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23民初5301号 原告：陆金炳，男，194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原告：陆卫军，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原告：陆卫平，女，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赛，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勤红，女，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浙江苕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卫星，浙江苕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吉递铺丁鸿足浴店，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迎宾大道328号（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523MA2B46FP94。 经营者：丁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以强，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羽，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网浙江安吉县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昌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704474570H。 法定代表人：石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伟，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女，系公司员工。 被告：单君，男，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原告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与被告姚勤红、安吉递铺丁鸿足浴店（以下简称“丁鸿足浴店”）、丁鸿、国网浙江安吉县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供电公司”）、单君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于2019年3月1日申请追加单君为被告，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7月8日，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申请撤回对丁鸿的起诉，本院已另行制作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10日、2019年4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月10日，陆卫平及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陈赛，姚勤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丁鸿足浴店经营者丁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以强，安吉供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伟、唐敏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4月4日，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姚勤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丁鸿足浴店经营者丁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以强，安吉供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伟、唐敏到庭参加诉讼，单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丁鸿足浴店、姚勤红、安吉供电公司、单君共同赔偿损失共计59615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1日7时，徐秋菊在经过丁鸿足浴店一楼仓库时，不慎触碰电线发生事故，后被送往安吉县中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安吉县公安局现场勘验并调查，确定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姚勤红，承租人为丁鸿，案涉仓库用于堆放杂物，未安装门窗，也未设置安全措施。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认为，姚勤红作为房屋所有人和出租人，负有提供符合安全保障条件的租赁物的义务，应尽到维护房屋安全的责任。但该房屋在使用过程中擅自在消防通道内违章搭建仓库，且未安装漏电保护装置，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定，承租人在使用时也未设置门窗致使受害人进入该仓库时发生触电死亡事故。安吉供电公司作为电力使用主管单位对其他被告在电力使用过程中擅自乱搭乱接的行为未及时制止且未按要求在用户总开关处安装触电保护装置，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单君为该房屋的前承租人，在承租期间擅自在消防通道内违章搭建仓库，未安装漏电保护装置，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定。综上，各被告的上述过错与受害人徐秋菊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姚勤红辩称：徐秋菊的死亡原因并未确定，公安机关所作的非正常死亡事件调查只是初步确定为触电死亡。姚勤红并非该电源使用者，在案证据无法确定触电的电线源头、铺设者及其使用者。姚勤红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对徐秋菊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也不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徐秋菊系二次进入案涉仓库后发生事故，说明该事故并非漏电引起。另外，电源安装在案涉仓库墙上离地面有一定距离，若非主动拉扯电线，便不会引发触电事故。