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166号 原告：陈荣根。 原告：金文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代理以上两原告），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州（代理两原告），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翠玲。 被告：李新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园（代理以上两被告），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荣根、金文英与被告李翠玲、李新华、李鹤鹏借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7）苏0508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李翠玲、李新华、李鹤鹏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苏05民终55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原告陈荣根、金文英申请撤回对李鹤鹏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3月1日和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荣根、金文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和被告李翠玲、李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荣根、金文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将苏州市××××××腾空后返还两原告；2.判令两被告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1月起至实际交房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亲戚关系。2009年因被告一家无处居住，原告出于亲情关系考虑，将位于苏州市×××借其居住。后原告提出收回房屋，而被告意欲购买，但是未有买房举动。原告多次催促，而被告置之不理，一直占有房屋至今。自2015年11月起，原告已明确要求收回房屋，被告至今仍占有房屋，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 被告李翠玲、李新华辩称，基于李翠玲三次为两原告的女婿李万里治病捐献骨髓，两原告及其女婿、女儿都表示过要将此房屋赠与两被告，被告认为此房屋系原告赠与被告，无需返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对两原告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车库所有权证、暂住人口信息、聊天记录、两被告提供病历资料、情况说明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查明以下事实： 1.陈荣根与金文英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女陈芳，陈芳与李万里系夫妻关系，李万里为入赘。李翠玲与李万里系姐弟关系，李翠玲与李新华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子李鹤鹏。 2.李翠玲与李新华原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七师129团2连职工，居住于该单位配置的公房。2005年11月，李翠玲夫妇至苏州，先后在李万里家中及李万里所经营的工厂内居住。李万里在2006年被确诊为多发性骨髓瘤，需进行骨髓移植治疗，其相关亲属均进行了配型，李翠玲配型结果为全相合。2007年3月，李翠玲首次为李万里供髓接受了手术。手术完成后至2008年期间，李翠玲夫妇曾与李万里共同居住于李万里的其他房屋，后仍搬至工厂居住。 3.李翠玲迁居至苏州时，陈荣根、金文英与李万里夫妇共同居住于李万里夫妇所有的苏州市姑苏区×××小区。除此房屋之外，李万里夫妇还拥有其他住宅及非居住房屋。2006年，陈荣根夫妇户籍地前期开发项目拆迁范围，因该房屋的拆迁，陈荣根夫妇获得数套定销商品房的购买资格。2008年底，陈荣根、金文英及李万里夫妇共同提出，可提供其中一套定销商品房给李翠玲、李新华在苏居住，之后即将苏州市×××房屋(建筑面积88.37平方米、含顶楼阁楼面积）及×××号车库（建筑面积12.22平方米）交付给李翠玲、李新华。2009年，李翠玲、李新华出资对毛坯状态的上述房屋按自己的居住需求进行装修后入住并居住至今，其子李鹤鹏也曾在此居住过一段时间。该房屋的所有权于2010年1月7日起登记为陈荣根、金文英共同共有。 4.2010年7月、2012年4月，李翠玲又两次为李万里提供髓、淋巴细胞、干细胞用于治疗多发性骨髓瘤。2012年12月31日，李万里终因病医治无效去世。 5.李万里去世后，李翠玲、李新华继续居住于苏州市房屋。2015年4月5日，陈荣根向李翠玲发送手机短信，表示要收回房屋，要求对方在1个月内搬离，李翠玲表示拒绝。在苏居住期间，李翠玲、李新华未购买过其他房屋。2016年6月，二人在新疆居住的单位公房被拆迁，单位未再为其分配住房。 本院认为，借用合同指出借人定期或不定期地将出借物无偿交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在一定期限内或使用完毕后返还原物给出借人的合同。赠与合同则指赠与人把自己的财产无偿送给受赠人，受赠人同意接受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两原告在2009年将房屋交付给两被告居住使用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两原告主张双方系借用合同关系，其出借房屋出于解决两被告居住困难的需要，而两被告则认为房屋系为感谢李翠玲为李万里捐髓，由两原告及李万里夫妇共同提出而进行的赠与，双方约定满五年后办证以节省费用。本院审查后认为，两原告与两被告与李万里均为亲属关系，两原告与李万里夫妇共同生活，两被告原在新疆生活，并无在苏州长期居住之必要。两原告及李万里夫妇名下均有闲置住房，两原告向两被告交付案涉房屋发生在李翠玲首次捐髓之后，双方也均知晓有再次手术的可能，而在入住房屋后，李翠玲又两次向李万里捐髓，在此期间，原告方未曾主张过房屋的返还，可以确定原告方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被告方居住使用应与李翠玲向李万里捐髓相关。在此前提下，原、被告之间究竟是借用合同关系还是赠与合同关系呢？两原告在2009年主动将案涉房屋无偿提供给被告家庭居住使用，从形式上看，借用或赠与均有可能。两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系借用合同关系，应当由其就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现其仅举证房屋权属登记这一项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从双方长期以来对案涉房屋的处理态度，并结合双方之间特殊的亲属关系来看，更符合赠与合同下当事人的行为特征，具体如下： 1.两原告系与李万里共同生活的岳父岳母，两被告系李万里的姐姐姐夫，原籍新疆，有固定住房，李翠玲三次为李万里捐髓，长住苏州并非出于其本人和家庭需要。李翠玲出于亲情观念进行捐髓手术，不仅挽救了胞弟生命，也维护了李万里家庭的完整。在李翠玲数次捐髓期间，两原告作为与李万里长期共同生活的亲属，提供房屋供李翠玲家庭居住，更多的是出于救治李万里的需要，两被告并无借用房屋居住的必要。虽然李翠玲的捐髓行为的价值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但在李万里患病危难之时，原、被告各尽所能提供财物支持应在情理之中，李翠玲称两原告及李万里夫妇为了向其表示感谢并继续挽留其在苏州应对今后可能发生的病情，而赠与其房屋的可能性较大。 2.原、被告因李万里建立亲属关系，而李万里本人拥有其他住房。从亲属关系上来讲，李万里与李翠玲较原、被告之间更为亲近，李万里完全有能力出借住房供两被告临时居住。考虑到李万里系入赘陈家的女婿，且李万里夫妇与两原告共同居住生活，家庭成员共同决定将价值相对较低的两原告名下的定销商品房进行赠与可能性较大。 3.双方未约定过借用期限。房屋属家庭重要财产，即便出于亲属关系进行出借，一般会约定归还期限；如系长期借用，一般也会约定归还条件。 4.两被告对房屋进行了全面装修并完全按照自己的需要进行使用。两被告接收房屋和车库后，即开始由其自主使用，并自行交纳公用事业费用。两被告在2008年之后长居苏州，未再购置住房，应当是基于对获赠房屋的确信。 综上，本院确定两原告主张与两被告之间就苏州市×××形成借用关系依据不足，两原告按不定期借用关系在催告后要求两被告腾让房屋、并支付催告后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荣根、金文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原告陈荣根、金文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潘宇容 审 判 员  李 尧 人民陪审员  郁 明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季碧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