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5民初10394号原告：张树林，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龙涛，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臣英，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南合成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寸滩水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324385。法定代表人：毛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伟，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涔，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树林与被告西南合成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成医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龙涛、莫臣英，被告合成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伟、胡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树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合成医药公司支付工程款846558.80元；2、请求判令合成医药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846558.80元为基数，从2009年5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案涉工程维护费用56000元及利息（以56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及理由：合成医药公司为确保寸滩生产片区的正常生产，在2009年3月初安排张树林组织整治从VE（方鑫化工厂）至寸滩污水处理厂约200米的泥泞路，并承诺完工后按实际收方（定额）支付相应工程款。张树林随即组织人员完成了该道路的施工并进入日常维护，后，张树林把施工有关资料交给合成医药公司负责人，并多次要求合成医药公司结算工程款。合成医药公司以等其拆迁时一并支付工程款为由，拖欠至今。2018年5月，张树林与合成医药公司最后一次协商工程款支付事宜，合成医药公司只认可给张树林一定补偿，但补偿金额和张树林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差距过大，导致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张树林诉至法院。被告合成医药公司辩称，第一，本案所涉道路是合成医药公司企业间的道路，是业已形成的道路，并非张树林组织修建。张树林与合成医药公司之间并没有书面的道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符合道路建设施工合同的基本要件，即，双方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二，本案所涉道路，张树林声称在2009年组织修建，故，其起诉合成医药公司的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张树林并未通过书面的方式或口头的方式向合成医药公司反映涉案工程的，因此合成医药公司不清楚张树林修路施工的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09年初，张树林组织整治从重庆市江北区VE（方鑫化工厂）至寸滩污水处理厂约200米的道路。2017年12月6日，张树林出具《关于寸滩污水处理场道路工程的情况说明》，载明：……时至2005年，张树林同王洪伟（2011年12月退休）组成搭档，共同管理寸滩污水处理场，2005年到2009年期间，张树林、王洪伟无数次的向公司领导以及安全环保部总经理梁中汇报，请示，打报告，请求公司尽快硬化该路段，为污水处理场的正常运行提供必要的条件，同时解除长期困扰员工们艰难出行的老大难问题，当时由于公司对环保工作的不重视，就以公司资金紧缺为由，一直不予根治。为此，污水处理场的员工们从前的怨气上升到了愤慨，随着国家对环保工作逐步加大力度，寸滩污水处理场的担子越来越重，为了污水处理场的正常运行，确保寸滩生产一线的顺利生产，同时稳定员工们长期积累的不稳定情绪，在长期等待公司处理无望的情况下，张树林王洪伟发扬了爱厂如家的主人翁责任感，积极组织实施生产自救，为公司的可持续性发展，保驾护航。2009年初，当时在没有得到公司一分钱的支持的情况下，（物流监督张晓平知情），开始组织实施这一道路工程，为了节省费用，被迫采用碎石铺路，带民工夜以继日加班加点，通过1个月的奋战，终于建成了这条碎石路基，（长约200米，宽约9.5米，换填深度1.5米），随后进入日常维护。2009年至2015年，7年该路段产生维护费用56000元（明细附后），为此终于给日后寸滩污水处理场正常运行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这条碎石道路共计836917元（工程清单附后），艰辛的付出为公司的可持续性发展也带来巨大的效率平台。在张树林、王洪伟的不懈努力下，寸滩污水处理场的工作开展得非常好，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为寸滩生产一线保驾护航的同时，寸滩污水处理场更为上市公司00788两次定向增发，环保核查的顺利通过，作出了重大贡献。2009年收购大兴药业，2011年收购武汉叶开泰，通过两次收购，市值上升几十亿人民币，股票收入更是锦上添花。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挺过来了，对公司的深深情感，却逐步令人心寒，处于对公司多年的感情，付出了太多太多。