故徐秋菊对其自身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诉请要求姚勤红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 丁鸿足浴店辩称：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起诉丁鸿足浴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诉状所称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仓库为封闭场所，由铝合金和玻璃全覆盖，且门上有锁，徐秋菊并不是经过而是进入案涉仓库。另外，丁鸿足浴店承租的房屋位于二楼，而案涉仓库则位于一楼并非在其承租范围内。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丁鸿足浴店存在过错，故请求驳回对丁鸿足浴店的诉请。 安吉供电公司辩称：1.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诉称徐秋菊系触电死亡，但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确切死因，也未证明过错责任。2.安吉供电公司与其余四被告之间不存在供电合同关系。案涉仓库位于安吉六和舜大酒店有限公司所在楼内。2015年12月20日，安吉供电公司与安吉六和舜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供用电合同》，约定：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市中504线红枫苑环网单元英晖酒店专用变分线出线间隔下桩与安吉六和舜大酒店有限公司电缆搭接处；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并承担各自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之规定，安吉供电公司并非案涉仓库内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和维护管理人。3.除一些特殊的机电设备和电器、农村低压用电外，国家对安装剩余电流保护装置并无强制要求。案涉用电为非居民用电和用电人的专用变压器受电，即使需安装漏电保护装置，也应由用电人在其变压器负荷侧的低压电力设施上安装。另外，漏电保护装置并不当然能够避免触电引起的伤害和死亡后果。综上，请求驳回对安吉供电公司的诉请。 单君辩称：在其承租该房屋时，案涉仓库已经搭建，其未在该仓库内搭设电线，也不清楚该电线源头。在将足浴店转让给丁鸿的前一年，其已将案涉仓库打扫干净，之后也未使用案涉仓库。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提交的安吉县公安局接警单、非正常死亡事件调查报告、（2013）湖安执民字第2154-2号执行裁定书、姚勤红与丁鸿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昌硕派出所对屈玉芳的询问笔录、昌硕派出所对张某的询问笔录、昌硕派出所对王庆的询问笔录、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昌硕街道穆皇城社区出具的证明、居民户口簿复印件、丁利伟与单君签订的租赁协议、房产分户平面图，丁鸿足浴店提交的昌硕派出所对姚勤红的询问笔录、昌硕派出所对丁鸿的询问笔录、姚勤红与丁鸿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昌硕派出所对屈玉芳的询问笔录、昌硕派出所对王庆的询问笔录，安吉供电公司提交的供用电合同，单君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其他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作如下认定：1.现场照片7张，丁鸿足浴店据此证明该仓库为封闭场所也并非其所使用，且无法查清室内电线源头的事实。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照片系事后拍摄无法反映事发时现场情况。姚勤红、安吉供电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照片与事故发生后本院现场勘查情况基本一致，但仅凭该组照片无法判断事故发生时该仓库是否封闭以及是否为丁鸿足浴店使用，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2.丁鸿足浴店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据此证明案涉仓库并非其管理和使用的事实。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质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与丁鸿足浴店有利害关系，作证时刻意回避相关问题，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内容连贯，并非如其所说当时处于精神不佳的状态。姚勤红无质证意见。安吉供电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陈述内容不一致。本院认为，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与案发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主要内容存在明显差异，而张某系丁鸿足浴店的足浴主管，其对于证言前后不一致所作的解释并不符合常理，相较而言，张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系案发后第一时间所作，受干扰的可能性较小，更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对该笔录所载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对其出庭所作证言不予采信。张某陈述平时在仓库内堆放一些废品，即丁鸿足浴店系该仓库使用人的事实，丁鸿足浴店虽否认，但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徐秋菊于1948年9月10日出生。陆金炳、陆卫军和陆卫平分别系徐秋菊的丈夫、儿子和女儿。 2018年8月11日7时，徐秋菊被发现在丁鸿足浴店一楼的仓库内触电倒地，后抢救无效身亡。当日，安吉县公安局对该事故出具《非正常死亡事件调查报告》，综合走访调查、现场勘查、尸体检验等情况，初步定性为他杀依据不足，判断死亡原因为触电死亡，确切死因需进行尸体解剖并做相关病理检验才能得出。同日，昌硕派出所对安吉丁鸿足浴店清洁员屈玉芳和员工张某、安吉六合盛消控室保安队长王庆以及丁鸿足浴店经营者丁鸿作了询问笔录。8月14日，昌硕派出所对姚勤红作了询问笔录。屈玉芳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我看到这个女的后背着地倒在地上的，当时身上腰部位置还在冒火星和冒烟，身边还有一个铁桶倒在边上的，但是铁桶没有压在她身上的”、“好像是触电了，边上有没有漏电的地方我就不清楚了”，张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到现场的时候看到那具尸体上面都在冒烟，现场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有可能就是触电死掉的”。