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29刑初83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潘阳雄，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威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罗布中队合同制协管员，住威信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3月13日被威信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辩护人陈正勇，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可胜，男，199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初中文化，威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罗布中队合同制协管员，住威信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3月13日被威信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辩护人曹奇兴，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威信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9]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阳雄、张可胜犯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光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阳雄及其辩护人陈正勇、被告人张可胜及其辩护人曹奇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阳雄、张可胜系威信县交通警察大队罗布中队合同制辅警。2018年9月1日，被告人潘阳雄、张可胜根据威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罗布中队工作安排，在罗布交通安全执法站开展车辆检查工作，当晚21时许，雷某无证驾驶云Ｃ×××××微型车拒绝检查并强行冲卡驶往威信方向，潘阳雄和张可胜随即驾驶云Ｃ×××××号车进行追缉，在行至罗布镇挂灯寨村民小组梅子坝时，潘阳雄和张可胜追到雷某，经检查后准备将其带回执法站。两人让雷某独自一人乘坐在云Ｃ×××××号车的后排，由张可胜驾驶该车返回罗布交通执法站，潘阳雄驾驶云Ｃ×××××号车随后，途中，行至挂灯寨村民小组程某家门前时，雷某自己从云Ｃ×××××号车上跳下摔伤，潘阳雄和张可胜随即将雷某扶上云Ｃ×××××号车送往威信救治。之后，雷某经威信县骨泰医院和威信县人民医院救治无效，于2018年9月2日1时40分许在威信县人民医院死亡。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潘阳雄、张可胜的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指控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潘阳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潘阳雄的行为不符合刑法犯罪构成的四个要件，一是被告人潘阳雄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工作不是从事公务开展执法活动，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要件；二是滥用职权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全国警力不足，非被告人的行为所致；三是在主观方面，被告人潘阳雄并无希望或放任雷某跳车致使救治无效死亡结果的发生，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存在疏忽大意的主观故意与本案事实不相符；四是在客观方面，雷某的死亡后果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存在的介入因素是雷某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存在医疗机构的诊疗过失行为所导致。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潘阳雄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应依法宣告被告人潘阳雄无罪。被告人张可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辩称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可胜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是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二是被告人张可胜主观上没有侵犯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的主观故意，也不存在公诉机关提出的疏忽大意；三是雷某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雷某的死亡结果介入了雷某的跳车行为和医疗机构的诊疗不规范行为。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可胜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请求宣告被告人张可胜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阳雄、张可胜系威信县交通警察大队罗布中队合同制协管员,其工作岗位为协助参与道路交通管理。2018年9月1日，被告人潘阳雄、张可胜根据威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罗布中队工作安排，在罗布交通安全执法站开展车辆检查工作，当晚21时许，雷某驾驶云Ｃ×××××微型车拒绝检查并强行冲卡驶往威信方向，潘阳雄和张可胜随即驾驶云Ｃ×××××号车进行追缉，在行至罗布镇挂灯寨村民小组梅子坝时，潘阳雄和张可胜追到雷某，经检查，雷某属无证驾驶，二被告人准备将其带回执法站。两人让雷某独自一人乘坐在云Ｃ×××××号车的后排，由张可胜驾驶该车返回罗布交通执法站，潘阳雄驾驶云Ｃ×××××号车随后，途中，行至挂灯寨村民小组程某家门前时，雷某自己从云Ｃ×××××号车上跳下摔伤，潘阳雄和张可胜随即将雷某扶上云Ｃ×××××号车送往威信救治。之后，雷某经威信县骨泰医院和威信县人民医院救治无效，于2018年9月2日1时54分许在威信县人民医院死亡。2018年9月2日2时许，二被告人接到威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罗布中队中队长陈某电话后，主动前往威信县县城找到威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某1，并与王某1前往威信县公安局等候威信县监察委调查，2018年9月3日，二被告人前往威信县监察委接受调查，如实交代了案件事实。2018年10月8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雷某的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颅内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上述事实，被告人潘阳雄、张可胜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当庭所举被告人潘阳雄、张可胜的个人简历、劳动合同书，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威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岗位职责及岗位工作标准，威信县公安局关于明确道路交通管理勤务区域及落实道路交通管理工作责任的通知，昭通市公安机关社会治安防控等级勤务工作实施细则，威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安全协管员管理暂行规定，威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罗布中队值班备勤安排表，到案经过，雷某的户口证明，死亡原因医学证明书，驾驶员信息查询结果单，科目一考试成绩单，住院病历，被告人潘阳雄、张可胜的供述，证人邹某、陈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张某、赵某1、王某4、赵某2、王某5、韩某、程某、袁某、孙某的证言，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昭）公（司）鉴字[2018]1853号鉴定书，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二被告人的户口证明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二被告人均无异议。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威信县公安局交通协管员管理规定可以证明二被告人不具备执法主体，雷某的死亡不排除医疗事故导致的原因。本院认为，二被告人作为交通协管员，只能在交通民警的带领下，协助参与道路交通管理，不具备执法主体资格，控辩双方并无争议，关于辩护人提出雷某的死亡不排除系医疗事故导致的异议，因辩护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证据异议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所举证据，取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潘阳雄、张可胜系威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罗布中队交通协管员，协助参与道路交通管理，属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协助参与道路交通管理的行为属从事公务的行为。根据公安部《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五条规定，交通协管员可以在交通警察指导下承担以下工作：（一）维护道路交通秩序，劝阻违法行为；（二）维护交通事故现场秩序，保护事故现场，抢救受伤人员；（三）进行交通安全宣传；（四）及时报告道路上的交通、治安情况和其他重要情况；（五）接受群众求助。交通协管员不得从事其他执法行为，不得对违法行为人作出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强制措施决定。该工作规范第七十三条规定，查处违法行为应当遵守以下规定：（二）遇有机动车驾驶人拒绝停车的，不得站在车辆前面强行拦截……，（三）除机动车驾驶人驾车逃跑后可能对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安全有严重威胁以外，交通警察不得驾驶机动车追缉，可采取通知前方执勤交通警察堵截或者记下车号，事后追究法律责任等方法进行处理。在本案中，被告人潘阳雄、张可胜在没有民警带领下开展道路交通管理工作，在遇到机动车驾驶人雷某拒绝停车后，擅自决定驾驶机动车进行追缉，追到雷某后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让雷某独自一人坐在其驾驶的机动车后排，造成雷某在途中跳车受伤，经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二被告人违反相关规定实施的行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其超越职权、违法决定追缉机动车并导致一人受伤后经救治无效死亡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是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在主观上并无希望或放任雷某死亡后果的发生，以及雷某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二被告人系威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罗布中队交通协管员，协助参与道路交通管理，属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特殊主体的要求，二被告人协助参与道路交通管理的行为属从事公务的行为，二被告人超越职权、违法决定追缉机动车，对机动车驾驶人未采取有效安全防范措施，导致雷某跳车受伤后救治无效死亡的后果，与二被告人超越职权的行为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害人雷某的跳车行为对其死亡后果也有直接责任。因此，对二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犯罪中作用相当，均属主犯。二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到监察委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悔罪表现，在事发后对被害人雷某积极施救，被害人雷某自身也有过错等情节，可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阳雄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张可胜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刘祥恒人民陪审员  杨远江人民陪审员  王善强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罗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