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史春眉，女，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芳，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挺，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秀英，女，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华，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敏，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疆凡，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被告：郑美华，女，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原审被告：厦门鹭屹俊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988号18B室。法定代表人：严蔡贵，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史春眉因与被申请人陈秀英及原审被告朱疆凡、郑美华、厦门鹭屹俊达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东商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浙03民申3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史春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挺、被申请人陈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疆凡、郑美华、厦门鹭屹俊达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史春眉申请再审称，原审被告朱疆凡因负债离家出走十余年，期间朱疆凡与再审申请人及父母兄弟都断了联系往来，在外与原审另一被告郑美华共同生活并生育小孩，再审申请人与朱疆凡的婚姻名存实亡，之所以未与其离婚是基于公婆对再审申请人和其子朱力的照顾。本次朱疆凡与郑美华的借款，发生在朱疆凡与再审申请人分居期间，再审申请人一无所知，该笔借款更未用于再审申请人的家庭生活，原判决判令由再审申请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错误，且送达程序也存在瑕疵，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答辩、质证权利，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本院再审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陈秀英对再审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由陈秀英负担。被申请人陈秀英辩称，再审申请人与朱疆凡至今仍为夫妻关系，本案的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依法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原审采用公告的方式进行送达，程序合法。请求本院再审驳回史春眉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朱疆凡、郑美华、厦门鹭屹俊达贸易有限公司均未陈述意见。陈秀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疆凡、史春眉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24日、2013年9月30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9月15日，朱疆凡、郑美华、厦门鹭屹俊达贸易有限公司共同向陈秀英借款3万元、10万元、5万元、2万元，共计20万元，其中10万元陈秀英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郑美华的银行账户，其余款项陈秀英从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后用现金交付给朱疆凡、郑美华。2014年9月15日朱疆凡、郑美华、厦门鹭屹俊达贸易有限公司向陈秀英出具20万元的借条一张，其中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之后，由于借款方未偿付借款本息，陈秀英经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借款方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15日止，共计支付12个月利息51300元。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朱疆凡、郑美华、厦门鹭屹俊达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陈秀英借款2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朱疆凡、史春眉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朱疆凡、史春眉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史春眉依法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原、被告原先约定的月利率3%，该利率标准已明显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应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为妥，利息共计34200元，但被告已支付原告利息共计51300元，多支付利息17100元，该多支付的利息应折抵作为被告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故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82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朱疆凡、郑美华、厦门鹭屹俊达贸易有限公司、史春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秀英借款本金1829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陈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朱疆凡、郑美华、厦门鹭屹俊达贸易有限公司、史春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5元，财产保全费1701元，公告费650元，共计7196元，由陈秀英负担415元，朱疆凡、郑美华、厦门鹭屹俊达贸易有限公司、史春眉负担6781元。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史春眉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以证明申请人的身份情况及主体资格；2.事实情况说明与证实，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与朱疆凡于2006年开始分居的事实；3.出生医学证明、医院手册，以证明朱疆凡与郑美华于2012年10月3日生育一子取名郑朱小力的事实；4.谈话笔录、和解笔录若干份、还款收据，以证明被法院查封的房产系再审申请人单方出资购买以及2007年朱疆凡因车辆租赁纠份连累家人，后由其父朱瑞松出面代为偿还，此时朱疆凡已离家出走的事实，之后朱疆凡因负债又由其父于2008年1月27日代为偿还的事实；5.房屋买卖合同，以证明朱疆凡于2008年3月16日将温州市鹿城区蒲鞋市新村1幢304室出卖给他人的事实。再审庭审中，根据史春眉的申请，证人吴某与林炳妹出庭作证称，2006年开始史春眉租住在温州市虞师里新南大楼3幢207室，自己与史春眉系邻居关系，史春眉与儿子及公婆一起生活，在租住的十多年间，朱疆凡从未出现过。针对以上证据，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系再审申请人本人书写，荷花社区印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系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中郑朱小力的母亲系郑美华，父亲一栏空白，不能证明该小孩系朱疆凡与郑美华所生的事实，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4、5，谈话笔录系再审申请人及家人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内容不客观真实，不具有证明效力，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针对证人证言，被申请人认为，证人无法证明朱疆凡与郑美华存在分居状态，事实上他们也未离婚，况且证人也知晓他们的经济往来情况。本院为了进一步查明朱疆凡与郑美华之间的关系以及朱疆凡与史春眉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依法向郑朱小力的出生地即福建省南平市、新生儿疾病筛查家长知情同意书、妇产科胎盘处理协议书，并分别调取了中国工商银行温州分行、中国建设银行温州分行、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的朱疆凡个人账户信息，福建省南平市第一医院的材料反映朱疆凡作为新生儿的家长签名并注明系郑美华的丈夫，而朱疆凡银行个人账户信息反映不出朱疆凡与史春眉之间存在款项往来情况，该部分证据经史春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朱疆凡与郑美华一起生活并生育一子以及自己与朱疆凡没有发生经济往来的事实；陈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法院从医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朱疆凡与郑美华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也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不属于朱疆凡与史春眉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相关银行个人账户信息，虽从中没有反映朱疆凡与史春眉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但是该信息不够全面，排除不了他们之间通过其他方式存在经济往来的可能性。被申请人陈秀英和原审被告朱疆凡、郑美华、厦门鹭屹俊达贸易有限公司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从不同测面客观反映了朱疆凡与史春眉的生活状况、经济往来等家庭实际情况，能够相互印证，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根据原审所列证据并结合再审中出现的新证据，除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认定朱疆凡于2008年因负债而离家出走，与郑美华共同生活并生育一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再审申请人史春眉与原审被告朱疆凡的共同债务，史春眉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为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涉案借款虽然发生于朱疆凡与史春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陈秀英的庭审陈述，该笔借款用途是朱疆凡与郑美华因经营需要所借，借款是汇入郑美华的银行账户或由朱疆凡与郑美华以现金形式收取，以朱疆凡、郑美华、厦门鹭屹俊达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可见史春眉没有与朱疆凡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而且证人证言反映朱疆凡离家出走十余年的事实与朱疆凡之父朱瑞松替其还债时，于2007年8月24日向法院反映朱疆凡已离家出走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朱疆凡与史春眉已长期处于分居状态，结合相关银行的个人账户信息显示，在此期间朱疆凡与史春眉之间也不存在经济往来。另外，南平市第一医院的证明材料也佐证了朱疆凡与郑美华共同生活并生育一子的事实。综合各方面证据充分表明，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史春眉与朱疆凡的共同生活和经营，现陈秀英主张该笔借款系朱疆凡与史春眉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史春眉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由于史春眉缺席审理，未能查清全案基本事实，从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该笔债务为朱疆凡与史春眉夫妻的共同债务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史春眉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明显不公，本院予以纠正；由于驳回陈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现发生变化，故原判第二项内容也应依法一并撤销。原判其余部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东商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判令朱疆凡、郑美华、厦门鹭屹俊达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秀英借款本金1829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部分；二、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东商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判令史春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秀英借款本金1829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部分；三、驳回陈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朱疆凡、郑美华、厦门鹭屹俊达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845元，财产保全费1701元，公告费650元，共计7196元，由陈秀英负担415元，朱疆凡、郑美华、厦门鹭屹俊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781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845元，由再审申请人史春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国庆审 判 员 张 丹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凌代书记员 厉铭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