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鄂02刑终112号 原公诉机关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殷铖杉，曾用名殷雪亮，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湖北黑海智能装备产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武汉市江岸区。2014年1月28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3月16日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6年8月30日，殷铖杉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安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2016年10月12日，殷铖杉被安陆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2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程，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殷铖杉犯合同诈骗罪及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鄂0205刑初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殷铖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合同诈骗罪事实 2015年7月，被告人殷铖杉以香港中工装备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工公司）的名义与铁山区人民政府签订了项目投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由殷铖杉在铁山区投资建设光谷东＊工谷智能装备产业园（以下简称产业园），项目总投资24亿元。同年8月，殷铖杉授意朱某、蔡某3、高某2、蔡某2四人代其持股在铁山区认缴注册成立了湖北黑海智能装备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海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建设主体，其为黑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后殷铖杉借产业园项目以黑海公司的名义与多个建筑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筑商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带资进行产业园园区建设，并要求各建筑商交纳合同保证金。其中，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交纳保证金70万元，大箕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箕铺公司）交纳保证金50万元，王某2交纳保证金50万元，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六建）交纳保证金200万元，湖北民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佳公司）交纳保证金50万元，湖北荆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首公司）交纳保证金90万元。后中康公司承包的工程到结算点，殷铖杉不进行验收结算，亦不退还合同保证金。其他建筑商在面临殷铖杉无经济能力结算工程款、大量农民工上访封路导致无法进场施工的情况下，多次联系殷铖杉要求退还保证金。殷铖杉拒不回应，保证金至今未退还。经查，殷铖杉收取的保证金均由自己控制使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2016年1月，铁山区人民政府就关于申请企业调度资金召开专题会议，会议要求相关部门积极开展调查研究，摸清企业困难，最大限度帮助企业争取企业调度资金。会议决定将申请的1800万元企业调度资金对辖区内3家重点企业进行支持，其中黑海公司调度资金500万元。后铁山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铁山区经信局）与黑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5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还款，款项用于黑海公司生产流动资金，不得挪作他用。殷铖杉在收到该笔借款的当日，通过朱某支付黑海公司民工工资及部分小额工程款78万元，次日按照铁山区经信局的要求转给潘某280万元，其余342万元均被其于收款当日及次日二日内用于偿还个人债务。2016年12月31日借款到期，铁山区经信局多次追讨，殷铖杉未予归还。2017年6月，铁山区经信局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1月，黑海公司将产业园在建工程及相关设备资产转让给黄石木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木栏集团）。同年2月，木栏集团向黑海公司支付资产处置款4426925元。黑海公司将此款用于归还企业调度资金（本金420万元及利息226925元），汇入铁山区经信局账户。 另查明，黑海公司注册资本至今未到位。殷铖杉还曾以相同模式分别在安徽省宁国市、淮南市、无为县、凤台县、泗县以及湖北省安陆市、麻城市等地与当地政府合作投资建设产业园，均因殷铖杉无经济能力导致产业园工程无法结算、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而造成上访事件频发、收取大量工程保证金无法退还，欠下大额债务。 2015年3月16日，殷铖杉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间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7年4月2日止。 2017年3月27日，王纯红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起诉黑海公司，请求依法判令黑海公司立即返还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损失。2017年5月24日，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黑海公司返还王某2本金50万元及承担2016年3月16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损失。