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显清，男，苗族，生于1981年4月13日，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住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顶，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世友，男，汉族，生于1972年1月12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原审被告：罗春傲，男，汉族，生于1973年12月24日，重庆市綦江县人，住重庆市綦江县。原审被告：贵州六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栋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095958069T。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鲲，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连2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216250420B。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甫奎，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茹，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显清与被上诉人冯世友及原审被告罗春傲、贵州六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广公司）、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显清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29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冯世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冯世友起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不属于一审法院的受案范围，法院无管辖权。首先，本案原审法院立案案由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应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处理，不应由人民法院直接立案管辖。根据最高法院劳动争议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条为证据直接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根据该解释规定，只有用工单位签署了书面工资欠条的情况下，法院才能立案受理，因此一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的起诉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将案由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无事实依据。如是劳务合同关系，应具有合同相对关系，但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有书面合同约定，同时上诉人也未口头邀请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并且相互间也不认识，被上诉人所做的工作量、报酬标准、如何结算上诉人都不清楚，双方没有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第二、涉案项目中牵涉被上诉人冯世友等共计70人起诉追索劳动报酬产生纠纷，后续可能还会出现同类案件。上诉人和六广公司已分段将涉案项目承包给李勇、罗春傲、张涛、冯焕鑫、王维凯等具体施工。被上诉人冯世友是由实际施工人罗春傲邀请去务工，其劳务费理应由承包人罗春傲结算支付。涉案项目水田路段由承包人李勇组织施工；正坝路段由罗春傲组织施工；莫洛长沟路段由张涛组织施工；龙山嘴路段由冯焕鑫组织施工；青菜沟路段由王维凯组织施工，被上诉人等系为上述承包人提供劳务，其劳务报酬应由实际施工承包人与其结算，且上诉人在未与建设单位结算的情况下，已对承包人结算了工程款项。第三、为解决涉案项目所涉民工工资，习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于2016年初要求各承包人将民工及工资名单上报，上诉人和六广公司已三次共计打款250万元给劳动部门，现账户上还有部分资金未领取，因此，根据当时上报的民工报酬能够处理完毕。涉案项目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承包人未及时与农民工结算工资，部分民工向习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后劳动部门要求各路段的承包人将民工名单和工资表汇总提交核实。上诉人和六广公司为配合解决民工工资，应劳动部门的要求于2016年初，分三次共计打款250万元到劳动部门的专户，专项用于民工工资发放。劳动部门共计发放了两次民工工资，第一次是根据各承包人提供的名单和工资表，通知民工到现场领取，由于有部分民工无法联系，第二次劳动部门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予以发放，两次发放工资总额200余万元，现劳动部门专户上还留有部分资金。上诉人和六广公司支付250万元专项款，各承包人结算的款项已支付，因此，工程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第四、被上诉人所诉工资款项，全部是各承包人下面的施工班组统计，未经上诉人和六广公司确认，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承包人的工程款项，上诉人和六广公司已结算完毕，若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求予以支持，将导致上诉人重复支付工程款项和民工工资。承包人并未将用工情况及时报上诉人和六广公司备案，被上诉人是否系涉案项目工地的民工都无法确定。因此，承包人的工程款项应当与上诉人和六广公司进行对账结算，而民工的劳务报酬应根据其具体工作量由承包人结算支付。第五、本次共计70名劳务人员诉请支付劳务报酬，一审法院又允许部分原告作为审理系列案的证人出庭，违背证人的中立性和证言的客观性。另外，一审判决除了在承包人罗春傲名下务工的45人中有29人承包人需承担连带责任外，其他同类个案判决中的承包人都未承担责任，违背同案同判的司法裁判原则。再者，一审法院裁判结果要求上诉人和六广公司连带支付被上诉人冯世友款项，但并未明确上诉人和六广公司谁是主债务人，谁是连带债务人，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上述情况，鉴于本案各被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案不应由法院直接立案管辖，直接裁判，适用法律错误，突破合同相对性和我国法律法规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判决由实际施工承包人罗春傲承担责任，以彰显法律的权威和公正性。被上诉人冯世友辩称：上诉人差欠我工资共计4万多元。原审被告六广公司辩称：上诉人所陈述的项目与班组的结算，以及班组与民工的结算，所有结算未经我公司认可，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不合理。原审被告中建四局：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与义务，与我公司无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世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显清、罗春傲、六广公司、中建四局连带支付拖欠冯世友民工工资22080.00元，并从2018年2月1日起按6%年利率支付冯世友占用资金利息至支付完毕拖欠工资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显清、罗春傲、六广公司、中建四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龙显清于2016年3月左右聘请张开文（又名张凯文）、谭苍海、黎永洪等人组建“习水通村硬化路项目部二郎工区”后，项目部管理人员又联系本地民工或各自熟识的人员为施工班组长，由班组长又雇请民工到工地做工，项目部与班组长按完成工程的方量进行结算，工程款支付给班组长，班组长领到工程款后再支付给工人，班组长也与工人一起实际参与劳动。从2016年3月起各班组长分别带领民工进入施工现场做工，2016年3月25日“二郎工区项目部”管理人员张开文与罗春傲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将正坝至沙坝承包给罗春傲修建，罗春傲承包后又交给了叶国辉、汪大远等班组修建，修建完毕后因大雨导致公路被冲毁，项目部管理人员安排其他班组长赵虎联系工人进行抢修，项目部给赵虎的单价为120元/方。