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10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资源县丰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资源县城北开发区172号二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谦，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股东，现住资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友，男，1957年8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股东，现住资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广西法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鸣骏，女，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医院职工，现住资源县。 委托代理人：蒋帆，广西法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资源县丰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源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鸣骏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9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源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谦、李承友、刘军和被上诉人唐鸣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丰源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资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29民初5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资枫班线公交客运车队与丰源运输公司是挂靠经营关系，车队定期向丰源运输公司支付管理费，车队的经营方式是自行联系业务、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有公司年度的收支登记表证明，还有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2、被上诉人不是丰源运输公司（资源至枫木班车公交客运车队）的股东，也没有出资50万元的事实，没有与公司签订《资枫班线公交客运车队入股经营协议》，在股东出资登记表、股东名册中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其与颜德远之间存在的是个人借款关系，颜德远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不是入股的法定条件，广大股东均不知晓被上诉人入股事宜，车队其他股东的入股分红都是李承友按照入股数额的0.017%比例支付的，被上诉人的分红由颜德远按照0.02%比例支付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过车队股东参加股东会议等权利义务，不符合公司或车队股东资格。 被上诉人唐鸣骏辩称，资枫班线公交客运车队的发起、筹备，接受入股股东、吸纳股金等一系列工作均由上诉人丰源运输公司运作，资枫班线客运车队能够成立并运营，丰源运输公司起到了主导作用，丰源运输公司在筹备资枫班线客运车队时吸纳被上诉人入股，证实了被上诉人确实出资，并由丰源运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认可认缴股金的事实。被上诉人的出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从注入股金的收条、股权证、每月收取利息等证据可以证实出资、认缴、分红的事实，且有上诉人丰源运输公司的公章，所有股东除了颜德远、李承友、李辉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为股东外，其余股东均没有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本人与其他股东一样具有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鸣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确认原告在被告丰源运输公司资源至枫木班车公交客运车队中入股股金50万元和相应的股金份额；二、判决责令被告丰源运输公司在工商注册档案中变更登记原告为股东；三、诉讼费由被告丰源运输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日，唐鸣骏作为甲方、被告丰源运输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购置公交车经营资源至枫木班线公交客运，需要筹集资金向甲方借款，现俱借款协议如下：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二、借款付息方式：乙方所借款额按公交车月营运利润计算支付，但每月利息保底为2%计算（每月肆仟元）付给甲方。三、借款付息时间：乙方所借款付利息时间为每月10号前付给甲方上月的利息的60%，余40%在公交车燃油补贴款下发时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四、如乙方公交车经营不善，不能按每月利息保底为2%付给甲方利息时，乙方可归还甲方本资。”丰源运输公司于当天向唐鸣骏出具了一份收条，收条中载明：今收到唐鸣骏入股资枫班线公交车股金人民币贰拾万元。2015年9月1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内容除借款金额为30万元、付息方式每月按2%支付外，其余内容与第一份协议相同。同时出具了收据一份。收据中载明：今收到唐鸣骏入股资枫班线公交车股金人民币叁拾万元。二份《借款协议》及二份收条均加盖了丰源运输公司的公章，丰源运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颜德远签名。2015年8月31日，丰源运输公司为唐鸣骏核发了编号为40号的《股权证》。《股权证》中载明：“入股企业名称：资源县丰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资枫班线公交客运车队）；股权人姓名：唐鸣骏；股权人身份证号码：；股金额：伍拾万元；核发单位：资源县丰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核发日期：2015年8月31日。”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8年3月4日止，丰源运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颜德远通过其银行账户按约定的2%付给唐鸣骏利息。丰源运输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供了2018年12月份公司吸收股东出资分红情况表，该表为“2018年12月份借款利息表”，载明投资人员李承友等51人的姓名、出资额及利息支付情况，该表中无唐鸣骏姓名，丰源运输公司还提供了公司银行交易流水记录，该记录显示2015年3月3日唐鸣骏汇入17万元，摘要为入股。另查明，丰源运输公司于2006年6月1日由颜德远、颜德永、李辉、李承友、梁小健、刘耀谦、杨理清、何平等8人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资枫班线公交客运车队于2015年挂靠到丰源运输公司。在丰源运输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份借款利息表”中载明的参与分红的51人投资人中，除颜德远、李承友、李辉三人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外，其余人员均未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登记。丰源运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颜德远于2019年1月6日因病死亡，至今丰源运输公司尚未选出新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及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立案时确定为股东出资纠纷不妥，应变更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股东资格的取得是基于认缴或实际出资并记入股东名册。唐鸣骏两次虽以借款的方式向丰源运输公司出资共计50万元，除17万元汇入丰源运输公司对公账户外，其余33万元未进入丰源运输公司的对公账户。由于唐鸣骏提交的两份“收条”中均有原法定代表人颜德远的签名及公司印章，并向唐鸣骏出具了股权证。丰源运输公司在庭审中也提及公司没有财务和会计，都是由原法定代表人颜德远一人管理。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应当认定该行为系公司行为。