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某尤某，男，汉族，福建省泉州市人，福建省泉州市人，现住山西省太原市，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高某，山西慧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刘某（又名刘巧明），女，汉族，山西省吕梁市人，山西省吕梁市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王某，离石区吕梁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尤某尤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刘某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纠纷一案，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5）离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尤某尤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晋11民终80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4日作出（2016）晋11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尤某尤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某尤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6）晋11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①一审认定上诉人派人阻挡被上诉人车辆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的车辆滞留在上诉人所在工地，系因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石子款，上诉人停止向被上诉人供应石子，被上诉人便主动将车辆停放在工地阻挡上诉人施工。上诉人当时虽有报案，但由于时间久远，公安机关找不到报案记录。直至目前，被上诉人停车的地方仍未施工，导致整个工程未能竣工验收。其次，被上诉人证明车辆被阻挡的证据只有证人证言，证人杜某杜某和陈某陈某作证称一辆挖机挡住了去路，但未能证明系上诉人阻挡或者上诉人指使第三人阻挡，故一审认定上诉人阻挡车辆的证据不足。②一审认定被扣押车辆实际营运损失属于被上诉人的损失是错误的。根据证人杜某杜某和陈某陈某的陈述，案涉车辆是证人承租的车辆，即便因阻挡车辆造成损失，也属于承租人的损失，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无权主张。③一审认定被扣押车辆的损失由上诉人造成是错误的。上诉人只是福建省泉州阅山劳务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因此，即便认定案涉车辆为上诉人阻挡或者上诉人指使第三人阻挡,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2.一审支持尚未登记挂牌车辆的运营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车辆尚未登记注册挂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的相关规定,尚未登记注册挂牌的车辆不能上路同行,更不允许运营。一审认定案涉车辆的损失并判决由上诉人予以赔偿,客观上以判决的形式认可了非法车辆上路运营,损害了公共利益和法制权威,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刘某刘某辩称，1.上诉人私自扣押被上诉人的工程运输车辆，事实存在，且扣留期限长，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且经过司法鉴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应承担给被上诉人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2.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证人证言、车辆位置图以及车辆损失状况的相关证据。3.被上诉人的车辆不是公路运输车辆，而是工程车，不需要登记即可在工地上营运。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尤某尤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某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有的ND3250B34型自卸工程运输车三辆、装载机一辆，并恢复到良好的技术状态；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从扣押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每天1500元的损失，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刘某刘某称因车辆已被拍卖，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从扣押之日2014年7月7日起至2015年6月9日止共11个月的停运损失，每月41915.78元，共计461073.58元；鉴定费6000元；换轮胎费33600元，该三项损失总计501633.98元（计算错误，应为500673.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省泉州阅山劳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在临离高速路基十四段中标后，委托被告尤某尤某为项目负责人，在枣林高速口设立指挥部承建吕梁环城高速公路。2014年间被告多次雇用属原告所有并发包给他人的三辆工程运输车为其在临离高速工程工地运料，原告向被告尤某尤某赊购过石子，欠下被告尤某尤某石子款350000元。有原审（2014）离民二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书为证。2014年7月7日，原告所属的车架号分别为：××××××、××××××、××××××的三辆工程运输自卸车及车架号为00000000110107260、发动机号为1210K108713的装载机一辆被派往被告在临离高速工程工地装料运料，装车过程中，被上述工程队的人开车阻挡，该四辆车被迫停在该场地。证人杜某杜某证实：“2014年6月份左右，我以三万元承租了刘巧明的北奔前四后八运输车一辆，无牌。我们拉运费，有一天，到了枣林高速隧道装满了石子，准备开走，来了一辆挖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不清楚是谁的，挡住不让走。后来我把车停到路边，自己回去了。后来给车主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车主说他跟对方联系协调。后来车主也没有协调好，一直到现在。”证人陈某陈某证实：“2014年7-8月间，我包的刘巧明的车，无牌。刘巧明指派我到大中局村附近临离高速十四分部拉石子，有一天，我开上车去了该点拉石子，装了一半，过磅的过来说不让铲车装了，我问他为什么不让装了。他说是老板不让装了，我说那我空车走了，走也不让走了，路口停了一辆挖机，挡住去路。后来我把车停到他们指定的地点，理论了半天，对方还是不让走。我给刘巧明打电话，说了事情的经过，我就回去了。第二天我过来开车，还是不让开。后来又去了两次，车还在那，人家还是不让开，车后被挡了一辆大车，一直至今。我们向刘巧明结算运费，刘巧明说项目部没有给了她钱，她没钱给我们，至今还没有付清我运费。”