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3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红，女，1968年5月17日生，汉族，现住阳泉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莉，女，1973年2月28日生，汉族，阳泉宾馆工作，现住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乾（系被申请人丈夫），现住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琰，山西春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晓涛，男，1971年7月18日生，汉族，现住阳泉市。 再审申请人王建红与被申请人高莉、一审被告郭晓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3民终78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王建红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作出（2018）晋民申字第11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建红，被申请人高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乾和吕琰，一审被告郭晓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郭晓涛（系王建红前夫）于2014年12月末拿现金壹万元整还款于杨乾，地点在义井供销社。2015年1月23日，在开发区建设银行，郭晓涛还款（转账）杨乾拾万元整，有当时银行流水作为凭证。截止2015年1月23日郭晓涛已还款杨乾拾壹万元整，但是被申请人高莉及丈夫杨乾在一、二审中从未提起过还款之事，甚至杨乾还在二审法庭上说“从2014年支付房款至今未交付房屋也未还钱，应该支付我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三倍的利率利息”。由此可见，高莉及丈夫杨乾向法院提供的是虚假证词。（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郭晓涛（系王建红前夫）根本没有与高莉签署过房屋买卖合同，此合同不能作为证据，郭晓涛亲笔书写的材料证明郭晓涛与高莉的房屋买卖合同纯属杨乾（高莉丈夫）及高莉的个人虚假行为。郭晓涛和杨乾是同学关系，并一直有着来往，二人私下有过借款协议。郭晓涛个人从未和高莉有过任何来往，更谈不上利益关系。只因其丈夫杨乾想从借款中挣取更高的利息，才伪造了郭晓涛与高莉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只有一份在杨乾（高莉丈夫）手里，郭晓涛只签署了一份空白房屋买卖合同，当时高莉并不在场，其丈夫杨乾也未当面填写乙方任何内容，过后此合同乙方的签署人却成为高莉，根本没有真实性可言。其次，再审申请人根本就不认识被申请人高莉及丈夫杨乾，也从未与他们夫妻二人有过任何来往，更谈不上有利益冲突问题。被申请人高莉在二审中推翻一审的供词，又重新编造谎言称房屋买卖合同是经过再审申请人同意并认可的，也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单凭二审代理人杨乾的一面之词，二审就做出推测、判断，是不合乎常理的，高莉应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知情此合同一事。且二审代理人杨乾在笔录中对诉讼的权利和义务是签字认可的，否则，被申请人高莉及丈夫杨乾以虚假供词做伪证，应追究其法律责任及附带民事赔偿责任。（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再审申请人自2005年至今，一直居住在山西省阳泉市矿区平西区#01-XX-XX-XXX号，也就是山西省阳泉市矿区平西区X-X-XX号，两者属于同一房屋。平时所交各类费用的发票都为X-X-XX号，这一点可向矿区平潭街东社区证实。但是被申请人高莉在一审二审中提供给法院的再审申请人的现住址是阳泉矿区苹果园XX-X-XX号，纯属虚假供词，此房屋与再审申请人毫无关系。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7月23日与郭晓涛在阳泉矿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上清楚写明双方离婚后，现住房屋阳泉市矿区平**（#01-XX-XX-XXX）号归独生女郭力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都由男方郭晓涛承担，而且离婚前二人已分居数年，双方早已没有沟通与交流。前夫郭晓涛在外所做的一切事情，再审申请人毫不知情。二审判决根据被申请人高莉及丈夫杨乾提供的虚假证词为依据作出推理和猜测，毫无事实根据，撤销一审判决是不合理的。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项的规定。故请求：1、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3民终784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高莉对再审申请人王建红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申请人高莉承担。 被申请人高莉辩称，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内容是郭晓涛本人亲自填写；王建红与郭晓涛离婚在房屋买卖之后，明显是逃避债务和履行的义务；请求驳回再审人的再审请求。 一审被告郭晓涛称：我和杨乾是借款关系，合同中内容与最后签字不是同时的。 高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退还房款及其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高莉丈夫杨乾与被告郭晓涛系同学。郭晓涛与高莉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卖方：郭晓涛（以下简称甲方），买方：高莉（以下简称乙方）。一、为房屋买卖有关事宜，经双方协商，订合同如下：甲方自愿下列房屋卖给乙方所有：1、房屋状况：（请按《房屋所有权证》填写）。房屋座落：（平西区）幢号（X-X-XXX）室号壹套（间）。二、甲乙双方商定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50000元，（大写）拾伍万元整。乙方在2014年11月20日前分一次付清。三、甲方在2015年5月20日将上述房屋交给乙方。该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四、出卖的房屋如存在产权纠纷，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五、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并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应严格履行。如有违约，违约方愿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支付违约费。六、双方愿按国家规定交纳税、费及办理有关手续。未尽事宜，双方愿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甲方签字：郭晓涛，乙方签字高莉，签订日期2014年11月20日。另查明，郭晓涛于2014年11月20日收到房款拾伍万元整。又查明，2015年7月23日郭晓涛与王建红在阳泉市矿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对债务的处理：阳泉市矿区平西区X-X-XX号房子登记在女方名下，双方离婚后归双方的婚生女郭力所有。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以上事实，有原告开庭陈述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据，一审法院对被告王建红所作的询问笔录、王建红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可以认定。 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产，不得转让。本案中，郭晓涛转让高莉座落于阳泉市平西区X-X-XXX号房屋一套，其行为不符合阳煤集团关于住房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故双方转让协议无效。