目前，公司人员分流在即，我张树林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再次恳请公司看在我为公司多年的付出，并为公司带来巨大效益的同时，请把这条为公司修建的碎石之路所产生的费用全额支付给我，合计总额892917元。梁中在该《关于寸滩污水处理场道路工程的情况说明》最后一页载有“情况属实，梁中2017.12.7”字样；张晓平在该《关于寸滩污水处理场道路工程的情况说明》最后一页载有“情况属实，张晓平2017.12.6”字样；王伟在该《关于寸滩污水处理场道路工程的情况说明》最后一页载有“情况属实，王伟2017.12.6”字样；张树林在该《关于寸滩污水处理场道路工程的情况说明》最后一页载有“寸滩污水处理场：张树林2017.12.6”字样。庭审中，张树林举示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树林2009年4月28日至2017年4月27日VE分厂到污水场碎石路基维护费用56000元；收款人丁家明2017年12月21日”，拟证明张树林承担并支付涉案道路从2009年4月至2017年4月所产生的碎石路基维护费共计56000元。合成医药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收条上“丁家明”的签字与收条上的字体不一致，应是有人写好收条后由丁家明签字，且，现仅有收条，无其他转账凭证和支付凭证相佐证，故，收条内容所涉及的道路维护费用根本不存在。庭审中，张树林举示了其与吴华木的《通话录音》及其《文字整理件》，拟证明张树林与合成医药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通话录音》及其《文字整理件》载明为张树林与吴华木的对话，吴华木表示根据材料可以确认张树林组织修路，估计补偿的金额不到200000元。合成医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上述证据所载明的内容确为合成医药公司总裁助理吴华木与张树林的对话，但吴华木对张树林是否修路并不知晓，其根据张树林提供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作出判断属于个人意见，且，吴华木关于修路工程款金额的表述，属于个人估价，不代表合成医药公司的意见。庭审中，张树林申请证人黄平出庭作证，拟证明合成医药公司安排张树林对涉案道路进行了施工。黄平陈述，其在2003年入职合成医药公司，在2007年至2016年担任合成医药公司总经理；2009年3月，因合成医药公司要取得药证，要进行设施完善，时间紧，就安排自己的员工即张树林修建简易道路；道路大概在一个月时间完成，完成即投入使用；修建完成后，张树林向黄平交付过资料，资料显示金额大概有70到80万元，合成医药公司没有认可上述金额，因当时合成医药公司在搬迁，要搬迁完才统一结算，现在基本搬迁完成了；涉案道路施工属于零星工程，故，为了抢工期，合成医药公司一把手指定落实道路施工的问题，没有开会讨论修路的事情；合成医药公司章程中没有载明谁是一把手，根据实际操作，证人应为一把手。张树林认为，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是合成医药公司安排张树林修建本案所涉道路。合成医药公司认可证人曾系合成医药公司员工，但表示证人证言虚假。庭审中，张树林申请证人梁中出庭作证。梁中陈述，其在2005年至2006年期间合成医药公司工作，职务为合成医药公司中层干部；方鑫化工厂到污水处理厂的道路是合成医药公司一把手黄平总经理在污水处理厂现场安排张树林修建；生产安全经营是一把手负责，董事长是合成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召开董事会的人，但董事长不一定负责合成医药公司的生产经营。张树林认为，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是合成医药公司安排张树林修建本案所涉道路。合成医药公司认可证人曾系合成医药公司员工，但表示证人证言虚假。庭审中，张树林申请证人王洪伟出庭作证。王洪伟陈述，其在1981年入职合成医药公司，担任合成医药公司污水处理厂的班长，在2011年退休；方鑫化工厂到污水处理厂的道路是合成医药公司老总黄平安排张树林修建；证人并未参与涉案道路的修建。张树林认为，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是合成医药公司安排张树林修建本案所涉道路。合成医药公司认可证人曾系合成医药公司员工，但表示证人证言虚假。庭审中，合成医药公司举示了合成医药公司的《章程》、《工商档案资料》，载明“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拟证明证人黄平仅为合成医药公司的总经理，并非法定代表人，在没有董事会及董事长授权的情况下，根据章程无权特事特办决定道路施工。张树林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根据上述证据，恰可证明黄平作为总经理具有安排张树林进行简单道路修建的职权。庭审中，合成医药公司举示了证人王洪伟的《访谈笔录》，拟证明王洪伟的证人证言与实际不符。《访谈笔录》载明，王洪伟陈述，张树林负责涉案道路的修建，且其参与了修路并垫付了一万元工程款。张树林对《访谈笔录》形式真实性认可，对内容中关于“张树林负责涉案道路的修建”的陈述予以认可，对内容中关于“王洪伟垫付一万元”的陈述不予认可。庭审中，合成医药公司举示了丁家明的《访谈笔录》，拟证明丁家明于2018年5月4日陈述没有收到《收条》中载明的款项，故，张树林所举示的《收条》属于伪造。《访谈笔录》载明，丁家明陈述张树林组织修建涉案道路，且其参与了道路的修建，而张树林尚未支付其8000元/年的道路维护费用。张树林对《访谈笔录》形式真实性认可，对内容中关于“张树林组织修建涉案道路”的陈述予以认可，对内容中关于“尚未收到本应由张树林支付的8000元/年的道路维护费用”的陈述不予认可，并表示张树林确曾拖欠丁家明一段时间的维护费，但后来张树林已支付完毕，丁家明由此出具了收条。庭审中，本院询问张树林是否对本案所涉道路工程造价申请鉴定。