事故发生时，案涉仓库由丁鸿足浴店使用。 2013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3）湖安执民字第215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丁利伟所有的位于安吉县土地使用证号为安吉国用（2012）第0203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安房权证递铺字第××号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作价3060万元交付姚勤红抵偿执行案件的债务。 2014年3月1日，单君与案外人丁利伟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丁利伟将递铺镇迎宾大道328号二层出租给单君开设足浴店。 2015年12月22日，安吉供电公司与安吉六和舜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供用电合同》一份，约定：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市中504线红枫苑环网单元英晖酒店专用变分线出线间隔下桩与安吉六和舜大酒店有限公司电缆搭接处；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仅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并承担各自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 2017年9月30日，姚勤红与丁鸿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坐落于安吉县，其中二楼建筑面积913平方米租赁给丁鸿。 本院对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因徐秋菊死亡而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512610元，丧葬费30549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酌定为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566159元。事故发生后，丁鸿足浴店、姚勤红、单君分别给付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8000元、15000元、4000元，合计27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姚勤红、安吉供电公司辩称无尸检、鉴定报告等证据证明受害人徐秋菊系触电死亡，故其确切死因不明。本院认为，根据证人陈述徐秋菊死亡时“后背着地倒在地上的，当时身上腰部位置还在冒火星和冒烟”、“现场有一股烧焦的味道”，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非正常死亡事件调查报告》中判断死亡原因为触电死亡，以及事故发生后现场勘察情况，徐秋菊虽未进行尸检，但可以推断出触电是受害人徐秋菊死亡的诱因，若无此事故，当不会发生死亡后果。关于姚勤红、丁鸿足浴店、安吉供电公司、单君是否需对受害人徐秋菊的死亡后果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八条“供用电合同的履行地点，按照当事人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为履行地点”之规定，本案为低压触电事故，且事故发生地的供电设施并非为安吉供电公司所有，故安吉供电公司对徐秋菊的死亡后果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单君违章搭建案涉仓库，或有其他侵权行为，故单君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漏电保护器安装和运行GB13955—92国家标准的规定，触电事故发生线路虽不是必须安装漏电保护装置的场所，但采取安装漏电保护装置或其他安全保护措施属于该仓库使用人丁鸿足浴店安全责任范围，丁鸿足浴店在使用案涉仓库时，理应具备安全用电意识，加装漏电保护器以防意外事故发生。案涉仓库虽系违章搭建的场所，徐秋菊进入仓库时未有门锁被撬或被破坏的痕迹，说明仓库进出自由，丁鸿足浴店作为使用人，在未使用仓库时应加塞上锁，以防外人随意进出，负有安全管理义务。丁鸿足浴店未尽房屋使用人的安全管理义务，对该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案涉事故现场位于一楼公共消防通道的仓库内，该仓库虽非姚勤红搭建，也非其租赁房屋范围内，但姚勤红作为二楼房屋的所有权人，理应对房屋的状况进行全面了解后再行出租。单君、丁鸿足浴店在承租二楼房屋时均使用案涉仓库，仓库内已有电源插座存在，该电源线路来源于姚勤红所有的二楼房屋的可能性极大，故姚勤红对案涉仓库内电源线路负有安全维护义务，对该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另，案涉仓库系相对封闭的场所，仓库内的电源插座和电线均离地面有一定距离，受害人徐秋菊未经允许擅自进入他人场所，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带电电源插座和电线的危险性，其死亡时后背着地倒在地上，若无触碰电源或拉扯电线等行为，便无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本院确定徐秋菊自行承担60%的责任，丁鸿足浴店承担30%赔偿责任，即赔偿损失共计178847.7元（546159元×30%+20000×3/4），扣除其已支付的8000元，丁鸿足浴店尚应赔偿损失共计170847.7元；确定姚勤红承担10%赔偿责任，即赔偿损失59615.9元（546159元×10%+20000×1/4），扣除其已支付的15000元，姚勤红尚需赔偿44615.9元。综上，本院对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吉递铺丁鸿足浴店赔偿原告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各项损失170847.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姚勤红赔偿原告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各项损失44615.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90元（已减半），由原告陆金炳、陆卫军、陆卫平负担1080元，被告安吉递铺丁鸿足浴店负担485元，被告姚勤红负担12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卞子彦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顾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