判决生效后，黑海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该院正在强制执行中。 二、拒不执行判决罪事实 2014年5月12日，安陆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卓某1诉殷铖杉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同年11月21日，该院依法缺席判决：1、殷铖杉偿还卓某1人民币36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4月1日起按月息20‰计算至判决生效执行之日止）；2、殷铖杉偿还2000万元的利息69万元。判决生效后，殷铖杉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确定的义务。安陆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向殷铖杉发出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责令殷铖杉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履行向卓某1偿还429万元及利息等义务。殷铖杉仍未按规定的期限偿付款项。在执行期间，该院执行人员调查发现，殷铖杉在本债权形成之后，于2013年10月11日与妻子罗某协议离婚。离婚析产时，殷铖杉将夫妻共同拥有的三处房产（深圳市福田区黄埔雅苑一期1栋3A室、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世纪家园二期20栋二单元502号、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槽2号住宅楼9层1单元1002室）以及安徽中谷金一电气有限公司28%的股权全部给予了罗某。该院认为此约定已损害卓某1的合法权益，遂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裁定，追加罗某为被执行人。罗某应在（2014）鄂安陆民初字第007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范围对卓某1承担全部责任，并在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卓某1清偿债务429万元及利息。2015年3月31日，殷铖杉授权殷某1及其公司职员李某2、程某与卓某1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双方确认欠款本金为300万元，殷铖杉自2015年4月10日至15日还款50万元，5月10日至15日还款50万元，6月10日至15日还款100万元，7月10日至15日还款50万元，8月10日至15日还款50万元；殷铖杉偿付第一笔50万元后，卓某1同意安陆市人民法院屏蔽殷铖杉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殷铖杉应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原2000万元的利息69万元及300万元的全部利息；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则恢复原判决的执行，同时已履行的款项作为利息收取。殷某1对本协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和解达成后，殷铖杉仅于2015年4月20日给付45万元，其余款项拒不履行，且隐匿行踪，致使判决无法执行。2015年8月19日，安陆市人民法院以殷铖杉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安陆市公安局依法处理。2015年12月22日，安陆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对殷铖杉上网追逃。2016年8月30日，殷铖杉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安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在侦查期间，殷铖杉给付了本金300万元，后在羁押期间支付了利息50万元，又于2016年10月8日与卓某1达成和解协议，殷铖杉欠款本金已全部履行完毕，对剩余未履行的利息429万元卓某1同意殷铖杉偿还270万元，剩余利息159万元予以放弃。还款方式为签订和解协议时付款50万元，余款220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协议还约定如逾期不履行和解协议，则恢复对（2014）鄂安陆民初字第0072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担保人仍然在27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日，卓某1向安陆市公安局出具谅解书，并请求对殷铖杉变更强制措施。2016年10月12日，殷铖杉被安陆市公安局取保候审。殷铖杉释放后，仍未履行清偿义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信息，证实殷铖杉的出生日期、住址等情况。 2.抓获证明，证实2017年7月28日，上蔡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配合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民警在上蔡县鹏宇嘉禾国际酒店901房间将网上逃犯殷铖杉抓获。 3.关于光谷东*工谷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落户西区的会议纪要，证实2015年7月24日，铁山区召开党政联席会议。会议决定产业园项目建设如达到协议中约定的投资额和投资强度、投资进度等要求，依规享受铁山区产业引导资金优惠政策等。 4.项目投资合同书、项目投资补充协议，证实2015年7月23日，铁山区人民政府与殷铖杉代表的中工公司针对产业园项目签订合同情况。 5.关于申请企业调度资金的会议纪要，证实2016年1月15日，铁山区人民政府召开关于向市政府申请并拨付企业调度资金问题的专题会议。会议决定并同意申请1800万元企业调度资金，对辖区内3家重点企业进行支持。其中黑海公司的调度资金为500万元。 6.关于黑海公司产业园相关问题的补充协议，证实铁山区经信局（甲方）与黑海公司（乙方）针对项目存在的问题达成协议情况。其中关于黑海公司向铁山区人民政府借款500万元，协定其中的80万元转借给黄石市木栏新农村建设服务公司，乙方实际借款420万元。2017年1月15日前，乙方按施工合同支付民工工资，确保不出现群访等。 7.借款合同、铁山区国库集中支付入账通知书、支出报销单、收款收据，证实盛某2代表铁山区经信局（甲方）与朱某代表的黑海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乙方为补充生产流动资金，向甲方借款500万元。借款用途为生产流动资金，2016年12月31日前还款。乙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必须按期偿还借款。