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21民初1234号 原告:安徽省芜湖市贵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红庙镇徐岗社区徐岗街道。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55631040X2（2-2）。 法定代表人：孙淑英，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芝蓉，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勇，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闫登科,男,198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告:钟源,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自治县。 原告安徽省芜湖市贵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丰公司）与被告闫登科、钟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贵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芝蓉、张智勇和被告闫登科、钟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贵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工程款256018元；2.本案涉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16年8月1日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东渡悦来城项目”主体结构工程劳务施工分包合同，承包了该项目的劳务。2016年9月19日，原告委托项目经理柏友所与被告钟源签订木工队的劳务分包协议，将该项目商业区及部分车库的木工分包给了被告钟源。被告钟源又将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的所有木工工程全部转让给了被告闫登科。2017年1月12日，被告闫登科与项目经理柏友所进行了工程结算，原告应支付工程款517618.015元，原告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陆续向被告支付工程款517318元，至此已支付完全部工程款。2018年1月31日，因被告未向部分工人支付工资，该项目木工班组19位工人找到原告，要求原告支付工资，并出示了被告闫登科向工人书写的欠条，原告代为向工人支付了256018元的工资。原告代为支付工人工资后，多次找到二被告协商，但二被告拒不归还。为此，原告起诉至人民法院，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望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闫登科辩称，我并未与原告签订合同，因此本案与我无关。原告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又转包，是违法的。同时，因原告未给工人购买工伤保险，致使工人受伤后的医疗费用由我垫支。同时，因合同约定的单价过低，被告钟源曾说有高层工程承包给我，而后并未兑现，因此在原告向我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后，我仍下差工人工资。 被告钟源辩称，我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属实，但后面我全部工程转让给了被告闫登科。 原告贵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适格。 2.《“上海东渡悦来城项目”〈主体结构工程劳务施工分包合同〉》一份，证明2016年8月1日原告贵丰公司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原告贵丰公司承保“上海东渡悦来城项目”主体结构工程劳务。 3.《班组承包合同书（木工队）》和授权委托书各一份，证明原告贵丰公司委托项目经理柏友所与被告钟源签订木工队的劳务分包协议，将该项目商业区及部分车库的木工分包给了被告钟源。 4.《上海东渡悦来城项目钟源班组工程量（款）结算单》一份，证明被告钟源又将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的木工工程全部转让给了被告闫登科。以及2017年1月12日原告贵丰公司的项目经理与被告闫登科进行工程结算，该项目班组的工程款为517618.015元。 5.《欠条》三份、李卫东、熊寿军、刘行小组成员工资拖欠情况表三份和工人的授权委托书三份。证实被告闫登科分别拖欠李卫东、熊寿军、刘行及其各自小组成员工资55900元、63118元、137000元，各小组成员同意将追讨的工资汇入李卫东、熊寿军、刘行账户。 6.《情况说明》一份及李卫东、熊寿军、刘行等19位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卫东、熊寿军、刘行等19位工人证实被告闫登科从被告钟源处承包了“上海东渡悦来城项目”的部分木工工程，李卫东、熊寿军、刘行等19位工人由被告闫登科招用并由其向工人发放工资，但被告闫登科只预支了部分工资。而原告贵丰公司已与被告闫登科办理了结算，故要求原告贵丰公司代被告闫登科垫付李卫东、熊寿军、刘行等19位工人的工资款，后由原告向被告闫登科追偿。 7.《转账记录》一份，证明2016年10月24日起至2017年2月6日，原告贵丰公司向被告闫登科、钟源支付了工程款517318元。 8.《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和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2018年1月31日，原告委托项目经理丁宗贵向李卫东、熊寿军、刘行转账55900元、63118元、137000元。 被告闫登科质证，对原告贵丰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证据2的合同不成立，是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对证据4工程量不认可；对证据8认可，并表示还有其他施工班组，其中还包括材料费用。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被告钟源对原告贵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闫登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钟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日，原告贵丰公司（乙方）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上海东渡悦来城项目”〈主体结构工程劳务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上海东渡悦来城项目工程；工程地点：上海市青浦区冬至，西至丁家港路，南至淀山湖大道，北至大盈浦路；分包范围：定于Ａ3＃楼及其周边地下室及商业裙房工程。若投标人不能满足招标人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要求，招标人保留随时调整投标人施工范围的权利；分包承包方式：包人工、包辅材、包机具、包材料消耗（超用量按市场价1.5倍赔款）、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场容、场貌达到甲方和业主及当地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工程承包人享有对劳务分包人施工的工程因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材料浪费等因素造成的偏差有扣款的权利。