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1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金贵，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秋良，系周金贵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良，湖南顺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娄底第八中学。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新星南路。法定代表人：曾明，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金贵因与被申请人娄底第八中学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民终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湘民申7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周金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秋良、彭文良，被申请人娄底第八中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龚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金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周金贵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判令娄底第八中学依法对周金贵被拆迁房屋按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进行补偿；由娄底第八中学承担本案诉讼费。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娄底第八中学因校区扩建征用土地，经报请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娄底第八中学扩建用地项目（部）与周金贵于2012年9月1日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就征用周金贵（一户）名下土地及拆迁该地上房屋和对周金贵进行补偿安置及系列相关事项达成协议。娄底第八中学与周金贵分别作为双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协议项下房屋拆迁和补偿等协议内容均已履行完毕。但周金贵认为其被征用土地系国有土地，娄底第八中学按集体土地标准征地拆迁和安置补偿，征地程序不合法，补偿标准太低，要求按国有土地标准对周金贵作拆迁安置补偿。经与娄底第八中学交涉并多次上访无果，周金贵诉至法院。周金贵原系娄底市娄星区大科乡大科村草子组村民，后并入乐坪新建村，乐坪新建村改制成立新建居委会后，原新建村的农业家庭户口统一转变成非农业家庭户口，娄底市国土资源局以划拨方式对转变成了非农业家庭户口的原村民宅基地无偿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周金贵于1993年12月取得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由双方代表签字认可，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经当地居委会、街道办事处、娄底市娄星区征地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娄底市征地拆迁处、娄底市国土资源局等部门审查认可和批准，合法有效。周金贵关于其系在被“威逼”和“不得已”的情形下签署了上述拆迁补偿协议的主张，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周金贵因原集体经济组织土地征收成建制转为城镇居民，其居民建房用地没有经过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应履行的征收、出让等审批转换程序。根据娄底市人民政府娄政发[2014]3号《关于娄底城区部分居民建房用地土地性质认定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按照征收原则，具有土地征收资料的认定其土地性质为国有，没有土地征收资料的认定其土地性质为集体”的规定，涉案被征用土地性质应认定为集体所有性质。根据《娄底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条第二款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征收成建制转为城镇居民后，因建设需要使用剩余土地，涉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的，按本办法执行”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关于“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规定，就涉案被征用土地按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相关政策规定对周金贵实施拆迁安置补偿，并无不当。周金贵关于征地程序不合法，补偿标准太低，要求按国有土地标准对其安置补偿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金贵据此要求确认其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并判令娄底第八中学按国有土地标准对原告实施安置补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金贵就其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的涉案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周金贵和娄底第八中学双方均系本案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娄底第八中学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金贵的诉讼请求。周金贵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周金贵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由双方代表签字认可，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经当地居委会等部门审查认可和批准，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因周金贵在协议上签字受到娄底第八中学及相关职能部门的威逼，签字并非周金贵的真实意思表示。被拆迁房屋不是周金贵一人所有，周金贵无权代表全家签订协议。协议按照集体土地房屋的拆迁标准，严重损害周金贵的合法权益。2、一审对周金贵要求按照国有土地拆迁安置补偿标准计算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因周金贵建房于1993年，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其居民建房用地没有经过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应履行的征收、出让等审批转换程序，并不影响周金贵建房土地为国有土地的性质。3、本案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2年9月1日，一审适用娄底市人民政府[2014]3号《关于娄底城区部分居民建房用地土地性质认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是错误的，因该通知发布的时间是2014年，该文件与国家的法律相抵触，对2012年的征收补偿没有溯及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周金贵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主要事实。另查明：周金贵（乙方）与娄底第八中学（甲方）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如下：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底层占地面积148.88㎡，总建筑面积579.30㎡，正房建筑面积575.11㎡。乙方房屋拆迁补偿及各项费用共计649719.16元。其中：1、房屋拆迁补偿费468106.43元；2、搬迁过渡费15000.00元；3、附着物果杂及其他补偿费166612.73元。