2016年2月4日，铁山区经信局支出该笔借款。 8.借款承诺函（附收款单位及金额明细表、公司更改名称证明书）、铁山区国库集中支付入账通知书、支出报销单等，证实在履行项目投资过程中，因欠多家施工单位项目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殷铖杉及中工公司、黑海公司向铁山区人民政府借款210万元，用于支付上述费用。殷铖杉及中工公司、黑海公司向铁山区人民政府承诺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及铁山区经信局向各工程队支付款项等情况。 9.铁山区经信局关于再预拨黑海公司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回购款的请示、付款资料清单，证实因黑海公司长期不归还政府借款和施工单位保证金、不支付项目工程款和服务款，该局向铁山区人民政府请求拨付项目回购款以及铁山区经信局为项目支出款项等情况。 10.铁山区经信局出具证明，证实2016年初与黑海公司一起发放县域经济调度资金的另2家企业（湖北楠田工模具科技有限公司、黄石市铁山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所借的县域经济调度资金已归还区财政。并证实《铁山区特色产业发展引导资金暂行管理办法》在当时未正式发文。 11.营业执照、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法定代表人及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公司章程等，证实黑海公司工商登记等相关信息资料。 12.湖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证实产业园项目的法人是黑海公司以及项目建设地点、项目投资等情况。 13.交易明细清单等银行账户流水，证实黑海公司收到借款及保证金后的资金流向。 14.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2018年2月1日，铁山区经信局收到黑海公司2016年县域调度资金（本金420万元、利息226925元）。 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相关物证，证实公安机关从殷铖杉处扣押私章、手机、便携式计算机等。 16.工谷电气产业园项目情况说明，证实安徽省皖江产业投资促进会于2014年到淮南市潘集区考察洽谈工谷电气产业园项目，因区政府当时无法满足企业提出的较高优惠政策条件，最终该项目未落户。 17.淮南市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清欠工作领导小组淮农清字【2017】4号关于2016年度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处理情况的通报，证实淮南市对欠薪造成严重社会影响的40家单位分别给予清除出淮南建筑市场、列入黑名单、通报批评等处理。其中殷铖衫经营的安徽工谷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谷装备产业园）被列入黑名单。 18.安徽泗县中体产业园涉嫌合同诈骗被起诉的相关材料，证实2012年1月16日，殷铖杉代表中谷产业投资集团与泗县人民政府签订泗县中体产业园投资协议，授权徐怀斌为中体产业园总裁。该产业园因收取建筑商保证金，建筑商带资进场施工后无力支付工程款，无法退还保证金被泗县公安局以涉嫌合同诈骗罪起诉至检察院。 19.安徽中谷金一电器有限公司申报债权、申请破产等相关材料，证实殷铖衫经营的安徽中谷金一电器有限公司因不能履行确认债权，且资不抵债，向无为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等相关情况。 20.纳税证明，证实安徽中谷金一电器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至2013年12月，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均为零申报。 21.安徽宁国开发区管委会关于苏科医疗器械产业园项目的情况报告，证实殷铖杉为法人代表的中谷投医疗器械产业园、宁国苏曼信诺骨科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宁国苏瑞消毒洁净装备材料有限公司、宁国瑞思迈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等组成的苏科产业园项目中存在分包转包混乱，工程未结算，拖欠农民工工资，收取大量工程保证金无法退还，欠下大额债务等情况。 22.凤台工谷产业园项目相关材料，证实殷铖衫投资建设的凤台工谷产业园区处于半停工状态，造成施工单位和农民工上访事件频发。凤台县人民政府现成立项目接管领导小组，全面接管处理产业园的收购工作。 23.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5）无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接受社区矫正保证书及关联案件审理、执行材料，证实殷铖杉于2015年3月16日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无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间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7年4月2日止及殷铖杉在缓刑考验期间内接受社区矫正等情况。 24.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5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证实黑海公司与王某2口头约定，黑海公司向王某2发包工程，王某2向黑海公司交纳50万元保证金。后王某2如约向黑海公司交纳了保证金，但黑海公司未按承诺向王某2发包工程。为此，王某2诉诸该院。该院依法判决黑海公司返还王某2本金50万元及给付利息损失。 25.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4）鄂安陆民初字第00720号民事判决书及案件审理、执行材料，证实卓某1诉殷铖杉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执行等情况。 26.银行查询信息，证实侦查机关对殷铖杉、殷某2、高某1等银行账户进行查询的情况。其中殷铖杉名下账户余额总计不超过2000元人民币。殷某2名下账户余额总计不超过6000元人民币。 27.证人朱某的证言及朱某提供辞职资料、银行流水等材料，证明其受殷铖杉的安排担任黑海公司的法人代表以及黑海公司的注册及股东等相关信息情况。殷铖杉是黑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麻城市宣传部的部长介绍到铁山认识了区委书记。之后就被铁山区以招商引资的形式参与建设智能装备产业园，从而成立黑海公司。