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福新，男，1957年7月1日出生，汉族，黑龙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渤，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国信达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房地产估价师，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丽萍，女，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女，195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富裕县建筑公司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原审第三人：蒋柏林，男，194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黑龙江省。上诉人李福新因与被上诉人张丽萍、原审第三人蒋柏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齐齐哈尔中院）（2018）黑02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福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渤、被上诉人张丽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新上诉请求：一、撤销齐齐哈尔中院（2018）黑02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丽萍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丽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张丽萍与蒋柏林于2005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张丽萍的代理人张淑琴与蒋柏林系儿女亲家关系，而且张淑琴是李福新与蒋柏林借贷纠纷案件的当事人，齐齐哈尔中院在2007年4月29日对案涉房屋查封时，张淑琴系该案当事人，张淑琴作为张丽萍的姑姑明知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与张淑琴提出2007年不知道案涉房产被法院查封的事实明显不符。且张丽萍与蒋柏林在2005年11月12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张淑琴作为张丽萍的姑姑不可能不告知房屋被法院查封的事实，但张丽萍直到2017年11月27日才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明显不合常理，李福新有理由怀疑是张丽萍的代理人张淑琴与蒋柏林串通并伪造该份房屋买卖的协议书，将协议的日期故意写在查封之前，其目的就是为了对抗法院强制执行。张丽萍与蒋柏林于2005年11月12日签订《协议书》时，蒋柏林并没有权利及资格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协议出卖房屋。依据张丽萍提供的商品房预（售）登记申请表和商品房预售登记证可知，蒋柏林是在2006年10月19日与中房集团黑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购买本案争议的甜菜站楼1单元302室，并于同日取得商品房预售登记证，因此，2005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明显是伪造的，原审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明显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张丽萍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实际入住明显错误。蒋柏林是在2006年10月19日签订合同购买甜菜站楼1单元302室，齐齐哈尔中院在2007年8月20日给蒋柏林作的询问笔录中，蒋柏林明确承认富裕县甜菜站综合楼1-3层系其所有，并且协议40万元将该1-3层的综合楼抵给李福新，包括案涉房屋。而且，根据李福新调取的自来水公司的用户水费收缴明细显示，案涉房屋最早供水时间是在2008年8月，自来水公司的用户水费收缴明细显示甜菜站楼1单元302室是“张国志”缴费，不能将该案涉房屋由张国志的建档时间认定为张丽萍的供水用户的建档时间，也无法证明张丽萍在法院查封前实际入住了案涉房屋。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认定的“存在购房者与水费用户登记不一致的情况”是否能够适用于本案，而且原审法院也并没有将调查的相关证据向李福新出示，并未经李福新进行质证而单方予以认定，严重侵害了李福新的合法权利，并违反了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认定张丽萍已经实际交付给蒋柏林70,000元房款无证据证明。张丽萍的代理人张淑琴与蒋柏林系儿女亲家关系，该案亦始终由张淑琴代理，而且张丽萍与蒋柏林签订的协议书都涉嫌伪造，张丽萍亦涉嫌与蒋柏林串通造假，虽然蒋柏林认可收到张丽萍交付的房款，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蒋柏林签字收据的真实性，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丽萍已实际给付蒋柏林70,000元购房款。蒋柏林在2007年8月20日法院对其调查中已经明确承认其在富裕县甜菜站综合楼1-3层并没有出卖，依据该调查笔录可知蒋柏林并没有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张丽萍，张丽萍在法院查封前也没有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因此，案涉房屋的所有人还是蒋柏林，张丽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丽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张丽萍与蒋柏林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张丽萍在法院查封前已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并实际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福新的上诉请求。张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执行富裕县甜菜站住宅楼1单元302室。判令富裕县甜菜站住宅楼1单元302室归张丽萍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福新诉蒋柏林、蒋志东、张淑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齐齐哈尔中院审理后于2007年5月29日作出（2007）齐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蒋柏林偿还李福新借款本息合计1,193,220.00元。2007年4月29日齐齐哈尔中院依李福新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07）齐民初字第51-1号民事裁定：查封蒋柏林挂靠中房集团黑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富裕县甜菜站综合楼东厢楼南二门（即1单元）1、2、3层房屋。