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5民再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闫明钢，男，196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泽军，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龙海，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街道万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街道万泉村。组织机构代码：B4769682-6。 法定代表人：李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山东羲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娜，山东羲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明钢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街道万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泉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民再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闫明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泽军、任龙海，万泉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杜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明钢上诉请求：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民再1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闫明钢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万泉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万泉村委会针对原审判决的再审申请，已被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5民申7号民事裁定驳回，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并作出再审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2、闫明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万泉村委会欠付工程款1305691.12元，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欠付工程款575171.7元，认定事实错误。闫明钢提交的账目交接单、审计结果明细、账目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万泉村委会尚欠万泉新区小高层3#、4#、7#、8#楼配套工程款623233.18元及经济适用房雨排工程款358705.22元，且万泉村委会再审中也认可欠付万泉小学维修改造工程款209054.27元、万泉村村居改造A区11#、15#楼、D区25#至34#楼配套排污工程款114698.45元，以上四笔工程款合计为1305891.13元，与涉案会议纪要中载明的欠款数额一致，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了万泉村委会欠付工程款1305891.13元的事实。3、再审一审判决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万泉小学维修改造工程和万泉新区小高层A区工程款数额3.39%的税费和2%的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万泉村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明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泉村委会支付工程款1305691.12元及自2012年1月29日至2015年7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87872.25元以及自起诉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2年，闫明钢以东营福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建安公司）的名义实施了万泉村委会的万泉小学维修改造工程、万泉村居改造A区11#、15#楼、D区25#—34#楼配套污排工程、万泉新区小高层A区3#、4#、7#、8#楼配套（花砖）工程，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并交工。万泉村委会委托东营铭远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8日作出造价编制报告：万泉小学维修改造工程造价为609054.27元；于2010年1月29日作出审核报告：万泉村居改造A区11#、15#楼、D区25#—34#楼配套污排工程审定金额为515304.55元；于2012年1月9日作出审核报告：万泉新村小高层A区3#、4#、7#、8#楼配套工程（花砖）审定金额为1123233.18元。结算后陆续分期付款，尚欠闫明钢工程款1305691.12元。2013年12月27日，福源建安公司决议解散注销。2015年4月7日，万泉村委会在会议纪要中载明：“关于原福源建安公司债权债务问题。原福源建安公司已于2012年注销，所产生债务如下：付振柱283163、闫明钢1305691.12、张志峰188747.68、付振刚324604.21、村内机械工程款约为898882.1元，经财务核实属实。因福源建安公司为万泉村委会下属企业并已注销，因此其外欠债务由万泉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闫明钢以福源建安公司的名义实施了万泉村委会的万泉小学维修改造工程、万泉村居改造A区11#、15#楼、D区25#—34#楼配套污排工程、万泉新区小高层A区3#、4#、7#、8#楼配套（花砖）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万泉村委会委托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福源建安公司已解散注销，万泉村委会对福源建安公司所欠闫明钢1305691.12元工程款经其财务核实予以确认承担还款责任。