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金凤凰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777号45幢1层11号。 法定代表人：张春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李，四川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红军，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力，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勇，男，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成都市金凤凰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凤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红军、王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凤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金凤凰公司仅退还宋红军经营保证金9473元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代收款系统为完全封闭的系统，与银行账户相互独立，没有任何联系，也不具备自动充值功能。代收款与授信额度相互独立，初始授信额度是系统软件启用时设置的虚拟数据，代收款是合作方在经营过程中代收客户的货款，合作方应按时足额地将代收货款支付到公司财务人员指定银行账户，公司财务人员核对后，在代收款系统中进行记录。宋红军所谓的“代收预存款”30000元，是系统启用时，系统管理员首次虚拟设置的数据，该金额并非实际充值，而是一种信用额度，且在宋红军实际接手前便已经存在，并非宋红军实际缴纳的费用。宋红军也未提交收据等证据证明，其实际交纳了代收预付款30000元。2.王勇与宋红军于2016年4月在金凤凰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让了案涉业务，双方在转让时，王勇已经透支了部分信用额度，宋红军接手后继续使用了王勇的账号及相关系统，若宋红军认为其多交了相关费用，应当系其与王勇之间的转让合同纠纷问题，与金凤凰公司无关。3.王勇与金凤凰公司合作时仅向金凤凰公司支付过押金10000元，该金额与代收款管理系统的余额不一致，但一审法院仅仅依据金凤凰公司与宋红军之间的银行转账和金凤凰公司代收款管理系统的余额等就片面地认定该系统中显示的余额29970元为宋红军留存的代收预存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宋红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金凤凰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案涉30000元为授信额度，而是在上诉时为达到其诉讼目的刻意编造的事实。2.金凤凰公司只是猜测宋红军与王勇可能存在投资关系，而无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金凤凰公司将自己应负的退款义务推到王勇身上，是其为了逃避法定退款义务。本案所有的相关款项、运费等，宋红军缴纳了金额后，金凤凰公司都没有出具相关收据，现金凤凰公司要求宋红军举示根本不存在的收据，显然是为了其逃避应负的付款义务。3.就王勇所缴纳的10000元费用，金凤凰公司既陈述该费用是虚拟额度的授信，又陈述王勇实际缴纳了该代收预收款，显然相矛盾。 王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宋红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凤凰公司立即向宋红军退还经营保证金9473元和代收预存款29970元，两项共计39443元。 一审法院确认事实：金凤凰公司从事普通货运、货运代办等业务。王勇曾与金凤凰公司建立货物运输合作关系，从金凤凰公司位于成都市主城区的多个收货点内，将待运货物运输至都江堰市范围内进行配送，双方根据一定比例结算运输费用及代收货款。2016年4月15日，王勇（甲方）与宋红军（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将金凤凰公司都江堰市货运部的经营权转让给宋红军，《转让协议书》载明：……二、转让范围、费用及支付时间1.甲方将该货运部的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乙方享有甲方与金凤凰公司约定的关于货运部的各项权利、义务……4.乙方应在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当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全部转让费。三、其他约定1.甲方将货运部转让给乙方前，与金凤凰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纠纷与乙方无关。2.