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7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朱永贵，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欧本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陈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永，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欧本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欧本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5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十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生，被上诉人上海欧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十冶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裁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2、裁决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7日，二十冶公司与上海欧本公司签署《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二十冶公司专业分包西安嘉里物流中心仓库项目钢结构围护工程项目，计价方式为总价包干。该分包合同约定工期自2015年8月12日至2015年10月16日，共计65个日历天。实际上，上海欧本公司于2016年4月施工完毕。工期延误超过180天。从合同约定来看，工期延误违约金为每延误一天按1000元累计计算，故上诉人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18万元。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本项目工期有延误，在二十冶公司已经举证工期延误事实的前提下，上海欧本公司应承担工期延误原因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把工期延误原因的举证责任归于二十冶公司，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利息问题，二十冶公司是工程总包方，把工程分包给了上海欧本公司，原审法院没有查明甲方西安嘉里物流中心仓库项目公司拖欠二十冶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不应判利息。被上诉人上海欧本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海欧本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374400.72元（含质保金）；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123457.5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612805.68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9日计算至2017年1月20日；以1125305.6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计算2017年4月8日；以1374400.72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暂计至起诉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二十冶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18万元；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支付49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将该款项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7日，上海欧本公司（分包方、乙方）与二十冶公司（承包方、甲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西安嘉里物流中心仓库项目钢结构围护工程，工程地点为陕西省西安市石化大道以北、丰产一路以南、绕城高速以东、坚瑞消防以西位置。工程于2015年8月12日开工，至2015年10月16日竣工，共65个日历天。乙方不能按时开工，应当不迟于本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前3天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延期开工理由。甲方在接到延期开工申请后同意乙方要求，工期相应顺延；甲方不同意延期要求或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延期开工要求，工期不予顺延。因重大的设计变更而增加的工作量，使乙方无法按进度计划进行的情况下，乙方应在情况发生2日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提出申请延期报告，经甲方同意并报业主确认后，可考虑工期延长。乙方在合同签约后10天内，向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缴纳合同金额10%的履约保证金49万元。乙方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为止返还保证金。乙方不按约定提供担保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引发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在合同签约时，乙方对本工程的资金支付情况已作充分了解。乙方同意甲方按照业主资金到位情况给予工程款的支付，并共同承担资金风险。由于业主拖欠工程款而造成甲方不能支付乙方的情况，乙方不得追究甲方责任，但乙方有义务会同甲方，共同向造成资金风险的业主进行资金催讨和索赔。工期延误或施工质量达不到规范要求或出现重大质量事故，而乙方又无积极措施确保按合同工期完成，或无力按质量标准返修者，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没收履约担保，乙方须负责赔偿由此造成甲方的经济损失。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时，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每延误一天按1000元计算，按天累计。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补足。乙方工期延误超过15天时，甲方有权调整乙方的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或解除合同。本合同为施工图总价包干合同，即以投标图纸为准，投标清单中的量包含投标图纸中涉及钢结构的量，如有遗漏则视为乙方让利，不得调整总价。施工过程中如遇设计变更，造成量的增加或减少，则追加或减少设计变更部分的价款，有相似单价的执行单价，没有相似单价的根据双方确定的市场单价执行。合同签订后，上海欧本公司与二十冶公司陆续签订《现场签证单》，确认涉案工程增加合同外现场签证。2016年4月8日，上海欧本公司以邮件形式向二十冶公司指定的邮箱发送“退场联系单”，表明将于2016年4月10日撤场。2017年11月17日，上海欧本公司与二十冶公司进行结算，并出具《工程项目施工分包竣工结算审批单》，载明：“根据上海欧本公司在嘉里物流（西北区域）物流中心仓库项目完成的工作内容，依据分包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应结算工程款为4969342元。其中应缴纳扣款36027元，应支付工程款4933315元，已付工程款3120000元，尚欠工程款1813315元，双方对此最终结算无异议。”上海欧本公司在该结算审批单上盖章确认。另查，二十冶公司于2015年7月27号向上海欧本公司支付620000元工程款，于2015年10月12号支付500000元工程款，于2015年12月31号支付1000000元工程款，于2016年1月29号支付1000000元工程款，于2017年1月20号以承兑汇票贴息付现的方式支付500000元工程款，上海欧本公司实际收到487500元。综上，上海欧本公司实际收到二十冶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607500元。