严禁转包、非法分包，一经发现，工程承包人有权终止合同，责令劳务分包人退场，并由劳务分包人承担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此外，双方还对分包工作期限、质量标准、承包人和分包人义务、安全施工、保险等进行了约定。 2016年9月18日，被告钟源（乙方）与原告贵丰公司（甲方）的项目经理柏友所签订《班组承包合同书（木工队）》，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东渡悦来城商业区及部分车库，2.工程承包范围：模板制作安装加固，架体及模板拆除清理（具体施工部位由项目经理签字确认为准），3.工程承包方式：包人工包辅材；第三条、：工程价款清单及工作内容：地下室车库柱子、墙板模板制作、安装包括地上裙房柱子墙板，单价22元/㎡。地下室及地上裙房顶板、梁板模板制作、安装，单价12.5/㎡。地上地下安装模板质量达到优质部分增加，单价6/㎡。人防口部范围支模架模板制作、安装加固，单价50/㎡。所有坡道，楼梯，支模架模板制作、安装加固，单价50/㎡。变更施工项，单价45/㎡。辅材，单价1.5/㎡。拆模，单价7.5/㎡。点工（大工），单价220/㎡。点工（小工），单价120/㎡”；第九条、工程款支付：1.乙方进场后自备一个月生活费。2.当乙方范围内工程完成后，乙方须向甲方申报已完成工程量的计算式即汇总清单给甲方审核并经过甲方、总包方、监理、验收通过后，甲方再次支付撤场费（连续施工的不支付）到总工程款的35%，如果工程当年未结束年底付款比例按总包的付款比例扣除10%执行，工程完全交付建筑单位后留5%保修金总包付清后结清，交房后小业主装修产生的偏差维修费用在保修金中扣除。3.乙方愿意接受总产值的不超过30%的承兑汇票并承担承兑费用”。双方还就双方责任、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和安全管理等进行了约定，并附有《模板验收标准及处罚办法》。 被告钟源带工人进场施工后不久，因被告闫登科、钟源关系熟络，被告闫登科便要求被告钟源将木工工程转给自己做，被告钟源表示同意。因被告钟源及其工人已进行了拆模作业，故除拆模之外的其他木工工程，被告钟源转包给了被告闫登科。2017年1月12日，被告闫登科与原告贵丰公司的项目经理柏友所（结算代理人）办理工程结算，双方核算并签字确认了《上海东渡悦来城项目钟源班组工程量（款）结算单》，确认了贵丰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517618.015元。同时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2017年2月6日，原告贵丰公司陆续向被告闫登科、钟源支付了工程款共计517318元，其中向被告钟源支付工程款105996元，向被告闫登科支付工程款411322元。 2018年1月31日，被告闫登科带领的李卫东、熊寿军、刘行等19位工人向当地劳动监察部门反映，被告闫登科下差李卫东、熊寿军、刘行等19位工人工资款256018元。经当地劳动监察部门协调，要求原告贵丰公司代被告闫登科垫付工人工资款256018元。当日，原告委托项目经理丁宗贵向李卫东、熊寿军、刘行等19位工人转账支付了被告闫登科下差的工资款256018元。 现原告贵丰公司以已按工程结算单向二被告支付了工程款，因被告未向工人支付工资，工人要求原告支付工资，原告代为支付后，故现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其垫付的工资款256018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贵丰公司向工人垫付工资款后向被告闫登科主张债权的法律关系是适用追偿权纠纷还是不当得利之债纠纷。原告贵丰公司以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但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审理查明的民事法律关系来确定案由。首先，用工方应当及时足额支付民工工资，不得无故拖延。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四）款规定：“……。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贵丰公司违法分包部分木工工程给被告钟源，后被告钟源又部分工程转让给被告闫登科，被告闫登科作为实际施工人雇佣李卫东、熊寿军、刘行等19位工人施工。被告闫登科在原告贵丰公司按结算单足额支付工程款后理应及时足额支付李卫东、熊寿军、刘行等19位工人的工资，因被告闫登科未支付，原告贵丰公司作为建筑单位本应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垫付农民工工资，而原告贵丰公司为化解信访矛盾超过法定义务向李卫东、熊寿军、刘行等19位工人垫付了工资。故本案中原告贵丰公司无法向被告闫登科行使追偿权。 然而，原告贵丰公司向李卫东、熊寿军、刘行等19位工人垫付工资致使自己受到损失。同时，在被告闫登科从被告钟源处承包工程时，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承包工程的数量和差价，综合预测利益风险，自负盈亏。在工程结算时，被告闫登科在认为自己亏损的情况下，未向李卫东、熊寿军、刘行等19位工人支付下欠工资款。原告贵丰公司向被告闫登科雇佣的工人垫付工资后，让被告闫登科获得了利益，被告闫登科获得的利益的标准并不以其盈利而是其利益的增加来认定。原告贵丰公司利益受损是被告闫登科获益所致，原告贵丰公司垫付工资使得被告闫登科获益是无相应法律依据。综上，被告闫登科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对原告贵丰公司的损失即垫付的工资款予以返还。故原告贵丰公司要求被告闫登科返还其垫付的工资款256018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钟源未获利，故原告贵丰公司要求被告钟源返还垫付工资款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贵丰公司与被告钟源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和被告钟源与被告闫登科达成的转包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贵丰公司按结算单向二被告支付工程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告闫登科负有返还原告垫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闫登科辩称因原告未给工人购买工伤保险，致使工人受伤后的医疗费用由其垫支的意见，因被告闫登科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闫登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安徽省芜湖市贵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其垫付的工资款256018元。 二、驳回原告安徽省芜湖市贵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钟源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被告闫登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山汝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马永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