其于2015年6、7月到黑海公司产业园工作，担任法人后发现殷铖杉的公司是空壳公司，担心殷铖杉用公司名义行骗，自己承担法律责任，遂于2016年底离开了黑海公司。其在黑海公司工作期间，于2016年春节前几天，殷铖杉称他与铁山区人民政府谈好了要借款500万元，安排其与姜旗金去铁山区人民政府办理借款手续。其遂带上黑海公司的公章与姜旗金到铁山区经信局局长盛某2办公室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是其以法人名义签的字，日期是2016年元月3日。合同写明了500万元是专款专用，仅用于黑海公司项目，但铁山区人民政府将500万元于2016年2月4日转至黑海公司在湖北银行铁山支行开设的账户后，大部分款项并未用于黑海公司的项目。其中80万元按铁山区经信局要求支付给一个客户，另420万元中，殷铖杉安排会计转了78万元至其个人账户（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民工工资、小额工程款等，有银行流水可查），其余款项不清楚用途。 28.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上半年，其参与铁山区组织招商引资团到安徽省凤台县招商引资过程中认识了殷铖杉。殷铖杉在当地搞了一个工谷智能装备产业园，通过几次接触商谈，殷铖杉以招商引资的形式到铁山区注册了黑海公司，并在西区成立了产业园项目。2016年殷铖杉因向铁山区人民政府借款500万元一直未归还，遂安排刘某2与铁山区经信局谈还款问题。刘某2称在安徽凤台的项目政府还没有结账，没有钱归还借款，提出先拿一部分钱解决民工工资，但也未兑现。民工工资最终是铁山区经信局垫付的，这笔款殷铖杉出具了借款承诺函。其对铁山区经信局借款500万元给殷铖杉的事情是事后才知道的。 29.证人盛某2的证言，证明铁山区西区产业园项目是其在铁山区经信局任职期间招商引资的项目。当时是铁山区有关领导考察了安徽凤台工谷智能装备产业园后，由铁山区常委会决定招商引资，其作为铁山区招商局负责人（铁山区经信局和铁山区招商局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全程参与了该项目的招商引资工作。安徽凤台工谷智能装备产业园的投资运营商是殷铖杉。在考察过程中，凤台县政府领导介绍了产业园的运营模式，还介绍厂房都是殷铖杉投资建设的，只是当时无法了解殷铖杉的资金实力情况。殷铖杉到铁山后就注册成立黑海公司，作为西区产业园的建设和运营商。2016年2月4日，铁山区经信局借给黑海公司500万元作为资金周转。铁山区经信局作为执行部门，其在借款合同上签了字，并说明黑海公司的朱某在合同上签字时间是2016年元月3日，当时因铁山区人民政府仅是同意出借资金，没有明确以什么名义出借，因此其未同时签字，而是等到铁山区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出借资金的名义后于2016年2月4日在合同上签字。向黑海公司提供资金是因为黑海公司投资的产业园是重大且有影响的项目，建设进度很快，铁山区人民政府了解到黑海公司资金紧张，黑海公司提出需要资金扶持，加上黄石市政府也出台了系列扶持企业发展政策，铁山区人民政府为了西部工业园尽快建成投产达效，特召开了向市政府申请拨付企业调度资金问题的专题会议。会议决定向黑海公司等3家企业申请拨付调度资金，并形成会议纪要。款项借出后，铁山区经信局与殷铖杉协商将其中的80万元支付给了潘某2，用于支付潘某2所做的土地平整工程中的农民工工资。 3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铁山区人民政府将中工公司招商引资到铁山，该公司系殷铖杉在香港注册成立。2015年7月23日，殷铖杉与铁山区人民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合同，在西部园区成立产业园。合同约定中工公司在铁山区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项目公司来具体实施项目建设。殷铖衫遂于2015年8月25日注册成立了黑海公司。注册资料反映黑海公司的股东有蔡某3、蔡某2、朱某、高某2。朱某是法人代表，殷铖杉是公司实际控制人。2015年12月，黑海公司因周转资金不足向铁山区人民政府借资500万元。后铁山区人民政府与黑海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出款项用于产业园项目建设，2016年12月31日还款。铁山区人民政府借出款项后，黑海公司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用于项目建设，建筑商没有收到黑海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导致建筑商没有钱支付民工工资。黑海公司又向铁山区人民政府借款210万元支付民工工资，铁山区人民政府迫于维稳压力，通过铁山区经信局账户直接支付中康公司等各建筑公司民工工资，各建筑公司给铁山区经信局出具了借条，黑海公司在铁山区人民政府支付了民工工资的第二天，按要求向铁山区人民政府出具借款承诺函，但至今未按期归还上述借款。2017年6月15日，其代表铁山区经信局到公安机关报案称黑海公司诈骗铁山区经信局500万元以及迫使该局向施工单位借款210万元至今不还。 31.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11月开始担任铁山区经信局局长。殷铖杉涉嫌诈骗就是铁山区经信局向公安机关报案。殷铖杉以黑海公司流动资金不足向铁山区人民政府借款500万元作为县域经济调度资金逾期未归还，并且这笔款项殷铖杉也未按合同约定用于产业园建设，黑海公司现有厂房全部由各工程队带资建设，殷铖杉未按约定进行投资，相反还收取各工程队的保证金。 32.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上半年，殷铖杉主动找到铁山区人民政府招商局洽谈项目，并邀请铁山区派人到安徽省凤台县去考察他投资建设的产业园。在考察和商谈后，经铁山区人民政府常委会开会研究通过，2015年7月23日，其代表铁山区人民政府与殷铖杉代表的中工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及项目投资补充协议。2016年2月4日，殷铖杉以黑海公司名义向铁山区经信局借款500万元。经办人盛某2向其汇报时，其并没有同意。后经区领导、区经信局、区财政局等部门开会研究决定，共借给3家单位资金，其中黑海公司的金额为500万元。殷铖杉称铁山区对于招商引资有奖励资金扶持园区建设的政策不实。铁山区人民政府对特色产业发展引导资金有暂行管理办法，规定只有在铁山注册实缴资本不低于1千万元，固定资产投资强度不低于100万元/亩等条件的公司才能申报扶持资金，且必须等到项目基本建成投产后才可申报。产业园项目当时并未建成投产，不符合申报条件。对于殷铖杉的优惠政策都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予以确定，不存在额外的优惠政策承诺。 33.证人潘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春节前，经铁山区经信局介绍，从黑海公司借了一笔80万元的款项用于发放民工工资及结算部分接待费用。该款通过黑海公司的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此款尚未偿还。 