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终4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莉，女，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翼，男，199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宝奇，上海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军，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委托代理人：刘全伟，北京源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莉、张天翼因与被上诉人崔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4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莉、张天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3.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等诈骗犯罪行为，上诉人己向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提出了控诉，目前正在侦査过程中，法庭应当本着“先刑后民”的基本原则先行中止本案的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举证可见，自2016年3月以来，上诉人通过中介介绍拟借款20万元用于还债，但却被案外人以欺骗、恐吓、虚假过账等方式诈骗近200万元，之后又被元源普慧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房屋抵押的方式再次“被迫”借款306万元。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己经向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提出了控诉，且公安机关已经向上诉人出具立案告知书等相关资料。尽管上诉人目前无法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元源普慧公司及本案被上诉人均涉及套路贷等诈骗行为，但元源普慧公司在借款过程中明显使用了“砍头息”等违法行为，而且被上诉人出借的306万元均来源于元源普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志伟的账户，元源普慧公司不直接以出借人的身份与上诉人签署借款合同，背后隐瞒了不可告人的犯罪真相；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的真实合意、不存在真实的借款法律关系，即真正的出借人并非被上诉人，而是元源普慧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之前并不相互认识，上诉人是通过案外人介绍才去元源普慧公司借钱的，且在借钱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交流和沟通，借款的所有条件均是由元源普慧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与上诉人进行商议的。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崔建军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等显而易见，在2017年9月7日（即借款转账当天）当天发生了多笔“匪夷所思”的银行转账，元源普慧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曹宪宪通过其公司员工张泽的账户向上诉人账户进账10万元，之后马上转回给曹宪宪，此举用于“测试”上诉人的账户。在上诉人收到306万元款项前，元源普慧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志伟向被上诉人个人账户内转账306万元，被上诉人的出借款来源于元源普慧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志伟。上诉人在收到306万元款项的同时却被要求向元源普慧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志伟账户转出245800元，对此被上诉人代理人己经当庭明确承认系部分利息等，俗称“砍头息”。上诉人在收到306万元款项的同时还被要求向元源普慧公司员工张万如转出“服务费”三万元整。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六等证据还能够进一步发现，上诉人在借款期限所支付的利息均是直接支付给元源普慧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志伟以及监事杨振波，并无一分钱是支付给本案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的出借资金全部来源于元源普慧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志伟，相应的“砍头息”、“服务费”等巨大收益也均是被曹志伟及元源普慧公司员工所占有，且上诉人都是根据元源普慧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曹宪宪的要求从事相关转账工作的，就连后续的利息也是支付给元源普慧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志伟以及监事杨振波的，被上诉人在这其中未享受权利，亦未承担义务。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所涉及的银行转账记录可能牵涉刑事犯罪活动，且上海公安目前正在侦査过程中，因此即便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并无恶意拖欠借款的故意，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利息和迟延还款违约金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存在诉讼程序违法的情况，且本案应当移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亦应当向上诉人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含证据资料），上诉人直至开庭前才看到被上诉人提交的各类证据材料。在开庭过程中，审判长以“后面还要开庭”为由“要求”双方当事人庭后提交代理词，但是原审法院在开庭后的第二天（原审法院尚未收到上诉人代理词的情况下）即作出了原审判决。通过原审可以发现，本案所涉基本事实均发生在上海，且均与元源普慧公司上海分公司有关，而被上诉人也系该公司的员工，原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应将本案依法移送至上诉人住所地人民法院或者元源普慧公司上海分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崔建军答辩称，叶莉、张天翼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案外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借贷无关，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案外人涉嫌犯罪且与本案相关，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人的全部义务，上诉人所借款项用于支付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按期偿还借款利息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 崔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债务借款本金人民币3060000元及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9%计算，自2018年3月7日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还款违约金（迟延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3月7日起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及本案诉讼费；4.判令被告在抵押权范围内优先清偿上述债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崔建军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9月6日双方签署的借款抵押合同，该合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且约定了借款的本金、利息、期限、违约责任等双方权利义务。2、转账凭证，证明原告于2017年9月7日将合同约定的本金306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叶莉，原告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3、不动产登记证明，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两被告以其所有的位于国顺路80弄24号501室的房屋作为借款担保与原告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同时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抵押登记明确被担保的数额是306万元。4、不动产权证书，证明被告抵押房屋的基本情况。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3、4，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被告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据1、2不能证实原被告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当时被告去借款的时候是跟元源公司办理借款手续，而原告只是元源公司的员工，作为代表来签的字。