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东，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品德、申霖，浙江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禾兴南路**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360106663。负责人：崔文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浙江国毅（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嘉兴经济开发区中环西路与洪兴西路交叉口苏银国际大厦会信用代码：91330401749841864H。负责人：林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宇佳，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水路****会信用代码：913304027964921693。负责人：范新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刚，男，公司员工。上诉人沈建东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建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涉案险种是新型险种，投保方式基于建筑工程合同造价，合同造价高低决定保险费用高低。投保人目的明确，在工程施工中如有人员伤亡，可以分摊投保人工程事故的损失，这是投保人的根本保险利益。因此，不应该对保险期限有约定，即使有也是宽泛的。保险公司引用特别约定中关于保险期限的约定拒绝理赔侵犯了投保人的保险利益。第二、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条款是格式条款，不公平，不应有效。保单中记载的保险期限是施工期间，体现的精神是施工多久保险期限就有多久。保险期限长短不会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不影响保费。特别约定规定如工程延长工期的，必须在保险期前一个星期申请，逾期保险公司不予受理，该约定明显加重投保人义务。且该条款没有向保监会备案，应当无效。第三、对于特别约定条款，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不能生效。保险公司形式上采用将免责条款送达投保人签字，不能说明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没有对该条款明确说明，保单的送达签收单也无保险公司业务员签名。太平洋保险公司二审答辩称，第一、涉案险种推出多年，不是新型险种。关于保险期间的条款不是格式条款，因为每个险种的保险期间都不一样，也就不是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设置的条款。按照特别约定，如果工程延期竣工，只要提前申请就可以免费延长保险期间，这是一种对投保人的优惠，而不是对权利的限制。第二、特别约定中关于保险期限以及延长保险期限的约定不是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没有说明义务。联合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沈建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联合保险公司和阳光保险公司按承保比例向沈建东支付保险金1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桐乡市玖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嘉兴市宏盛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包了桐昆集团酯化车间、聚合纺丝一体车间项目的劳务作业工程。沈建东作为实际承包人于2017年6月29日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人身保险（保险单号为AHAZ450I1917B000338P）一份,投保时向承保单位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全额支付了保费。该份人身保险合同由太平洋保险公司（50%）、联合保险公司（25%）及阳光保险公司（25%）共同承保，太平洋保险公司为首席承保人。《人身保险保险单》载明：1、工程项目：位于临杭经济区的桐昆集团酯化车间、聚合纺丝一体车间；2、投保方式：建筑工程合同造价；3、险种名称：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队人身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额：1000000元/人）、附加扩展突发疾病身故保险（保额：1000000元/人）、附加短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3版）（保额100000元/人）；4、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30日00时起至2017年11月18日00时止；5、特别约定：工程提前竣工的，保险责任自行终止。工程因故延长工期或停工的，在保险条款允许的范围内延期，必须在保险到期前一个星期申请，逾期保险公司不予受理。太平洋保险公向沈建东出具《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及《特别约定》，并由沈建东签字确认。《特别约定》第五条载明，工程提前竣工的，保险责任自行终止。工程因故延长工期或停工的，在保险条款允许的范围内延期，必须在保险到期前一个星期申请，逾期保险公司不予受理。沈建东于2017年7月15日确认已收到保单、条款及发票。保险条款均明确约定了受益人范围、保险期间。同时，《附加短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3版）》明确约定了保险金理赔范围及保险金申请需准备的材料。2017年11月24日，案外人李增好于该项目做泥工时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25日死亡。2017年11月26日，桐乡市玖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沈建东与李增好家属进行调解，经桐乡市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由桐乡市玖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李增好家属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等一切费用1550000元。该款项实际由沈建东支付。李增好家属出具保险金请求权转让声明书，确认沈建东作为承包人已通过桐乡市玖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了赔偿，并同意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沈建东。2018年1月2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沈建东出具《拒赔通知书》，通知该案出险时间未在保险期限内，不属于保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件争议焦点为：一、保险索赔权是否可转让。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的主要义务是对被保险人进行理赔，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关系，被保险人享有债权请求权。人身保险合同具有人身依附性，体现于其保险标的与保险利益，故在人身保险合同中，除有特约条款外，保险事故发生前，受益人未经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同意，不得将受益权转让给他人；而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因保险责任已确定，受益人的受益权转化为确定的财产权，具有可转让的要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禁止转让的情形，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故受益人可将与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他人。本案被保险人李增好死亡，在未指定受益人情形下保险金请求权由其继承人享有，继承人获得沈建东对其赔偿后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沈建东的行为有效，该转让已通知保险公司，对保险公司发生效力。二、事故发生时是否已超过保险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了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作出明示或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在司法实践中，应当注意免责条款与确定保险人责任范围条款的区别，不能将两者混同。“保险期间和保险责任开始时间”属于确定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条款，对此，保险人不负有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30日00时起至2017年11月18日00时止，投保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将保单、条款、发票交付给沈建东，沈建东作为投保人应注意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另外，关于保险期间申请延长的条款，太平洋保险公司将其单独列入由沈建东签字确认的《特别约定》中，同时将其载于送达沈建东的保单中，故对于该条款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李增好受伤事故发生于2017年11月24日，已超过保险期间，现沈建东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应当为保单登记期间延续六个月止，同时主张保险公司对保险期间条款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建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沈建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涉案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保险期间由保险双方协商确定，自保险单载明的起始日零时开始至约定的终止日24时止。如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日在保险期间届满之后六个月内，经投保人申请且保险人审核同意后，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至实际竣工验收日，并不加收任何保险费。如在保险期间届满六个月以后，工程仍未竣工验收的，经投保人申请且保险人同意，投保人可办理延期手续并交纳相应保险费。如投保人未按要求申请延期或保险人不同意继续承保或投保人未按要求办理延期手续并交纳相应保险费，则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至本保险合同约定的终止日24时止。《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涉案酯化车间、聚合纺丝一体车间工程于2017年12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及保险期间的相关条款是否为免责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涉及的保险期间虽然为《人身保险保险单》的打印内容，但该保险期间受当事人投保时间、工程工期等因素的影响，无法预先拟定并重复使用。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保险期间和保险责任开始时间”系保险合同应当包括的事项，该条款确定了什么时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才承担保险责任，属于“确定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条款，而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30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18日0时止，同时还特别约定工程因故延长工期或停工的，在保险条款允许的范围内延期，必须在保险到期前一个星期申请，逾期保险公司不予受理。上述条款约定了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起止期间以及延长保险期间的条件，确定了保险公司的责任范围，并未涉及免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义务等内容。因此，沈建东认为涉及保险期间的相关条款系免责格式条款没有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经查，涉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届满之后，沈建东亦未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申请延长保险期间。因此，沈建东关于保险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沈建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沈建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陈 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