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9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亳州市增鑫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刘小庙村杨庄自然村。法定代表人：王振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瑶，辽宁汕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振久，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亳州市增鑫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瑶，辽宁汕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娟，女，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丽，黑龙江哈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亳州市增鑫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增鑫公司）、王振久因与被上诉人唐娟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9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增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瑶，被上诉人唐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增鑫公司、王振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中对药材苗死亡的具体原因并未查清，是否是因为增鑫公司技术指导的原因造成的还有待认证。一审法院只凭种植户的一面之词即认定药材苗死亡的原因是因为增鑫公司、王振久的指导过错造成的与事实相悖。其次，本案是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依照合同的法律特征，就种植户来说，其应当尽力避免因自身管理失误、成本控制不当以及认为意外事故而达不到结算标准而造成的损失。种植户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所以种植户本身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双方相应的过错程度判决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是将所有责任都认定是增鑫公司与王振久的原因造成，明显有失公允。第三，本次事件发生后，双方已就本案的赔偿问题达成了《赔偿协议》，并且增鑫公司已经实际部分履行了该协议，双方也并未否认该协议的有效性。一审中，已经将该协议提交法院，但一审法院没有质证，也没有在判决书中提及该组证据相关情况，违反民事诉讼法。最后，王振久作为公司职工，与公司也不存在混同情况，不应当对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唐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增鑫公司与王振久的上诉请求。1.增鑫公司与种植户签订的中药材种植收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由于种植户没有中药材种植经验，因此合同约定由增鑫公司承担栽培技术，种植户无论如何尽到注意义务也无法知道什么时候播种、洒药，洒什么药、洒多少，如不按增鑫公司的指导进行播种，产生的后果一定需要自己负责，而且种植户根本不知道如何操作，所以种植户每一步都严格请示增鑫公司和王振久。一审中，种植户已经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是增鑫公司和王振久失误造成的种植不成功，种植户没有责任。2.事件发生后，双方通过黄学成多次商讨赔偿事宜，一直未达成协议，种植户只是将自己的要求告诉王振久，王振久并未按要求履行，所以双方并未达成协议。3.王振久作为增鑫公司的唯一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黄学成汇的种子款也是汇到王振久个人账户，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王振久应当与增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唐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增鑫公司与王振久赔偿唐娟种植药材投入及收益损失17,600元（8亩×2,200元/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唐娟等15人在黄学成的介绍下与增鑫公司签订《中药材合作种植收购合同》。合同部分内容为：1.乙方（唐娟）将拥有土地使用权种植甲方（增鑫公司）所需中药材；2.甲方同意以不低于保护价的价格收购乙方种植的中药材；3.药材种植品种、面积为：牛膝120亩、知母15亩、防风13亩（其中唐娟耕种面积为5亩牛膝、3亩知母）；4.种子付款方式为：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后，合同签约时乙方付全部种子款30%作为购种定金，乙方提供种子时再向甲方支付30%的购种款，在回收药材时，剩余40%购种款在甲方收购款中结清；5.回收中药时，甲方保证不低于保护价收购：种植品种保护价（牛膝4.5元、知母5.5元）/公斤……；6.为确保种植成功，甲方提供药材种子及栽培技术；7.自合同签订后，甲方按合同要求保证及时供种，如甲方在下种期内不及时供种，甲方按合同面积每亩赔偿乙方300元经济损失。乙方收到种子后不种，乙方每亩应赔偿甲方300元经济损失费；8.乙方负责提供土地，服从甲方技术指导，按甲方要求做好田间管理。如不按甲方技术指导种植，造成种植失败，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如甲方指导过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9.药材产出后，甲方应按照收购期及时安排人员现场收购，如质量合格，甲方没按合同收购，按照亩产300公斤×种植品种保护价赔偿乙方损失；10.……。2017年4月13日、5月18日，唐娟通过黄学成给付王振久60%种子款3,200元。王振久将药材种子通过快递邮寄给黄学成分发给唐娟等种植户。唐娟将种子播种，按照王振久的指导，在土地上喷洒除草剂二钾戊灵后，导致药材幼苗几乎全部死亡。唐娟及黄学成将受损情况向王振久反馈后，王振久指导唐娟再补种一茬药材，并将药材种子再次发放给唐娟。唐娟补种药材后也未能成活。