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5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日欣燃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涿州市高铁新城鸿坤理想湾二号楼一层。 法定代表人：张宏峰，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介伟，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县铁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赵县范庄镇大安一村村东。 法定代表人：赵凤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式岭，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楠，男，1982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清浩，男，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原审被告：绵阳应程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新桥镇禹王街63号。 法定代表人：程德刚，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河北省日欣燃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欣公司）、赵县铁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清浩及原审被告绵阳应程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应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3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日欣公司代理人王介伟，上诉人铁石公司代理人韩式岭、刘柯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日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河北日欣燃气销售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县大安、大夫庄办事处“煤改气”项目的“建设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对项目拨付工程款做了具体的规定，规定工程验收合格并经当地政府确认后支付相应款项，但时至今日该项目并未完工，不具备付款条件。二、根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10591号判决，上诉人与铁石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无效，上诉人已不具备承担本案权利义务的主体与能力，如何能承担本案连带责任？三、本案工程系赵县人民政府批准立项的政府工程，在工程两年不能完工的情况下，涉事各方均有责任，但一审判决将责任推到与本案毫无关联的上诉人有悖于法律的公正和严肃，应予撤销。 上诉人铁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饶清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饶清浩与绵阳应程公司所签订的《承揽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查明上诉人与日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日欣公司与应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在应程公司就没有涉案工程继续分包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以及住建部《建筑企业资质标准》的规定，被上诉人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本案应程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揽协议》都属于无效协议。二、对于无效的建设施工合同只能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第三条的规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区分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分别进行处理。三、上诉人并不欠付日欣公司、应程公司任何工程款，一审在未查明是否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依据上诉人与日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款支付条件也是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尚不欠付工程款。本案工程尚未完工，组织验收，已完工程量及已完工程造价不清楚，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鉴定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将工程款表述为劳动报酬是偏袒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讨要工资则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应当先经过劳动争议仲裁程序。 应程公司向本院邮寄答辩状称，一、本案经过一审法院数次庭审，各方证据经过法庭确认并经各方质证并发表意见，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结合另案裁判结果认定日欣公司和铁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充分证实上诉人系违法发包人和分包人。三、一审法院引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四、结合本案证据可知上诉人至今欠付答辩人五百多万工程款，一审判决上诉人所承担的连带责任为635520元，并未超过其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饶清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支付工程款合计785750元；2.请求三被告支付因逾期未支付工程款导致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被告铁石公司与被告日欣公司签订了赵县大安大夫庄办事处“煤改气”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为铁石公司，承包方为日欣公司。同日，就同一项目被告日欣公司又将该项目发包给了被告应程公司，并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2017年10月15日，还是就该项目，被告应程公司再将其承包给了原告饶清浩，双方签订了《承揽协议》、《天然气承揽安装安全生产责任书》。2018年1月24日，铁石公司起诉日欣公司、应程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了（2018）冀013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铁石公司与被告日欣公司签订的赵县铁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铁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日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日欣公司不服，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了（2018）冀01民终10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饶清浩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了2017年10月15日其与被告应程公司签订的《承揽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应程公司，乙方：饶清浩。