闫明钢要求万泉村委会支付工程款1305691.12元、利息287872.25元及逾期利息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万泉村委会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一审判决：万泉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闫明钢工程款1305691.12元、利息287872.25元及其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42元，减半收取9571元，由万泉村委会负担。 上述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502民监字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闫明钢再审中称，2008年至2012年，闫明钢为万泉村委会的万泉小学维修改造工程，万泉村居改造A区11#、15#楼、D区25#至34#楼配套污排工程，万泉新区小高层A区3#、4#、7#、8#楼配套工程（花砖）及东营区经济适用房雨排工程进行了施工，万泉村委会尚欠闫明钢工程款1305691.12元。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以下事实： 2008年至2012年，闫明钢以福源建安公司的名义实施了万泉村委会的万泉小学维修改造工程，万泉村居改造A区11#、15#楼、D区25#至34#楼配套污排工程，万泉新区小高层A区3#、4#、7#、8#楼配套（花砖）工程，双方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书面约定税费交纳人及税费交纳方式方法，也未书面约定收取管理费的比例及收取管理费方式方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工后，万泉村委会委托东营铭远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8日作出万泉小学维修改造工程造价编制报告，工程造价为609054.27元，已支付闫明钢工程款400000元。闫明钢主张，万泉村委会尚欠工程款209054.27元。万泉村委会陈述，扣留应交税费17257元，应当支付闫明钢工程款191797.27元；于2010年1月29日作出万泉村居改造A区11#、15#楼、D区25#至34#楼配套污排工程审核报告，工程审定金额为515304.55元，已支付闫明钢工程款400606.1元，万泉村委会尚欠付工程款114698.45元，闫明钢与万泉村委会均无异议；于2012年1月9日作出万泉新村小高层A区3#、4#、7#、8#楼配套（花砖）工程审核报告，工程审定金额为1123233.18元，已支付闫明钢工程款850000元。闫明钢主张，万泉村委会尚欠工程款623233.18元。万泉村委会陈述，已支付闫明钢工程款850000元，尚欠工程款273233.18元，扣留应交税费9262.6元、管理费56161.7元，应当支付闫明钢工程款207808.88元。 一审法院再审庭审中，闫明钢提交的福源建安公司会计马玉娟与万泉村委会会计肖红军账目交接单载明，“2010年10月，闫明钢承包了山东乐民承揽的东营区经济适用房雨排工程，共计款项598705.22元。2010年10月1日付50000元；2011年1月1日付150000元；2011年8月1日付40000元。”闫明钢主张，因福源建安公司没有承揽东营区经济适用房工程的资质，经万泉村安排，闫明钢施工了东营区经济适用房雨排工程，福源建安公司是万泉村的企业，由福源建安公司给其拨款，拨款时收取2%的管理费，该工程万泉村委会尚欠358705.22元。万泉村委会对闫明钢的陈述不予认可。闫明钢当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15年4月7日，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街道万泉村两委召开会议，包村干部（办事处副主任）薛海洋、村支部书记马啸、村委会主任李彬及两委委员吴元强、蒋爱军、盖爱玲、劳长沙、付振刚、闫帅参加了会议，村委会办公室文员薛涛进行了会议记录。会议中讨论了欠付张志峰、闫明钢、付振柱、付振刚四人的工程款，未讨论欠付工程款数额、具体工程、由谁承担等问题。会议纪要中马啸就近期问题发言第6项载明，“付振柱283163、闫明钢1305691.12、张志峰188747.68、付振刚324604.21、村内机械工程款约为898882.1元，经财务核实属实。因福源建安公司为万泉村委会下属企业并已注销，因此其外欠债务由万泉村委会承担。”是会后薛涛在整理会议纪要时另添加的，在会议原始记录笔记本中对上述内容未予记载。整理好会议纪要后，薛涛分别找到李彬、马啸、付振刚、闫帅、吴元强、蒋爱军、劳长沙在会议纪要中签名，薛海洋和盖爱玲未在会议纪要中签名。2015年5月22日，薛涛经办了村（居）公章使用证明00014274号申请单，申请单载明“街道公章监管办公室：万泉村（居）会议纪要（2015年4月7日的）需办理盖章手续，请予办理。”村民委会主任李彬、村支部书记马啸签名，包靠村居领导、村公章专管人员未签名。2015年4月7日的会议纪要未加盖村公章。 2009年3月3日，万泉村委会出具了关于规范万泉村建筑市场的公告，公告载明，“对万泉村建筑市场的招投标、工程施工、工程结算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进行规范；出资主体只限户口在万泉村的村民，每人只限出资一股，每股股金为1000元，年终按30%分红；出资人的出资由村委会监管下的公司进行管理，统一用于建筑工程的相关事项中，与村民的一切事宜由公司统一进行操作。”同日，福源建安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东营区，法定代表人张志国。2013年12月27日，福源建安公司经决议解散注销。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关于闫明钢以福源建安公司的名义实施万泉村委会的万泉小学维修改造工程、万泉村居改造工程、万泉新区小高层配套（花砖）工程，三项工程审定值为2247592元，闫明钢与万泉村委会均予认可。万泉村委会提交的记账凭证、收据等证据证明，已支付工程款1650606.1元，尚欠工程款596985.9元。关于交纳税费问题，闫明钢与福源建安公司虽然当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书面约定税费交纳人及税费交纳方式方法，但万泉村委会提交的代管资金存款凭条、所有工程交税证明、记账凭证、收据、完税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福源建安公司在支付闫明钢工程款时已经按3.39%代收代缴了税费，因此在支付闫明钢尚欠万泉小学维修改造工程款209054.27元和万泉新区小高层A区工程款273233.18元时，应当按3.39%扣留税费16349.54元。万泉村委会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收取管理费的问题，闫明钢与福源建安公司虽然当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书面约定收取管理费的比例及收取管理费方式方法，但闫明钢认可拨付工程款时收取2%的管理费，因此万泉村委会主张收取的管理费应当以尚欠万泉新区小高层A区工程款273233.18元为基数，按2%收取5464.66元。