嗣后，双方多次协商赔偿事宜，王振久只赔付唐娟1,000元损失，故唐娟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唐娟与增鑫公司签订《中药材合作种植收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唐娟负责提供土地，服从增鑫公司技术指导，按增鑫公司要求做好田间管理。如不按增鑫公司技术指导种植，造成种植失败，一切损失由唐娟承担，如增鑫公司指导过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增鑫公司全部承担。”唐娟按照增鑫公司指导的方法，喷洒除草剂二钾戊灵后，导致唐娟种植的药材幼苗几乎全部死亡。对于药材幼苗死亡的结果，应属增鑫公司的指导过错所致，与增鑫公司及王振久具有因果关系，唐娟因此受到的损失，增鑫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对增鑫公司赔偿该项损失的具体金额进行约定，故应参照该合同其他条款“药材产出后，甲方应按照收购期及时安排人员现场收购，如质量合格，甲方没按合同收购，按照亩产300公斤×种植品种保护价赔偿乙方损失”、“回收中药时，甲方保证不低于保护价收购：种植品种保护价（牛膝4.5元、知母5.5元）/公斤……”关于增鑫公司违约赔偿唐娟经济损失的约定，确定增鑫公司因指导过错赔偿唐娟经济损失的金额，即5亩×300公斤/亩×牛膝4.5元/公斤=6,750元+3亩×300公斤/亩×知母5.5元/公斤=4,9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增鑫公司系王振久一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唐娟将种子款通过黄学成汇款至王振久个人账户中，但王振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王振久应与增鑫公司对唐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增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唐娟经济损失10,700元，王振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唐娟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增鑫公司负担67.50元，唐娟负担17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20日，唐娟通过案外人黄学成将己方的赔偿意向以书面方式向王振久邮寄了《赔偿详细说明》一份，王振久没有在该说明上签字确认，但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给付唐娟赔偿款1,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中药材合作种植收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种植户提供土地种植，增鑫公司负责技术指导，如因技术指导过错导致种植户产生损失，增鑫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种植户提供了照片、视频资料、音频资料、中间人出庭证言，结合王振久二次无偿提供补种药材种子及向部分种植户支付赔偿款的事实，能够充分证实种植户系根据合同约定按照增鑫公司的指示，喷洒除草剂二钾戊灵后产生药害，进而导致合同约定的药材苗全部死亡及嗣后补种的药材也未成活的事实成立。据此，增鑫公司与王振久关于一审判决对药材苗死亡原因没能查清，以及种植户在种植中存在过错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是否已经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的问题。根据本案事实认定，2018年7月20日，唐娟通过案外人黄学成将己方的赔偿意向以书面方式向王振久邮寄了《赔偿详细说明》一份。该“说明”的性质属于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请求权的单方意思表示，义务人王振久没有在该说明上签字确认，因此双方并未达成合意。虽然王振久嗣后向唐娟支付了1,000元赔偿款，但该行为仅能说明增鑫公司对过错行为的承认及支付一定赔偿的事实行为，并非属于对唐娟提出具体赔偿要求的全面认可，因此增鑫公司及王振久关于双方已经达成赔偿协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我国公司法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有严格的规定，即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由于增鑫公司为王振久一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因王振久未能证明增鑫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增鑫公司及王振久关于王振久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另查，增鑫公司及王振久在一审中并未将《赔偿详细说明》（增鑫公司及王振久上诉中提出的“赔偿协议”）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增鑫公司及王振久关于将该“说明”作为证据提交没有质证的上诉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认同。同时，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对该事实已经进行详细的阐述和说明，本院二审中也围绕该“说明”进行了详尽的询问及审查，本案并未因为一审中没有以此作为证据提交影响增鑫公司及王振久就此提出抗辩。综上所述，增鑫公司与王振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担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亳州市增鑫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王振久负担151.06元，唐娟负担88.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6元，由上诉人亳州市增鑫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王振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民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贾延春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齐 跃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