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雪娟，女，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龙，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佳，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林，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芯铜，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兰芬，女，198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林，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芯铜，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雪娟因与被上诉人周明佳、原审第三人黄兰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文雪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明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约定协议》是双方对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没有干涉法院拍卖程序，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协议履行。涉案房产拍卖成交价为1018384元，扣除552864.24元银行贷款及利息，按协议约定文雪娟应收302587元【（1018384元–552864.24元）×65%】。文雪娟已收383921元，多收81334元（383921元–302587元），但文雪娟已向周明佳支付82034元，文雪娟未欠周明佳任何款项。案件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辅助费等法定费用应由周明佳自行承担，与文雪娟无关。周明佳辩称，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双方可确定文雪娟可从房屋拍卖款中得到部分款项，但周明佳是否可得是未知数。双方处分的仅为双方实际可得且有权处分的变卖款。文雪娟的主张的分配方式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根本不具有可行性。以双方可得的变卖款为基础进行分配更符合法律要求及合同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黄兰芬同意周明佳的意见。周明佳于2019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雪娟向周明佳支付47466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文雪娟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文雪娟向周明佳返还原中山市东凤镇凤安路1号万科金色家园10幢2502房屋内的附属物品（坐地式格力空调1台、非洲黄花梨电脑台1套、非洲黄花梨家私7件套1套、42寸等离子电视机1台、电视机台1张、刺猬紫檀6件套1套、乐声洗衣机1台、3门格力冰箱1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雪娟因与周明佳、黄兰芬就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于2016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经审理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粤2072民初906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文雪娟与周明佳、黄兰芬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二、周明佳、黄兰芬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文雪娟退回定金50000元、首期款10000元，文雪娟同时向周明佳、黄兰芬交还位于中山市××科金色家园××房的商品房和原屋内附属物品；三、周明佳、黄兰芬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文雪娟赔偿损失310000元。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周明佳、黄兰芬负担（该款文雪娟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周明佳、黄兰芬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迳付文雪娟）”。上述判决分别于2017年12月22日、23日先后送达文雪娟以及周明佳、黄兰芬。2018年1月7日，周明佳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文雪娟签订一份《约定协议》,内容为：“兹有甲方收到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906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据原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NO.S8000019》友好交易原则，经甲乙双方充分商议，甲方决定不进行上诉抗诉，同意乙方提出的“按照该房产最终拍卖成交价扣除该房产银行贷款及利息欠款后的差价进行比例分成的方案”（甲乙双方按比例分成的方案为：甲方占35%，乙方占65%，举例：差价款为40万，甲方占14万，乙方占26万）。当乙方收到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9063号判决执行款后，三天内通过银行支付约定比例的分成款给甲方，甲方收款后出具收条为证。如有违约，按照判决书认定的赔偿款全额赔付”。上述《约定协议》签订后，周明佳、黄兰芬、文雪娟均未提出上诉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约定协议》，后文雪娟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上述（2017）粤2072民初9063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立案后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发函要求参与分配。另查明，上述案件立案受理前，周明佳、黄兰芬的上述商品房已于2014年5月12日抵押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以下简称中行中山分行），抵押登记主债权金额为434000元，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依中行中山分行的执行申请于2016年4月19日向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发出查封文书查封了上述商品房。2017年2月28日，一审法院又依福特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对上述商品房进行了轮候查封。上述抵押、查封情况，文雪娟在（2017）粤2072民初9063号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出具的查询资料予以证实，在开庭过程中进行了质证。