二、甲方应负责对乙方符合安置条件的5人进行安置，乙方采用安置房安置的人员按90㎡每人的标准共享有安置房购买指标450㎡，乙方按照500元每平方米的均价购买……。娄星区乐坪街道办事处、及当地居委会、娄底市娄星区征地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娄底市征地拆迁处、娄底市国土资源局的代表均在协议上签名和盖章，周金贵和娄底第八中学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名。二审法院认为：周金贵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经双方代表签字认可，且协议内容经当地居委会、街道办事处、娄底市娄星区征地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娄底市征地拆迁处、娄底市国土资源局等部门审查认可和批准，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周金贵提出协议是被威迫签订，且周金贵无权代表全家人签订协议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协议按照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计算周金贵家拆迁安置补偿费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周金贵家的房屋占地面积148.88平方米，总建筑面积579.30平方米，由娄底第八中学补偿周金贵家各项损失共649719.16元，另由娄底第八中学负责建设安置房450平方米，周金贵只需按500元/㎡购买，保障了周金贵的合法权益，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一审认定周金贵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驳回周金贵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周金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再审另查明，涉案拆迁房屋是以周金贵的名义建成，登记在周金贵一人名下，周金贵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涉案房屋被拆迁时土地性质是否为集体土地。关于双方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效力问题。根据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周金贵作为户主和家庭代表、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与娄底第八中学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经双方代表签字认可，且协议内容经当地居委会、街道办事处、娄底市娄星区征地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娄底市征地拆迁处、娄底市国土资源局等部门审查认可和批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予履行。周金贵提出房屋为全家人共有，因其家人强烈反对故前述协议无效，既与查明事实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其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lozldquo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loz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loz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loz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loz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关于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土地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以穷举的方式规定了应属于国家所有的土地类型：“下列土地属于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五）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部成员转为城镇居民的，原属于其成员集体所有的土地……”，根据经国务院批准的《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土资源部关于对第二条第（五）项的解释意见》（国法函[2005]36号），前述规定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被依法征收后，其成员随土地征收已经全部转为城镇居民，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剩余的少量集体土地可以依法征收为国家所有。根据前述解释可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所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部成员转为城镇居民的情形是通过国家征收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方式实现的，即唯有通过国家征收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方式使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随土地征收转为城镇居民后，原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中经过依法征收的部分才当然转化为国有土地。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周金贵原系娄底市娄星区大科乡大科村草子组村民，后并入乐坪新建村，乐坪新建村改制成立新建居委会后，原新建村的农业家庭户口统一转变成非农业家庭户口，娄底市国土资源局以划拨方式对转变成非农业家庭户口的原村民宅基地无偿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并没有经过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应履行的征收、出让等审批转换程序。由此可知，本案申请人周金贵虽已转为城镇居民，但并非通过国家依法征收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方式，故周金贵提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的主张不成立。同理，《”，因本案涉案土地此前并非通过依法征收方式转化为国有土地，故申请人主张适用该条规定按国有土地上房屋的补偿标准计算的依据不充分。且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由湖南省人民政府出具的（2012）政国土字第816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载明的内容及申请人的当庭陈述表明，该审批单所涉及的土地包括申请人被征收的全部土地，其中国有建设用地面积为0㎡，即2012年涉案房屋被拆迁时，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涉案土地作为集体土地征收，故原审法院将涉案土地定性为集体土地并无不当。至于申请人所称一审判决适用娄底市人民政府娄政发[2014]3号《关于娄底城区部分居民建房用地土地性质认定有关事项的通知》错误的问题，从时间上看协议签订在前，一审适用该文件确有不妥，但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与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并不抵触。因本案申请人被拆迁房屋的土地此前并未经依法征收转化为国有土地，故被申请人按集体土地标准对申请人进行安置补偿于法有据，申请人以征收土地为国有土地为由，主张《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周金贵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民终4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新田审判员  刘 程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申昇书记员旷豪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