现原告高莉要求被告郭晓涛退还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并未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高莉主张被告王建红承担退还房款的责任，因高莉与郭晓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被告王建红并未在合同上签字，也未在收款条上签字，且王建红和郭晓涛在离婚协议中已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故王建红不承担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晓涛返还原告高莉购房款人民币150000元。二、被告王建红不承担返还原告高莉购房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郭晓涛承担。 一审判决书送达后，高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高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被上诉人王建红归还购房款150000元及利息。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房产证是被上诉人王建红持有，王建红虽然未在合同上签字也未在收款条上签字，但其卖给上诉人房屋是经过王建红本人同意并认可的；2、被上诉人郭晓涛和王建红的离婚协议对债权债务的处理约定是在房屋买卖之后；3、一审判决不承担归还利息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经本院原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原二审认为，高莉与郭晓涛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认定双方转让协议有效。争议房屋虽未领取权属证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款的规定，仅是在转让时存在法律瑕疵，并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且转让双方高莉、王建红均为阳煤集团职工，内部职工在规定许可范围内相互转让房产也不存在损害单位利益的情况，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转让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房屋买卖属于金额较大的不动产交易，在日常的交易习惯中，买方通常情况下均会查验卖方房产证的合法性与真实性。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建红在一审询问笔录中辩称不知道郭晓涛擅自卖掉共同共有的案涉房屋，房屋“房证”（标准价转成本价购房合同）放在其母亲处，不在自己家。在王建红不在场，高莉没看过房屋权属证书的情况下，即与郭晓涛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且当场支付了房屋的全价，显然不符合常理，王建红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陈述，故王建红的此一抗辩陈述不足以令本院采信。同时，王建红在与郭晓涛的离婚协议中并未对价值较大的争议房屋进行处分，也明显违背常理。综合上述交易情形，王建红对转让该房屋的情形应当是知晓并同意的。同时该转让协议是在郭晓涛与王建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签订，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双方离婚协议对债务的约定仅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对善意第三人不发生效力，故本院认为郭晓涛与王建红需对该协议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约定于2015年5月20日前将争议房屋交付高莉，高莉已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而争议房屋至今仍未交付，郭晓涛与王建红拒绝履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守约方可以解除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郭晓涛与王建红系违约方，其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上诉人高莉要求被上诉人郭晓涛、王建红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高莉的诉求为确认合同无效，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本院认为本案虽不属于合同无效情形，但由于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违约方已给守约方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判决解除该转让协议，郭晓涛与王建红承担连带责任，返还高莉已支付的购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综上所述，高莉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15）矿商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郭晓涛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高莉购房款人民币15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11月2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上诉人王建红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被上诉人郭晓涛、王建红连带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再审另查明，郭晓涛与杨乾经济往来不止此房屋买卖一笔；本案买卖合同所涉及房屋平西区幢号X-X-XXX室与离婚协议中的平西区X-X-XX号房为同一套房屋。 本院再审认为，高莉与郭晓涛签订有房屋转让协议，且郭晓涛出具了收到房款的收据，再审申请人虽称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郭晓涛和杨乾是借款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房屋买卖属于金额较大的不动产交易，在日常交易习惯中，买方通常会查验房产证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本案中，原一、二审开庭审理时，郭晓涛、王建红均缺席未到，王建红在一审询问笔录中虽辩称不知道卖房之事，“房证”（成本价住房合同）放在其母亲处，不在自己家，但高莉在诉讼中，却向法院提供了本应由郭晓涛、王建红自己保管的结婚证、成本价住房合同的复印件；且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是郭晓涛、王建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签，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郭晓涛虽称已还款高莉丈夫杨乾十一万元，但郭晓涛和杨乾不止本案一笔经济往来，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郭晓涛退还涉本案购房款11万元。至于郭晓涛、王建红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的处置仅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对善意第三方不发生效力，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高莉的诉讼请求是返还房款和利息，因此，郭晓涛应承担返还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王建红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支持，原二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晋03民终78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泉梅 审判员  魏增玲 审判员  赵林英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郭垚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