上述《约定协议》签订后，周明佳、黄兰芬名下的位于中山市××科金色家园××房××商品房于10时至10时2018年8月11日2018年8月12日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京东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被公开拍卖，最终以1018384元最高竞价拍卖成交。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主持进行拍卖款分配，并制作（2016）粤2071执1729号等案《执行情况告知书》说明相关分配顺序为：一、支付执行费12583元、评估费5056元、拍卖辅助费8093元、开锁费600元；二、支付各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10980元；三、1.支付（2016）粤2071执1729号案申请人中行中山分行抵押权本金384368.43元、利息98943元、迟延履行利息69552.81元，合计552864.24元；2.支付（2018）粤2072执1114号案申请人文雪娟普通债权本金370000元、迟延履行利息13921.25元，合计383921.25元；四、拍卖款在支付第一、二、三项后余款44286.51元退还给被执行人黄兰芬、周明佳。续后，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向一审法院移交了上述部分变现款391371.25元，一审法院提取其中5450元作为该案执行费转入财政代收费专户，其余385921.25元已于2019年1月16日支付给文雪娟。2019年1月17日、18日、19日，文雪娟通过微信分多笔将82034元转账给周明佳。续后，周明佳因认为文雪娟未按约足额支付款项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因文雪娟已向周明佳返还案涉商品房内的附属物品，周明佳于2019年3月13日提交撤回诉讼请求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黄兰芬作为案涉商品房原产权人之一对于周明佳单独签订《约定协议》并单独主张权利并无异议，故周明佳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周明佳、文雪娟双方对于签订《约定协议》以及法院拍卖案涉房屋支付变现款项以及文雪娟向周明佳转账交付了82034元的事实均无争议，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对《约定协议》的条款履行有不同的解读。在（2017）粤2072民初9063号案的审理过程中，案涉商品房已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查封、被一审法院轮候查封的情况周明佳、文雪娟双方均已知晓，故房屋拍卖所得款项将由法院主持分配是双方均能预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的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为实现被执行人财产变现的必要支出费用以及法院诉讼费、优先债权本息的分配轮次均优先于普通债权本息，若出现多个普通债权的情况下，普通债权的债权人还要按比例分配。本案周明佳、文雪娟签订《约定协议》虽然属于双方意思自治，但双方可协议范围仅限于法院执行后支付给文雪娟和周明佳款项，双方以“房产最终拍卖成交价扣除房产银行贷款及利息欠款后差价”表述款项范围于法有悖。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按分配方案退给黄兰芬、周明佳的变现款金额为44286.51元，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支付给文雪娟的变现款为385921.25元，按上述数额以及周明佳、文雪娟双方协议、第三人黄兰芬事后追认同意的《约定协议》所约定的周明佳35%、文雪娟65%的比例，一审法院核定文雪娟应收款为（44286.51元+385921.25元）×65%=279635.04元。文雪娟未将《约定协议》提交一审法院继续以（2017）粤2072民初9063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并参与分配，实际在一审法院收取了385921.25元，多收金额为385921.25元-279635.04元=106286.21元，扣除事后向周明佳微信转账的82034元，尚欠24252.21元应返还周明佳。关于周明佳要求从2018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双方约定收款后三天内进行转账，文雪娟实际收款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故转账应在2019年1月19日完成，文雪娟未在期限内足额支付，应赔偿周明佳相应利息损失，应从2019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文雪娟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周明佳返还执行款24252.2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周明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6元，减半收取计1453元，由周明佳负担1250元（已缴交），文雪娟负担203元（该款周明佳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文雪娟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迳付周明佳)。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文雪娟、周明佳可分成的款项是否应扣除法院执行过程中产生的执行、评估等费用。文雪娟与周明佳、黄兰芬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法院作出（2017）粤2072民初90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作出后，周明佳与文雪娟签订《约定协议》,约定周明佳对该判决不进行上诉抗诉，双方按照该房产最终拍卖成交价扣除该房产银行贷款及利息欠款后的差价进行分成，周明佳占35%，文雪娟占65%。后涉案房产被法院公开拍卖，拍卖款为1018384元。文雪娟主张，根据双方上述约定，双方可分成的差价款是拍卖款扣除银行贷款及利息的差价，该差价不能扣除执行、评估等费用。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中，当事人仅能对属于自己民事权益的进行处分，而不能对不属自己民事的权益进行处分。法院执行拍卖过程中产生的执行、评估等费用不属于当事人可自由处分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此类费用应在执行所得款中优先扣除。如文雪娟、周明佳可分成的差价款不扣除执行、评估等费用，则二人可分成的差价款基数变大，二人的分成也相应增加。这意味着文雪娟、周明佳基于双方的约定，处分了不属于双方的执行、评估等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可分成的差价款需扣除执行、评估等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文雪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元（文学娟已预交），由上诉人文雪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刘 通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