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嘉文，广东德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有巧，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有巧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垫富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嘉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石有巧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付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垫富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石有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垫富宝公司所从事的业务并非发放贷款业务。垫富宝公司所从事的业务没有超过经营范围，退一步来说，即使垫富宝公司超过经营范围开展业务，也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应当被认定无效。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垫富宝公司为其用户会员向商户垫付消费款或者服务资金，约定石有巧在一定期限内偿还，实际上垫富宝公司与石有巧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垫富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无效的事实错误。合同系垫富宝公司与石有巧依法签订的，并未违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按照法律规定应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垫富宝公司与石有巧形成的垫付追偿权，并未涉及到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形成借贷关系的事实错误。所以，石有巧理应承担垫付款的返还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及《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实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垫富宝公司与石有巧仅存在垫付追偿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有关银行业管理办法的法律依据错误。垫富宝公司在垫付消费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垫富宝公司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的情形，就算是有垫付宝领用合约最多是违反管理性规定，一审法院根本不能认定合同无效。垫富宝公司营业执照中有关经营范围的问题，垫富宝为买方会员提供垫付消费款的服务，可归类于民间借贷，并非金融业务，无需金融行业经营资质，垫付消费款是新业务，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尚没有垫付宝业务这一内容，但法律对此没有禁止性规定，且互联网+、电商业务、普惠金融是国家大力提倡和支持的，垫富宝公司并无违规违法之处，是合法的，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三、就算是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合法，一审法院也应当判决石有巧返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亦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判决石有巧偿还垫富宝公司的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综上所述，垫富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皆有严重的错误，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垫富宝公司的诉讼请求、由石有巧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以维护司法公正和权威，切实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石有巧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的购车款本金18876.19元；2.石有巧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6795.43元(此处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7月27日，要求石有巧至实际付清之日据实支付应付违约金）；3.该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包括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垫富宝公司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由石有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石有巧作为乙方与垫富宝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编号为：垫000273504/粤肇庆25400001《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网络平台（包括但不限于垫付宝网站，轻易贷网站，1号车网，兵乓网，车快快）注册成为会员，乙方在上述任一平台注册会员，即可用该平台注册账号密码登录指定网络平台。乙方不可撤销地承诺完全遵守本合约、指定网络平台发布的各项规则及网页提示。乙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授信资料后，即可享受甲方提供的垫付宝服务；交易由垫付宝会员提供手机或电脑登录其垫付宝账户后发起，以正确输入甲方通过短信发送到用户注册手机号的动态验证码完成。只要用户正确输入验证码，甲方视为交易真实存在，并替用户向商户以划拨垫付宝额度方式垫付消费款；乙方在发生商品或服务交易时使用了垫付宝各子账户的信用额度，即构成对甲方产生相应金额的债务，须承担向甲方的还款责任；乙方未在还款日前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及其他款项的，即构成违约，需承担的违约责任为1、向甲方支付欠款总额的10%作为当月的违约金；2、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一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3、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甲方为维护和实现本合约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变卖费、追偿费等）。因本合约所产生的或与本合约有关的一切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合约签署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约载明签署地在肇庆市××州区。同日，石有巧向垫富宝公司提交了《轿车分期承诺函（LS14）》。其后因石有巧在肇庆市正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购买轿车，申请使用上述垫付宝账户授信额度。根据垫富宝公司提供的垫付宝网站交易记录，2017年5月24日垫富宝公司依照《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代石有巧向肇庆市正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6300元。按照垫付宝网络平台确定的还款方式，石有巧应于2017年6月开始，分十二个月于每月1日还款给垫富宝公司。但至起诉日，石有巧仅还款7423.81元，此后至今分文未还，遂提出该诉。另查明，依照工商登记信息，垫富宝公司在2014年8月13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进行投资；柴油的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须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垫富宝公司作为原告以合同纠纷诉至该院且与该案案情相近的案件，超过40件。一审法院认为，石有巧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依法缺席审理。石有巧与垫富宝公司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垫富宝公司代石有巧支付费用，石有巧再将该费用偿还给垫富宝公司，实质是垫富宝公司与石有巧之间资金通融的行为，名为垫付实为借贷。垫富宝公司在其经营过程中，通过运营网站，公开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足以认定其从事以发放贷款作为日常经营活动，垫富宝公司从事该业务，已经超出其经营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垫富宝公司超越其经营范围签署发放贷款业务的相关合同，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规定，应属无效。石有巧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垫富宝公司，扣减其已经偿还的7423.81元，石有巧还应返还18876.19元。关于垫富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垫富宝公司在不具备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的资质情况下，仍大量开展相关的发放贷款业务，其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因此导致的利息损失，其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垫富宝公司起诉的邮寄费、律师费等费用，因垫富宝公司未能提供凭证证明已经实际发生，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石有巧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垫富宝公司返还款项18876.19元；二、驳回垫富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元（垫富宝公司已预交），由垫富宝公司负担170.10元，由石有巧负担271.90元，石有巧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垫富宝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垫富宝公司书面确认：石有巧自2017年7月1日起陆续向垫富宝公司偿还2191.74元、0.26元、2191.40元、8.60元、2183.06元、2189.72元、1.94元、2.28元、103.12元，共计8872.12元，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逾期起始计算时间为2017年10月2日。本院认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石有巧是否应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一、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垫富宝公司与石有巧约定，垫富宝公司代石有巧支付消费款，石有巧须在约定的还款日前偿还款项，如逾期偿还，石有巧需向垫富宝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款项。从双方之间资金融通行为看，垫富宝公司为出借人，石有巧为借款人，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垫富宝公司的行为为出借行为。其次，垫富宝公司通过运营网站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其行为性质属于从事金融业务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垫富宝公司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另，垫富宝公司系投资公司，其经营范围中没有向外放贷的业务，其向石有巧等人进行放贷超越了其经营范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垫富宝公司未经批准，超越经营范围与石有巧签订的发放贷款的合同应属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垫富宝公司上诉主张合同有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石有巧是否应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的问题。如前所述，垫富宝公司与石有巧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因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对双方无约束力，故垫富宝公司上诉主张石有巧支付违约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此而产生的财产返还之债，属合法债权债务关系，返还之债的合法孳息应当予以保护。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垫富宝公司向石有巧支付了26300元，石有巧已经偿还8872.12元，其仍应向垫富宝公司返还17427.88元，并自2017年10月2日起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垫富宝公司上诉主张石有巧应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石有巧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7427.88元；三、石有巧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以17427.88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元，合共884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83.87元，由石有巧负担600.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桑审判员 任喜跃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肖荣健书记员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