工程各称：赵县大安大夫庄办事处“煤改气”项目；工作内容：燃气管道围管架设、调压箱安装、室内外管道安装、调压设施安装、气表及附件安装、燃气泄露报警切断装置安装，部分围管加装PVC套管；工程计价及结算方式：以860元/户包干安装，每月安装合格标准工程量进行验收，按初验合格工程量工程款的30%进行结算，剩余70%工程款待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结算65%，剩余5%作为质保金，于2018年10月1日结算。乙方不承担任何税务费用及支出，付款方式银行转账；工程验收：必须吹扫试压合格，以《天然气竣工验收通气》规则为标准（由甲方监督并提供试压记录、竣工验收通气规程、经双方签字为准，由甲方作竣工资料档案保存）；乙方责任：乙方自行提供施工设施、设备、辅助器材并进行维修检查和更换添置，自行提供工程所需的一切辅材；甲方责任：甲方提供工程所需的主要材料、调压设备预算，乙方根据工程量、工程进度领用、并以最终验收的实际量进行复核。超出正常损耗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前的2017年10月初，原告就应被告应程公司要求进入双方约定的施工场地开始施工。《承揽协议》签订后，原告便组织人员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原告称，2017年12月20日已施工完毕，并向三被告申请对工程进行验收，被告应程公司、日欣公司认可原告的说法，并称二者均向被告铁石公司申请验收，因铁石公司与日欣公司有纠纷，铁石公司为拖延支付工程款而拒绝验收。被告铁石公司称，因涉案工程没有达到竣工验收条件，至今没有进行验收。自被告铁石公司与日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日欣公司与应程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至今，铁石公司没有向日欣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日欣公司没有向应程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应程公司与饶清浩签订《承揽协议》后，应程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25日支付原告饶清浩工程款50000元和30000元，共计80000元，其余工程款至今未付。原告提供的施工工程量核算汇总表载明：完成低压架空管832户，660元/户，金额549120元，挂表入户741户，200元/户，金额148200元。还有搬运费、立柱、整改、误工费等，总计金额785750元。被告应程公司质证称，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该工程项目没问题，工程质量没有验收，有待几方共同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10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另查明，被告应程公司认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工程款项中包括工资部分，属于劳动争议，应当经过劳动仲裁程序，未经劳动仲裁程序，法院不应直接受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2017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应程公司所签订的赵县大安大夫庄办事处“煤改气”项目《承揽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燃气管道围管架设，调压箱安装、气表及附件安装、燃气泄露报警装置安装，部分围管加装PVC管等工作。被告应程公司对原告完成的施工工程量认可，只是以原告承揽施工的工作量和工程质量未经日欣公司、铁石公司共同验收确认为由，拒绝向承揽人原告饶清浩支付工作报酬。被告应程公司以工程总发包人、发包人未进行验收为由拒绝支付承揽人工作报酬没有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应程公司支付工作报酬，依法应予支持。但在支付工作报酬时，应以合同约定为依据。合同约定以户为单位每户860元包干安装，就应当以此为据计算报酬。原告自己提供的工程量核算汇总为832户，依据合同约定工程计价包干每户860元，总的工作报酬应为715520元。原告要求被告应程公司支付，依法应予支持。但对被告应程公司已支付给原告的工作报酬80000元应予扣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发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日欣公司、铁石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超出合同约定的每户860元包干计价的款项部分，因不符合《承揽协议》的约定，不予支持。要求被告支付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0000元，因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被告应程公司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的诉讼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绵阳应程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饶清浩工作报酬635520元，被告河北日欣燃气销售有限公司、被告赵县铁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饶清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8元，由原告饶清浩负担2248元，被告绵阳应程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951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案涉承揽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上诉人日欣公司和铁石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中，2017年10月15日饶清浩与应程公司签订赵县大安大夫庄办事处“煤改气”项目《承揽协议》，此后饶清浩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燃气管道围管架设，调压箱安装、气表及附件安装、燃气泄露报警装置安装，部分围管加装PVC管等工作，该《承揽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饶清浩作为承揽人有权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相应报酬。上诉人均称案涉工程未经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在一审中饶清浩称其于2017年12月20日已施工完毕，并申请对工程进行验证，应程公司、日欣公司认可饶清浩的说法并称二者均向铁石公司申请验收，因铁石公司与日欣公司有纠纷，铁石公司为拖延支付工程款而拒绝验收。因此，案涉工程未能验收并非由于饶清浩的原因所致，饶清浩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其完成了施工，应程公司认可饶清浩提供的证据也支付过部分款项，因此上诉人认为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主张理据不足。铁石公司与日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认定无效，双方之间存在违法分包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发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日欣公司、铁石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应程公司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6元，由上诉人河北省日欣燃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1758元，由赵县铁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7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