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美娟，女，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江海，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法定代理人：姚美娟，女，住址同上，系徐江海妻子。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喜，女，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安州街道石卡村塘下山**，公民身份号码：3326241978********，系委托人的亲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芳，女，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焕满，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美娟、徐江海因与被上诉人张卫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4民初6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美娟、徐江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仅凭在案的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不能确认上诉人徐江海为本案的民事侵权行为人。理由如下：1.仙居县公安局仙公（城派）鉴通字[2018]1039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确认，徐江海在公安机关对其调查过程中“无受审能力”，故可以明确上诉人徐江海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所作的供述无效，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目前在案的上诉人徐江海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共三份，其中2018年3月27日和2018年4月10日的两份笔录能全面地反映出徐江海在被公安机关审查时，思维混乱、神志不清、供述颠三倒四、胡言乱语，对关键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这进一步证明徐江海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的时候是不具备受审能力的，其所作的陈述无效。3.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证人罗某的证词，也不能确认上诉人徐江海就是本案的民事侵权行为人。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显示，其仅仅是怀疑徐江海，怀疑的原因是因为杨梅山分界发生的口角纠纷，口角纠纷事件是2016年，而本案发生在2018年3月。暂且不论是否存在这样的口角纠纷，即使存在，该口角纠纷也是微不足道的，不足以发生本案的伤害事件，故被上诉人的笔录不能作为认定徐江海是侵权行为人的依据。同时，证人罗某的笔录只说看见两个人影在小路上，该证词也不能认定徐江海就是侵权行为人。4.一审法院明知证据存在缺陷，仍然草率下判，认定上诉人徐江海就是侵权行为人，这是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二、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与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鉴定，在缺少民事责任能力鉴定的前提下，不能判决上诉人姚美娟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姚美娟显然不是行为人，而对徐江海虽然作了刑事责任能力、受审能力的鉴定，却未作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故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姚美娟需对侵权结果承担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张卫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该维持原判。本案上诉人徐江海没有受审能力，在公安机关的调查无效的观点是错误的。上诉人并不是没有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审问的能力，公安机关调查审问的事实完全可以作为证据采信，调取的笔录也能够完全印证本案是由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否认民事行为能力没有理由，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卫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26995.07元、误工费36740元、护理费50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经济损失86645.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2018年3月24日晚上10时30分左右，原告张卫芳被人殴打致伤，先后在仙居县人民医院、台州医院、仙居中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7199.27元。仙居县公安局对徐江海进行法医××鉴定，认为其作案时及目前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对本案无刑事责任能力，无受审能力。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鉴定，误工时间为150天，花去鉴定费1400元（被告预交）。双方争议的事实是：原告张卫芳是否为被告徐江海殴打。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徐江海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拟证明徐江海供述殴打原告张卫芳的经过。2.罗某、张卫芳笔录，拟证明徐江海殴打原告的事实。对徐江海笔录，被告认为徐江海无刑事责任能力，无受审能力，其所做的笔录不能采用。对罗某和张卫芳的笔录，被告认为两人只是怀疑是徐江海，并无确定依据。该院在调取公安机关的笔录外，另翻拍了被告徐江海在2018年3月26日晚上派出所拍摄的照片若干张，显示徐江海右眼睑、肩膀部位存在受伤的痕迹。原告对照片无异议，认为可以印证两人搓伤的事实。被告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眼睑部受伤是在杨梅山被挫伤，肩膀抓痕是喷农药后发痒自己抓的。综上，该院认证如下：徐江海虽然被鉴定为作案时处于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但即使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陈述，依法可以根据其精神状况予以采纳，其陈述殴打张卫芳的经过、细节与张卫芳陈述一致；且罗某陈述殴打张卫芳男子的体型、逃跑方向，徐江海住处能相互印证。无受审能力，并不表示其不能接受公安机关侦查取证；徐江海在公安机关陈述原告有“妖气”、“发功将电灯弄坏”等等内容，都印证了徐江海所做笔录的真实性。对徐江海的受伤照片，因原告自述与之应无肢体接触，被告辩解也合理，无法认定即与本案有关联性。但侧面也再次印证公安机关如实记录，徐江海的讯问笔录真实有效，可作为民事证据采用。故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原告张卫芳本案伤情为被告徐江海殴打造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徐江海经司法鉴定确定为××人，其虽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并不因此免除其民事责任。被告姚美娟辩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并不等于无民事行为能力而认为不用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徐江海被鉴定为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其不能控制自身行为，自然不可能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还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加害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徐江海承担，其财产不足以赔偿的部分，由其监护人即被告姚美娟承担。原告张卫芳因本案的损失有：1.医疗费27199.27元（鉴定报告中因原告张卫芳未提供门诊病历无法审核部分，经该院审核，有相应记载，应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元/天×30天）；3.误工费25050元（1667元/天×150天）；4.护理费5010元（167元/天×30天）；5.交通费酌情500元，上述损失合计58659.27元。原告张卫芳主张营养费及精神抚慰金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判决：一、被告徐江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卫芳各类经济损失58659.27元；二、被告姚美娟对被告徐江海上述不能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卫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姚美娟、徐江海为证明上诉人徐江海不是本案民事侵权行为人，向本院申请对被上诉人张卫芳的身体受伤是否系木棒殴打所致进行鉴定。因该鉴定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张卫芳受伤是否系上诉人徐江海殴打所致，即徐江海是否系本案的侵权行为人。（二）上诉人姚美娟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受审能力指的是刑事案件被告人能出庭接受审讯、审判的能力，主要依据被告人的精神状态而定，该能力具有即时性，即只评定行为人受审当时的认知、判断、理解能力，因该种能力可通过医疗或自行恢复，故对该种能力的评定不具有长效性。上诉人徐江海虽曾被鉴定为无受审能力，但并不等同于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任何一次供述都是缺乏认知、理解、判断能力的。上诉人徐江海有无实施侵权行为是一个客观事实判断，被害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张卫芳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上诉人徐江海在公安机关对殴打张卫芳的经过、细节的供述、以及证人罗某在公安机关对侵权人体型、逃跑方向的描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让人形成内心确信，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徐江海实施了殴打被上诉人张卫芳的行为。本院对上诉人徐江海并未实施侵权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在确定上诉人徐江海为本案侵权行为人的前提下，上诉人姚美娟在本院二审期间申请对被上诉人张卫芳的身体受伤是否系木棒殴打所致进行鉴定，因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其次，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上诉人徐江海作案时正处于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显然不可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上诉人姚美娟作为上诉人徐江海的法定监护人，因未尽到监护职责，应当对上诉人徐江海不能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张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6元，由上诉人姚美娟、徐江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