34.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明殷铖杉是其父亲。2015年殷铖杉到铁山建设产业园。其从中承接了路灯工程，总价是282.6万元，因工程款项未审计，至今尚未结清，仅将其垫付的35万元定金由黑海公司汇入其银行卡。 35.证人蔡某1的证言及麻城市工业项目投资合同、工业项目投资补充协议书，证明2013年6月，其分管招商引资工作时认识了殷铖杉。殷铖杉当时以中工公司名义与麻城市政府签订合同，政府提供土地，殷铖杉投资30亿。但殷铖杉本人没有钱，主要由殷铖杉的一个生意朋友杨某2出资。二人约定，殷铖杉占股51%，负责厂房建设完成后的招商引资，杨某2占股49%，负责厂房建设。后在施工期间，殷铖杉与杨某2发生矛盾，经政府协调，殷铖杉退出了。目前产业园的厂房已由杨某2建成，政府正在做招商引资工作。 36.证人刘某1、杨某2的证言，印证蔡某1证言证明的内容。 37.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临清工谷装备产业园项目有关情况说明，证明其原系山东省临清市经济合作局局长，在负责招商引资工作期间，认识了殷铖杉。殷铖杉以皖江投资促进会会长名义与市政府草签了一份中谷产业园投资协议，称要在临清市投资30亿，在开发区建标准化厂房，再引进工业项目。经协商，临清市政府决定提供土地500亩。因殷铖杉的项目一直没有进展，该500亩土地给了另外一家单位。后又向殷铖杉推荐了另一块土地，并对殷铖杉在麻城市、凤台县投资的产业园进行考察，发现殷铖杉没有实体经济，且殷铖杉介绍称后期要进入产业园投资的一个老板身份前后不一致，无法查到此投资人所在的两家公司的关联信息，再加上殷铖杉一直没有具体投资。其判断殷铖杉没有经济实力，并将相关情况向领导进行了汇报后未再与殷铖杉联系，项目并未启动。 38.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资料若干，证明其系中山市峰线自动化设备制造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孟某（殷铖杉在中山市的公司负责人）以湖北铁山海洋之星电器有限公司（甲方）与其公司签订了流水线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其公司购买不含税价格30.8万元的流水线设备，先行预付40%定金即12万元，安装一半后再支付40%即12万元的货款，安装完毕支付20%余款6.8万元。其公司在收到定金后，即安排人于2016年5月14日至6月7日到黑海公司产业园安装设备，安装一半后，甲方未支付第二笔40%的货款，殷铖杉以各种理由推脱，口头承诺安装完毕一并给付。在设备安装完毕后，殷铖杉继续推脱，以黑海公司名义向其发了一份还款承诺函，承诺6月29日付清货款。之后殷铖杉未兑现承诺。其多次催要至今未果。 39.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上半年，其到安徽省凤台县招商引资时考察殷铖衫的公司。2015年下半年，殷铖杉在铁山设立了黑海公司，叫其与蔡某3到铁山帮忙。其每天的工作就是帮殷铖杉开车接送人。黑海公司是由其、蔡某3、朱某及另一名姓蔡的人按照殷铖杉的安排向一名姓叶的女子提供身份证注册成立的，其四人是股东，朱某还是法人代表，但其四人并未出资。殷铖杉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工地做事期间，黑海公司就是搞招商，吸引外地老板到铁山投资办厂，但到最后一家也未搞成。 40.证人蔡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合肥市次促进会上应聘到安徽工谷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任招商经理，公司负责人是殷铖杉。殷铖杉曾安排其与叶苗苗去铁山负责设立黑海公司，办理公司证件等事宜。设立公司所需材料都是叶苗苗事先打印好，交由其与朱某、高某2、蔡某3等几个股东签字，朱某还被登记为公司法人，其是股东之一，也是公司监事。其与朱某等人作为公司股东，没有任何出资，只是按照殷铖杉要求在材料上签字。其于2016年1月离职，不清楚黑海公司向铁山区人民政府借款500万的事情。殷铖杉还在安徽定远注册了两家公司，其在两家公司均任法人。这两家公司没有做过什么业务。 41.证人蔡某3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其从部队退伍后通过同学认识了高某1。2015年8、9月，高某1说他父亲殷铖杉在黄石铁山搞产业园，叫其去帮忙，还要求其帮他父亲代持股。其去铁山后，在未出资的情况下就成为了黑海公司的挂名股东，公司股东还有朱某、蔡某2、高某2，朱某是法定代表人。殷铖杉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在公司主要做档案管理工作，姜旗金负责工地。2016年2月春节前，朱某通过转账向其支付了工资12000元。年后，高某1说工资是预支的，其还要继续在铁山工地帮忙，允诺工资是4000元左右。其又从2016年春节后一直上班至6、7月，因工资未兑现就离开了。 42.证人樊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黑海公司做会计，之前的会计是赵某。其在任会计期间，就是帮助殷铖杉报税，因公司没有发生业务，每次都是零申报，也没有建立账簿。其还帮殷铖杉在安徽无为的公司代管过账目，仅是现金流水账。殷铖杉未给其发放工资。 4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其帮殷铖杉做过一段时间会计。殷铖杉在安徽凤台、铁山均成立了公司。铁山的公司叫黑海公司。2016年春节前，殷铖杉通知其有一笔500万元到账。其就赶到铁山按照殷铖杉的安排进行转账，分别转给朱某78万元、闪梦露200万元、安陆市人民法院60万元、潘某280万元、刘某220万元、敖江波10万元、刘玉虎15万元、陈祖连2000元、高某135万元以及其本人工资等费用4000元。黑海公司没有发生任何业务，也没有进出账目。 44.证人闪梦露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至2016年6月，其在安徽工谷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任办公室主任，涉及部分财务工作。2016年2月5日，殷铖杉将两笔款项共计138万元（一笔58万元、一笔80万元）汇入其的银行卡，其记得这笔款一部分用于支付了农民工工资、工程款、员工工资，还有一部分是殷铖杉安排其转入了李远厂、姚某、马某、刘某2等人的个人账户。后来安徽工谷没有钱无法运营下去，农民工讨薪闹事也是政府出资将公司未完工的工程进行了收购，由政府支付了农民工的劳动报酬。其知道殷铖杉是个没有钱的老板后就辞职了。 4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左右，其经他人介绍到殷铖杉的安徽工谷工作。其知道殷铖杉在各地注册了多家空壳公司，均没有业务开展。其在安徽工谷工作期间，负责帮殷铖杉招商引资、接待客户。殷铖杉先后利用其、蔡某2、蒋某等人注册多家空壳公司，殷铖杉曾被湖北安陆的公安机关抓过、因拖欠农民工工资等被安徽省无为县司法机关处理过。