2015年6月9日原审执行庭送达了双方当事人（原告刘某刘某、被告尤某尤某）原审于2015年3月9日制作的（2015）离法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三辆工程运输自卸车进行了查封、扣押，但一直未移动。2015年8月10日，送达双方当事人原审于2015年8月7日制作的（2015）离法执字第16-2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三辆工程运输自卸车解除了查封、扣押。之后，原告将该三辆工程运输自卸车及一辆装载机开走。经原告申请，人民法院委托，山西家豪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上述车辆每月营运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刘某刘某三辆工程运输车和一辆铲车每月营运损失价值为41915.78元。原告垫付了鉴定费6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刘某刘某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福建省泉州阅山劳务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晋1102民初219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刘某刘某的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某刘某欠被告尤某尤某石子款，被告尤某尤某派人出面阻挡的事实清楚，因此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尤某尤某赔偿。起止日期，应当从扣车之日起到原审送达离石区人民法院（2015）离法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之日止，即从2014年7月7日起至2015年6月9日止（约11个月）。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尤某尤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某刘某非法扣押原告三辆工程运输自卸车及一辆装载机造成的经济损失461073.58元。案件受理费8216元，鉴定费6000元，均由被告尤某尤某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尤某尤某始终否认系其或其指使的第三人将被上诉人刘某刘某所属的案涉车辆阻挡并迫停在工地。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刘某刘某以上诉人尤某尤某非法扣押或者阻挡其所有的三辆工程运输车和一辆铲车为由，主张尤某尤某向其赔偿因此而导致的车辆停运损失和更换轮胎损失，并承担鉴定费。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刘某刘某所提各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侵权事实为尤某尤某扣押或者阻挡其所属车辆，应由刘某刘某该其主张的侵权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刘某刘某称因其欠尤某尤某石子款，尤某尤某指使他人将尤某尤某所属的日立牌挖掘机停放于案涉工地的唯一出口，阻挡刘某刘某所属车辆驶离该工地，并派人看守、拒绝放行。围绕其主张，刘某刘某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有：证人杜某杜某、陈某陈某的书面证言以及出庭作证陈述，证人郝某郝某、张某张某的书面证言，杜某杜某、陈某陈某、郝某郝某、张某张某分别与刘某刘某签订的承包合同，照片3张。其中，杜某杜某、陈某陈某、郝某郝某、张某张某系刘某刘某雇佣的司机，均与刘某刘某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以及与刘某刘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侵权事实存在的依据。3张照片能够反映刘某刘某所属案涉车辆在拍照时并排整齐停放于案涉工地上，但照片中无反映尤某尤某本人或者指使他人扣押或者阻挡该车辆的相关内容，也无反映刘某刘某所述尤某尤某的日立牌挖掘机阻挡于工地唯一出口的内容。假如刘某刘某所属案涉车辆不具有出入该工地的权利，按照日常经验法则，该车辆正常情况下不应出现在该工地，则该照片可以作为认定该车辆被扣押于此地的参考证据之一。但是根据刘某刘某的陈述，其所属案涉车辆因装料运料具有在该工地出入和行驶的权利，现该车辆停放于该工地，则刘某刘某仍负有义务举证系尤某尤某或其指使的第三人将该车辆阻挡或者扣押于此。二审公开询问时，尤某尤某扣押其车辆后，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是通过离临高速第14标段项目部负责人韩常伟和吕梁路桥公司总经理何世明与尤某尤某进行协调，本院当庭拨打韩常伟和何世明的电话，韩常伟称其系事后听工地上的人说尤某尤某扣押刘某刘某的车辆，具体是谁陈述的其记不清了，本院电话询问韩常伟是否看到尤某尤某的工程机械车堵在工地唯一出口时，韩常伟称其记不清；何世明称其因时间久远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记不清。换言之，韩常伟和何世明对刘某刘某所述的侵权事实均无明确陈述，韩常伟称尤某尤某扣押刘某刘某的车系传来证据，且不能指明原始陈述人系何人，不足以作为尤某尤某侵权的依据。刘某刘某称当地村民可作证证明尤某尤某扣押其车辆，但其未提供该村民的证言或者出庭作证，本院询问时，刘某刘某未能提供作证的村民的姓名以及联系方式。另，刘某刘某称系尤某尤某派人将案涉4辆车的钥匙拿走并将车停放于照片所示位置，事后刘某刘某曾组织该4辆车的司机欲趁夜色将车辆开走，但被尤某尤某方负责看守的人发现并发生冲突。但是，上述4辆车的司机在一审作证时，均未提到有关钥匙和事后开车并发生冲突的事实，不符合常理。刘某刘某称其在车辆被扣后付给尤某尤某50000元，尤某尤某承诺收到该款后放行车辆，但刘某刘某付款后尤某尤某仍拒绝放行车辆。尤某尤某认可收到该50000元，但称该50000元系刘某刘某欠付的石子款，尤某尤某不认可扣押过刘某刘某的车辆，也不认可该50000元与刘某刘某所述扣车存在关联，刘某刘某对此也无证据证明其陈述。综上，本案历经一审法院初审、重审和本院两次审理，刘某刘某除提供在案证据外，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尤某尤某或者其指使的第三人作出阻挡、或者扣押刘某刘某所属车辆的行为的充分证据，未能提供尤某尤某所有的日立牌挖掘机以堵住工地唯一出口的方式阻挡刘某刘某所属车辆的照片或者其他直接证据，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刘某刘某事后向尤某尤某索要车辆时遭到拒绝或者阻挡的充分证据，刘某刘某所主张的中立第三方韩常伟和何世明也未就刘某刘某所述的侵权事实作明确陈述。刘某刘某主张尤某尤某扣押或者阻挡其车辆，尤某尤某不予认可，刘某刘某现有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侵权事实，故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尤某尤某出面阻挡刘某刘某的车辆并判决尤某尤某赔偿车辆停运损失，证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尤某尤某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6）晋11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某刘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16元，鉴定费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16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某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