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保定市莲池区，现住保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著，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保定市华粮购销公司职员，现住保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爱军，河北大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06民初617号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要求分割上诉人经营的解放军252医院太平间收益，但是太平间的实际经营者并不是上诉人，而是其母亲赵小英，此事实有赵小英与解放军252医院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可以证明。同时，太平间的日常经营收益也都归赵小英所有，上诉人没有太平间经营收益的所有权，上诉人在太平间只是一名普通员工，帮助其母亲管理太平间日常事务，一审法院将太平间经营收益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做法，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应该是夫妻双方的收入总和减去日常支出，剩余部分为夫妻共同财产。首先，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仅仅调查了上诉的经济收入，而没有调查被上诉人经济收入的行为严重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有稳定的工作及工资收入,被上诉人收入也应当被计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而不能仅仅调查上诉人经济收入忽略被上诉人经济收入。其次，假设252太平间是由上诉人经营，那么太平间的经营利润也应该由流水账本的收入减去经营成本（承包费用、人员工资、车辆维修、车辆加油、水电费、进货费用等等）才可以得到太平间的实际经营利润。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经营252太平间收入上，完全忽略经营成本，单纯以太平间流水账认定其收入的做法明显不当。再次，一审法院在确认上诉人银行卡收入的方式上存在严重计算错误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仅仅计算了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银行卡收入总和，而忽略了上诉人的日常支出及婚前财产，应当将上诉人在日常生活中的支出以及上诉人婚前银行卡存款余额进行扣除，从而得出上诉人银行卡中的夫妻共同财产数额。另外，一审法院在确定夫妻共同债务上存在数额及计算方式混乱的问题，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举债购买了房屋一套，一审法院在认定债务数额上存在混乱。宋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际经营解放军252医院太平同期间取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上诉人辩解称“太平间是赵晓荚承包经营，有赵晓英与252医院的承包协议可以证明”。答辩人认为，承包协议签订时间是1998年10月，有效期至1999年10月，不能证明太平间由赵晓英承包经营，经营收益归赵晓英。根据252医院2018年12月17日出具《证明》、上诉人签字的252医院《处理交接登记表》、上诉人签字的收款《收据》以及通过上诉人银行卡流水对收入具有完全支配权，均能够证实252医院太平间由上诉人实际承包经营。上诉人称其在太平间只是一名普通员工，帮助赵晓英管理太平间日常事务，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答辩人婚姻关系存续期同上诉人实际经营太平间的经营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清楚并依法进行分割是正确的，不存在错误。二、关于上诉人上诉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济收入的计算问题。1.关于答辩人的工资收入，答辩人2018年3月因为与上诉人婚姻发生矛盾从“任达佳苑”住处搬离，为了生活临时应聘到保定市华粮购销公司，但在此期间因孩子小、家庭矛盾不断，答辩人根本无法正常上班，2018年4月即被该单位辞退，答辩人在该单位从未领取过工资，该单位也没有为其缴纳过养老保险等社保。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一直有稳定的工作及工资收入”与事实不符。答辩人所述的以上事实有保定市华粮购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2.关于上诉人经营252医院太平间的经营成本。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上诉人经营太平间经营成本的主张以及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不存在一审法院计算错误问题；其次，上诉人实际经营252医院太平间期同，从未向252医院缴纳过承包费和水电费，252医院也从未向上诉人收取过这些费用，如果上诉人认为发生过这些费用，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举证加以证明。关于人工工资，上诉人本人就是司机，经营太平间并不需要过多的人工，而且答辩人时常也过去帮助打理。关于车辆维、修加油及进货费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关票据举证加以证阴。3.关于上诉人的日常支出及婚前财产，上诉人的日常支出是以家庭为单位，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保定市生活水平，家庭生活支出为每月5000元，共计120000元，已经从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中扣除。上诉人婚前银行卡余额并未计入婚后共同财产，根本不存在银行卡余额扣除问题，一审判决是根据2016年3月至2018年12月银行卡收入总和计算的婚后财产，与上诉人的婚前银行卡余额并无关联。4.关于上诉人上诉称夫妻共同债务及计算方式问题，上诉人与答辩人婚后购置的“任达佳苑”房屋，房款为1420000元，对其中的借款580000元，已从婚后财产中扣除，上诉人所称“共同举债”没有事实根据，更不存在认定数额混乱问题。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尚未处理的坐落于保定市任达佳苑小区10号楼1单元801室房屋使用权进行分割并折价补偿；2.对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尚未处理的被告经营收益及被告名下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4月相识恋爱，××××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因琐事导致感情破裂，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与被告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经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一审和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准予原、被告离婚。保定市（2018）冀06民终4938号判决书已于2018年11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故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3月4日至2018年11月11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被告名义购置任达佳苑房屋一套（房款为1420000元，原告认可借李红霞款580000元未偿还），被告实际经营252医院太平间取得经营收益2106305元（期间2016.5.19-2018.2.22存入银行卡金额有1530000元，未存入银行卡金额的有570000元），被告名下银行卡收入2258508元（期间2017年3月至2018年11月，其中两张银行卡收入2119301元，微信收入139207元），上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被告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共计2828508元（2119301元+139207元+570000元）尚未进行分割。2016年10月19日，双方办理婚庆支出8600元。另查明，任达佳苑房屋已被被告以1400000元价格卖出，2018年6月24日被告将其名下建行尾号为0268账户内银行存款于双方离婚诉讼开庭前一天通过ATM机取款200000元。一审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房产，取得的生产、经营收益，夫妻一方名下取得的存款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任达佳苑房屋、被告经营252医院太平间的经营收益、以及被告银行卡名下收入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仍可分割。故法院对原告要求分割上述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任达佳苑房屋财产使用权，法院认为，该房屋购买时房款为1420000元减去借李红霞款580000元，原、被告实际付出房款为840000元，因被告已将该房屋出卖并取得房屋价款1400000元，故房屋出卖所得价款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生活支出，综合考虑保定市生活水平，法院酌定为每月5000元共计120000元（原告于2018年3月起诉离婚前搬离任达佳苑房屋，双方实际共同生活24个月）。