甲方将货运部转让给乙方后，货运部保证金40000元和金凤凰公司货运系统的押金均由乙方负责支付，与甲方无关。《转让协议书》甲方处有王勇的签名及捺印，乙方处有宋红军的签名及捺印。 2016年5月18日，金凤凰公司收到了宋红军支付的40000元经营保证金。宋红军接手金凤凰公司都江堰市货运部的经营业务后，按照公司规定缴存费用后使用金凤凰公司的物流管理系统，并按照比例与金凤凰公司结算代收款及运费。2018年9月18日，宋红军与金凤凰公司终止合作关系。2018年12月，宋红军与金凤凰公司进行结算，双方一致确认宋红军尚应支付金凤凰公司代收款20782元、运费返点9745元，共计30527元；金凤凰公司尚应退还宋红军40000元经营保证金。双方费用抵扣后，金凤凰公司尚应向宋红军退还经营保证金9473元。 宋红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金凤凰物流管理系统物流通的截图。宋红军账户余额汇总表显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总收入5273037元，总支出5243067元，余额为29970元。充值管理作业页面显示：自2016年5月15日开始，代收款账户宋红军不断存入数额不等的款项，金额共计5273037元。扣款明细页面显示：2018年6月7日，代收款账户宋红军代收款支出210元后，账户余额为11616元。2018年6月12日，宋红军分别存入17664元、690元，账户余额为29970元，总收入为5273037元，总支出为5243067元。后宋红军于2018年11月2日向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对其登陆金凤凰物流管理系统的操作过程及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 2019年3月6日，一审法院对王勇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王勇陈述其向金凤凰公司缴纳了10000元代收预存款，宋红军已向其支付了该10000元。其与金凤凰公司已无关系，应由宋红军主张和享受物流管理系统对应账户下所有权益。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金凤凰公司应向宋红军退还经营保证金9473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凤凰公司是否应当向宋红军退还代收预存款29970元。根据一审庭审陈述可知，预存款具有押金的性质，代收款账户需要缴纳相应的预存款，一方面以保障金凤凰物流管理系统的正常使用，另一方面以保障金凤凰公司的交易安全，待宋红军代为收取客户货款后双方再按照一定比例结算应向公司支付的运费及货款。双方结算支付的方式多为银行转账，再结合金凤凰公司物流管理系统中宋红军账户余额汇总表、充值管理作业页面、扣款明细页面载明的款项收入支出情况，一审法院能够认定宋红军在公司尚留存代收预存款29970元的事实，双方合同终止后，该款项应予退还。虽然金凤凰公司辩称应向王勇退还，但是王勇于2016年4月转让经营权后，宋红军自2016年5月起即不断向金凤凰物流管理系统存入预存款，金凤凰公司已知经营权转让的事实，且双方合作直至2018年9月。王勇亦认可宋红军已向其付清了最初缴纳的10000元预存款，现系统账户下的所有权益由宋红军享有。宋红军与金凤凰公司在2018年12月结算时并未涉及代收预存款的退还问题，现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终止，金凤凰公司应当退还宋红军缴纳的代收预存款2997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成都市金凤凰快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宋红军经营保证金9473元、代收预存款299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06元，减半收取计653元，由金凤凰公司负担430元，由宋红军负担223元。 二审审理期间，金凤凰公司申请证人郭某到庭作证。证人郭某陈述，郭某作为成都易道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为金凤凰公司开发了一套物流管理系统，在系统内进行虚拟充值、扣款，方便对账。该系统的数值为虚拟数值，与银行账户并无关联。操作方法为一方充值、一方审核，或者一方既充值又审核，但充值一方必须有相应的权限。系统设置了一个最低安全值，低于安全值后会提醒充值。具体的安全值以及低于安全值能否进行操作，各个客户要求不同，设置不同。 本院二审期间，金凤凰公司提交证据：1.资金明细1、资金明细2、资金明细3，拟证明都江堰的营业部门，最初使用该系统时系统中已经产生了30000元，说明30000元并非实际缴纳的金额，是金凤凰公司财务人员在使用软件时因软件设备的原因必须要设定的余额。2.软件合同、2015年6月11日、2016年6月20日物流管理系统的合同，拟证明金凤凰公司的所有物流软件管理系统由第三方开发维护，物流管理公司的维护人员清楚软件的设定，软件在设置初始使用时就有预授信的额度，预授信的金额并非实际缴纳的金额，实际缴纳金额应以收付款的凭证为准。宋红军质证认为，1.