赵虎联系了冯世友，赵虎给冯世友的单价为100元/方，冯世友带领12个工人到工地做工，做工方量为447.98立方米。项目部于2017年8月29日以赵虎班组的名义对冯世友班组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验收结算，结算的方量为447.98立方米，按120元/方计算应得53748元报酬。本案冯世友系班组长，该班组均按100元/方计算报酬，除去该班组其他民工应得的报酬，冯世友还有22080.00元劳务报酬未收到，罗春傲对此予以认可，并出具委托书给冯世友。中建四局与六广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遵义市“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ZY2标段二郎乡农村撤并建制村硬化路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第9条约定：“9、保证金。1、本工程保证金总额为柒拾柒万（￥：770000元），该保证金包含签约保证金、农民工资发放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其保证金比例分别为5%、45%和50%。本工程只有在乙方交纳保证金后，甲方项目才移交施工场地，否则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进场。2、乙方不按规定时间足额发放或无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甲方可从农民工工资发放保证金列支应付工资，如保证金部分不足以支付所拖欠工资的，可在剩余其他保证金中列支或在应付劳务款中列支。”2016年8月22日，六广公司（甲方）与龙显清（乙方）签订《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协议约定：“…。三、财务管理：1、甲方按甲方同建设单位最终确定的工程结算价的0.8%收取乙方工程管理费，相关税费由乙方自行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系劳务合同纠纷，但立案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在此予以更正。冯世友班组并非罗春傲雇请，因此罗春傲可不承担责任，其出具的委托书可作为冯世友班组做工应得报酬的佐证。冯世友班组做工系受赵虎所请，赵虎应承担支付责任，鉴于赵虎实际未获取从中应取得的20元/方的利润差价，且赵虎明确表示也不再主张，故赵虎仅起介绍的作用，实际接受劳务的还是龙显清和六广公司，因此应由龙显清和六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从龙显清及其聘请的管理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出庭当事人、证人的陈述看，龙显清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龙显清先联系好涉案项目，再借用六广公司的资质进行经营，应认定其与六广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因此六广公司、龙显清应连带承担所差欠民工工资的支付责任。冯世友等人的工资结算发生在中建四局已将涉案项目包给有资质的六广公司之后，中建四局可不承担责任。龙显清、六广公司关于自己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六广公司、龙显清应连带支付冯世友劳务费22080.00元。六广公司、龙显清无法定理由不履行义务，冯世友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有理，予以支持。综上，为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龙显清、贵州六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连带支付冯世友2208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2月1日起按6%的年利率标准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冯世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龙显清、贵州六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冯世友提交由上诉人龙显清签字确认的《习水县二郎工区正坝沙坝工人工资表》共2页，内容：冯世友班组工资共计44798元，其中1页载明冯世友工资为22080元。证明：该证据系习水县马林派出所收集，保存于习水县劳动局，被上诉人应得的工资为44798元。龙显清质证意见：这是十几个人的工资共计44798元，不是冯世友一个人工资，工资总额44798元认可，但不能由冯世友一个人领取。即使我方承担连带责任，付款主体也是罗春傲。六广公司质证意见：与上诉人龙显清的意见相同。中建四局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我公司无关。经组织双方进行质证，龙显清及六广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庭审后，冯世友补充提交以下证据：唐进、周建沦、石潮花、李美学、李美升于2019年7月11日出具的《委托书》。内容为：由唐进等委托冯世友主张五人工资共计18080元。证明：由唐进等五人出具委托书委托冯世友主张其工资。龙显清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经本院组织质证，因该委托书并未载明唐进等人的身份信息，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龙显清签字确认的《习水县二郎工区正坝沙坝工人工资表》载明：冯世友工资为2208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系追索劳动报酬还是劳务合同纠纷；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第一、关于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系追索劳动报酬还是劳务合同纠纷的问题。从被上诉人的主张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来看，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是民工工资，而非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本案案由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先仲裁再诉讼，法院无管辖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上诉人龙显清与被上诉人冯世友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冯世友班组并非罗春傲雇请，但罗春傲其出具的委托书可作为冯世友班组做工应得报酬的佐证。冯世友班组做工系受赵虎所请，赵虎应承担支付责任，赵虎实际未获取从中应取得的20元/方的利润差价，赵虎明确表示也不再主张，赵虎仅起介绍的作用，实际接受劳务的还是龙显清，龙显清与被上诉人冯世友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故龙显清应承担付款责任，其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冯世友主张的金额，冯世友班组共计工资为44798元，按冯世友的陈述罗春傲在出具委托时加了2元计算为整数44800元，故罗春傲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工资总额为44800元，本院予以认定。上述工资总额为44800元，其中冯世友工资为22080元，龙显清应对该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冯世友正是基于应获取的工资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龙显清也未提供向其支付了上述的工资的相应证据，因此不存在上诉人可能会重复支付工程款及民工工资问题。龙显清认为自己已经向社保部门支付了民工工资250万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表明本案冯世友在社保部门获得过款项。故其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六广公司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综上，龙显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龙显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饶正娇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