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1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06700551Y。 负责人：王向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雪印，河南瀛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亮，男，汉族，1981年1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微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根，宁波市镇海区海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威，男，汉族，1976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环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茴村乡政府办公楼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817678083559。 法定代表人：张其乐。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大来街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954233171R。 负责人：洪粮钢，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商丘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东亮、张亚威、永城市环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人民财保宁波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10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商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承担停运损失错误。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条款第26条明确约定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第三者的停运损失均不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范围。为此，上诉人提交了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单，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十三条的规定，投保人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签字或盖章，应当认定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针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明确说明和解释义务，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人不赔偿停运损失的合同条款应属有效条款。一审以投保单没有落款时间为由判决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承担停运损失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对陈东亮主张的车损及路损数额承担50%的赔偿责任错误。本案是三车相撞，对于造成的车损、路损等后果根本无法区分哪一部分是第一次碰撞所致、哪一部分是第二次碰撞所致。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吴成江驾驶车辆在第二次碰撞中负事故全部责任，对于本案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限额以外的部分，应认定案外人吴成江承担60%的比例，陈东亮和张亚威各占20%的比例进行计算。一审认定陈东亮主张的车损、路损系第一次碰撞造成并判决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陈东亮的误工费、护理费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陈东亮提交的其与案外人吴成江达成的赔偿协议中明确显示，被上诉人陈东亮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费为9000元、护理费为3000元。一审在此情形下又重新认定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4500元明显没有任何依据。四、一审判决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承担鉴定费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东亮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车辆各方应承担的责任认定是合情合理的。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认为误工费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陈东亮确实存在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亚威、环宇物流公司、原审被告人民财保宁波公司未作答辩。 陈东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亚威、环宇物流公司赔偿原告陈东亮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合计90460元（施救费28860元，鉴定费700元，配件49900元，路产赔偿5250元，误工费36000，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1500元，伙食费210元，营业损失54000元）；2.判令被告人民财保商丘公司、人民财保宁波公司在交强险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5日2时50分许，原告陈东亮驾驶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途经G15W常台高速公路往江苏方向190KM处时，尾随碰撞停于第四车道与减速匝道之间的由被告张亚威驾驶的豫Ｎ×××××/浙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第一次碰撞）。吴成江驾驶浙Ｄ×××××重型厢式货车碰撞鲁Ｈ×××××/鲁Ｈ×××××车后，浙Ｄ×××××车再碰撞护栏（第二次碰撞），造成吴成江、陈东亮受伤，豫Ｎ×××××/浙Ｂ×××××车货物（煤）、三车车辆及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在第一次碰撞中，原告陈东亮与被告张亚威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吴成江无责任。第二次碰撞中，吴成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陈东亮及被告张亚威无责任。张亚威驾驶的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保商丘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无垫付。张亚威驾驶的浙Ｂ×××××在人民财保宁波公司处投有商业三者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马素静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其陈述该车实际系原告陈东亮出资购买，仅是登记在其名下，陈东亮为车辆实际所有人，车辆所涉权益及债务均由陈东亮享有和承担。陈东亮事故伤后经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手第五掌骨骨折。上述损失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所需的误工、护理和营养期限分别为90日、30日和30日。事故发生前，陈东亮从事道路运输工作。再查明：陈东亮因第二次碰撞造成的挂车左侧损坏修理费已由吴成江及其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县支公司）全部赔偿（该损失原告未列入诉请），陈东亮诉请施救费中的7515元和诉请人伤部分损失中的10450元也已由吴成江及其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县支公司）赔偿。还查明：人民财保商丘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处有投保人“李满满”签名，落款时间空白；人民财保宁波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处有投保人“宁波晟迅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商业三者险的签单日期为2017年3月16日。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处亦有投保人“宁波晟迅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但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0日。