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转有，女，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顺松，男，195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元，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钦华，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球，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堂，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转有、高顺松因与被上诉人郭志球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转有、高顺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转有、高顺松不承担责任，并驳回郭志球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郭志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种植的香蕉是因其所承包土地的大堤缺口的水流浸泡造成，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浸泡蕉树的水流极可能是从案外人所有的堤坝缺口涌入所致。二、郭志球提交的照片、视频显示地点不是其所承包的土地，其诉称所种植的为香蕉，而照片、视频所显示的为粉蕉。三、台风属于自然灾害，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如遇一切自然灾害甲方不做任何赔偿，如政府有救灾补偿，全部属乙方所有”。根据合同约定，李转有、高顺松没有义务赔偿郭志球损失。被上诉人郭志球辩称，李转有、高顺松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对于郭志球的请求未全部支持、未完全弥补郭志球损失，但郭志球尊重一审判决，也在一审已经讲明事发的经过及造成后果的原因是李转有、高顺松没有按照合同的要求履行，故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志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转有、高顺松支付郭志球补偿款3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1日，郭志球（乙方）与李转有、高顺松（甲方）签订《土地转包合同》1份，甲方将其位于中山市××面积108亩土地转包给乙方承包。双方具体约定如下：1.承包期限3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土地承包租金1150元/亩/年，每年总租金124200元；2.乙方签订合同时向甲方缴交每年每亩定金150元，共计16200元定金，定金乙方在每年1月1日前交齐，定金为最后一年部分租金（不计利息）；3.乙方必须在每年的1月1日前缴交次年的租金，如不按时缴交租金，甲方视乙方违约，收回土地及定金；4.承包期内，甲方负责大堤水利维护，如台风缺口由甲方负责，在7天内复堤，7天内未复堤，甲方补偿乙方每亩3000元人民币；5.在承包期内，如遇一切自然灾害甲方不做任何赔偿，如政府有救灾款补偿，全部属乙方所有；6.承包期内如遇上级征用土地，土地款属甲方，青苗费补偿乙方占60%，甲方占40%，征用土地时按当年征用月数计租金，其余月数租金退回给乙方。乙方当年的农产品收成完毕。合同签订后，郭志球向李转有、高顺松交付定金16200元及第一年土地承包租金124200元，李转有、高顺松亦将涉案土地交付给郭志球使用，郭志球承包土地后种植香蕉等经济作物。又查，2017年第13号台风“天鸽”（强台风级）于2017年8月23日12时在广东珠海南部沿海登陆，登陆时中心附近最大风力有14级（45米/秒），中心最低气压为950百帕，为2017年以来登陆中国的最强台风。中山市处于台风右侧，遭遇强风和严重的风暴潮，8月23日8时至24日8时全市普遍出现9-11级阵风，全市15个指标站阵风达10级以上，多个镇区超过12级，全市出现50-100毫米降雨，中山市于当日全市停工、停市、停课。2017年第14号台风“帕卡”于2017年8月27日9时在广东省××东南部沿海登陆，登陆时中心附近最大风力有12级（33米/秒），中心最低气压978百帕。中山市于当日启动防台风Ι应急响应，全市停工、停市、停课。双方确认在“天鸽”吹袭期间郭志球承包土地所在的土质堤坝出现缺口，郭志球现以李转有、高顺松未在约定期限内恢复堤坝为由要求其承担违约赔偿，李转有、高顺松则提供支付证明单1份拟证明其已于约定期限内聘请人员进行修复。双方现协商未果，郭志球遂于2017年11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支付证明单载明日期为2017年8月25日、事由为八零围东堤复口、工价为1800元/一天，签收为“森”。郭志球否认前述支付证明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等，李转有、高顺松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在约定期限内修复堤坝缺口。郭志球提供照片及视频资料拟证实堤坝缺口及香蕉被水浸泡受损的情形。经查，视频资料证实确实发生堤坝缺口及香蕉（高度不足1米）被浸泡的情形，但因视频资料拼接形成，无法查实堤坝何时发生缺口及是否修复等。郭志球另称承包土地后进行土地平整，购买蕉树幼苗（2000元/亩）、农药等，聘请工人进行照看，投入超过500000元，但其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再查，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18日颁布实施《中山市人民政府关于中山市公益性项目建设征收补偿的实施意见》，香蕉、大蕉、粉蕉青苗补偿标准（每亩不少于110株计算，茎高少于1米，单价按50%补偿）为7500元/亩、6500元/亩、8500元/亩。一审法院认为，《土地转包合同》由郭志球、李转有、高顺松双方签名并捺印确认，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享有各自权利并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郭志球从李转有、高顺松承包土地所在的土质堤坝于第13号台风“天鸽”吹袭中山市期间发生崩塌缺口，李转有、高顺松按约应在7日内负责修复，否则须按3000元/亩标准补偿郭志球遭受的经济损失。