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628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单曙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河北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泽润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合作路328号。法定代表人：杨茂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丽，石家庄市新华诚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北方轴瓦钢带有限公司，住所地：赵县范庄村。法定代表人：张立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东，河北冠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北冀联破产清算事务所，登记住所地：石家庄市广安大街77号安侨商务1113室。法定代表人：宁宇，该事务所主任。上诉人单曙燕、河北润泽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润拍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北方轴瓦钢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轴瓦公司）、原审被告河北冀联破产清算事务所（以下简称冀联事务所）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7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润泽拍卖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丽、上诉人单曙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被上诉人石家庄北方轴瓦钢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曙燕上诉请求：撤销高邑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7民初8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北方轴瓦钢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拍卖会的参加人只有中林竹木炭业公司的二位相关人员、明显存在暗箱操作、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情形”明显错误。参加2011年1月4日拍卖会的马建民和上诉人委托的代理人朱爱贞，在拍卖会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根本就不存在恶意串通，马建民是在拍卖会后的5月份才到梁二锁经营的中林竹木炭业公司上班，关于这一情况，上诉人已在原审开庭时出具了《固定资产使用协议》、梁二锁的情况说明，马建民也在原审开庭时作出了书面说明。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错误的认定“拍卖会的参加人只有中林竹木炭业公司的二位相关人员”进而推导出拍卖会存在暗箱操作、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情形”的错误结论。2、本案在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4日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从被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出具的第9号证据载明，截至到2011年9月28日之前被上诉人及其股东对“食品厂拍卖活动均不知情”可以看出、2011年9月28日被上诉人及其股东已经知道食品厂已被拍卖的事实，到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4日起诉时明显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从第三人于2012年7月6日向原告催要租赁费开始，原告才知道权利被侵害，至2013年10月14日原告起诉止，原告的诉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告起诉合法”3、本案被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租赁原食品厂部分场地已于2009年6月1日租赁合同期满，即使被上诉人租赁合同到期后又交了一年租金至2010年6月，但到2011年1月4日拍卖会之前，被上诉人未再交纳租金，处于持续侵权状态，不再具有承租人身份。已不能主张优先购买权，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已不具有主体资格。综上所述，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高邑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7民初8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北方轴瓦钢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河北泽润拍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法律规定。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拍卖原赵县罐头食品厂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等破产财产的行为合法有效。1、一审判决在第10页第三段的第三行，“虽然《拍卖法》规定，拍卖公告应当通知报纸和其他新闻媒介发布。应当采取明确直接的方式予以通知,而未通知原告，违反法律规定。”这显然属于法院的主观臆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拍卖公告应当通过报纸或者其他新闻媒介发布。上诉人在拍卖过程中依照拍卖法的规定在报纸上发布了公告，符合拍卖法的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2本案的被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本案中上诉人接受委托是时间是2010年12月，被上诉人与赵县罐头食品厂的《房屋租赁协议》于2009年6月到期，之后未续签合同，但是被上诉人继续占用原租赁场地，将租赁费交至2010年6月份，之后未续交租赁费用，故上诉人在拍卖该土地时已不是承租方，被上诉人不应该作为该案件的原告米阻扰上诉人的拍卖行为。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承租人以侵犯其优先购买权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法院不予支持，要求出租人赔偿损失的，予以支持。因此，被上诉人提出要求判决拍卖程序无效的请求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不具有优先购买权资格。4.在拍卖过程中，土地使用权在向第三人过户时，已按照有关国有土地流转程序进行了审批，并且补交了土地出让金，现买受人已按照合法程序取得该土地的所有权。因此，涉案土地的拍卖程序合法有效，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石家庄北方轴瓦钢带有限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石家庄北方轴瓦钢带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二被告对原赵县范庄罐头食品厂（以下简称范庄食品厂）实施的拍卖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6月1日，董安凯与赵县罐头食品厂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约定食品厂将部分厂房及场地租赁给董安凯。1999年6月14日，原告石家庄北方轴瓦钢带有限公司通过了公司名称预先核定程序，载明董安凯系公司发起人之一，出资15万，持股比例为25%。董安凯于1999年6月20日与赵县罐头食品厂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食品厂将建面积2059平方米、场地面积1989平方米租赁给董安凯，租期为10年，自1999年6月1日至2009年6月1日租赁费每年4万元。1999年6月24日，原告公司成立，取得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租赁期间，原告按期向食品厂缴纳租赁费；租赁期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原告仍继续占用原租赁场地，并将租赁费缴纳至2010年6月份。2008年7月20日，赵县人民法院宣告赵县罐头食品厂破产，赵县人民法院指定被告河北冀联事务所担任食品厂的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委托被告泽润拍卖公司依法拍卖食品厂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划拨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等资产，拍卖保留价为1673140元。2010年12月18日，泽润拍卖公司在《河北青年报》刊登拍卖公告，2010年12月20日，破产管理人向食品厂的承租人发出通知，通知其作为承租人参加拍卖以主张优先购买权，但该通知仅向食品厂的另一承租人石家庄市中林竹木炭业有限公司送达。