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89号 原告：顾琪伟，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代理人：王志华，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宇，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铭海水利航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泗县洋山镇府前路**北侧两层楼。主要办公地址：舟山市定海区临城建设大厦C座18楼。 法定代表人：林新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亚进，浙江金众（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顾琪伟与被告浙江铭海水利航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海公司）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琪伟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华，被告铭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亚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琪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7333957.09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16日起到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被告将“浙江舟山LNG液化天然气接收及加注站项目一期配套码头工程、软体排及石子包护桩”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量软体排铺设船舶和相关设备为陆拾陆万元整，石子包护桩约九万吨左右，单价为柒拾肆元伍角整。工程进度款每月待审批的计量款到被告账户后15日内按原告实际完成并经过被告审核的计量款的80%进行支付，留20%作为保留金。工程结束，经验收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和合同约定的质量等级和业主要求后2个月内，原告向被告递交完成的结算资料……被告确认结算资料后，在被告取得与本合同所涉工程的工程尾款后20天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到95%”。 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于2016年8月完成了石子包护桩分包工程。2018年10月，整个工程已峻工验收，原告施工的部分所涉工程款为8057920元。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95%的工程进度款即7655024元。然被告仅支付给原告工程款321066.91元（已扣除被告欠付原告的石料及运输款8979799.09元、护面块石项目1056000元、履约保证金50万元及税费39.5万元等），剩余工程进度款7333957.09元一直未付。由此，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铭海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已实际施工等相关情况属实；双方确认的总工程款为14356799.05元，合同约定支付80%，已支付12311866元，被告已多支付82万元；原告在施工中租用被告船舶运输，欠被告租赁费250万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顾琪伟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一、《工程施工合同》、浙江农村信用社汇款凭证，用以证明被告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对工程范围、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原告已向被告支付50万元履约保证金； 证据二、检验批/分项工程报验表、港口工程交工验收书，用以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已于2018年10月16日经验收合格； 证据三、分包工程中期（期终）支付报告、计量支付工程量签认单，用以证明涉案工程中原告施工的袋装碎石工程，工程计量为67600立方米。根据原被告的施工合同约定，该部分工程款为8057920元； 证据四、北蝉LNG项目稳桩碎石工程量确认表、结算确认表、委托书及领（付）款凭证等、汇款凭证，用以证明被告支付原告的款项中扣除石料及运输款8979799.09元、护面块石项目1056000元等费用，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的袋装碎石工程进度款为321066.91元。 被告铭海公司对原告顾琪伟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工程施工合同》、汇款凭证无异议；对证据二因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三不予认可，与原被告结算的数字不一致；证据四中除稳桩碎石工程确认表之外的其他证据材料与被告提供的一致，予以认可。稳桩碎石工程确认表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件不一致，原告刻意隐去了备注中的“结算比例”，提供虚假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所提供证据一《工程施工合同》、汇款凭证等均系原件，是原、被告发生法律关系的重要依据，对其证据资格予以认定，对其内容的合法性及证明效力在下文综合分析；证据二报验表等，虽无原件，但与被告认可的涉案工程于2018年10月16日经验收合格的事实相吻合，予以认定；证据三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被告不予认可，不予认定；证据四也均系复印件，被告对除稳桩碎石工程确认表之外的其他复印件无异议，经核实，基本与被告提供的原件吻合，予以认定。关于稳桩碎石工程确认表，经审核，确实存在被告质疑的与原件不一致的情况，详细对比该复印件与原件，除复印件的备注中缺少了“结算比例”内容，其他所有内容均完全一致，原告该行为具有伪造证据的嫌疑，原告对此也无法提供合理解释，本院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定。 被告铭海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双方形成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 2.《工程数量及单价确认表》，用以证明2017年6月16日，双方确认石料运输及抛石结算款为8979799.09元； 3.《稳桩碎石工程量确认表》，用以证明2017年6月16日，双方确认稳桩碎石工程量结算款为5377000元； 4.《结算确认表》，用以证明2017年7月6日，双方确认原告总工程款为14356799.09元，根据合同约定按80%结算，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11485439.27元，至2017年4月30日，被告已支付9984407元。同时双方还确认，尚有尾款2871359.82元； 5.《支付凭证》，用以证明至诉讼时，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311866元，根据结算表按80%结算，被告已多支付原告826426.73元； 6.《光船租赁合同》、《船舶租赁起、止日期确认单》、《工程数量及单价确认表》，用以证明原告施工期间租赁被告船舶，尚欠被告租赁费。 