殷铖杉还用其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供他使用，公安机关向其说明的银行卡流水中有多笔从黑海公司汇入的款项，其表示不清楚，此卡是由殷铖杉具体操作，只有涉及大额转账时殷铖杉才通知其本人到场操作。为此，其曾办理了银行卡款项进出提醒服务，殷铖杉知道后叫其取消了此项服务。 46.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户名王某1、丁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卓某1与殷铖杉债务纠纷一案的审理及执行均由其代理。在审理过程中，安陆市人民法院判决殷铖杉向卓某1支付本金360万元及利息69万元，判决生效后，殷铖杉委托他人与卓某1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每月还款50万元，但殷铖杉仅支付45万元就未再按和解协议执行。后因殷铖杉一直未履行判决义务，且查证殷铖杉有转移财产的情形，安陆市人民法院以殷铖杉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移送安陆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经网上追逃后，殷铖杉委托他人分批偿还本金300万元。殷铖杉被抓获后的关押期间，殷某1、高某1、刘某2代表殷铖杉与卓某1达成和解协议，确认欠款本金300万元（法院判决360万元，实际还款60万元未扣减），未履行的利息429万元。其中本金300万元已支付完毕，利息429万元卓某1同意只要270万元，其余部分表示放弃。签订和解协议当天由丁斌支付了利息50万元，款项是汇至其账户。剩余220万元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殷铖杉被取保候审后又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利息220万元，而且失去联系。殷某1、高某1、刘某2等人也无法找到。 47.证人陈某的证言及欠条，证明2016年上半年，其为殷铖杉的黑海公司做广告字牌及绿化工程。当时，为承接绿化工程，在未签合同的情况下，其就向黑海公司交纳了合同保证金50万元。考虑到殷铖杉的项目是铁山区人民政府招商引资的，其还看到殷铖杉与湖北省委领导、阿某总裁的合影照片，其就认为殷铖杉是大老板，不可能不付工程款。其先进场做绿化基础，做了1万元左右的工程量后，其了解到许多人都说殷铖杉是骗子，遂停止了工程，并要求殷铖杉退还保证金。殷铖杉仅将保证金予以退还，但广告字牌制作费4.7万元及绿化工程款1万余元至今未付。黑海公司向其打了欠条。 48.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其认识殷铖杉20余年。2012年8月，其曾在殷铖杉经营的安徽中谷金一电气有限公司做会计。殷铖杉还开过一家安徽中谷投医疗器械产业园有限公司，后被宁国政府收购。目前，殷铖杉在凤台经营产业园。其知晓殷铖杉于2013年10月与罗某离婚。离婚前，罗某分有一套单位住房。殷铖杉在世纪家园购买一套200余平米住房登记在罗某名下（离婚时卖了），还在北京王府井有一套房。 49.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9月，其在铁山承接了黑海公司的土方工程和钢结构厂房工程，并向黑海公司老板殷铖杉交纳了50万元保证金。其知晓黑海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殷铖杉，法人代表是朱某，股东有朱某、蔡某2、蔡某3、高某2。姜旗金是工地建设总负责人。其承建的工程于2016年3月全部完工，工程量大约有1049万元，殷铖杉仅支付工程款40万元。2016年春节前因无钱支付民工工资，民工到铁山区人民政府闹事，黑海公司共支付79.5万元工程款及民工工资。2017年春节，工业园多个建筑商的民工又到铁山区人民政府闹事要求发工资，铁山区经信局代黑海公司支付了150万元给其用于发放民工工资。此款其向铁山区经信局出具了借条。 50.被害人冯某的陈述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15年12月，其以陕西六建的名义与殷铖杉的黑海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应殷铖杉的要求通过陕西六建向黑海公司以转账方式交纳了履行合同保证金200万元。签订合同不久，国务院出台了关于清理规范工程建设领域保证金的通知，通知规定工程建设发包方不准收取承包方合同保证金。其遂找殷铖杉退还合同保证金。殷铖杉虽口头答应退还，但向其明说没有钱退，提出其继续出资500万元入股合作建设产业园。其未同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已经做了60万元的地基基础工程量，还向供货方交了120万元的钢构厂房的钢构组件定金。2016年10月，为黑海公司智能装备产业园建设工程的多家单位，有的到了工程款结算节点收不到工程款，有的因土地没有平整好，无法施工。施工的蓝图也不提供，仅提供白图，不符合工程施工程序。其按照白图进行施工过程中，殷铖杉还随意更改图纸。基于上述种种原因，其主动停工了。停工后，其来过铁山三次，看到黑海公司的产业园是烂尾项目，产业园内各工程建设均停工了。其对殷铖杉曾于2015年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判刑的情况并不清楚。 51.被害人盛某1的陈述，证明2016年5月，其挂靠荆首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与黑海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框架合作协议。其这方分别按照两份合同的要求共计交纳保证金90万元。其具体承接的是黑海公司智能装备产业园内框架结构标准厂房5栋，建设资金由其全带资。后因殷铖杉没钱支付产业园内其他施工队的工程款，导致产业园的道路被封堵，其无法施工就停工了。其知晓国务院出台的关于清理规范工程建设领域保证金的通知后，多次要求殷铖杉退还保证金，但殷铖杉至今未退还分文，也未支付工程款。2017年春节前，产业园的工人到铁山区人民政府讨要工资，铁山区人民政府替殷铖杉支付了工人工资。其中向其的施工队支付了10万元。目前产业园已经全线停工，都是因为殷铖杉没有钱支付工程款，工程无法进行。另对殷铖杉曾于2015年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判刑的情况并不清楚。 52.被害人曹某的陈述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汇款凭证，证明2015年12月，其以大箕铺公司名义与殷铖杉的黑海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其要交纳履行合同保证金200万元，经与殷铖杉口头协商，其只需交纳保证金50万元。此款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黑海公司。其承建的工程是混泥土结构多层厂房，工程价款预计5千万元，建设资金由其自筹。目前，全部完工的厂房及完成整体框架结构的厂房各两栋。两栋完工的厂房经铁山区人民政府审计工程款为450余万元。