水泥厂厂长孟庆国、会计张某，以及安达住建局职工洪超奇的证言，该部分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安达住建局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一直向鑫昌泰公司催要案涉转让款，即安达住建局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了权利，故鑫昌泰公司关于安达住建局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昌泰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08元，由黑龙江省鑫昌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王景波审判员  马 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孟倩倩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