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03民初1234号 原告：姜雪和男，198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原告姜金土男，195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原告邵水莲女，195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贤，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阮汉仁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衢江区。 被告：邵利群女，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衢江区。 2018年8月30日，原告姜雪和以申请人身份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阮慧芳、阮汉仁、邵利群价值80000元的财产进行诉前财产保全，同日，本院依法作出裁定，冻结了被告阮慧芳、阮汉仁、邵利群的银行存款80000元。2018年10月9日，原告姜雪和、姜金土、邵水莲与阮慧芳、被告阮汉仁、被告邵利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对本案采取诉前登记，并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依法延长审限一个月。审理中，原告撤回了对阮慧芳的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诉称，原告姜雪和系原告姜金土、邵水莲夫妇的儿子，阮慧芳系被告阮汉仁、邵利群夫妇的女儿。2018年7月初，经媒人介绍，原告姜雪和与阮慧芳仅接触了几次就草草订立了婚约，两被告要求原告缴纳150000元婚约保证金才同意阮慧芳与姜雪和登记结婚，因原告姜雪和性格内向，再加上父母一直为其婚事着急，故在2018年7月18日，被告阮汉仁与三原告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三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50000元婚约保证金。同年7月20日，原告姜雪和与阮慧芳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登记结婚时，登记机关工作人员发现阮慧芳智力低下，连自己的年龄、结婚对象的名字都说不清楚，认为其不符合法定结婚条件，对该申请不予登记。事后，三原告要求被告退还150000元婚约保证金，遭被告拒绝。同年7月31日，在媒人调解及被告阮汉仁的威逼下，原告只得在被告事先准备好的《协议书》中签字，同意被告退还保证金75000元，另75000元一直被被告非法占有。原告认为，2018年7月18日、7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都包含的婚约保证金违反了婚姻自由原则，当属无效，被告因该协议取得的75000元系不当得利。为此，原告诉请：1、责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7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表示，鉴于双方在商谈婚约过程中被告曾招待原告，愿给予被告3000元补偿。 被告阮汉仁、邵利群辩称，阮慧芳系其女儿，原告邵水莲的母亲与被告邵利群的外婆系亲姐妹。阮慧芳平时智力较低，对数字不敏感，三原告对阮慧芳的智力较低的情况是了解的。2017年8月，原、被告就商讨阮慧芳与姜雪和的缔结婚约问题，2018年7月18日，在媒人的见证下，三原告与被告阮汉仁为缔结原告姜雪和与阮慧芳的婚约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阮汉仁）今收到乙方（三原告）人民币十五万元整，作为保证金，乙方保证阮慧芳不会出现（被）退婚、离婚、侮辱、殴打等不良情况，乙方如出现以上的一种情况，保证金将不予退还，作为阮慧芳以后的生活费用，乙方对阮慧芳好的情况下，十五万元保证金全部退还，退还时间由甲方决定。如果甲方父母以后出现生活困难，乙方将承担一定的生活费用。阮慧芳的所有个人情况，乙方全部了解清楚，甲方没有任何隐瞒。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被告阮汉仁150000元，后该款存入被告邵利群的银行账号。同年7月20日，阮慧芳与原告姜雪和到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在阮慧芳签字的情况下，原告姜雪和未予签字，致使登记未成。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150000元，但被告认为原告的上述行为系退婚行为，按照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支付的150000元保证金应不予退还。同年7月31日，在媒人调解下，原、被告达成了被告退还原告75000元的协议，当日，被告就将该75000元退还给了原告。在双方谈论婚约过程中，被告多次招待原告一家，花费被告一定钱财；被告阮慧芳智力较低，原告擅自退婚的行为已造成其较大的精神痛苦，被告不同意其要求被告再退还7500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告姜雪和系原告姜金土、邵水莲夫妇的儿子，阮慧芳系被告阮汉仁、邵利群夫妇的女儿，被告邵利群的外婆与原告邵水莲的母亲系亲姐妹。2017年8月，双方家庭就谈论原告姜雪和与被告阮慧芳的婚姻事宜，被告方要求原告方为姜雪和与阮慧芳购买一套房屋，被告方未予答应，后在媒人说和下，原告方同意交被告方150000元保证金。2018年7月18日，在媒人的见证下，三原告与被告阮汉仁为缔结原告姜雪和与阮慧芳的婚约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阮汉仁）今收到乙方（三原告）人民币十五万元整作为保证金，乙方保证不会出现阮慧方（被）退婚、离婚、侮辱、殴打等不良情况，乙方如出现以上的一种情况，保证金将不予退还，作为阮慧芳以后的生活费用，乙方对阮慧芳好的情况下，十五万元保证金全部退还，退还时间由甲方决定。