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刑终160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兴中，男，汉族，1970年2月14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安徽省长丰县人，无业，住合肥市瑶海区。因涉嫌犯盗窃罪、故意伤害罪于1999年9月15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丰县看守所。辩护人解正林，安徽文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兴中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皖01刑初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闫兴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1月，被告人闫兴中与被害人郑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并互殴，闫兴中一直找郑某讨要医药费。2011年12月5日20时20分许，在长丰县水湖镇长淮路云泉浴池对面巷口，被告人闫兴中伙同其弟闫兴伍（已判刑）向被害人郑某讨要医药费发生争执后，闫兴中手持砍刀、闫兴伍手持匕首追打郑某。郑某跑进云泉浴池内过道时摔倒，闫兴伍持刀捅刺郑某腹部、大腿处数刀，闫兴中持刀砍击郑某小腿处。被害人郑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郑某左骼静脉破裂，腹腔大量积血，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1996年1月26日晚，被告人闫兴中与闫绍军、闫兴保、刘修义（均已判刑）、闫兴起五人在长丰县张祠乡李拐村小门东村民组，盗走村民李某家生猪两头（价值1500元）。返回途经张祠乡长岗村街道时，有数十名该村村民追撵。闫绍军、闫兴中持猎枪在后阻挡，开枪击伤长岗村村民许某。经法医鉴定，许某的伤情属轻伤。一审法院依据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视听资料、价格证明、生效刑事判决、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闫兴中伙同他人持刀捅刺、砍击被害人郑某，致郑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闫兴中伙同他人持枪伤害被害人许某身体，致许某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闫兴中伙同他人积极参与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行为均不分主从，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当庭如实供述砍击被害人郑某小腿处的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闫兴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闫兴中上诉提出：其所犯故意伤害罪已过追诉时效,依法不应再予追究；原判对其故意杀人罪量刑过重。其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闫兴中在故意杀人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应予从轻、减轻处罚。二审审理查明：一、故意杀人事实2011年1月12日晚，上诉人闫兴中与被害人郑某在长丰县水湖镇皇廷练歌厅,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并互殴，且均有损伤,闫兴中因伤进行了手术治疗，后经他人调解,双方暂平息了事态。同年12月5日晚，闫兴中伙同其弟闫兴伍（已判刑）驾驶车辆在长丰县水湖镇内,寻找郑某索要医疗费。20时20分左右,两人在水湖镇长淮路云泉浴池对面巷口发现郑某，闫兴中即下车前去与郑某交涉,争执后回车内拿出事先准备的洋镐把去打郑，闫兴伍见状手持匕首亦下车。随后,闫兴中手持切纸刀、闫兴伍手持匕首追打郑某;郑某跑进云泉浴池内的过道时摔倒，闫兴伍持刀上前捅刺郑某腹部、大腿处数刀，闫兴中持刀砍击郑某小腿处，随后二人驾车逃离现场，被害人郑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郑某左骼静脉破裂，腹腔大量积血，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现场勘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长丰县水湖镇长淮路云泉浴池内，浴池门朝东，北侧玻璃门破损，地面有碎玻璃；浴池一楼进入男子浴池有一东西走向过道，过道中有一塑料皮帘，皮帘外侧下部及北墙上发现点状及不规则血迹。2、法医尸检报告证实：（1）尸表检见左下腹一长24.0cm纵形手术缝合创，有三处长度为2.0cm的创口贯穿于该缝合创；右下腹一长6.5cm纵形手术缝合创，有两处长度为2.0cm的创口贯穿于该缝合创；左、右腹股沟及左大腿内侧分别有长2.0cm的缝合创；左、右小腿处分别有深达骨质的横形创口。另右肩胛内侧见一长6.4cm的纵形皮肤划伤，右顶枕部头皮划伤，前额软组织挫伤等。（2）解剖检见腹部刺创均深达腹腔内，多处肠管及肠系膜缝合创，左输尿管离断，左腰大肌及左髂肌下段见一长3.54cm横形断裂创口，左髂总静脉呈穿透性破裂。死者郑某前额部软组织挫伤伴表皮剥脱，符合系由钝性物体作用所致，如摔跌时与前额地面碰撞形成等。上唇部软组织创，创角钝，创缘不整，创腔内见组织间桥，且左、右上中切牙损伤程度严重，符合由上唇在钝性外力作用下，与上切牙碰撞所致。腹部创，创口长度较短，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无表皮挫伤，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深达腹腔，符合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作用所致，如匕首等。小腿部创，创角锐利，创缘无皮肤挫伤，创腔深且无组织间桥，创内见胫骨骨折，符合由一定重量、易于挥动的锐器作用所致，如砍刀等。结论:郑某系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3、法医物证报告证实：在案发现场皮帘上、墙壁上提取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类DNA，在15个人类遗传标记的基因座上与被害人郑某的基因型一致。4、云泉浴池监控录像证实：2011年12月5日20时23分12秒，一男子手里持较长刀具，一男子持短刀，追打一人进了浴池，20时23分40秒，两持刀男子向外走去。