张树林申请对本案所涉道路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由此委托重庆通冠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9年3月21日，重庆通冠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重通（2019）物鉴字第002号《合成医药公司寸滩污水处理厂道路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材料价格按照施工期间对应的信息价格调整：道路工程费用368620.62元（出渣按5km计算）；2、根据2018年11月12日收到的鉴定资料计算，出渣增运15km费用为84013.65元；3、根据2019年1月29日收到的“关于合成医药公司寸滩污水处理厂道路整治工程的情况说明”计算，材料运输费为393924.53元；以上合计，即材料价格按照施工期间对应的信息价格+出渣20km计算道路工程费用为452652.27元，材料价格按照施工期间对应的信息价格+出渣20km+材料运输费，道路工程费用为846558.80元。根据法院提供的资料“收条”显示，丁家明收到张树林支付的污水处理场碎石路基维护费用56000元。庭审中，合成医药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说明。鉴定人员陈述，企业管理费、规费、税金、根据重庆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以及相关配套文件规定计算，且，前述费用属于工程造价的一部分，因此鉴定结果包含了前述费用；至于前述费用是否实际发生，不在鉴定机构鉴定范围之内；张树林与合成医药公司没有建设合同，因此没有办法计价，只有按照相关文件进行计算，发生与否，税金可以提交票据，企业管理费（工资、办公物资费用、保险费等）属于文件规定的费用，按照文件计算企业管理费符合文件及行业通常计价原则的，按照费用定额文件规定必然要提取相关费用；片石厚度没有经过钻孔测量，是根据片碎石路基断面图计算的；材料运输费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是双方争议较大的部分，鉴定机构根据提供的鉴定材料罗列费用，至于该项费用是否计入工程造价，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需要法院判断；双方没有建设合同，因此无法确认路基维护费用是否包含在合同的造价范围内，有些维护是施工单位进行，有些是由其他人进行维护，张树林提供了维护资料，并坚持认为其进行了道路维护，因此鉴定机构将该项费用单列在鉴定报告中，由法院对该费用进行判断。张树林陈述，《合成医药公司寸滩污水处理厂道路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于本案所涉道路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结论符合客观事实以及重庆市相关文件规定，应当作为本案应付工程价款的依据。合成医药公司陈述，经过鉴定人员的解答，鉴定机构均是根据张树林提供的材料进行了数据上的统计和列支，没有经过全面的实际勘察和测量，同时关于材料运输费和道路维护费用鉴定机构仅进行列明，故，该部分费用不包含在工程造价中。综上，合成医药公司认为《合成医药公司寸滩污水处理厂道路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与案件事实不符。庭审中，张树林陈述，其与合成医药公司基于本案所涉道路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以上事实，有《关于寸滩污水处理场道路工程的情况说明》、《收条》、《通话录音》、《文字整理件》、《章程》、《工商档案资料》、《访谈笔录》、《合成医药公司寸滩污水处理厂道路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为张树林与合成医药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成立。现根据双方陈述及举示的证据，本院已确认张树林修建了涉案到道路，但张树林并未举示双方所签订的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张树林在其自身所出具的《关于寸滩污水处理场道路工程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张树林王洪伟发扬了爱厂如家的主人翁责任感，积极组织实施生产自救，为公司的可持续性发展，保驾护航。2009年初，当时在没有得到公司一分钱的支持的情况下，（物流监督张晓平知情），开始组织实施这一道路工程，为了节省费用，被迫采用碎石铺路，带民工夜以继日加班加点，通过1个月的奋战，终于建成了这条碎石路基，（长约200米，宽约9.5米，换填深度1.5米），随后进入日常维护”，即，张树林自认涉案道路是其出于生产自救的目的而组织修建。虽然张树林申请出庭的证人黄平、梁中、王洪伟均陈述合成医药公司安排张树林对涉案道路进行了施工，但当时张树林的陈述与证人证言相矛盾时，本院只能对张树林的陈述加以确认。综合前述意见，本院认定合成医药公司并无与张树林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意思表示，至今亦未对张树林诉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追认，因此合成医药公司与张树林就本案所涉道路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存在，张树林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要求合成医药公司支付工程款、维护费用、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树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81.87元，鉴定费11450元，由原告张树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彭磊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畅书 记 员 张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