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15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为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李卫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学东，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玉祥，男，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再审申请人上海为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简称为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玉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为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关于苗木款是否已经付清的事实认定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了为林公司提供的由安玉祥的儿子安某2013年1月25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胡总（胡业才）三角洲公园行道树款总计肆万元整。已付清]，同时又依据安某的证言认定苗木款未全部付清是错误的。安某出具的收条字面意思似乎是为林公司只付清了行道树款，但其真正意思是所有苗木款均已付清。首先，根据交易惯例和双方前后出具的多份收条看，只有在全部款项付清时才会在收条中特别强调款项已经付清，一般不会就某一树种来确认是否款已付清。其次，该份收条的文字表述前后是以句号分开的，说明前后是两句话即两个意思，前后内容没有联系，只是后面这句话表述不是很完整。最后，该份收条是为林公司在一审时作为证据提交的，目的显然是证明所有苗木款都已付清。故一、二审法院认定苗木款未付清事实错误，根据交易习惯及收条的真实意思，认定苗木款已经付清更具有逻辑性和合理性。二、原审法院关于案涉苗木款价值的认定违法。本案因双方对苗木单价仅作了口头约定，导致合同总价款无法确认而产生争议。合同履行完后为林公司确认总价款为186500元，并付清。而安玉祥依据苗木价格确认表计算货款为205680元，其在第一次起诉时曾以此总货款作为双方调解时的参考依据，但为林公司未予同意。此后因鉴定价为233200元，安玉祥又以鉴定价起诉。一、二审法院竟然以鉴定价233200元来确定货款总价，既违法又不合理。1.苗木款以评估价233200元认定程序违法。该鉴定报告系安玉祥的委托人单方委托评估机构出具，一审庭审时为林公司已明确提出异议，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为林公司提交安某代签的《安玉祥阜阳三角洲（一标）公园送苗价格后补确认表》属于表见代理，应当认定为安玉祥的自认。安某是安玉祥之子，此前一直代表安玉祥与为林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安玉祥提供的证据收条中即是安某签字代收的，事实上安某就是安玉祥的代理人。即便二审法院认为安玉祥对该确认表不予确认，安某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相关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因此，安某代签的确认表完全可以认定为安玉祥的自认。即便一审中为林公司不同意调解，也不能按照更高的鉴定价格来确定总价款，一、二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于法无据。三、安玉祥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3年1月25日,而安玉祥直到2015年6月才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庭审时安玉祥的证人安某、张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故不能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综上，一、二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为林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安玉祥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关于苗木款是否已经付清。2013年1月25日安某出具的收条记载内容及安某一审出庭证言均为“今收到胡总（胡业才）三角洲公园行道树款总计肆万元整，已付清”。所谓行道树是指沿路栽种的树木，案涉苗木仅有法梧（又称悬铃木）系行道树，本案安某经手送货的仅为法梧，其他的苗木安某没有经手，如果安某参与结算，也只能结算其本人经手的苗木款，其他的苗木安某不了解情况也就无法结算。再者，如果所有苗木款全部结清，安某出具的收条没有必要写“行道树款已付清”，而应当写“苗木款已付清”或者“苗木款已全部付清”。正因如此，一、二审法院根据收条的本意，结合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作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是完全正确的。二、关于案涉苗木价款应如何认定。2015年6月，安玉祥第一次向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所依据的“阜阳市三角洲公园一标段苗木结算清单”，系安玉祥与为林公司当初商谈苗木买卖业务双方所认可的单价，民事起诉状及所附“安玉祥诉讼清单”也是按此结算清单计算的，为林公司验收合格的苗木款总价值为231980元。2015年11月2日，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开庭时，为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法官一再劝说安玉祥作出让步，调解结案，并当庭释明“调解不成的话，调解意见不作为法院判决依据”。为了能够达成调解协议，安玉祥才向法庭出示了仅有安某签名的《安玉祥阜阳三角洲(一标)公园送苗价格后补确认表》，按照该后补确认表计算，案涉苗木款总价值为205680元，为林公司对此也不认可，称从未与安某签订过所谓的价格后补确认表。通过庭审法官当庭释明，安玉祥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撤回起诉，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评估鉴定后重新起诉。价格后补确认表仅有安某一人签字，安某签字时安玉祥不知情，后来安玉祥也一直不认可，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时，一再释明调解不成其意见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为林公司也当庭否认该价格后补确认书的效力，且该价格后补确认表上连书写时间都没有，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安玉祥从未委托过安某处理价格问题，故本案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安玉祥向法院提交的《绿化树木资产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是安玉祥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具有合法性、科学性。在诉讼双方对价格争执不下的情况下，法院以此作为认定事实和判决依据并无不当。并无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单独委托的法定评估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法官一再询问为林公司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为林公司均回答不申请重新鉴定。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安玉祥一直在向为林公司追要欠款，诉讼时效因此中断。尤其是2013年底即农历腊月23日，安玉祥、安某、张某共同驾车到合肥找孙汉文、胡业寿要钱，虽未找到胡业寿，但找到了孙汉文并向其索要苗木款。所谓证人与安玉祥有利害关系，张某与安玉祥仅是朋友关系，安某是安玉祥的儿子，但该二人的证言均属实。如果一点关系没有也不会帮助安玉祥去追偿债务。故至安玉祥2015年6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为林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案涉苗木款是否已经付清，为林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安玉祥之子安某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苗木款已经付清。经审查，该份《收条》的内容明确收到行道树款4万元，其中虽有“已付清”的记载，但并没有明确注明系指所有苗木款已经付清，为林公司据此主张所有苗木款已经付清依据不足。关于案涉苗木价款的认定，安玉祥在诉讼中提交了为林公司工地负责人出具的收货条据及安徽宏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绿化树木资产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主张总价款为233200元，其委托评估的标的物品种、数量与为林公司出具的收条一致，部分品种的价格甚至低于为林公司提交的其与阜阳市园林管理局共同确认的《直接费计算表》中列明的单价。为林公司对该评估报告虽不认可，却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原审法院依据该评估报告书认定案涉苗木款为233200元并无不当。为林公司认为安某签署的《安玉祥阜阳三角洲（一标）公园送苗价格后补确认表》应认定为安玉祥对苗木价款的自认，但因该确认表系安玉祥在就案涉纠纷提起的第一次诉讼调解中提供，因此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关于安玉祥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中证人张某、安某的出庭证言可以证明，安玉祥一直在向为林公司催要货款，自2013年年底安玉祥向为林公司催款至安玉祥2015年6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为林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为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孔 蓉审判员 胡邦圣审判员 吕巍巍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姚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