证据2第一行显示2017年9月7日曹志伟向原告账户汇入现金306万元，在同一天原告向被告叶莉账户汇入现金306万元，这个钱来自曹志伟，他是元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证据1、2中明确写明出借人为原告崔建军，且借款是由崔建军的账户打入被告帐户，应视为借款关系成立且原告完成出借义务，原告的资金来源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故本院对证据1、2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被告叶莉、张天翼提交的证据为：1、招商银行明细单一份，证实2016年8月通过中介介绍，被告拟向案外人曹周借款20万元，但却被其要求“虚假过账”，并被其使用欺骗、恐吓、威逼等手段要求还款188万元等。2、上海浦发银行明细单。3、中信银行明细单，证明2017年5月，为偿还曹周的借款，曹周向被告介绍崔勤借款250万元用于还债。4、建设银行明细单，2017年9月7日，为归还上述借款，被告被要求通过元源普慧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叫曹志伟）借款306万元。借款当天，被告被要求当场支付服务费（3万元）、利息等各项费用共计27.58万元。5、建设银行明细单，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被告被要求按月向曹志伟支付利息（27540元/月）；2018年2月6日被告被要求向杨振波（即元源普慧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的监事）一次性支付两个利息。6、元源普慧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部分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元源普慧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与曹志伟、杨振波之间存在法律关系。7、《上海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8、《受案回执》。9、《立案告知书》，证实2018年3月至4月期间，被告已就上述事由向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凉城新村派出所报案，并已经正式立案。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5，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上的转款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被告与案外人的转款记录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2、3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1、2、3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原告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向曹志伟和张万如支付款项和服务费与原告无关，不是原告要求支付的。本院认为，对于2018年9月7日被告支付曹志伟的245800元，原告认可其中18360元系曹志伟代收的借期内除合同约定的月利率0.9%外，按每月加收月利率0.1%的利息，其余不予认可。但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方式为被告向曹志伟支付，原告不能举证被告与曹志伟间有其他业务关系，不能证实原告支付曹志伟的245800元除其认可的利息18360元外是用于借款利息外的其他支付，故本院对被告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应认定被告支付曹志伟的245800元系提前收回的利息，应自本金中扣除。对张万如支付的30000元，明确标定为服务费，与借款数额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6认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因该证据系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原告对证据7、8、9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原告存在刑事诈骗的行为，所涉及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实本案借款涉及刑事犯罪，故证据7、8、9不能作为证实原告主张的证据使用。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原告崔建军与被告叶莉、张天冀于2017年9月6日签订一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叶莉、张天冀以其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杨浦区产为抵押，向出借人崔建军借款人民币306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银行转账之日起算，月利率0.9%，借款人如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迟延违约金，并承担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9月7日向叶莉开立的账户转账306万元。被告依照合同约定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杨浦区，不动产权证为：沪(2017)杨字不动产权第××号的房产进行了抵押登记。2017年9月7日借款当日被告通过曹志伟给付原告曹建军借款利息245800元，应自借款本金中扣除，故尚余借款本金28142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只偿还原告借款利息至2018年3月6日，剩余借款本金2814200元及相应利息经原告催要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叶莉、张天翼向原告崔建军借款306万元，以其所有的财产提供抵押，该抵押财产进行了抵押登记，原告享有对该抵押财产的优先受偿权。因被告只偿还原告部分借款及利息，剩余借款本金2814200元及相应利息经原告催要至今未还，又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逾期还款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迟延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合计已超过年利率2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叶莉、张天翼应偿还原告崔建军借款本金2814200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3月7日至清偿之日止)。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叶莉、张天翼偿还原告崔建军借款本金2814200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3月7日至清偿之日止)。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原告崔建军对抵押财产(沪(2017)杨字不动产权第××号房屋所有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40元由被告叶莉、张天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审中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是否应该支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3.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及延期违约金。 上诉人主张原审未向其送达证据副本，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形，即便原审未向其送达证据副本并不影响上诉人质证，原审法院并未剥夺上诉人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及发表辩论意见的权利，因此上诉人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问题已在一审中提出并已经处理，现其又在二审程序中提出，本院不予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崔建军提交了叶莉、张天翼签名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叶莉、张天翼对上述签名真实性无异议，崔建军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关于崔建军出借给叶莉、张天翼的款项源于何人，并不影响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成立。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法律关系，其所提交的上海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并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其亦未提交其他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崔建军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叶莉、张天翼应按照合同约定在规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现其二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叶莉、张天翼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在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其应向崔建军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率，叶莉、张天翼逾期未还，其亦应按照借款期间的利率支付逾期未还的利息。因此，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叶莉、张天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14元，由上诉人叶莉、张天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冷树青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槐倩颖 书记员张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