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民终4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人民中路151号（金城中银大厦）B104、B601、B701室。 负责人：许兴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娟，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男，1958年4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燕兰，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峰，男，1975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浩、王晓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68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在苏州张家港市，王浩单方前往苏州大市以外的常州市德安医院做精神鉴定，未通过法院摇号，也未通知我司到场，也未三方到场签字确认，明显违反法定鉴定程序。2、王浩受伤后我司前往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其做的一份复杂案件跟踪表，其家属王大帅也陈述王浩是2018年2月才来的张家港市，在我市连续居住未满一年，并且其家属王大帅也签字确认，根据庭审时提供的考勤表及工人工资年终结算表上由安徽省振兴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章行政章，结合王浩的工种、工作地点为工地，流动性比较大，无固定工作地点，且未提供相应的暂时信息及暂住证，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也确认王浩为农业户口，仅凭考勤表及证明就认定其为城镇标准，对案件乏少深入调查，没有相应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浩辩称：1、王浩进行诉前鉴定再提起诉讼，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资质，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进行审查后认为没有重新鉴定的必要，依法采纳被上诉人的鉴定意见，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2、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王浩在老家安徽工作生活，其系建筑工人，长期在城镇从事建筑工作，以非农业为其主要生活来源。2018年2月事故发生时，系其在春节放假期间来张家港看望女儿，其女儿在张家港安家落户，因此本案对被上诉人王浩适用城镇标准，更符合法律公平正义的精神。 被上诉人王晓峰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王晓峰赔偿王浩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34888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王晓峰承担。审理中，王浩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王晓峰赔偿王浩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3693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0日20时45分左右，王晓峰驾驶苏Ｅ×××××小型普通客车沿张家港市塘桥镇妙桥永进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荣臻机械厂通道口东20米路段，该车右前部及右侧与在道路北侧机动车道内由东向西步行的王浩人体相撞，造成王浩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大队出具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综合分析认为：王晓峰雨天夜间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对前方道路视线范围内的交通情况未观察清楚，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其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王浩忽视安全，雨天夜间在机动车道内行走，其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次要原因。交警大队据此认定：在该起事故中，王晓峰承担主要责任，王浩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浩于同日被送往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于次日转为住院治疗，于同年3月22日出院；2018年5月17日，王浩再次入住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同月25日出院。王浩另数次至该院及张家港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检查。王浩截止至2018年3月29日的前期医疗费116139.56元已自行与王晓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协商处理完毕。因其他损失未得到全部赔偿，王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王晓峰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有效期限为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2023年6月20日止。苏Ｅ×××××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王晓峰，该车在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内。 再查明，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接受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委托，对王浩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评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再行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浩的精神损伤程度作法医学评定，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30日出具德安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4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的内容为：王浩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7日出具张苏同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8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的内容为：1、王浩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行开颅术构成十级伤残；2、王浩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一人护理四个月，营养期为四个月。为此，王浩支付了鉴定费6725元。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险保险信息表、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作为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浩在2018年2月20日的交通事故中受伤，其主张赔偿的请求权是基于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警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已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内容完整，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其内容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现王晓峰驾驶上述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因王晓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浩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应由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5%；仍有不足的，应由王晓峰赔偿75%。 对于王浩主张的各项损失，按有关规定认定如下： 1、医疗费，王浩主张41050.77元，提供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 王晓峰意见为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意见为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结合出院记录和住院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确定。经核对，根据王浩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王浩于2018年3月29日后因本次交通事故又产生医疗费41050.77元。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有相应条款，也未举证证明与非医保用药疗效相同或相近的医保用药的名目、价格，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41050.77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浩主张1850元（50元/天×37天）。 王晓峰意见为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意见为标准认可40/天，期限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每天50元为宜。根据王浩实际住院天数，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50元（50元/天×37天）。 3、营养费，王浩主张6000元（50元/天×120天）。 王晓峰意见为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意见为标准认可40/天，期限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浩的受伤情况，营养费以每天50元为宜，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浩的营养期为四个月，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6000元（50元/天×4×30天）。 4、护理费，王浩主张14400元（120元/天×120天）。 王晓峰意见为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意见为标准认可90/天，期限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浩的护理期为一人护理四个月。因王浩未提供陪护协议等证据，可参照本地护工收入水平，护理费以每天100元为宜。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2000元（100元/天×4×30天）。 5、误工费，王浩主张36303.5元（4271元/月×8.5个月）。 王晓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意见为标准不予认可，误工天数应计算至退休前一日即51天。 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本案中，依照王浩提供的证明、考勤表、工人工资年终结算表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王浩工作于安徽省振兴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建筑防腐工程公司）。以王浩提供的年度工人工资年终结算表为计算依据，其月均工资为3737.5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浩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但因王浩于2018年4月3日即届满法定退休年龄，故误工期应计算至2018年4月2日为宜，经计算为41天。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5107.92元（3737.5元/月×41天÷30天）。 6、残疾赔偿金，王浩主张292640元（47200元／年×20年×0.31）。 王晓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意见为对伤残等级不予认可，另王浩未提供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证据，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王浩因交通事故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有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意见为据。王晓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对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由于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具有法定鉴定资质，涉案鉴定虽系单方委托，但单方委托亦属法定鉴定程序之一种，并不影响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因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王晓峰未能提供足以反驳伤残等级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对于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合王浩提交的证明及考核表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王浩虽为农业户口，但事发前一直在建筑工地工作，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其主张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予准许。王浩定残时已满60周岁，应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经计算为292640元（47200元／年×20年×0.31）。 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浩主张15222元（29460元／年×5年÷3×0.31）。 王晓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意见为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依照王浩提供的证据材料，王浩定残时，其父亲王仲清（1935年7月1日生）年满83周岁，应计算5年，并由王浩及王先立、王汉3人扶养。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王晓峰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如前所述，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计算为15222元（以王浩请求为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认定残疾赔偿金共计307862元（292640元+15222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浩主张155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 王晓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意见为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王浩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给王浩精神上造成了痛苦，综合考虑王浩所受精神损害程度、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王浩在本起事故中仅为一般过失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500元。 8、交通费，王浩主张2000元。 王晓峰意见为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意见为认可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浩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确需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综合考虑就医地点、时间、人数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 9、鉴定费，王浩主张6725元。 王晓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意见为不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属间接损失，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险合同有针对该费用的免责条款并已生效，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为6725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浩的损失为：医疗费4105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5107.92元、残疾赔偿金3078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6725元，合计396595.69元。由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14946.76元[（396595.69元-110000元）×0.75]，合计赔偿324946.76元（110000元+214946.7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王浩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赔偿324946.76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王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减半收取计1072元，由王浩负担60元，由王晓峰负担101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主张王浩单方委托鉴定，未通知保险公司到场，也无三方到场签字确认，构成鉴定程序违法，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情形达到严重程序违法的程度，以至动摇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客观性及科学性。另，一审法院根据王浩提供的证明、考勤表、工人工资年终结算表等证据材料对王浩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亮 审判员 张 蕾 审判员 姜雨昊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