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申21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玉娥，女，194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乌拉特中旗海燕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乌拉特中旗海流图镇边养街坊****。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王玉娥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乌拉特中旗海燕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燕实业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8民再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玉娥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没有查明土地的用途性质、土地合法权利人。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是土地使用权（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乡镇建设用地使用权）关系。正确判决的前提条件，是必须查明该宗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只有在查清该宗土地合法权利人的，才能维护合法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排除不法侵害人对合法权利人正当权益的侵害。本案一审过程中，双方均出示了主张己方权利的证明，并形成冲突。本案的涉讼标的为土地，属于不动产，权利公示方式为登记生效。为查明该基本事实，法院本应依法行使调查职权，调取涉案土地的地籍登记资料，查明地籍，查明该宗土地的用途。从而确定涉案土地的性质，到底是农用耕地、林地还是乡镇建设用地、国有建设用地；确定该宗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到底是农用地的承包农民还是建设用地的企业。以上主张的法律依据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2.未对2002年3月13日、2007年5月11日两份协议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依法确定其法律效力。（1）关于2002年3月13日协议。该协议存在以下严重违反土地法律法规内容：协议中表述“经村委协调”，但征用土地须经省级人民政府或国务院批准，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无权协调省政府及国务院的行政审批权限。协议中表述“后石拉铁矿已征用”，而法律严禁企业成为征用土地主体，征用土地的主体是土地所在地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企业作为用地主体，只能申请已被市县级政府征用为建设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中表述“进行补偿”，而企业申请的土地使用权只能按照申请用于建设项目。具体讲，该协议内容为以下法律法规所禁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2）关于2007年5月11日协议该协议存在以下严重违反土地法律法规内容：违反以上所列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违反国家退耕还林、退耕还草政策，虚构出根本不存在的30亩退耕还林（草）土地，骗取国家退耕还林款；转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将农用地用于非农建设；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该协议内容为以下法律法规所禁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第一部分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以上两份协议因为存在大量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内容，理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不得作为判决的依据。但一、二审判决罔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了非法合同的法律效力，并以此两份协议为依据，否定了王玉娥依法享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述两项基本事实是本案的关键所在，一审判决未能主动行使法院调查职权，查清第一项基本事实，未能依据法律法规，审查两份协议的合法性，错误认定两份非法协议的法律效力，从而作出了错误判决。（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矿业用地使用权，本应以事实为依据，准确适用相关方面的法律法规。因为没有查清基本事实，判决内容中找不到任何的实体法律依据，没有体现依法用法护法意识。本案并不复杂，只要熟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基本农田保护条例》、《关于严格制止乱占、滥用耕地的紧急通知》、《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土地复垦条例》等行政法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就不难作出合法公正的判决。本案与法律法规背道而驰的判决结果宽纵不法企业的土地违法违规行为。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二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当事农民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并结合相关证据，查明王玉娥与其丈夫李四板于1997年1月承包乌拉特中旗石哈河镇双盛美村后石兰组丁狗壕区域耕地28.3亩，由乌拉特中旗人民政府颁发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耕地与海燕实业公司铁矿相邻。1998年开始，海燕实业公司经营的铁矿在生产期间排污，将王玉娥与李四板承包的耕地完全污染压占，导致土地彻底无法耕种。上述事实，原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王玉娥及其丈夫系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的事实，原审已经查明，并不存在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未予查明的情况。2002年3月13日，海燕实业公司经营的铁矿与王玉娥的丈夫李四板签订的《协议书》中虽使用“后石拉铁矿已征用30亩土地进行补偿”，但从协议内容看，该处“征用”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征用土地，而是基于该铁矿排污行为造成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无法耕种土地的情况下，对由此给承包经营权人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的协议。2007年5月11日，王玉娥及其子李贵青与海燕实业公司经营的铁矿所签协议中虽再次出现该铁矿“一次性征用王玉娥及其子李贵青全部承包地47.5亩”的表述，但从该协议内容看，此处的“征用”亦非法律意义上的征用土地。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王玉娥及其子李贵青将所承包土地的经营权转让给铁矿”，可见，该协议是在王玉娥及其子李庆贵承包的土地被污染，已无法耕种的情况下，对二人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法正常行使所进行的补偿，而非对土地进行征用。海燕公司所属后石拉哈达铁矿不能成为耕地征用的主体，李四板、王玉娥、李贵青亦仅为相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而非所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亦不可能发生土地被征用所产生的法律效果。故王玉娥关于海燕实业公司征用王玉娥及其亲属承包地违反土地征用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征用土地协议”无效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王玉娥及其亲属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在承包经营期间，所承包土地被海燕实业公司所属铁矿排污污染，造成土地无法耕种，使王玉娥及其亲属的承包经营权遭受侵害，并给承包经营权人造成损失的事实清楚。在发生侵害事实后，侵害人和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就损失赔偿问题先后达成两份协议，协议内容虽有表述不规范之处，但协议对于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就承包经营权人实际丧失承包经营期内继续耕种土地收益所造成的损失，双方明确约定了补偿范围、补偿金额，并已实际履行。因承包经营权人的土地被污染，承包经营权人与实施排污行为的企业就补偿事宜达成协议，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协议签订并已实际履行多年后，王玉娥又提出赔偿土地被侵占的损失、恢复土地种植条件并返还给其种植等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一、二审对王玉娥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玉娥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玉娥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米继红审判员  范 智审判员  贺海虹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