庭审中，上海欧本公司明确，其主张的逾期利息以二十冶公司未按期支付的工程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交工次日即2016年4月9日起分段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本案审理过程中，上海欧本公司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陕0112民初5925号民事裁定书，对二十冶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1499838.23元予以冻结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海欧本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应如何认定；2、二十冶公司是否应当向上海欧本公司支付逾期利息；3、上海欧本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二十冶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18万元；4、上海欧本公司是否应当向二十冶公司支付490000元履约保证金，该笔款项能否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上海欧本公司与二十冶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合同签订后，上海欧本公司依约对西安嘉里物流中心仓库项目钢结构围护工程进行了施工，二十冶公司理应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久拖不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017年11月17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工程项目施工分包竣工结算审批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结算审批表，原审法院认定实际工程总价款为4933315元，扣除二十冶公司在结算前已经支付的3120000元，同时扣除二十冶公司在结算后支付的487500元，二十冶公司还应向上海欧本公司支付1325815元（4933315元-3120000元-487500元）工程款。故上海欧本公司要求二十冶公司支付1325815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海欧本公司要求二十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以1566649.25元（4933315元×95%-31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4月9日计算至2017年1月20日；以1079149.25元（1566649.25元-487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2017年4月8日；以1325815元（4933315元×5%+1079149.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4月9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关于二十冶公司要求上海欧本公司赔偿工期延误违约金18万元部分。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于分包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时，分包方须向承包方支付违约金。虽然双方对工期延误并无异议，但二十冶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工期延误系由于上海欧本公司原因造成的，故二十冶公司的该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十冶公司要求上海欧本公司支付490000元履约保证金部分，按照合同约定，上海欧本公司应于2015年8月17日之前向二十冶公司支付490000元履约保证金，上海欧本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返还履约保证金，如不按约定提供担保的，二十冶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现工程已经交工，上海欧本公司已经完全履约，二十冶公司要求上海欧本公司承担未支付履约保证金的违约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欧本钢结构有限公司1325815元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66649.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4月9日计算至2017年1月20日；以1079149.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2017年4月8日；以13258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4月9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欧本钢结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l、上诉人提出的不应承担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2、上诉人提出工期延误的违约金18万元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上海欧本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对西安嘉里物流中心仓库项目钢结构围护工程进行了施工，二十冶公司应当向上海欧本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2017年11月17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工程项目施工分包竣工结算审批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结算审批表，原审法院认定实际工程总价款为4933315元，扣除二十冶公司在结算前已经支付的3120000元，同时扣除二十冶公司在结算后支付的487500元，二十冶公司还应向上海欧本公司支付1325815元工程款,该工程款的数额认定应属正确。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对本工程的资金支付情况已作充分了解。乙方同意甲方按照业主资金到位情况给予工程款的支付，并共同承担资金风险。由于业主拖欠工程款而造成甲方不能支付乙方的情况，乙方不得追究甲方责任”。二十冶公司称因业主未向其付款，导致其未按约定向上海欧本公司付款，上海欧本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十冶公司收到业主款项而不向其支付，故上海欧本公司要求二十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欠妥，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二十冶公司要求上海欧本公司赔偿工期延误违约金18万元的问题。《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时，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每延误一天按1000元计算，按天累计。”现双方对工期延误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上海欧本公司提供部分“工程签证单”、“现场签证单”，显示因消防专业破坏、机电外网开挖、土建施工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均有项目部签字或盖章认可，足以证明造成工期延误并非上海欧本公司的原因。故原审法院对二十冶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违约金18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二十冶公司要求上海欧本公司支付490000元履约保证金部分，因工程已经交工，上海欧本公司已经完全履约，二十冶公司要求上海欧本公司承担未支付履约保证金的违约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属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59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5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欧本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132581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852元（二十冶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二十冶公司、上海欧本公司各负担292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敏审 判 员  田 勤 耕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曹 英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