齐齐哈尔中院于2009年8月28日依李福新申请作出了（2007）齐法执字第109号执行裁定，对富裕县甜菜站综合楼东厢楼南二门1、2、3层房屋予以查封，包括案外人张丽萍提出异议的甜菜站住宅楼（综合楼）1单元302室，并于2009年9月1日向富裕县房产管理处送达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期间，张丽萍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执行异议，齐齐哈尔中院审查后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黑02执异61号执行裁定，驳回张丽萍的异议请求。随后，张丽萍向齐齐哈尔中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富裕县甜菜站综合楼为蒋柏林挂靠中房集团黑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该房于2005年9月29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06年10月19日蒋柏林取得由富裕县房产管理处开具的《商品房预售登记证》，购买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六处房产。由于蒋柏林欠缴税费等原因，该楼一直无法办理产权登记。购房者到富裕县建设局上访要求办理产权证，2010年9月16日，该楼取得了《建设项目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该楼购房者陆续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另查明，由于当时房地产交易管理不规范，该楼房交付时并没有入户通知单等正规交接手续。经向富裕县鸿源供水有限公司查证，在甜菜站综合楼交付使用时，由当时使用房屋的用户自行申报户名建档登记，因此存在购房者与水费用户名登记不一致的情况。2006年供水公司引进了收费管理软件系统显示该1单元302室的建档日期为2006年3月20日。经向富裕县富鹤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查证，该楼于2006交付使用并收取热费，该1单元302室房屋供热用户名即登记在张丽萍名下，热费一直正常缴纳不欠费。鸿源供水有限公司证实的房屋交付使用时间与富鹤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证实的情况相互印证，证实在2006年时，该楼已交付使用。2005年11月12日，张丽萍与蒋柏林签订了《协议书》，并有同日出具的标有“1单元302号收张丽萍楼款”的70,000元收据一张。一审法院认为，张丽萍与蒋柏林于2005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在人民法院作出查封裁定之前；蒋柏林于签订合同当日给张丽萍出具了收取房款的收据；在庭审中，蒋柏林认可该合同和收据真实有效。李福新虽怀疑张丽萍虚假支付房款并认为该协议书涉嫌伪造，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该房屋买卖合同系蒋柏林与张丽萍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另外，张丽萍在2006年房屋交付后即在富鹤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用户登记且一直交纳供热费；鸿源供水有限公司的《龙翔供水收费系统》显示，该房屋供水用户的建档日期为2006年3月20日。可以认定张丽萍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对涉案房产已经实际占有，并交付了全部房屋对价。且由于开发商欠缴税费、甜菜站综合楼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等原因导致该房屋无法办理产权登记，非因张丽萍自身原因。因此，张丽萍对该房屋享有的权利应优于李福新的一般债权，其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应予保护。但是，由于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张丽萍并没有取得该处房产的物权，张丽萍请求判令富裕县甜菜站住宅楼1单元302室归其所有，没有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富裕县甜菜站综合楼1单元302室的强制执行；驳回张丽萍关于富裕县甜菜站综合楼1单元302室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因原审第三人蒋柏林被羁押于黑龙江省六三监狱，未到庭参加诉讼，为查清案件事实，法院工作人员前往黑龙江省六三监狱对蒋柏林进行询问，并到齐齐哈尔市富裕县进行实地查看，走访调查了案涉房屋的邻居，针对甜菜站综合楼交付入住时间、房产证办理情况、案涉房屋买卖及使用情况等问题进行调查。查明甜菜站综合楼交付入住时间为2006年，蒋柏林通过卖房协议将案涉房屋卖给张丽萍，张丽萍以现金形式支付后，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居住至今。除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及二审庭审中陈述的意见，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在于张丽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富裕县甜菜站综合楼为蒋柏林挂靠中房集团黑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该房于2005年9月29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蒋柏林与张丽萍于2005年11月12日签订《协议书》将案涉房屋卖给张丽萍，蒋柏林于当日出具收取房款的收据。李福新虽对案涉合同的真实性及蒋柏林是否收取房款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收取购房款并无不当。对于张丽萍是否占有使用的问题。富裕县鸿源供水有限公司于2006年引进了收费管理软件系统，显示案涉房屋的建档日期为2006年3月20日。李福新认为缴费人为“张国志”而非“张丽萍”，并不足以证实房屋占有使用。经向富裕县鸿源供水有限公司查证，在甜菜站综合楼交付使用时，由当时使用房屋的用户自行申报户名建档登记，因此存在购房者与水费用户名登记不一致的情况。经一审法院向富裕县富鹤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查证，该楼于2006交付使用并收取热费，案涉房屋供热用户名即登记在张丽萍名下，热费一直正常缴纳不欠费。上述情况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经实际入住。综上，张丽萍对于案涉房屋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与蒋柏林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并已实际占有和使用购买的房产，支付全部价款，又非张丽萍的原因未办理产权登记。因此，张丽萍提出的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张丽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李福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李福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胡乃峰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