经质证，对被告铭海公司所提供证据材料，原告顾琪伟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无异议；证据二数额无异议，但该工程不在合同施工范围内，应当在工程款中全额抵扣；证据3结算单，是暂时结算，最终的结算金额应以实际结算为准；证据4无异议，但对被告提出的以80%结算不认可，实际应该以95%支付，也不能证明被告现欠原告的款项金额；证据5，其中20万元的一笔是个人借款，不予认可；支付潘井红的1万元，被告没有提供付款委托书，不予认可；涉及许引军的1笔50万元被告没有提供已实际支付的凭证，不予认可；对据6船舶租赁合同等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证1-5均系原件，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5组证据的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具体证明力将在下文的焦点问题中综合评判；被告证据6系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船舶租赁关系的相关证据，原告不同意该争议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该租赁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认定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审理中，原告认可在2017年7月6日之后，又收到被告6笔工程款1617459元，具体包括：1.向被告领款150万元；2.委托被告支付给王庆20000元；3.委托被告支付给孙才利52182元；4.微信收到被告转账5000元；5.委托被告支付给李刚20000元；6.欠被告船舶修理款20277元。被告主张此外还有3笔已付款共71万元，因证据不足，且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同意不在本案中处理。据上，本院认定，至目前为止，原被告共同确认，原告已收到被告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共计11601866元（即上述6笔款项1617459元加双方7月6日结算确认表中记载的已收工程款9984407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6月16日，顾琪伟与铭海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铭海公司将“浙江舟山LNG液化天然气接收及加注站项目一期配套码头工程、软体排及石子包护桩”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主要内容有：三、工程造价及综合单价。1.本工程总价合计约800万元整。2.本工程量软体排铺设船舶和相关设备为66万元，石子包护桩约9万吨左右，单价为74.5元。最终工程量以铭海公司施工图纸施工方案经铭海公司主管部门审核确认，且符合质量标准的工程量为准。3.本工程中的综合单价一次性包死，不论何种因素均不作调整。五、工程结算与支付。2.工程进度款每月待审批的计量款到铭海公司帐户后15日内按顾琪伟实际完成并经过铭海公司审核的计量款的80%支付（不超过铭海公司当月计量款）。工程结束，经验收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和合同约定的质量等级和业主要求后2个月内，顾琪伟向铭海公司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铭海公司收到决算资料后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铭海公司确认结算资料后，在铭海公司取得与本合同所涉工程的工程尾款后20天内，铭海公司向顾琪伟支付到95%，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批复后20日内无息退还顾琪伟。十九、其他。4、在签订合同协议书5天内，顾琪伟应缴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 2016年6月18日，顾琪伟按约缴纳保证金50万元。2016年7月25日顾琪伟开始进场施工，至2017年4月30日施工完毕。 2017年6月16日，顾琪伟与铭海公司郑燕君、柴斌等人共同在《北蝉LNG项目稳桩碎石工程量确认表》上签字，确认稳桩碎石包的数量42962.96立方，合计吨位58000，单价74.5元，合计4321000元，结算比例1.35。确认稳桩护面块石的合计吨位22000元，单价48元，合计1056000元。上述两项目合计5377000元。备注记载：本表数量及单价为暂定量，实际工程量以史总项目部实际结算量为准。 2017年7月6日，顾琪伟在铭海公司提供的《结算确认表》上签字，确认石料运输及抛石的工程结算款为8979799.09元，稳桩碎石及护面块石的项目工程结算款为5377000元，合计14356799.09元。铭海公司已支付款计9984407元。 审理中，顾琪伟和铭海公司确认，铭海公司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共计11601866元（前期支付的9984407元+后继支付的1617459元）。且双方均同意本案中按95%进度结算工程尾款。 2018年10月16日，涉案工程经验收，质量合格。 本院认为：本案系码头建造合同纠纷。被告铭海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将其转包给原告顾琪伟，原告系自然人，无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故本院认定，涉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同时，上述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原被告也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故对原告顾琪伟关于工程款的合理诉请，应予以支持。 经审查，原被告于2017年7月6日进行了结算。原告顾琪伟对该结算表的基本内容予以认可，但对其中的“稳桩碎石包的吨位和结算比例”提出异议，认为这两个数据应按此前双方于2017年6月16日备注中记载的“本表数量及单价为暂定量，实际工程量以史总项目部实际结算量为准”。本院注意到，在2017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北蝉LNG项目稳桩碎石工程量确认表》中对此确有相应记载，但该确认表仅是对“稳桩碎石包”和“稳桩护面块石”两个项目的确认，金额为5377000元。而2017年7月6日的《结算确认表》对项目工程结算款、工程已付款、应扣款、工程结算尾款等均作了具体结算，而该结算中并未约定其他的结算依据。故从内容上看，7月6日的结算是全面详细的；从时间上看，7月6日的结算发生在后，且也经顾琪伟本人签字确认。故本院认为，2017年7月6日的该结算已替代原被告双方此前的其他约定，应作为原被告对涉案合同的最终结算依据。对原告顾琪伟提出的该异议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原告顾琪伟提出的对该主张向相关单位调查取证的申请也不予准许。审理中，原被告又对2017年7月6日之后的付款金额予以了确认，经计算，被告铭海公司尚欠原告顾琪伟涉案工程款金额为2754933.09元(14356799.09-11601866)。原被告均认可按95%进度结算，应为2617186元。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顾琪伟向被告铭海公司提供了50万元履约保证金，因已施工完毕，且工程已验收合格，履约保证金应予退回，故工程款相应增加为3117186元。原告顾琪伟还在税款方面提出其已开票1200万元，需要由铭海公司承担税金39.5万元的主张，因被告铭海公司对该开票金额未予认可，原告顾琪伟也未提交相应的依据，对该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另，原告顾琪伟还对被欠款项提出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原告顾琪伟该利息主张具有合理性，但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有理部分，应予支持；其余诉请证据与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铭海水利航道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顾琪伟工程款311718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10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顾琪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3138元，由原告顾琪伟负担36302元，被告浙江铭海水利航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8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凌云 审 判 员  孟云凤 人民陪审员  周 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余滨言 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