阮慧芳的所有个人情况，乙方全部了解清楚，甲方没有任何隐瞒。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被告阮汉仁150000元，后该款存入被告邵利群的银行账号。同年7月20日，阮慧芳与原告姜雪和到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当工作人员问询阮慧芳年龄、与谁结婚结婚等问题时，阮慧芳不能作答，显示阮慧芳的智力低下，在此情况下，姜雪和未予登记，致使登记结婚未成。事后，三原告对该婚约遂生悔意，多次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150000元，但被告认为原告的上述行为系退婚行为，按照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支付的150000元保证金应不予退还。同年7月31日，三原告又到被告家要求退还保证金150000元，被告阮汉仁起草了一份《协议书》，要求原告签字。《协议书》载明：甲方（阮汉仁、邵利群、阮慧芳）父母一直同意将女儿阮慧芳嫁给乙方姜雪和，阮慧芳本人同意，但乙方（姜金土、姜雪和、邵水莲）一定要退婚，违反《协议书》中的条约，依据条约中的内容，乙方属于退婚情节，乙方（姜金土、姜雪和、邵水莲）将主动放弃保证金十五万元整，依据条约中的内容，十五万元保证金归乙方（注：应为“甲方”）所有，作为阮慧芳以后的生活费用。三原告拒绝在该《协议书》中签字，在媒人提出退还一半的调解方案后，三原告担心到时一分钱都拿不到，遂在该《协议书》的乙方栏内签字，并加注了“同意退还七万五千元整，以上内容我看过”字样，阮汉仁对该方案也表示同意，但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当日，被告就将该75000元退还给了原告。另75000元一直由被告占有。事后，三原告认为被告取得该75000元没有合法依据，故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否则，会导致所订立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我国实行婚姻自由的婚姻制度，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者任何第三者加以干涉。本案中，为缔结原告姜雪和与阮慧芳的婚姻，双方家庭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阮汉仁）今收到乙方（三原告）人民币十五万元整，作为保证金，乙方保证不会出现阮慧方（被）退婚、离婚、侮辱、殴打等不良情况，乙方如出现以上的一种情况，保证金将不予退还，作为阮慧芳以后的生活费用”，该约定包含了乙方支付甲方150000元保证金，以保证不会出现阮慧芳被退婚、离婚等情形，上述内容明显违反了婚姻自由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依据该《协议书》取得的150000元保证金理应返还。2018年7月20日，因双方未能缔结婚姻，原、被告间为是否应返还该150000元保证金产生纠纷，同年7月31日，双方达成了被告返还原告75000元保证金的《协议书》，本案的主要争点是：该《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产生纠纷，本应鼓励当事人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进行调解处理，但在调解过程中，应始终遵循自愿原则和合法原则。纵观2018年7月31日“由被告返还原告75000元保证金”协议的形成过程，被告将其起草的含有“十五万元保证金归甲方所有，作为阮慧芳以后的生活费用”内容的协议书交原告签字，在原告拒绝签字后在媒人提议退还一半的情况下，原告担心如不签字，以后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才同意退还75000元。该过程中原告不了解其可以要求全额返还保证金的法律规定，怀有“担心以后拿不到钱”的心理，其同意退还75000元并非出于自愿。另一方面，就协议的内容分析，“原告同意退还75000元”，该内容包含了因原告悔婚，被告将取得75000元保证金，故该协议虽然属于当事人处分权范畴，但违反了婚姻自主的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且严重背离了善良风俗和公共道德。综上，2018年7月31日双方达成的由被告退还原告75000元的协议，因违反了自愿、合法原则，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取得该75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占有的75000元保证金，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然而，原、被告在协商姜雪和与阮慧芳的婚约过程中，被告多次招待原告，原告也表示愿意弥补被告一定的损失，鉴于阮慧芳智力较低，双方未能缔结婚姻，将造成包括阮慧芳在内的被告家庭一定的精神痛苦，因三原告对导致案涉《协议书》无效，也具有一定过错，为平衡利益，酌情由原告补偿被告10000元损失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阮汉仁、邵利群返还原告姜雪和、姜金土、邵水莲婚约保证金75000元； 二、三原告共同补偿被告损失10000元； 三、上述第一、二款互相抵扣，由二被告共同返还三原告6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三原告共同负担225元，保全费，二被告共同负担14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淋欢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徐燕飞 代书记员 陈伊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