关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离婚诉讼开庭前一天的2018年6月24日，通过ATM卡取的方式，将建行尾号为0268账户内的200000元取出，被告称该款给了案外人李红霞用于交账但对其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钱款的去向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结合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存在恶意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情节。原告要求被告应少分或不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为2679908元（2828508元-840000元-580000元-120000元-8600元+1400000元=2679908元）。对于法院查明的上述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将本着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依法予以分割。因被告在离婚时有转移财产的行为，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少分，故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人民币2679908元，原告应分得60%为宜，计1607944元，被告应得40%计1071964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某支付人民币160794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45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672元，由被告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以新证据提交2019年6月12日赵小英签字的《关于解放军第252医院太平间经营情况的说明》一份，欲证明252医院太平间承包经营者是赵小英，李某是赵小英雇佣的管理人员。被上诉人对该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说明不能证明252医院太平间是由赵小英承包经营，根据252医院2018年12月17日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252医院没有与赵小英续签承包合同，根据一审中上诉人签字的252医院处理交接登记表，上诉人签字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能够证实太平间实际经营者是李某。根据我国民诉法、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若干问题解释，赵小英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因赵小英本人未出庭作证，该说明不应采纳。被上诉人宋某提交其工资情况说明，欲证明其没有工资收入。上诉人李某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是保定市华粮购销公司工作人员，没有其它证明解除招聘。上诉人李某陈述双方可以分割的共同财产是644237.99元。上诉人工行银行卡从结婚日计算至离婚日的余额35596.44元、建行卡的余额375.74元；卖任达佳园房产余款79.25万元（140万-夫妻共同债务60.75万元）；夫妻共同债务60.75万元（当事人借其姐姐李红霞转账记录共计100.75万元，偿还了40万元，有银行流水证明）；计算到结婚前一日上诉人婚前就有的工行卡余额是150122.85元，建行卡余额是34111.34元；从2018年4月12日收到法院起诉离婚的诉状，至法院判决离婚是2018年11月11日，上诉人在转出20万元前后，共计存入28笔资金，总额284611.9元。可以证明上诉人没有恶意转移财产的动机和行为。但上诉人李某对转出20万元未说明用途、及资金流向。被上诉人宋某认可上诉人李某转出20万元，对上诉人的其他陈述不认可，认可一审判决的计算的夫妻共同财产内容，坚持对上诉人婚姻期间恶意转移财产的认定。上诉人李某庭后提交《申请书》一页，意在申请本院调取被上诉人宋某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银行卡流水，但其未提交明确的银行卡开户行及号码；提交赵小英《关于我承包医院太平间事实的紧急情况反映》七页，内容为赵小英自1998年承包经营252医院太平间至今。关于承包252医院太平间承包主体是赵小英还是李某，双方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均未提交252医院领导或职能部门签字确认的证据。以上事实有二审笔录及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本案中，李某主张其在252医院太平间工作是受雇于其母亲赵小英，宋某辩称其也曾时常过去帮忙打理过太平间的工作。上诉人李某之母赵小英与252医院签订太平间承包协议有效期至1999年10月，被上诉人宋某主张与上诉人李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与252医院存在关于太平间的承包经营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宋某未提交合同到期后医院与赵小英实际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其一审提交的252医院2018年12月17日出具《证明》、李某签字的252医院《处理交接登记表》、收款《收据》以及李某银行卡流水，均不足以证实252医院太平间由上诉人李某一人承包经营；结合最初承包人系赵小英、之后252医院也未出具与他人签订新的承包合同的事实，目前尚不能排除存在赵小英个人或其与李某等子女家庭共同经营该太平间的可能性，故一审判决对252医院太平间承包收益的处理有可能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中不做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认定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除计算夫妻双方的收入还应考虑日常支出，一审法院仅计算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银行卡收入总和，忽略该卡中收入的款项来源、日常支出及婚前财产数额，即认定李某银行卡中的现有余额均为夫妻共同财产数额明显不妥；结合李某二审申请调查宋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银行卡流水以及当事人银行卡收入或债务中，有可能涉及前述252医院太平间经营支出和收入，故对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银行存款及债务，亦由双方另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二审中，李某对其从建行尾号为0268账户内转出20万元的资金流向、用途均未做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针对李某在离婚诉讼中开庭前一天通过ATM卡将该账户内20万元取出的行为，结合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其存在恶意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情节，符合法律规定；在未确定该20万元资金性质的情况下，本案对该20万元暂不处理，但被上诉人宋某可在另行分割财产时主张多分。鉴于双方对婚后购置“任达佳苑”房屋房款142万元中借款58万元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购买时房款142万元减去借李红霞款58万元，双方实际付出房款为84万元，因李某已将该房屋出卖并取得房屋价款140万元，故房屋出卖所得价款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并无不当。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生活支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地生活水平和当事人收入情况，酌定为每月5000元共计12万元（宋某于2018年3月起诉离婚前搬离任达佳苑房屋，双方实际共同生活24个月）基本合理。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认定双方可先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为70万元（140万元-58万元-12万元），被上诉人宋某分得42万元，上诉人李某分得28万元。综上所述，李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二、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某支付42万元；三、驳回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5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672元，由被上诉人宋某负担3336元，上诉人李某负担3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5元，由被上诉人宋某负担6672.5元，上诉人李某负担66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超楠书记员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