完成框架的两栋厂房审计结果未出，其预估工程款有500余万元。因殷铖杉在厂房完工前就跑了，导致工程无人验收，无法结算工程款。2016年10月，中康公司未结算工程款，导致中康公司拖欠当地人的材料款及民工工资，整个工地被材料供应商及民工封堵，其无法施工就停工了。其对2017年春节前有民工围堵铁山区人民政府讨要工资的事情不清楚，铁山区人民政府代殷铖杉给其30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其对关于工程建设发包方不准收取承包方合同保证金的政策不清楚，对殷铖杉曾于2015年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判刑的情况亦不清楚。 53.被害人肖某的陈述及绿化施工协议书、进账单、收条，证明2016年4月，其与殷铖杉签订了绿化施工协议书，承接了产业园区内绿化及一、二号厂区水泥路面（甲方另行分包的工程均不在内）工程，建设资金由其自筹，工程款按进度支付。其向殷铖杉交纳了保证金50万元。后还未到支付工程款节点时，因殷铖杉拖欠产业园施工队的工程款及民工工资，民工封堵了产业园道路，导致其无法施工遂停工。其至今未拿到工程款，民工工资仅支付了一部分，是铁山区人民政府垫资了20万元给其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其在知晓工程建设发包方不准收取承包方合同保证金的政策后，多次要求殷铖杉退还保证金未果。2016年8月，殷铖杉联系不上了。其对殷铖杉曾于2015年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判刑的情况并不清楚。其知晓产业园内中康公司、大箕铺公司等承建的工程都到了支付节点，但殷铖杉均未支付。 54.被害人卓某1的陈述，证明殷铖杉在安陆投资中国汽车零部件产业园，其承包了产业园的基础工程。为此，其向殷铖杉支付了3000万元的保证金。后因工程未做成，按照合同约定，殷铖杉应退还保证金及连带利息。2011年6月24日，殷铖杉退还2000万元，同时出具了一张1000万元的欠条。经多次催要，殷铖杉还款640万元，余款360万元一直拖欠未还。2014年5月，其起诉至安陆市人民法院，经法院判决殷铖杉偿还其本金及利息。后殷铖杉委托他侄子殷某1与其律师沟通，达成和解，并签订了还款协议。但殷某1仅支付了40万元后就再未还款。经多次催要，对方以各种理由拖延不还。法院在强制执行期间发现殷铖杉于2013年离婚将其房产全部转移到妻子罗某名下，且无法找到殷铖杉。据其了解，殷铖杉有偿还能力，他有多家公司，离婚前有房产，还有三台小车。 55.被告人殷铖杉的供述，证明黑海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有朱某、蔡某2、蔡某3、高某2。其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判了缓刑，不能担任法人，也不能在公司持股，故安排蔡某2、蔡某3代其持股，朱某任法人代表。真实股东只有其与朱某、高某2。其担任公司总经理，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6年春节前，铁山区经信局主动提出借500万元扶持黑海公司。因公司与铁山区人民政府订合同就约定，投资强度2千万为一个档次，5千万为一个档次。经评估2千万至5千万之间要奖励200万元，5千万元以上奖励300万元至600万元，具体情况以合同为准。因公司工程项目进度快，自身也缺少资金，所以铁山区经信局奖励款以借的名义给其公司500万元。为此，其与铁山区人民政府签订了借款合同，姜旗金代表公司去签的，明确此款用于黑海公司的周转资金。但公司违反了约定，将420万元挪作他用，具体用途为：支付工地上农民工及公司员工工资90万元至100万元，零星小工程款支付了20万元，归还个人欠款60万元，汇至闪梦露个人账户的200万元一部分用于发放在安徽凤台注册的安徽工谷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和建筑工程队民工的工资，一部分支付当地工程款，一部分汇至刘某2的账户归其控制使用，支付公司购买的六台注塑机40余万元。另80万元是铁山区经信局指定其给一个做路的人。公安机关向其出示项目投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未写明所谓的奖励条款，其解释铁山区经信局有这方面的政策。其在铁山地区除了欠铁山区人民政府的这笔钱外，还欠施工队老板的钱，都是向他们收取的保证金，共有五家，分别是中康公司（收取保证金数额记不清了）、荆首公司（保证金90万元）、鄂州的一家做绿化的公司（保证金50万元）、陕西六建（保证金200万元）、大箕铺公司（保证金50万元）。其将收取的保证金都用于日常开支了。其于2004年至2014年，在武汉、安徽等地注册成立了多家公司，运作模式都是先与政府签订合同，由政府无偿提供一块地，其只搞一些规划、设计等项目，然后开始招商，按照招商的项目进行规划后联系建筑施工方进工地先垫资建成工业园区，招商进来的企业再购买厂房办企业。其主要的获利渠道就是园区建成后，政府通过招拍程序将园区的土地以优惠价格出让给其，其接手后再把厂房与土地转卖出去，赚中间的差价。园区投资形成规模后，政府还要按先前的协议给其一些政策优惠和补贴。另还有一部分不入园区的人直接向其公司投资入股，成为其公司的股东之一。目前黑海公司的产业园因铁山区人民政府没有兑现“三通一平”、没有土地出让指标等原因无法运行。其注册的其他公司所涉及的工业园区也没有搞下去。其原来在江苏有户口，户口上的名字是殷某2，到咸宁打工后因表哥的关系在咸宁又登记了户籍，户籍名字改为殷铖杉。2009年其与卓某1进行项目合作，向卓某1借款1千万元，并签订了还款协议。因其没钱一直未还。后卓某1起诉至法院，法院判决要求其偿还本金及利息。其偿还了45万元后未再还钱。在执行期间，其知晓法院在强制执行，但一直未露面，亦未还款，直至被追逃。其又与卓某1达成和解协议。目前已经还清本金，只差利息。 56.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卓某1辨认指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人是殷铖杉。 57.黄石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黄公（网）检[2018]012号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证实通过对殷铖杉二部手机进行数据恢复，从通话记录及短信记录反映，殷铖杉于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7月27日期间与手机号151××××3135联系频繁，从信息内容可证实该号码为罗某所用，二人就法院执行房产等事宜多次沟通。 原判认为，被告人殷铖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达85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殷铖杉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殷铖杉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殷铖杉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并依法数罪并罚。