万泉村委会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福源建安公司已解散注销，万泉村委会对福源建安公司欠付闫明钢的上述工程款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闫明钢主张，因福源建安公司没有承揽东营区经济适用房工程的资质，经万泉村安排，闫明钢施工了东营区经济适用房雨排工程，由福源建安公司给其拨款，万泉村委会尚欠工程款358705.22元。闫明钢提交了中国银行出具的张志峰个人流水账单，万泉村委会不认可该账单中载明的账户是福源建安公司的账户，该证据仅能证明张志峰曾与216908062687的账户有一笔450000元的账目往来。二份收据复印件中的交款单位为东营市东营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三份支票复印件的存根中的收款人分别为山东乐民建筑、黄河路街道护税办公室，会计马玉娟与肖红军账目交接单记载了尚欠闫明钢东营区经济适用房雨排工程款358705.22元，万泉村委会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东营区经济适用房工程与福源建安公司及万泉村委会具有欠付工程款关系，原审亦未审理该部分，闫明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闫明钢提交的会议纪要，经会议原始记录笔记本记明的内容与证人证言、调查笔录等证据证明，会议纪要第二页第6项“付振柱283163、闫明钢1305691.12、张志峰188747.68、付振刚324604.21、村内机械工程款约为898882.1元，经财务核实属实。因福源建安公司为万泉村委会下属企业并已注销，因此其外欠债务由万泉村委会承担。”是会后另行添加的，会议中未对上述内容作出结论，会议后村两委会未进行追认，因此对会议纪要载明的该部分内容，不予采信。 综上，闫明钢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万泉村委会欠付闫明钢工程款1305691.12元。根据闫明钢及万泉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能够证明万泉村委会尚欠闫明钢工程款575171.7元。闫明钢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闫明钢请求万泉村委会支付利息的计算起止日期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数额应以57517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闫明钢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再审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再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1599号民事判决；二、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街道万泉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闫明钢工程款575171.7元及其利息（自2012年1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闫明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42元，由闫明钢负担10710元，万泉村委会负担8432元。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一审中的部分证据进行了质证，法庭组织双方就涉案工程中存在争议的账目进行了重新核对。经审理，本院对证据的采信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闫明钢以福源建安公司的名义实施万泉村委会的万泉小学维修改造工程、万泉村居改造工程、万泉新区小高层配套（花砖）工程，三项工程审定值为2247592元，闫明钢与万泉村委会均予认可。万泉村委会提交的记账凭证、收据等证据证明，已支付工程款1650606.1元，尚欠工程款596985.9元，一审法院对该三项工程款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交纳税费问题，上诉人闫明钢与福源建安公司虽然当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书面约定税费交纳人及税费交纳方式方法，但万泉村委会提交的代管资金存款凭条、所有工程交税证明、记账凭证、收据、完税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福源建安公司在支付闫明钢工程款时已经按3.39%代收代缴了税费，因此在支付闫明钢尚欠万泉小学维修改造工程款209054.27元和万泉新区小高层A区工程款273233.18元时，应当按3.39%扣留税费16349.54元。关于收取管理费的问题，闫明钢与福源建安公司虽然当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书面约定收取管理费的比例及收取管理费方式方法，但闫明钢认可拨付工程款时收取2%的管理费，因此万泉村委会主张收取的管理费应当以尚欠万泉新区小高层A区工程款273233.18元为基数，按2%收取5464.66元。福源建安公司已解散注销，万泉村委会对福源建安公司欠付闫明钢的上述工程款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东营区经济适用房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因闫明钢在原一审中并未对该项工程款提出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受理。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闫明钢提交的会议纪要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再审中已查明其中欠付工程款的内容是会后另行添加的，会议中未对上述内容作出结论，会议后村两委会未进行追认，因此一审法院对会议纪要载明的该部分内容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原审判决主文第一条“撤销本院（2015）东民初字第1599号民事判决”表述错误，应表述为“撤销本院（2015）东民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民再1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2元，由上诉人闫明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曰全 审判员  蒋建功 审判员  张晓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