5、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皖刑终字第0022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12月5日晚,闫兴中伙同闫兴伍在云泉浴池持刀致死郑某。6、证人王某的证言：2011年12月5日晚，其经营的云泉浴池门口的玻璃门突然“哗”的一声碎了，跑进一个人，后面又跟进两个人，他们朝一楼男浴池走廊跑，一分钟左右，一男子拿一把长刀，另一男子拿一匕首出来。7、证人水某的证言：2011年12月5日晚，其在云泉浴池内发现被害人郑某被两名男子捅伤。8、证人梁某的证言：2011年12月5日晚，其在经营的云泉浴池内，郑某被砍后告诉自己系被闫兴中所砍。9、证人周某的证言：2011年12月的一天，其丈夫闫兴中伙同闫兴伍跟人打架，将对方打死后一直逃跑在外。10、同案犯闫兴伍的供述：其兄闫兴中曾与郑某在皇廷歌厅打架，闫兴中被郑某砍伤，郑答应给医药费，但一直未付。2011年12月5日晚，闫兴中打电话让其到长丰县儿童福利院工地，其驾驶黑色普桑轿车过去后，闫兴中手持洋镐把上车说去城东找郑某要医疗费，并问自己可带了东西，其称带了把刀。后驾车和闫兴中看见郑某的面包车停在云泉浴池对面的巷口，郑某从巷子里出来，闫兴中便上前找郑某要钱，郑某讲没钱，闫兴中到车上拿了事先带的洋镐把，其见状也拿了长约十五厘米的藏刀下车。闫兴中持洋镐把打郑某，郑某躲开后从其面包车上拿出一把切纸刀，其和闫兴中将切纸刀夺下后，闫兴中丢下洋镐把持切纸刀砍郑，郑某往云泉浴池里跑，闫兴中持切纸刀，其持藏刀前后追赶。郑某跑进浴室内，在巷道口摔倒，其上前持刀朝郑某腹部、大腿处扎，闫兴中持切纸刀对郑某小腿部位砍。11、上诉人闫兴中供述：案发当日，弟弟闫兴伍打电话说看到了郑某，后其赶到云泉浴池去找郑某要医药费，自己看见郑某手上有把刀，就把他的刀夺过来，郑某往浴室里面跑，其和闫兴伍在后追，郑某跌倒后，自己拿刀砍的郑某小腿部,弟弟拿短刀捅了郑某。二、故意伤害事实1996年1月26日晚，上诉人闫兴中伙同闫绍军、闫兴保，刘修义（均已判刑）、闫兴起预谋偷猪。闫兴中、闫绍军各带单管猎枪一支，闫兴起持铁棍一根,五人窜至长丰县张祠乡李拐村小门东村民组，盗走村民李某家生猪两头，价值人民币1500元。次日凌晨一时许，五人赶猪返回，途经张祠乡长岗村街道时,被村民发现并追撵，闫兴中、闫绍军持猎枪在后阻止,当长岗村村民许某率村民对其堵截时,被闫兴中等持枪击中。经法医鉴定，许某被散弹枪击伤多处致金属异物存留深部软组织内，伤情属轻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许某陈述：案发当夜在长岗学校后面见到两个人赶猪在前面走，另外三人在后面掩护，其和许庆和冲过去，被人开枪击中。2、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合刑终字第19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闫兴中伙同他人持枪伤害许某的犯罪事实。3、伤情鉴定书证实：许某被散弹枪击伤多处致金属异物存留深部软组织内，属轻伤。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闫兴中于1999年曾向长丰县公安局投案，后其逃避侦查，未能及时到案。5、价格证明证实：本案被盗两头生猪价值人民币1500元。6、证人李某的证言：案发当日凌晨4时，其看到自家猪圈墙被扒掉，圈内猪被盗，即与堂弟李如刚、李如强出去找，后到长岗听说有人围堵小偷打了起来，自己去找村支书李电春，找到了自家丢失的两头猪。7、同案犯闫兴保供述：案发当晚，其与闫兴起、刘修义、闫绍军、闫兴中去偷猪。闫绍军与闫兴中每人带根单管猎枪，其五人盗得两头猪后走到长岗被人追撵,闫绍军和闫兴中放了几枪。8、同案犯刘修义供述：案发当晚，其伙同闫兴中、闫绍军、闫兴保、闫兴起去长岗偷猪，闫兴中、闫绍军带的是单管猎枪。盗得两头猪赶到长岗被人发现，后听见枪响肯定是闫绍军跟闫兴中俩人打的，因为他俩持枪。另查明：二审期间，闫兴中近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郑某近亲属经济损失，郑某近亲属对闫兴中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谅解书，请求对闫兴中从轻或减轻处罚。此节事实有付款凭证、刑事谅解书、和解协议书、谈话笔录等证据证实。对闫兴中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闫兴中与被害人郑某因琐事互殴，双方均有损伤。案发当晚，闫兴中伙同闫兴伍找郑某索要医药费未果，遂持刀追打至云泉浴池，在被害人摔倒后，分别朝郑的腹部、腿部捅刺数刀，致其死亡。在共同犯罪中，闫兴中行为积极主动，原判不分主从犯，根据闫兴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所作量刑并无不当。关于闫兴中及其辩护人所提故意伤害罪已过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996年11月27日，公安机关即对被害人许某被枪击案予以立案侦查；1999年9月15日，一直在逃的闫兴中主动投案，公安机关即因其涉嫌犯盗窃罪、故意伤害罪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强制措施，后在侦查过程中，因闫兴中逃避侦查，公安人员多次到其户籍地和租住处查找未果，致使案件无法移送审查起诉，并不存在司法机关没有对其追诉情形。故闫兴中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闫兴中为索要医药费伙同他人分别持刀朝被害人腹部、腿部捅刺、砍击数刀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伙同他人持枪伤人致人轻伤，其行为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闫兴中犯两罪，依法应予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闫兴中在故意杀人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二审期间其近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被害人近亲属对闫兴中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谅解书，故对闫兴中故意杀人犯罪在原判量刑的基础上再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刑初8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闫兴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清审判员 王 群审判员 杨玥玫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曹娜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