案发后，殷铖杉已退赔部分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因个体建筑商王某2遭受的经济损失已通过民事诉讼起诉至本院，本院亦作出生效判决，正在强制执行中，故对王某2的经济损失不再重复计入退赔数额。对其他被害单位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依法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殷铖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5）无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殷铖杉所宣告的缓刑，与前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被告人殷铖杉应向某公司退赔70万元、向大箕铺公司退赔50万元、向陕西六建退赔200万元、向民佳公司退赔50万元、向荆首公司退赔90万元。 原审被告人殷铖杉上诉提出，1、其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其所犯拒不执行判决罪有投案自首情节，故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关于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殷铖杉如不具有合同诈骗罪的主观故意，其没有实施合同诈骗行为；关于拒不执行判决罪，原审被告人殷铖衫并没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行为，无证据反映其有隐藏财产，致使判决无法执行，且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行为”。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殷铖杉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殷铖杉及其辩护人提出殷铖杉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原审被告人殷铖杉以中工公司名义与铁山区人民政府合作，进行产业园项目投资，并注册成立黑海公司作为项目建设主体，殷铖杉为黑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殷铖杉成立的中工公司及实际控制的黑海公司自成立之日起未开展任何实体业务，亦没有资金投入，是空壳公司。在此情况下，原审被告人殷铖杉以空壳公司的名义与政府合作进行项目投资，并借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对外大肆发包工程并收取施工单位合同保证金。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殷铖杉不积极组织资金到位、不支付项目工程款，而是将收取的保证金及获取的政府借款用于偿还与项目无关的个人债务。在无力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殷铖杉拒不退还保证金，拒不归还借款。另殷铖杉以此相同模式在多地与政府合作投资建设产业园，均因其无经济能力履行而告终，并因此欠下大额债务。其在与政府合作进行项目投资及发包工程之初，就无任何投资能力，其成立公司的意图亦并非合法经营，而是假借合法外衣谋取非法利益，原审被告人殷铖杉非法占有目的明确，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殷铖杉及其辩护人提出殷铖杉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殷铖杉提出其所犯拒不执行判决罪有投案自首情节，故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殷铖杉作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隐匿行踪，致使判决无法执行。2015年8月19日，安陆市人民法院以殷铖杉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安陆市公安局依法处理。2015年12月22日，安陆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对殷铖杉上网追逃。2017年7月28日，公安机关在上蔡县鹏宇嘉禾国际酒店901房间将网上逃犯殷铖杉抓获。上诉人殷铖杉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不属于自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原判根据其所犯拒不执行判决罪的犯罪事实，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量刑，量刑并不过重，上诉人殷铖杉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殷铖衫并没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行为，无证据反映其有隐藏财产，致使判决无法执行，且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殷铖杉作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直下落不明，不予配合，明知法院向其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拒绝报告财产情况,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法院在强制执行期间，查明殷铖杉在与卓某1债权形成之后，即采取与其妻罗某协议离婚的方式，将房产三处及公司部分股权全部转移到罗某名下。在法院追加罗某为被执行人后，殷铖杉才作出回应，委托他人与卓某1商谈，就清偿债务达成和解。但殷铖杉仅偿付了小额款项，其余款项拒不履行。后公安机关以殷铖杉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立案侦查，殷铖杉被抓获后，又委托他人与卓某1商谈并达成和解。但殷铖杉以履行部分款项以达到取保候审的目的，再次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判决。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殷铖杉在对法院的判决具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各种手段逃避执行，属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习少婷 审判员  贾华斐 审判员  宾 欣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