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民终4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庆凯歌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肇源县新曙光街（远大丽景楼B区）。法定代表人：吕双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鹏，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波，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鑫源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食品厂东200米处。法定代表人：张永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大庆凯歌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歌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鑫源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物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2018）黑06民初189号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方式审理本案。上诉人凯歌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鹏、被上诉人鑫源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歌天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大庆中院（2018）黑06民初189号民事裁定，依法裁定大庆中院审理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源物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凯歌天成公司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款第“1”条的规定“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发现案件的全部或部分事实涉嫌刑事犯罪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但根据民事法院规范判断，当事人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且不影响民事案件审理的，民事案件可继续审理”的规定审理，而不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审理。本案鑫源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生犯罪不等同于凯歌天成公司犯罪，个人犯罪与单位犯罪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另外本案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属于合同纠纷、民事纠纷，这一纠纷本身与张永生涉嫌的犯罪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款第“1”条的规定继续审理，而不是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即使存在犯罪嫌疑也应该是中止诉讼，而不是驳回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款第“2”条，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的规定。即使本案发现涉嫌犯罪也应裁定中止审理，而不是驳回起诉。2.一审判决驳回凯歌天成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事实错误。一审中，凯歌天成公司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凯歌天成公司已经将案涉的398套房屋全部出售并交付给了鑫源物业公司，由鑫源物业公司支配、占有了上述房屋。同时上述房屋的出售行为均是鑫源物业公司完成的，凯歌天成公司并没有参与出售中，包括房屋的单价、价款的支付方式等均是鑫源物业公司自己决定的，凯歌天成公司只是按照鑫源物业公司的要求与鑫源物业公司指定的第三人签订包括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具收据。凯歌天成公司的这些行为是配合鑫源物业公司出售房屋需要的行为。但一审裁定却认为未将398套房屋全部交付给第三人就是未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鑫源物业公司是错误的。因为凯歌天成公司只有将房屋交付给鑫源物业公司的合同义务，至于鑫源物业公司是否出卖给第三人不影响凯歌天成公司已将房屋出售并交付给鑫源物业公司这一事实的成立。本案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凯歌天成公司是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与鑫源物业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且案涉房屋均办理了竣工备案，因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同时，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一直按照鑫源物业公司的要求与鑫源物业公司指定的第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认购书、进行备案，其中有87名第三人购买的房屋已经进行了备案。对于备案的房屋已经具有对抗其他人的效力，一审法院至少应该对上述备案房屋进行审理并支持凯歌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进行调查取得的材料并没有进行开庭质证，并且调查的事实并不完整，没有对实际已经入住的第三人进行调查。任何没有经过质证的证据都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使用，人民法院依职权的证据也不例外。鑫源物业公司答辩称，鑫源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生现被刑事羁押，案涉事实无法查清，认可一审裁定驳回凯歌天成公司的起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凯歌天成公司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鑫源物业公司给付购房款60,235,235元，违约金23,649,858.5元，同时，以60,235,23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鑫源物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凯歌天成公司仅在鑫源物业公司出具7,000余万元借据及双方签署房屋买卖协议的情况下，便陆续与鑫源物业公司指示的第三人签署认购书或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在买卖协议约定的第一期付款期限届满时,鑫源物业公司未支付任何购房款的情况下，仍陆续向第三人交付房屋，一直持续至本案诉讼后，其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与其公司诉称的已于2016年12月31日将398套房屋全部交付鑫源物业公司的主张相矛盾。经一审法院到案涉房屋所在售楼处调查，398套房屋钥匙并未全部实际向第三人交付,到肇源县房产部门调查，案涉房屋无一户办理产权登记。鑫源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生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立案侦查，对于本案欠付房款数额、折抵情况、交付情况等基本事实均无法核实，且刑事案件清偿兑付的财产中涉及案涉房屋，有经济犯罪嫌疑，故将该案移送至相关部门。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凯歌天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61,225.47元，退回凯歌天成公司。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1日，凯歌天成公司与鑫源物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1.凯歌天成公司出卖房屋位于肇源县丽江新城奥林花园A5#楼及B10#楼，共计398户，具体房屋位置及面积详见附表。2.价款及给付方式：房屋总价款70,120,017元，鑫源物业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向凯歌天成公司分期付款，鑫源物业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23,373,339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23,373,339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23,373,339元。3.本协议签订后，鑫源物业公司将肇源县肇源镇黑龙江省鑫源物业有限公司建筑面积10000平方米的锅炉房，及全部的锅炉成套设备、管线等抵押（锅炉房产权等手续）给凯歌天成公司，凯歌天成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将房屋交付鑫源物业公司。4.鑫源物业公司付清房款后，凯歌天成公司协助鑫源物业公司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本协议约定房屋产权证在办理过户登记时，过户所需费用由鑫源物业公司承担。鑫源物业公司办理产权证明，由鑫源物业公司先付垫付税金，凭税金票据抵顶本合同房款。5.本协议约定的各付款期限，如鑫源物业公司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任何一期付款期限给付房款时，自逾期之日起其余未到期房款视为已到给付期限。鑫源物业公司自愿按签订协议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三利率计算未付房款的利息。6.如鑫源物业公司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第一次付款期限给付房款时，鑫源物业公司自愿将鑫源物业公司在肇源县的全部供热面积内的热费（取暖费）归凯歌天成公司收取，并授权凯歌天成公司刻制鑫源物业公司相关收费印鉴向业主直接收费。同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鑫源物业公司抵押给凯歌天成公司的位于肇源县建筑面积10000平方米的锅炉房，及全部的锅炉成套设备、管线等，凯歌天成公司有权进行接管该锅炉房及锅炉成套设备。由凯歌天成公司自由经营，归凯歌天成公司经营时，政府各部门干涉时，由鑫源物业公司协调必须由凯歌天成公司经营，经营期间由鑫源物业公司负责提供燃料等一切供热费用，凯歌天成公司负责收取全县执费，直至收回房款为止。7.……2015年10月16日，凯歌天成公司取得丽江新城奥林花园B区10#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6年3月24日，凯歌天成公司取得丽江新城奥林花园A区A5#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6年10月23日，鑫源物业公司向凯歌天成公司出具借据，载明，借398套楼房款。现案涉398套房屋，凯歌天成公司已按鑫源物业公司指示分别与案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鑫源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羁押。本院认为，凯歌天成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鑫源物业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凯歌天成公司涉嫌经济犯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但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过程中，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均认为本案非刑事案件，未予立案。凯歌天成公司与鑫源物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凯歌天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卖方义务，因鑫源物业公司未给付购房款，凯歌天成公司要求鑫源物业公司履行给付购房款的义务，故凯歌天成公司与鑫源物业公司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款第1条规定“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发现案件的全部或部分事实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但根据民事法律规范判断，当事人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且不影响民事案件审理的，民事案件可继续审理”。鑫源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生虽处于刑事侦查过程中，但未被认定为犯罪。且张永生是否构成犯罪与本案是否涉嫌经济犯罪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为涉嫌经济犯罪，依据不足。故本案应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凯歌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初189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胡乃峰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