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枫，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柏昌，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杨平，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梅，女，198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现羁押于广东省女子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容基，男，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夏平，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枫因与被上诉人黄金梅、陈容基、刘夏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坐落于中山市××××房（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09)第易333252号、房产证：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02××83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归王枫一人所有，并中止执行登记在黄金梅、王枫名下的涉案房产。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产虽登记在王枫与黄金梅名下，实际上王枫系唯一所有权人，一审法院未进行实质审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王枫与黄金梅于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归王枫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除外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该约定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2.基于夫妻财产约定享有的不动产物权在未经法定登记手续情形下应当受司法保护，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房产的权属进行实质审查，损害了王枫的利益。二、王枫对涉案房产享有实际所有权，足以排除刘夏平的强制执行民事权益。1.涉案房产自购买至今，均由王枫一人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偿还贷款。2.涉案房产的证据与合同、供楼卡均由王枫持有，不存在其他人还贷情况。3.王枫与黄金梅离婚后，涉案房产一直由王枫占有、使用、支配等，王枫的女儿、母亲均居住在涉案房产内，故王枫享有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黄金梅已不再享有涉案房产所有权。4.涉案房产未能办理产权登记变更手续并非王枫的过错，而是因为涉案房产仍在银行抵押贷款中，王枫由于经济困难不能一次性还款，无法解押办理相关过户手续。除此之外，因为黄金梅变更住址、后来在广东省女子监狱服刑，无法联系，无法配合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三、王枫依据离婚协议享有的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并非一般请求权，足以对抗刘夏平的金钱债权。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离婚协议约定的过户请求权早于刘夏平的金钱债权。其次，从内容上看，王枫的请求权指向特定财产，而刘夏平为一般金钱债权，在王枫已实际占有房屋的前提下，王枫享有的过户请求权优先于刘夏平的一般金钱债权。再次，从性质上看，刘夏平的金钱债权发生于王枫与黄金梅离婚后，当时黄金梅的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包含涉案房产，即使王枫的请求权排除刘夏平的执行，也未对其债权实现造成影响。最后，从功能上，涉案房产具有为王枫及家人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刘夏平的金钱债权相比亦具有伦理上的优越性。四、王枫与黄金梅系因夫妻感情不和，而非为了转移财产、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婚，离婚后王枫已于2011年再婚，更能证明当时双方因感情不和而离婚。刘夏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房产系王枫与黄金梅共有，产权证书载明双方各占二分之一，王枫主张其占有全部份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分割条款仅对协议当事人有效，不动产未经变更登记依法不发生变动效力。二、不动产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王枫主张涉案房产的贷款由其偿还，故涉案房产归其个人所有没有依据，且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涉案房产的房贷一直由其个人承担。三、根据既有案例（登载于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7年第3期），本案应驳回王枫的诉讼请求。四、本案查封拍卖程序仅针对黄金梅占有的份额进行，不涉及王枫的份额，其共有权不受影响，执行法院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黄金梅、陈容基二审期间未向本院发表答辩意见。王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房产归王枫一人所有；2.中止执行登记在黄金梅、王枫名下的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刘夏平与黄金梅、陈容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黄金梅、陈容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枫刘夏平购房款及家具损失费882000元……”。刘夏平不服，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金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赔偿刘夏平经济损失共计882000元……”。判决于2015年12月2日生效后，因黄金梅、陈容基未按生效判决履行确定的义务，刘夏平于2016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2071执15838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2071执15838号执行裁定，于2017年3月21日查封黄金梅在涉案房产中所占的房地产份额。2018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2071执15838号公告，拟强制拍卖黄金梅对涉案房产所占有的二分之一房地产份额。王枫于2018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执行对涉案房产的司法评估、拍卖行为。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粤2071执异148号执行裁定：驳回王枫的异议请求。王枫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6月8日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证明表显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黄金梅王枫，土地证号：国（2009）易333252，房产证号：0209007582/0209007583，建筑面积：94.67平方米，共有情况：黄金梅和王枫各占二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根据房产档案资料显示，黄金梅与王枫系涉案房产的按份共同共有权利人，各占有二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的查封、拍卖执行措施，只对黄金梅所占的份额予以处理，不涉及处理共有人王枫的产权份额，对共有人王枫的唯一影响只是共有人变了，其他的状态都没有改变，共有权人王枫所享有的共有权利并不受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对黄金梅所有的涉案房产产权份额查封、拍卖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涉案房产登记在黄金梅与王枫名下，一审法院据此判断涉案房产的权利人为黄金梅与王枫。王枫主张与黄金梅有离婚协议约定房产归王枫所有，即使离婚协议真实，也只是王枫与黄金梅之间的内部协议。物权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案外人王枫与黄金梅之间的协议是一般债权关系，对外不得对抗第三人，更不能排除本案执行。因此，王枫主张涉案房产为其一人所有，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王枫已预交），由王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枫提交以下证据：1.黄金梅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供楼卡），拟证明200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月28日供楼卡贷款还款情况；2.王枫珠海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涉案房产贷款一直由王枫偿还。刘夏平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的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信；王枫提交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不确认其关联性，涉案房产的产权状况应以登记为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枫与黄金梅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的归属约定能否对抗一审法院（2016）粤2071执15838号执行裁定的执行。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可知，物权在我国民法上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法律为保护第三人的交易安全，对于物权变动采形式主义变动模式，要求物权变动在当事人达成物权变动的合意之外，还需践行法定的公示方式。本案中，王枫与黄金梅在离婚协议中就涉案房产的归属问题所做的约定即使真实，也仅对协议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仅能解决其双方之间的争议，并不产生对世效力，故该离婚协议书所确认的仅为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安排，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在当事人已就房屋归属包括变更登记等问题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仍需当事人践行法定的公示方式方可引起物权变动。王枫主张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离婚协议关于涉案房产的归属约定可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房地产并未完成物权变更登记手续，王枫对黄金梅名下的涉案房产1/2份额仍仅享有债权而非物权，并不具有直接阻却法院执行的效力。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王枫已预交），由王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