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1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文石，男，194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辽阳市太子河区望水台乡纸制品总厂裕兴造纸厂业主，住辽宁省辽阳市太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忠斌，辽阳市白塔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阳制革厂。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振兴路二段。法定代表人：孙德民，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文石因与被申请人辽阳制革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0民终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以(2018)辽民申12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文石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曹忠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石申请再审称：1、有新证据即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孙德民的证实，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2、本案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44、45条的规定，确认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依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本案中土地和房屋租赁合同应为有效。王文石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辽阳制革厂的诉讼请求。辽阳制革厂一审诉称：1999年10月26日，我单位与被告为业主的裕兴造纸厂签订租房协议，将北院库房及水泵房以北以南两块空地（约400平方米）出租给其使用，租期25年。L因该出租行为未经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44条，45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为业主的裕兴造纸厂之间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限期搬离；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王文石一审辩称及反诉称:不同意认定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是经辽阳市白塔区公证处公证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5年。被告认为合同系双方平等自愿签订，双方如约履行了该合同，且履行己达16年之久，此期间被告一直在按照合同约定长期经营，投入生产、购买设备，现原告以国有土地不得出租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所适用的解释是2005年5月19日颁布的，而双方是在2000年签订的合同，该解释不适用于本案。如果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其所要求的限期搬迁和撤离所发生的费用和损失应由原告承担，对此损失被告已向法庭提出评估，并就其损失提出反诉。如国家确有此规定并适用本案，我方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我方的各项经济损失；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辽阳制革厂一审反诉辩称：我方反诉认为双方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而不是合同为有效合同我方单方要求解除。反诉人所称经营投入的设备及其他投入属经营行为应当自身承担风险。反诉人所说双方至合同签订已履行长达16年之久，在16年期间内反诉人一直占有土地使用权，现在要求反诉人返还土地，反诉人并没有损失，只是不能再以违法行为取得额外收入，因此反诉人主张损失没有依据,反诉答辩人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9年10月26日，辽阳制革厂与王文石为业主的裕兴造纸厂签订租房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将北院库房（原俱乐部）及辽阳制革厂水泵房以北以南两块空地（约400平方米）承租给裕兴造纸厂使用。辽阳制革厂水泵南侧的换热水池移地由裕兴造纸厂建造，功能完备，可满足辽阳制革厂生产使用，后可废除原水池，以保证辽阳制革厂生产连续进行。二、承租期为二十五年，从1999年12月1日至2024年11月30日止，承租期内裕兴造纸厂享有对该房屋的使用权。三、承租范围：四至情况为水泵房北墙至化工厂围墙（电水井以西）；水泵房南墙至俱乐部北墙；化工厂西墙至化工厂院内二十米处；俱乐部南墙向南14米处。四、承租费总计为人民币22.5万元。其中15.5万元为维修房屋费，由裕兴造纸厂坐支（包括墙体加固、房盖换架换瓦、门窗更换等），由裕兴造纸厂施工，辽阳制革厂监督。裕兴造纸厂向辽阳制革厂一次性交纳租金7万元。五、承租期内裕兴造纸厂如果转让其承租的库房，必须经过辽阳制革厂同意，签字生效。六、承租期满后，裕兴造纸厂必须保证其承租房库房的完整性。2000年11月15日，辽阳市白塔区公证处作出（2000）辽白证经字第0702号公证书，对该租房协议进行了公证。双方己按合同各自履行义务。裕兴造纸厂于2009年初被吊销了营业执照，未注销。2009年6月25日，王文石之子王波成立辽阳市太子河区鑫源防水卷材厂并占用该争议房屋进行经营至今。庭审中，王文石提出鉴定申请，其鉴定申请的内容均为辽阳市太子河区鑫源防水卷材厂的各项损失，并无王文石任何损失的证据。另查明，目前，辽阳制革厂仍为独立法人单位，具有民事责任能力和诉讼主体资格，辽阳北斗化学工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对辽阳制革厂不享有管理职能。确认上述事实的依据有租房协议、公证书、辽阳制革厂、辽阳市太子河区鑫源防水卷材厂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一审判决：一、辽阳制革厂与王文石经营的裕兴造纸厂于1999年10月26日签订的《租房协议》无效；二、驳回辽阳制革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王文石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675元，反诉费4400元，合计9075元，均由王文石承担。王文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9年10月26日签订的《租房协议》有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辽阳制革厂二审答辩认为：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二审认为，关于上诉人王文石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辽阳制革厂签订的《租房协议》有效一节，但因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及效力性规定应为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节，但因本案争议土地现有他人占有使用，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王文石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辽阳制革厂提交2010年4月20日辽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辽市国资委发［2010］64号)《关于辽阳制革厂、辽阳市辽北皮革化工厂并入辽阳北头化学工业公司的决定》，内容为：“辽阳北斗化学工业公司：辽阳北头化学工业公司、辽阳制革厂、辽阳市辽北皮革化工厂均系市属国有企业。1998年，根据企业生产发展需要，经市轻工局协调三户企业实际上已经合并，其人员已全部合并到辽阳北斗化学工业公司实行统一管理，但当时未及时办理相关手续，在工商等部门登记仍显示为单独的法人实体。鉴于上述三户企业均为停产多年、人员放假的实际情况，经西窗，决定对辽阳制革厂、辽阳市辽北皮革化工厂实行注销，两户企业的资产、债务、人员全部划入辽阳北斗化学工业公司地，待企业下步改制时统一处理”。还提供2011年12月19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辽阳民三破字第1号决定书，内容为“2011年12月19日，本院依据辽阳北斗化学工业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辽阳北斗化学工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经本院决定辽阳北斗化学工业公司破产清算组担任辽阳北斗化学工业公司管理人”，附清算组名单一份。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999年10月26日辽阳制革厂与王文石为业主的裕兴造纸厂签订租房协议是否无效？本案双方签订的案涉《租房协议》中租赁的标的物为“甲方(辽阳制革厂)北院库房及水泵房以北以南两块空地(约400平方米)”，虽然库房及两块空地的土地使用权仍然为划拨土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四十五条的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必须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否则不得转让、出租、抵押”，但上述规定系对划拨土地使用权的管理性规定，不能据此规定认定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系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案涉租赁合同及王文石履行租赁合同中，并未改变土地使用权性质，也未改变土地使用权权属，因此，原一、二审以上述规定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辽阳制革厂因主张合同无效而请求王文石限期搬离亦不能成立。至于王文石提交的反诉请求系以合同无效为前提，因此，原审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辽阳制革厂提交2010年4月20日辽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辽市国资委发［2010］64号)《关于辽阳制革厂、辽阳市辽北皮革化工厂并入辽阳北头化学工业公司的决定》及2011年12月19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辽阳民三破字第1号决定书，因辽阳制革厂工商注册显示为吊销状态，且辽阳北头化学工业公司破产清算并未结束，因此，辽阳制革厂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辽阳制革厂主张案涉租赁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0民终1015号民事判决及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101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辽阳制革厂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文石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4675元，由辽阳制革厂负担，反诉费4400元，由王文石承担。二审上诉费4675元，由辽阳制革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建华审判员  宋 华审判员  王建柱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华书记员杨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