因唐鸣骏持有丰源运输公司签发的股权证，证明丰源运输公司认可了唐鸣骏的股东身份，因此唐鸣骏与丰源运输公司的借款50万元应认定为入股资金。虽然双方签订的是《借款协议》，但在收条中明确约定是入股资枫班线公交车股金，同时丰源运输公司向唐鸣骏出具了《股权证》，确认入股金额为50万元，故唐鸣骏的出资已取得了股东资格认定的实质要件。另外，从丰源运输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份借款利息表”中，亦可确定其公司在吸收股金和分配红利时，均以“借款”和“利息”的方式进行增资和分红。故，唐鸣骏应认定为丰源运输公司的股东。但是依据入股时双方的约定，唐鸣骏仅对丰源运输公司资源至枫木班车公交客运车队部分持有股份，并参照其他在被告丰源运输公司资源至枫木班车公交客运车队投资人的分红比例进行分配。唐鸣骏要求确认其在丰源运输公司的相应的股金份额，因丰源运输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50万元，而在“2018年12月份借款利息表”中显示投资资源至枫木班车公交客运车队的投资额达800余万元。因此，对唐鸣骏要求确认其在公司的股份份额，在公司未进行核定前不宜确定，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在工商注册档案中变更登记其为股东的诉请，因在丰源运输公司认可投资资源至枫木班车公交班线的股东中，除丰源运输公司的原始股东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外，其余均未进行登记，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依法判决：一、确认唐鸣骏系资源县丰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资源至枫木班车公交客运车队）的股东，出资额为50万元；二、驳回唐鸣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资源县丰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出对被上诉人的《股权证》上的笔迹和印章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驳回其申请鉴定的请求。上诉人提供了六份证据：证据一，资枫班线公交客运车队入股经营协议，证明凡是入股资枫班线公交车客运车队的股东都需要与丰源运输公司签订入股经营协议，这是成为车队股东的前置程序；证据二，2015年资枫班线公交客运车队股东股金登记表，证明股东登记表上没有被上诉人名字，颜德远的入股金额为60万元，车队股金总额为817万元；证据三，资枫班线公交车承包经营合同，证明李承友承包了资枫班线公交车的运营，李承友每月固定按股东股金的1.7%支付股息；证据四，截取2016年至2019年资枫班线公交客运车队股东股金利息表，证明2016年至今被上诉人都没有领取利息不具备股东资格；证据五，颜德远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证明颜德远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来往交易均注明是借款与还款，二者之间是借款关系；证据六，丰源运输公司的股权证，证明其中并无被上诉人名字；同时，上诉人申请李龙、邓庭科（车队股东、董事会成员、原始股东）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车队股东入股前都要与车队签订一份入股经营协议、截取的车队股东利息表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并不是车队股东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一、二在一审并未提交，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证据三的关联性，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一审提供的利息表不同；对证据五的证据来源存疑，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六因没有原件提供不予质证；对两位证人证言，认为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供一份证据，营业执照，证明丰源运输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了公交运输，资源公交班线必须通过丰源运输公司运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认可车队与丰源运输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参考依据。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丰源运输公司为被上诉人核发的编号为40号的《股权证》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提供了编号同为40号的股权所有人为上诉人丰源运输公司持有的《股权证》，但另一《股权证》股权人身份证号码有涂改，且身份证号码不全，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因此，上诉人提供的另一《股权证》无法否定被上诉人持有的编号为40号的《股权证》事实，因此上诉人的此异议不成立。上诉人对丰源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德远通过其银行账户按约定的2%付给被上诉人利息的事实提出异议，一审认定此事实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二审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异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股东资格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以借款的方式向上诉人丰源运输公司出资50万元，其中17万元汇入上诉人丰源运输公司对公账户，其余33万虽未进入上诉人丰源运输公司的对公账户，但上诉人丰源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德远出具了收条。两份“借款协议”和两张“收条”均有上诉人丰源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德远签名并加盖丰源运输公司的公章，两张“收条”中均写明是入股金。上诉人在一、二审庭审中也认可公司没有财务人员，都是由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德远一人管理。因此法定代表人颜德远收取唐鸣骏的50万元应认定为入股资金。此外，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丰源运输公司发的《股权证》，《股权证》上的股金额与被上诉人的出资额相符，股权证是股东拥有公司股权的有效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唐鸣骏为丰源运输公司股东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要成为股东必须签署《入股经营协议书》，是入股的前置程序问题。本院认为，这是公司内部行为，对外不当然发生法律效力，颜德远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由公司承受法律后果。法定代表人在履职过程中损害公司利益，公司股东可向法定代表人提起损害赔偿诉讼。因此，上诉人此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利息支付非车队承包人李承友统一支付、被上诉人没有参加股东会议，因此被上诉人不能成为公司股东，上诉人与颜德远之间是个人借款关系等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因名为借款、实为入股而实际转化为分红，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丰源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德远这一特殊身份的信赖，利息由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支付，没有参与公司股东会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给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高于其他股东分红的问题，基于前述理由，亦不能当然否认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上诉人可以根据公司实际盈利情况合理确定分红数额。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资源县丰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中心 审 判 员 陶洁梅 审 判 员 罗小兰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竞超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