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211民初3550号 原告：杨富萍，女，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梅，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晶晶，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湖南国泰创业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潘凯枫，董事长。 被告：邱小彪，男，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 被告：黄利华，女，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慧玲，株洲市胜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琴，株洲市胜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行，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 负责人：陈伟乔，系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洋（系公司员工），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提起、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等。 原告杨富萍与被告湖南国泰创业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国泰基金公司）、邱小彪、黄利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株洲分行）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易红、邹晓明、徐怀艳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2日、2019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实习法官助理戴芬协助审理，书记员刘珊珊担任法庭记录。原告杨富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梅、叶晶晶，被告国泰基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凯枫，被告邱小彪、黄利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琴，被告建行株洲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胡俊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富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国泰基金公司、邱小彪、黄利华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化收益1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投资收益共计180000元，被告建行株洲分行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国泰基金公司、邱小彪、黄利华向原告支付投资本金1000000元及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本金之日止（截至2019年4月15日利息为180000元），被告建行株洲分行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国泰基金公司、邱小彪、黄利华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本息之日止的违约金损失（截至2016年7月15日为45000元），被告建行株洲分行承担连带责任；4、由被告国泰基金公司、邱小彪、黄利华、建行株洲分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等客户系被告建行株洲分行及各支行的重要长期客户。2013年，建行株洲分行在原行长戴建军及湘江支行行长王炜等人考察株洲华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等单位后，由被告下属湘江支行与株洲华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公司正式签订顾问合同。被告建行株洲分行主要负责销售，并对投资项目所涉事项进行尽职调查，对投资项目实施提供相应的财务安排和建议。被告建行株洲分行不仅从中收取2.5%的顾问费，还有5%的股份，而且其工作人员每成功推荐一名客户购买基金将从投资款中获得1%的佣金。之后，建行株洲分行、株洲湘江支行、长江支行、电力支行、田心支行等在建行开会宣传发动布置组织其工作人员利用营业厅的电子滚动屏、ATM机、官网显示等手段发行、出售非法虚假的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和上级银行审批核准的华泰、汉红、国泰基金。其客户经理利用信息查询渠道了解到原告等客户的资金状况，轮番打电话或当面向原告等客户宣传、推荐华泰、汉红、国泰基金。在被告建行株洲分行及各支行的轮番极力推荐下，以及被告建行株洲分行及各支行承诺保本保12%年化收益、无任何风险的情况下，原告等客户在被告建行株洲分行及各支行的办公室与其客户经理签订购买基金合同，并将投资款交付给客户经理，由客户经理以被告株洲华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或郴州汉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汉红公司）的名义向原告等客户出具付款凭证。原告与被告国泰公司或华泰公司所签协议全部由被告建行株洲分行湘江支行、电力支行等工作人员客户经理一手办理后交付给原告的。原告等客户从未接触到国泰公司、汉红公司的工作人员。2015年开始，原告均没有收到购买华泰、汉红、国泰基金的投资收益和被建行骗走的本金。原告无数次找被告建行株洲分行未果。2015年7月，株洲市公安机关将华泰公司、汉红公司基金公司的主要负责人黄利华、邱小彪、唐太平、姜敏、杨举、何玲、黄斐等人抓获。原告等客户才得知华泰、汉红基金系非法虚构基金。被告建行株洲分行等众多支行宣传、发行、销售私募股权基金，扰乱了国家良好的金融秩序，原告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由建行株洲分行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国泰基金公司辩称：被告国泰基金公司确认收到原告杨富萍交付的投资基金款项100万元是事实。实际交易、基金去向等事项为被告邱小彪所控制，基金是通过被告建行株洲分行推介,资金后流向被告邱小彪所控制的湖南汉红弘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被告国泰基金公司的其他管理人员（包括法定代表人潘凯枫系执行合伙事务人）并不对具体公司操作知情。 被告邱小彪辩称：案件有些已涉及刑事部分，答辩人应退赔的款项仅为剩余应退赔的投资本金及其利息，而不包括年化收益为12%的投资收益及违约金损失。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投资收益、投资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同时主张违约金损失，关于被答辩人投资收益及违约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答辩人认为其对于2014年9月以后的投资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投资收益不承担退赔责任，且答辩人已退赔金额近700万元，应当从其个人应承担的退赔份额中扣除。最后，答辩人现在监狱服刑，无收入来源且经济状况差，望在投资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方面可以作酌情降低考虑，并允许答辩人在服刑完毕后偿还。 被告黄利华答辩意见与被告邱小彪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 被告建行株洲分行辩称：被答辩人杨富萍的损失系被告黄利华、邱小彪等直接行为造成。被告黄利华、邱小彪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当中，对集资人员的损失金额均已进行认定，明确了刑事案件各被告人需就被答辩人的损失承担退赔责任。本案未列入刑事案件，相关投资事实不清。被答辩人杨富萍等人是通过建设银行的相关网点了解到相关基金，但最终被答辩人杨富萍是与被告国泰基金公司签订《入伙协议》，建行在此过程中仅仅是起到了推介的作用。答辩人认为，被告建行株洲分行对被答辩人等人遭受的损失既没有合同赔偿义务，也没有过错责任的侵权赔偿义务。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杨富萍的起诉不应受理，依法应当驳回被答辩人杨富萍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10月16日，由股东潘凯枫、陈竹林、邱小慧未任何出资，未实际确定投资项目，设立注册资金3000万元的湖南国泰创业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该企业由被告邱小彪实际控制并对外募集国泰基金。该基金未依法确定依法设立的商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担任基金托管人。被告邱小彪与被告建设银行株洲分行沟通推介国泰基金，并发放了《国泰股权投资母基金募集说明书》、《国泰股权基金》三折页等宣传资料。被告国泰基金公司安排人员与建设银行株洲分行下属支行联系，向原告（不特定投资者，建行长期客户）推销国泰基金。承诺投资年化收益率12％，保本保息，无任何风险。 本案原告杨富萍是被告建设银行株洲分行长期客户。