李转有、高顺松现虽提供支付证明单等拟证明其履行修复义务，但郭志球否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李转有、高顺松的说法，且李转有、高顺松未提供双方确认书、照片、视频资料或其他第三方的证明等证实其确实履行完毕修复缺口的义务，即便支付证明单属实，李转有、高顺松已履行修复义务，但支付证明单仍不足以证明堤坝缺口已经全部修复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李转有、高顺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李转有、高顺松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完毕复堤义务。虽然李转有、高顺松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完毕复堤义务，但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能否部分或全部免除其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2017年8月23日的第13号台风“天鸽”为超强台风，中山市受吹袭致遭遇强风和严重的风暴潮等，并导致全市停工、停市、停课，台风过后须逐步恢复生产等，但第14号台风“帕卡”于又2017年8月27日接踵而来，中山市又再次全市停工、停市、停课，因此，上述情形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难以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亦客观上阻碍李转有、高顺松履行复堤义务的履行，故上述情形已经构成不可抗力，李转有、高顺松的部分违约责任应予免除。从遵循公平合理、诚实信用原则出发，结合本案案情及各方利弊权衡，一审法院现酌定可免除李转有、高顺松60%违约责任。合同订明违约责任为李转有、高顺松须按3000元/亩计算补偿给郭志球，郭志球现承包土地面积为108亩，按照前述免除违约责任额度，即李转有、高顺松应向郭志球支付损失赔偿金129600元【3000元/亩×108亩×（100%-6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转有、高顺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向郭志球支付损失赔偿金129600元；二、驳回郭志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转有、高顺松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郭志球负担3268元（已交），李转有、高顺松负担2892元（该款郭志球已预交，李转有、高顺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迳付给郭志球，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转有、高顺松提交了证据：1.收款收据；2.证明，拟证明郭志球已收取政府部门自然灾害补充款10300元。经质证，郭志球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7月25日，郭志球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八零围108亩土地因台风导致的灾害补助款103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郭志球与李转有、高顺松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李转有、高顺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高顺松、李转有负担大堤水利维护义务，如台风导致大堤缺口，应由李转有、高顺松在7天内修复。2017年8月23日我市遭遇强台风“天鸽”，李转有、高顺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7日内修复因此造成的水堤缺口。李转有、高顺松上诉认为涉案土地大堤并未出现缺口，郭志球拍摄的缺口系其他土地。对此，本院认为，郭志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照片及视频资料足以证明涉案土地大堤出现了缺口。李转有、高顺松虽否认缺口大堤系其转包的土地，但其并未提供反证推翻郭志球提交的证据。且李转有、高顺松在本案诉讼中时而称其在约定期限内对大堤缺口进行了修复，时而声称缺口大堤并非其分包土地的大堤，陈述前后矛盾，故本院对李转有、高顺松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李转有、高顺松不能举证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修复堤坝缺口，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郭志球据此请求李转有、高顺松按照合同约定以3000元/亩的标准向其支付324000元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因涉案土地堤坝缺口后，中山市又再次遭遇台风，故郭志球的损失，部分系第二次台风的不可抗力导致，李转有、高顺松不应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据此调低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李转有、高顺松应向郭志球支付违约金129600元。李转有、高顺松上诉认为郭志球已从政府部门领取自然灾害补助款，李转有、高顺松无须再向其支付违约金。经审理查明，郭志球系因台风灾害而收取补助款，该补助款系填补郭志球因台风袭击而直接遭受的损失。李转有、高顺松系因台风导致堤坝缺口后迟延履行修补堤坝的义务而向郭志球支付违约金，二者不属于同一范畴。李转有、高顺松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转有、高顺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2元（上诉人李转有、高顺松已预交），由上诉人李转有、高顺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刘 通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