2011年1月4日，泽润拍卖公司在石家庄市对该破产企业的土地等财产进行拍卖，竞买人有马建民和第三人单曙燕委托的代理人朱爱贞，单曙燕系石家庄市中林竹木炭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拍卖标的由单曙燕以168万元竞得，单曙燕与泽润拍卖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向泽润拍卖公司支付了拍卖佣金，并与2011年1月10日与破产企业食品厂破产管理人签订了《买卖合同》，向破产管理人支付了168万元。2011年9月11日破产管理人向北方公司发出《催缴租赁费通知》，督促北方轴瓦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前向破产管理人支付2011年度的房屋和土地的租金共计8万元，并称如有异议，双方可解除租赁关系。2012年7月6日，第三人单曙燕委托马建民单方草拟了《租赁协议》，同意罐头食品厂继续由北方轴瓦公司租用，但租赁费每年为18万元，但原告未在该协议上签字。2013年6月24日赵县县政府在县政府二楼召开《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督促县相关部门要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协调配合，依法尽快完善土地过户相关手续。2013年12月11日赵县人民政府为单曙燕颁发了（2013）第40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1999年6月20日在原告公司设立阶段，董安凯作为公司发起人之一，以自己名义与食品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司》，为设立中的公司租赁经营场地，该行为属于公司设立行为，其后果应当由成立后的公司即原告承担，且租赁期间实际缴纳租金的也是原告，故应认定原告系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原告主体适格。关于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诉讼请求为确认拍卖行为无效，被告泽润公司作为拍卖活动的实施者，与原告的诉求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理应作为被告。因食品厂被宣告破产，已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冀联事务所作为食品厂的破产管理人，其行使的委托拍卖权利来自法律规定和法院的指定，其以食品厂破产管理人身份参与了拍卖事宜，也应作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二被告拍卖行为的效力问题。《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的，应当在出卖之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承租人以侵犯其优先购买权要求确认买卖行为无效的，法院不予支持，要求出租人赔偿损失的，予以支持，故原告以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其优先购买权为由要求确认拍卖行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从第三人于2012年7月6日向原告催要租赁费开始，原告才知道权利被侵害，至2013年10月14日原告起诉止，原告的诉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告起诉合法；二被告委托拍卖的食品厂土地使用权系国有划拨工业用地，不属于食品厂的破产财产，在当时未经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形下，和其他破产财产一并拍卖，与相关的法律法规相悖，事后虽经赵县人民政府于原告起诉前召开县长办公会，但只是要求尽快办理过户的会议。在拍卖过程中，发布拍卖公告是为了让有意参加的竞买者了解拍卖时间、地点、标的等，力求多人参与竞拍，以达到竞价合理，充分保护委托人利益的目的。虽然拍卖法规定，拍卖公告应当通过报纸或其他新闻媒介发布，原告和第三人同为承租人，但二被告只通知了第三人，而明知原告作为承租人，具有优先购买权，应当采取明确直接的方式予以通知，而未通知原告，违反法律规定。也未在食品厂门口及附近张贴拍卖公告，公告适用于所有不特定的人，而原告是承租人，不通知原告不但使原告丧失了参与竞买机会，也会使拍卖失去意义，而且拍卖会的参加人只有中林竹木炭业公司的二位相关人员，明显存在暗箱操作、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情形，因此应确认拍卖行为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七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北泽润拍卖有限公司、河北冀联破产清算事务所共同实施的拍卖原赵县罐头食品厂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等破产财产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二被告各负担5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石家庄北方轴瓦钢带有限公司是否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与原赵县罐头食品厂的租赁经营合同于2009年6月1日到期，后双方未续签租赁经营合同，但被上诉人一直实际占有使用上述租赁标的并将租赁费按原先标准交纳至2010年6月。原赵县罐头食品厂系于2008年7月20日被赵县人民法院宣告破产，2010年12月18日刊登拍卖公告，2011年11月4日进行的拍卖，且赵县罐头食品厂破产管理人于2011年9月11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催缴2011年度租赁费通知，因此应视为双方形成不定期的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由于本案提起诉讼的时间系2013年10月14日，民法总则尚未颁布施行，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单曙燕主张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开庭时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在2011年9月28日之前被上诉人及其股东对“食品厂拍卖活动均不知情”，该时间至被上诉人起诉时间2013年10月14日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经查该证据材料系被上诉人股东不知情人员签名名单，只能证明其股东不知情的时间并不能当然证明被上诉人知情的时间，因此上诉人以此时间计算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拍卖土地使用权是否合法。原赵县罐头食品厂的土地系国有划拨工业用地。该土地拍卖系2011年1月10日进行的，被上诉人石家庄北方轴瓦钢带有限公司系于2013年9月29日起诉的，而赵县人民政府于起诉前的2013年9月11日印发了包括本案涉案土地在内的“依法尽快完善土地过户手续”的文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该涉案土地的拍卖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四、关于该拍卖是否存在“暗箱操作、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拍卖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被上诉人河北泽润拍卖有限公司受托为原赵县罐头食品厂的拍卖人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进行了拍卖活动且依照该法第四十七条“拍卖公告应当通过报纸或其他新闻媒介发布”的规定在《河北青年报》予以公告，并没有剥夺被上诉人北方轴瓦公司参加拍卖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应当采取明确直接的方式予以通知，而未通知原告，违反法律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的应当在出卖之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承租人以侵犯其优先购买权委要求确认买卖行为无效的，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北方轴瓦公司以上诉人泽润拍卖公司未采取直接明确的方式予以通知”要求确认该拍卖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审法院认为该拍卖行为“明显存在暗箱操作、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情形，因此应确认拍卖行为无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拍卖人与竞买人还是竞买人与竞买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暗箱操作，因此被上诉人北方轴瓦公司主张的本案涉案拍卖行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欠妥，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7民初8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石家庄北方轴瓦钢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300元，由被上诉人石家庄北方轴瓦钢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杨根山审判员  卢 亮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安丽萍书记员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