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刑终21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章娥，女，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在职研究生文化，原系桂林市临桂区政协办公室主任科员，户籍所在地桂林市临桂区，住桂林市临桂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飞，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审理资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章娥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桂0329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章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甘桂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章娥及其辩护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7月，被告人李章娥任临桂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副局长，分管建设规划管理股。2008年7月，李章娥任临桂县建设局局长，领导和主持建设局全面工作。2012年7月，李章娥任临桂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环保局）局长，领导和主持环保局全面工作。2016年10月28日被免去临桂区环境保护局局长。期间，李章娥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好处费共计591.7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收受富景房地产公司总经理阮某甲好处费52.5万元。2006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李章娥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阮某甲好处费共计52.5万元，并对该公司在临桂县开发的“海派·擎城”房地产中给予帮助。 二、收受世纪家园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苏某80万元现金及1.2万元购物卡。2006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李章娥利用其担任住建局副局长、局长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苏某给予的80万元现金及1.2万元购物卡，并在其开发的奥林匹克花园项目中给予关照。 三、收受仁桥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梁某好处费65万元。 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李章娥利用其担任住建局局长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梁某给予的好处费共计65万元，并在其开发的时代花园、时代香耕苑、时代枫林项目中给予关照。2016年9月30日，李章娥担心被调查，在美食街地下车库退给梁某60万元。 四、收受临桂永兴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何某好处费18万元。2007年至2016年，被告人李章娥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何某18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 五、收受临桂宜禾房产公司董事长郑某甲好处费30万元。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李章娥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郑某甲30万元，并为其在榕山路改造等工程项目中谋取利益。2016年10月的一天，李章娥担心被调查，遂在郑某甲位于宜禾云天小区的办公室里退给其30万元。 六、收受大龙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朱某好处费30万元。 2008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李章娥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朱某给予的好处费30万元，并在其开发的广西第一地质队房地产项目中给予帮助。 七、收受兴盛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唐某甲好处费80万元。 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李章娥收受唐某甲80万元，并为其开发的兴盛前城项目的报批手续予以关照，批准其公司缓交兴盛前城、爱地社区两个项目的劳保基金及墙改基金。后李章娥因害怕担心被查将该80万元退还唐某甲。 八、收受唐某乙好处费20万元。2010年的一天，唐某乙跟李章娥说临桂县橄榄树庄园房地产项目的老板蒋华觉得该项目总平面布置图过时了，想重新设计过审，后在李章娥的帮助下，新的设计图通过临桂县住建局审批，2011年，为感谢李章娥的帮助，唐某乙帮蒋华送给李章娥20万元现金。2016年11月的一天，李章娥担心被调查，遂将该20万元退给唐某乙。 九、收受唐某丙好处费10万元。临桂县临桂镇大律街五组村民唐某丙在临桂中学安置地新建一栋约20套的小产权房，为感谢李章娥将建房定点文由一人改多人，2012年的一天送给李章娥10万元现金。2016年10月的一天，雷志刚被双规后，李章娥担心被调查，在唐某丙家附近将该10万元退给唐某丙。 十、李章娥收受蒋某甲好处费10万元。2010年中秋之后的一天，蒋某甲想承建桂林市公路局集资建房项目，为获得李章娥的帮助，蒋某甲通过蒋某乙约见李章娥，并在桂林漓江大瀑布酒店茶王殿送给李章娥10万元现金。2016年10月的一天，雷志刚被双规后，李章娥担心被调查，在桂林市体育馆将该10万退给蒋某乙，让其转交蒋某甲。 十一、收受沪源投资公司法人代表阳某甲好处费50万元。2012年的一天，被告人李章娥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阳某甲50万元，并为其在临桂开发胜景丽苑工程给予帮助，为其谋取利益。2016年10月的一天，雷志刚被双规后，李章娥担心被调查，李章娥在阳某甲的家里退给其50万元。 十二、收受李某乙好处费110万元。2012年至2013年，李某乙承包临桂农村环境连片整治污水处理设施项目，为感谢时任临桂县环保局局长李章娥在项目的管理、验收、工程款的支付等方面的帮助及照顾，于2014年春节前送给李章娥80万元，于2016年春节前送给李章娥30万元。2016年7月的一天，李章娥担心被调查，将40万退回李某乙账户，2016年11月，李章娥退还70万元给李某乙。 十三、收受汇通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寿某好处费35万元。2013至2015年，被告人李章娥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寿某好处费35万元，并在其开发的汇通·尚居小区项目予以帮助，为其谋取利益。2016年10月的一天，雷志刚被双规后，被告人李章娥担心被调查，在临桂众阳华城售楼部停车场将该35万元退给寿某。 另查明，李章娥在被纪委立案审查后才交代收受李某乙、唐某甲、阳某甲、寿某、郑某甲、唐某乙、何某、蒋某乙、唐某丙、朱某、梁某等人的财物问题。李章娥犯罪后，其亲属退赃240万元交办案机关，其余赃款李章娥已退回行贿人。