对其资金明细1、资金明细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在证人的陈述中提到这些初始额度是需要特别权限的人进行控制，是否真实的缴纳了相应的现金从系统的数据上无法看出，系统上的数字可能是相关人员进行真实货币的缴纳和管理员的充值，也可能并没有缴纳真实的货币，而由管理员进行的控制，宋红军认为这些数字均不是缴纳相应的货币充值的数字，无法达到金凤凰公司的证明目的。资金明细2与宋红军一审向法庭出示的证据相吻合，是其缴纳相关费用（包含运费、预存费等）所余留的。2.关于合同的真实性，宋红军并非合同相对方，无法查实，由法院认定。3.证人郭某的陈述比较客观，可以作为法院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1.资金明细1、3系金凤凰公司自行制作，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资金明细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软件合同等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3.郭某的证人证言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一审庭审中，金凤凰公司认可宋红军提交的2018年12月19日《说明》，该《说明》载明，于2018年9月17日所有代收款未付公司为20782元，于2018年9月17日前所有运费返点未结公司9745元。金凤凰公司亦陈述“有收预存款的情况，预存款就是一种押金，王勇与公司之间确实支付过一部分代收预付款”。 本院另查明，金凤凰公司物流管理系统中所有充值都需经过金凤凰公司审核后才能在系统账户上进行显示，王勇、宋红军不能在系统中进行充值操作。 2016年5月17日，金凤凰公司物流管理系统中的对象名称由王勇变更为宋红军。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凤凰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宋红军代收预存款29970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金凤凰公司认为，物流管理系统中载明的2016年3月6日30000元，系为系统初始使用时设置的授信额度，并非实际缴纳的金额，王勇未实际支付该笔款项，金凤凰公司不应当退还宋红军代收预存款29970元。本院认为，金凤凰公司除对2016年3月6日的30000元有异议外，认可物流管理系统中的其余数值，系王勇或宋红军按时足额将款项支付到指定账户，由金凤凰公司核对后，在系统中进行记录，王勇和宋红军无权在物流管理系统中进行充值操作。则，就2016年3月6日的30000元是否是系统初始使用的授信额度，应当由金凤凰公司举证证明。首先，从双方提交的物流管理系统明细看，对于款项的情况，金凤凰公司可以通过备注的方式进行特别注明，但就2016年3月6日的30000元，金凤凰公司并未注明系金凤凰公司给予王勇初始使用的授信额度。其次，金凤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每月的结算中，将该笔款项作为授信额度，在结算中予以了扣除。最后，金凤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王勇形成合同关系的时间，亦未举证证明在2016年3月6日前，双方结清了相关款项，该30000元为初始授信额度。且金凤凰公司主张2016年3月6日的30000元为初始授信额度，并非实际缴纳的金额，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金凤凰公司实际收取了王勇预存款，并不相符。金凤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金凤凰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金凤凰公司认为，王勇私自将其在金凤凰公司都江堰市货运部的经营权转让给宋红军，金凤凰公司并不知情，金凤凰公司不应当退还宋红军代收预存款29970元。本院认为，2016年4月15日王勇与宋红军签订《转让协议书》，王勇将货运部的经营权转让给宋红军，货运部的保证金及货运系统的押金均由宋红军负责，与王勇无关。金凤凰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将物流管理系统中的对象名称由王勇变更为宋红军，则金凤凰公司对于王勇将其经营权及物流管理系统中的相关权益转让宋红军，金凤凰公司是知情的。现王勇明确表示其不会对该笔费用进行主张。则，金凤凰公司应当将代收预付款退还给宋红军。 此外，金凤凰公司认可《说明》中载明的9473元，系在保证金中扣减了宋红军未付金凤凰公司的代收款和运费返点得出。据此，双方并未对已付代收款及代收预存款进行处理和结算，现从物流管理系统显示，宋红军在该系统中剩余款项为29970元，因此，金凤凰公司应当退还宋红军代收预存款29970元。 综上所述，成都市金凤凰快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6元，由成都市金凤凰快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展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