2014年10月15日，原告杨富萍经建行长江支行客户经理唐蓉的直接推介下，与被告国泰基金公司签订了《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入伙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原告自愿成为告湖南国泰创业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的优先级有限合伙人；普通合伙人为国泰基金公司。合伙企业投资方向和目的为对中国境内优质的私募股权基金进行投资，以期获得高额利润分红；优先级有限合伙人杨富萍承诺出资总计100万元，本协议生效后当日缴足。优先级有限合伙人的出资汇入湖南国泰创业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在建设银行株洲长江支行的账户；基础年收益不超过12%，基金届满36个月或60个月时向优先级有限合伙人按照超额收益的20%或30%分配超额收益。本产品结构化设计保本保收益，年化收益率12%，购买期限为18个月；合伙企业迟延支付有限合伙人出资或者收益，每逾期一日支付应付出资或者收益部分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签订入伙协议当日，原告依约向协议约定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被告国泰基金公司向原告出具《湖南国泰创业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成立确认函》，确认原告的出资金额为100万元，投资期限为18个月，年化收益为12%。 至今，原告杨富萍向被告国泰基金公司购入的100万元国泰基金，被告国泰基金公司未向原告杨富萍支付收益，也未退还投资本金。 另查明：2018年9月28日，本院先后作出（2017）湘0211刑初22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黄利华、唐太平等违反国家有关金融管理法规及国家相关政策的规定，以发行基金的名义变相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吸收资金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责令黄利华、邱小彪等人退赔集资参与人的损失5657.952386万元。原告杨富萍所投资的汉红基金公司资金70万元，在上述《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犯罪金额范围内。汉红基金公司支付原告杨富萍购买的汉红基金70万元的12%的收益8.4万元后再未向原告支付收益，也未退还投资本金。本案原告杨富萍出资金额为100万元的湖南国泰创业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基金，未在上述《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犯罪金额范围之内。募集资金流向湖南汉红弘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上述《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告邱小彪在刑事案件中实际控制湖南汉红弘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资金。 再查明：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湘雅路派出所出具证明，原告杨富萍与被告国泰基金公司间纠纷，没有受理为刑事案件。原告杨富萍就被告国泰基金公司吸收100万元投资基金案件，出具了放弃追究本案当事人刑事责任的声明。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原告提交的《湖南国泰创业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入伙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顾问协议》、黄利华笔录、李向阳笔录、付皓笔录、王炜笔录、建设银行株洲分行工作人员唐蓉询问笔录、证人唐蓉出具的书面证明、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出具的证明、原告杨富萍放弃追究刑事责任声明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过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系侵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杨富萍与被告国泰基金公司签订合同效力及损失认定？2、各被告的责任如何确定？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原告杨富萍与被告国泰基金公司签订合同效力及原告损失认定问题。原告杨富萍与被告国泰基金公司签订的《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入伙协议》；因“保本保收益，年化收益率达12%”承诺，该基金未依法确定金融机构担任基金托管人，未向投资人充分揭示投资风险，违反了国家私募基金法律规定。原告杨富萍投资资金进入被告国泰基金公司后，流向被告邱小彪在刑事案件中实际控制湖南汉红弘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现资金无法收回。原告杨富萍与被告国泰基金公司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国泰基金公司因签订无效合同吸收原告资金，造成了原告的财产损失，其应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国泰基金公司应向原告返还财产100万元。原告杨富萍依据无效合同的约定主张合同期内的投资收益及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杨富萍按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原告本人也应对基金盈亏风险有所预见，故本案中只认定原告杨富萍投资本金损失。 关于被告建行株洲分行的赔偿责任问题。被告建行株洲分行工作人员唐蓉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与其自书证明内容完全吻合，可以确定被告建行株洲分行向原告推销国泰基金事实。原告杨富萍系被告建行株洲分行的长期客户，建行株洲分行向原告推介投资产品时，应向原告解释相关投资工具的运作市场及方式，提示相关风险，由原告自主选择。被告国泰基金公司发行的私募基金未依法确定金融机构担任基金托管人，也未明确投资项目。被告建行株洲分行应对该情况进行审查。在未经审查的情况下仍然向原告推介该私募基金，并向原告介绍该基金产品保本保收益，误导了原告做出投资决策。原告基于对中国建设银行作为国有商业银行的充分信任购买了该私募基金产品，造成了投资损失，被告建行株洲分行的行为对原告构成侵权。该侵权行为与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根据造成结果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被告建行株洲分行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补充赔偿责任。 原告杨富萍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黄利华、邱小彪实际获取该款项，原告杨富萍主张被告黄利华、邱小彪承担返还投资损失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三十二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湖南国泰创业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富萍赔偿投资损失100万元； 二、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行对本判决第一项的损失承担60%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杨富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7445元，由被告湖南国泰创业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行共同承担12416元，由原告杨富萍承担502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提起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按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现金交纳的，直接向华融湘江银行驻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点交纳；汇款或转账的，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收款单位：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81010321000000181。逾期未交纳的，将承担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后果。 审 判 长 易  红 审 判 员 徐 怀 艳 审 判 员 邹 晓 明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实习戴芬 书 记 员 刘 珊 珊 附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 第三十二条基金托管人由依法设立的商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担任。 商业银行担任基金托管人的，由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会同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核准；其他金融机构担任基金托管人的，由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核准。 第九十八条基金销售机构应当向投资人充分揭示投资风险，并根据投资人的风险承担能力销售不同风险等级的基金产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