被告人民财保商丘公司、人民财保宁波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均约定，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辆停驶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且该部分内容均采用加黑加粗的形式体现在条款中。 原告陈东亮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审核如下：1.施救费按照发票计算为15030元（原告诉请中的13830元实际为挂车修理费，故应计算在车辆损失内）；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3.鉴定费按照发票金额确定为700元；4.误工期限按照鉴定结论为90日，标准综合考虑陈东亮的年龄、劳动能力、从事行业、车辆运营能力结合受诉法院地经济水平，并参照2017年度浙江省交通运输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水平，陈东亮主张按照12000元/月应属合理，该院予以认可，误工费为36000元；5.营业损失期间系车辆因事故受损需要修理，无法运营的时间，而非陈东亮的误工期限。该院根据车辆受损状况，合理的修理时间，确定停运时间为45天。停运损失标准参照类似车辆运营收入水平，陈东亮主张按照18000元/月计算，尚属合理，该院予以认可。但因营业损失系车辆运营产生时的净利润，故应扣除保险、各类税费及驾驶员工资等成本。现因陈东亮已另行主张了误工费，故陈东亮主张的营运损失标准中应扣除上述误工费部分，营运损失为（18000元/月-12000元/月）÷30天×45天=9000元；6.护理期限按照鉴定结论确定为30日，陈东亮按照150元/天计算护理费，未超过规定，护理费为4500元；7.营养费为600元（20元/天×30天）；8.路产损失5250元；9.车辆修理费按照定损单和发票计算为63730元（49900元+13830元）。以上各项合计13493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查明的两次碰撞状况，陈东亮诉请中的车辆修理费、路产损失系第一次碰撞造成。因此该部分损失，首先由豫Ｎ×××××车的交强险承保机构即被告人民财保商丘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陈东亮及张亚威在第一次碰撞中各负同等责任的认定，结合碰撞系机动车间发生，陈东亮超过交强险部分的上述损失由张亚威按照50%的比例承担。人民财保商丘公司和人民财保宁波公司可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并根据责任限额比例，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陈东亮。 陈东亮除车辆修理费、路产损失之外的其余损失难以区分系第几次碰撞造成。虽然原告与吴成江间就事故造成的损失达成了协议，但该协议系双方间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影响该院对陈东亮依法可主张的损失的处理。故除陈东亮诉请中的车辆修理费、路产损失之外，其余损失应首先由豫Ｎ×××××车和浙Ｄ×××××车的交强险平均分担。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超过交强险的部分，本院酌定由吴成江承担50%，陈东亮及张亚威各承担25%为宜。陈东亮未举证证明张亚威、环宇物流公司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亦无证据表明环宇物流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具有过错。故陈东亮要求环宇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另外，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从事货物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本案中，原告在事故中受损的车辆系营运车辆，该车辆受损需修复而无法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损失，陈东亮有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保商丘公司仅提供了无落款时间的投保单，尚不足以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之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条款中关于车辆停驶产生的损失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被告人民财保商丘公司对陈东亮主张的停运损失仍应承担保险责任。 该院再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该规定属于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被告张亚威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超载情节，违反了上述禁止性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该院认定被告商丘人保财险、宁波人保财险已就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 综上，原告陈东亮要求各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张亚威、环宇物流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原告陈东亮车辆修理费、路产损失2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陈东亮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061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东亮路产损失、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停运损失33965.56元，合计56575.5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东亮车辆修理费、路产损失、施救费、停运损失合计1132.19元；三、被告张亚威应赔偿原告陈东亮车辆修理费、路产损失、施救费、停运损失、鉴定费合计4074.75元；上述一、二、三项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四、驳回陈东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62元，减半收取1031元，由原告陈东亮负担359元，由被告张亚威负担67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主张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规定，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错误。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履行对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和解释的义务。但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已对号牌为豫Ｎ×××××车辆的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和解释的义务，故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应当对被上诉人陈东亮主张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提出的车损、路损无法区分为哪次碰撞造成，一审确定的车损及路损的赔偿比例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陈东亮驾驶车辆与张亚威驾驶车辆碰撞的部位，以及陈东亮驾驶的鲁Ｈ×××××车辆及挂车的修理费发票及配件清单，以及人民财保商丘公司的定损单，可以认定陈东亮主张的车辆损失系第一次碰撞造成；且根据高速公路路产损坏索赔单，陈东亮主张的路产损失内容为洒落物污染路面及油污染，系第一次碰撞中张亚威驾驶的豫Ｎ×××××车辆的挂车货物（煤）洒落导致，故一审对上述损失确定由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在扣除交强险后按50%的比例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提出的陈东亮的误工费认定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结合陈东亮受伤前的工作性质为核载32800公斤的重型半挂车辆的驾驶员，再结合事故发生时浙江省交通运输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水平，认定陈东亮主张的误工费尚属合理，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虽对陈东亮主张的误工费提出异议，但也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至于陈东亮的护理费系按150元/天计算，未超过相应标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确定鉴定费系由张亚威负担，与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无关。综上，本院对上诉人人民财保商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王瑜 审判员  梅云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丁敏佳 书记员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