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世耀，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忠东，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请求事项，进行和解，提起申诉，代签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纪年，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海，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与变更请求事项，进行和解，提起上诉，提起申诉，代签法律文书。上诉人许世耀因与被上诉人侯纪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世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098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径行驳回侯纪年一审对许世耀的诉求；2.由侯纪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6年上半年，许世耀介绍侯纪年到河南省兴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建的河南省新密市密登县安置区建设工地用工，工作为内外墙粉刷，涉案劳务分包人为马文峰(身份证号)，许世耀为分包人马文峰聘用的工地管理人员。2016年7月，侯纪年所涉劳务完工后，未经验收结算即赴他处打工；2017年1月26日，农历腊月廿九，侯纪年到许世耀家中要求结账，经联系马文峰，根据其指示，许世耀向侯纪年出具了初步结算条据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老侯34845.00，叁万肆仟捌佰肆拾伍元。2017、1、26，许世耀”。后因所涉劳务需要部分返工，分包人要求与侯纪年最终据实结算遭拒，致使侯纪年直接诉求许世耀偿付，一审在未查明基础法律关系情况下做出错误判决。二、一审查明事实不清。1.侯纪年的雇主。许世耀虽然大年廿九在侯纪年要求下，根据自己在工地上的记账向其出具了欠据，一审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按照劳务合同纠纷进行了审理。但一审根据侯纪年的陈述直接认定许世耀为雇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证据高度可能性的规定。本案证据表明，侯纪年雇主另有其人。2.许世耀是否有直接支付义务。虽然许世耀通过配偶账户代为支付5000元，但并不能改变马文峰是雇主的事实，直接判令许世耀支付剩余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三、应依法驳回侯纪年一审不当诉求。《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明文界定了债权人和债务人，根据本案事实，许世耀不是债务人，适用该条法律第二款的前提是债权债务人符合该条第一款的规定，割裂该条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因此，侯纪年一审诉求无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侯纪年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侯纪年在河南××××县做工是在许世耀的安排下，在许世耀的工地做工，从1月至7月与许世耀接触，工程完成后，一直在向许世耀主张工钱。直到2017年1月26日，许世耀向侯纪年出具欠条。随后，2018年2月，支付了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许世耀与侯纪年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许世耀有义务向侯纪年支付上述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世耀的上诉，维持原判。侯纪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世耀向侯纪年支付劳务费298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许世耀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农历一月二十五日至2016年7月，侯纪年随许世耀到河南省××县密登堡工地提供内外墙抹灰劳务。侯纪年与许世耀于2017年1月26日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许世耀于当日向侯纪年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老侯34845.00，叁万肆仟捌佰肆拾伍元。2017、1、26，许世耀”。经侯纪年向许世耀催要，许世耀通过其妻子罗爱红于2018年2月15日向侯纪年支付劳务费5000元。现因许世耀未向侯纪年支付下欠劳务费，侯纪年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侯纪年凭许世耀出具的欠条提起追索劳务费的诉讼及许世耀已向侯纪年支付部分劳务费的客观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已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许世耀于2017年1月26日向侯纪年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对所欠劳务费的一致认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之规定，许世耀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数额清偿债务，许世耀拒不支付劳务费的行为侵犯了侯纪年的合法权益，侯纪年凭许世耀出具的欠条请求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侯纪年要求许世耀支付下欠劳务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对许世耀已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的5000元应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对于许世耀关于欠条中欠款金额中包含维修费用的辩解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因许世耀没有证据证明其辩解事实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许世耀的该辩解未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许世耀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侯纪年劳务费29845元（即34845元-5000元=29845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元，减半收取273元，由许世耀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许世耀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侯纪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许世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涉案劳务雇主马文峰证言（马文峰出庭接受质询）。拟证明：1.涉案劳务雇主为马文峰；2.侯纪年所提供劳务因质量问题应扣除维修费24000元、初步结算多算外墙面积467.5平方米。证据二：证人周某、詹某证人证言（周某出庭接受质询）。拟证明：涉案劳务雇主为马文峰。证据三：证人王某、杨某、罗某、许某、张某、宋某、陈某证人证言。拟证明：侯纪年所提供劳务因质量问题应扣除维修费。对许世耀提交的证据，侯纪年质证意见：证据一马文峰的证言不能达到许世耀的证明目的。通过对证人的询问，许世耀与马文峰之间为承发包关系，抹灰的老板将工程承接后，给许世耀并支付差价；马文峰称由许世耀招工，马文峰不认识侯纪年，侯纪年只认识许世耀；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因对于侯纪年而言款项已结算，其所施工于2016年7月完工，至2017年1月才结算，说明不存在质量问题，且也没有质监部门出具的相关材料印证。对证据二周某的证言有异议，不能达到许世耀的证明目的。庭审中，周某称进入工地为2017年6月至2018年，此时侯纪年已完工离开，证明马文峰为侯纪年的雇主不是真实的。对证据三的七位书面证人证言有异议，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证人均与许世耀为劳务合同关系。大部分证人为2017年进入工地（侯纪年完工离开后），所有的证人证言均不真实。这些证人不可能知道出现质量问题是侯纪年施工，不能达到许世耀的证明目的。对许世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马文峰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工人均是由许世耀招工，马文峰只针对许世耀（马文峰将工钱给许世耀），由许世耀针对每位工人（许世耀给工人发放工资），马文峰不认识侯纪年；马文峰不清楚具体施工人的施工位置及存在的质量问题。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周某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其工钱由许世耀发放、且其做工时间为2017年6月至2018年元月（该时间段侯纪年已离开案涉工程），故对于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为证人证言，但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许世耀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侯纪年对此亦不认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对证据三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许世耀二审庭审中认可其一审中辩称：“许世耀尽量想办法在2019年7月1日前支付下欠侯纪年的劳务费。侯纪年提供的劳务存在质量问题，侯纪年应该承担维修责任，许世耀给侯纪年出具的欠条金额里包含维修费，应该在侯纪年诉求总额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侯纪年为许世耀提供劳务，许世耀未向侯纪年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而引发，故应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讼争的焦点问题为：一、侯纪年是否应当向许世耀主张案涉劳务费。二、侯纪年施工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当扣除相应的劳务费；如应当扣除，扣除劳务费的范围应当如何确定。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侯纪年应当向许世耀主张案涉劳务费，许世耀应依约支付下欠劳务费29845元。理由如下：1.虽然许世耀主张马文峰为实际雇主且申请马文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马文峰陈述由许世耀负责招工、马文峰只针对许世耀、马文峰不认识工人；且马文峰将工钱发放给许世耀，由许世耀根据施工情况发放给工人，许世耀从中赚取差价。故许世耀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侯纪年有权向许世耀主张案涉劳务费。2.一审中，许世耀辩称：“许世耀尽量想办法在2019年7月1日前支付下欠侯纪年的劳务费”，其自认下欠侯纪年的劳务费；现许世耀主张马文峰为实际雇主、侯纪年不应向许世耀主张权利，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对许世耀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侯纪年一审中已提交了由许世耀出具的欠条，证明许世耀差欠侯纪年劳务费，侯纪年已尽到了全面完整的举证责任；且许世耀的妻子在出具欠条后向侯纪年支付5000元，故侯纪年向许世耀主张支付劳务费29845元（34845元-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虽然许世耀主张侯纪年施工的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劳务费，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由侯纪年施工及具体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范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许世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许世耀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许世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元，由上诉人许世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潘 洁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