李章娥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临桂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公报等任免文件、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有关案件情况的说明、桂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李章娥案件情况说明的函、起诉意见书、暂扣押款专用票据、一般缴款书、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专用收据、建设工程项目相关材料、存款凭条、收条、现金缴款单、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商品房买卖合同、申请定点建房、私房加层、增建等文件材料等书证；证人阮某甲、苏某、梁某、李某甲、何某、郑某甲、郑某乙、朱某、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蒋某甲、蒋某乙、阳某甲、李某乙、寿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李章娥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章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591.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受贿罪。李章娥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章娥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李章娥认罪、退赃，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章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涉案赃款591.7万元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李章娥上诉及辩护人意见提出：1、李章娥提出其未收受苏某80万元现金，是苏某自愿提供房屋供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也未实际使用该房屋，后归还了房屋钥匙，不应认定为受贿。2、其收受梁某现金5万元外，其余60万元及收受唐某甲80万元均系借款，此两笔借款有正当、合理事由，而非受贿款。3、其收受李某乙110万元、何某18万元、蒋某甲10万元、收受阳某甲其中的30万、收受寿某其中的25万元均不属于受贿，上诉人没有为以上几人谋取过利益。4、其收受郑某甲30万元是榕山路改造项目分红款，不属于受贿。5、其有自首情节并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事实，应构成重大立功。一审没认定重大立功情节导致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后从轻量刑。 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李章娥受贿591.7万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经审查李章娥具有重大立功情节，建议二审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再予以从轻量刑。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章娥受贿591.7万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2月，上诉人李章娥在接受组织审查期间，检举揭发原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副巡视员蒋某丙受贿案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蒋勇于2018年12月29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法院判处有期徒刑。 上述事实有检察员向法庭提供的广西壮族自治区纪委、检察院关于蒋某丙涉嫌受贿案件破案经过的情况说明及关于蒋某丙案件有关情况的说明；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自治区人民政府、中共桂林市委、中共临桂县委、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局关于蒋某丙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法院（2018）桂10刑初9号刑事判决书等相关新证据证实，并经开庭进行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李章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李章娥提出其未收受苏某80万元现金，是苏某自愿提供房屋供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也未实际使用该房屋，后归还了房屋钥匙，不应认定为受贿的问题。经查，李章娥在苏某公司开发的奥林匹克花园项目中为其提供了帮助，多次收受苏给予现金80万元。该事实是李章娥主动供述出的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事实，有其多次稳定供述及详细自书材料证明，且与苏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李章娥是否收受苏某提供的房屋。故上诉人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李章娥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梁某等人给予的全部或部分款项性质系借款或分红款，或收款后没有为其谋取利益等不能认定为受贿款的问题。经查，李章娥收受钱款时任临桂县住建局、环保局局长，对上述梁某等人所经营开发的房产建设工程项目存在行政上的职权或工作上的管理关系。梁某、唐某甲等证明李章娥以借为名收受贿赂，事前未写借条，事后并无主动归还之意，其二人因在项目上需要得到李章娥的帮助。郑某甲证明，就是因为在榕山路改造和宜禾云天项目上需要得到李关照而给予钱款，从未与李章娥合作过上述项目。李某乙、何某、蒋某甲、阳某甲、寿某等人均证明为在项目或工程中获取李章娥的关照而给予其钱款。因此李章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以上人员谋取利益收受款项或明知希望在工程项目获得帮助或谋取竞争优势，因此所收受的上述款项，均应认定为受贿款。故上诉人此理由及辩护人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李章娥及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的问题。经查，李章娥没有自动投案，其归案后才交待大部分未被掌握同种类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条件。故上诉人此理由及辩护人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章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591.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二审期间，李章娥检举揭发原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副巡视员蒋某丙受贿事实经查证属实，该案在广西范围内有较大影响，可视为有重大立功表现。对出庭检察员、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根据该情节，在原判量刑的基础上予以再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并对其量刑予以适当调整。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9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涉案赃款591.7万元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9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李章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三、上诉人李章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23年9月1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亮 审 判 员  廖一平 审 判 员  殷林静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涌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