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吉2403刑初54号公诉机关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金财，男，1967年5月7日出生于敦化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敦化市。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11月30日被敦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由敦化市公安局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1月15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陈世伟，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检察院以敦检刑检刑诉（2018）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金财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敦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华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金财及其辩护人陈世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1月以及2018年8月13日至15日期间，被告人杨金财因中铁九局欠其两笔工程款共计65万元一直未给付，并认为中铁二十四局在施工时弃土不合理，为达到通过中铁二十四局向中铁九局要回工程款的目的和阻止中铁二十四局施工弃土，先后分多次使用自家吉普车、挖掘机、装载机（铲车）、挂车等车辆设备堵在敦化市××镇的施工便道上，导致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敦化至白河铁路DBSG-3标段项目经理部施工车辆无法正常工作。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刑事判决书、电话查询记录、关于协调吉图珲项目与杨金财纠纷事宜会议纪要、关于中铁九局与杨金财就梁厂复垦事宜的处理方案、关于我单位与杨金财存在债务情况的说明、江南东制梁厂临时用地复垦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人杨某、李某、何某、庞某1、张某、郭某证言；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敦化至白河铁路DBSG-3标段项目经理部报案材料；被告人杨金财供述与辩解；视频光盘。认为被告人杨金财故意破坏社会秩序，借故拦截中铁二十四局施工车辆，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和经营，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坦白情节，故对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杨金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认为堵路性质和次数不能一概而论，其中有两三次的堵路是为了索要债务，还有几次是施工车辆将土弃放到我的施工现场，扰乱了我的施工，堵路是为了阻止他们弃土。我的行为不是无事生非，无中生有。被告人杨金财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成立。其主要理由有（一）被告人杨金财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因为发生的债务和弃土问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杨金财有三次堵路行为其目的是索要长吉公司作为发包方九局拖欠的欠款，另外几次堵路是因为弃土。且2018年10月15日仅报警一次，前几次的解决方式均为杨金财和报案的二十四局协商解决，根本没有报警发生。更谈不上造成施工单位严重经济损失。每次堵路的时间都较短，协商后双方均不追究责任。2018年10月15日那次被告人杨金财被采取刑事拘留后，再无实施阻路行为，亦不存在该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被相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情形”。（二）被告人杨金财与报案人中铁二十四局存在经济往来，高铁发包方确实拖欠杨金财65万元工程款。被告人杨金财与中铁二十四局有施工合作的经济往来，长吉公司作为高铁项目的发包方，二十四局和九局均为施工单位，拖欠杨金财工程款亦是事实。故杨金财妨害施工堵路的行为并不存在“无事生非，无中生有。”杨金财阻止中铁二十四局弃土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的自救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中铁二十四局本身弃土行为就具有违法性，双方之间属于民事纠纷，不应认定该行为是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三）被告人杨金财堵路的地点达不到严重影响报案人无法施工的情形。从堵路的地点来看仅是施工临时便道，此道是被告人杨金财承包修建的施工便道。不是国道和省道甚至村路都不是，堵的时间也都在1-2个小时左右，根本没有达到刑法规定的严重程度。故被告人杨金财虽有寻衅滋事行为但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金财为达到通过中铁二十四局向九局协商结算剩余工程款的目的，分别于2018年8月13日上午，用自家的一辆360型挖掘机在××村，使得小站村的施工便道只能允许一辆车通行一次；2018年9月17、20、21日先后三次，因弃土纠纷，分别用吉普越野车和装载机阻碍施工单位车辆通行；2018年9月24日，因弃土问题，杨金财用自家的铲车和吉普越野车挡在了小站村的施工便道上，导致中铁24局的施工车辆无法经过；2018年10月14日上午，杨金财让其司机李某将杨金财的一辆“日立”牌型号350红色钩机开到敦化市××镇内中铁二十四局使用的便道上堵道，想让中铁二十四局的人帮其要钱。后经中铁二十四局的刘建文劝解，将其钩机挪走；2018年10月15时15时许，被告杨金财想通过中铁二十四局帮助其向中铁九局催要欠款，便驾驶自己家的重型板车堵住小站村通往东苇子沟的施工便道，阻止中铁施工队的车辆经过。另查明，被告人杨金财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11月30日被敦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常驻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明：犯罪嫌疑人杨金财涉嫌犯罪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刑事判决书、电话查询记录证明：杨金财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11月30日被敦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3、诊断书、住院病历、取保候审申请书证明：2018年11月1日，杨金财妻子李先芹因杨金财母亲病重向公安机关提出了取保候审的申请。4、关于协调吉图珲杨金财纠纷事宜会议纪要、关于中铁九局与杨金财就梁厂复垦事宜的处理方案、关于我单位与杨金财存在债务情况说明、江南东制梁厂临时用地复垦协议书证明：2018年6月29日，在敦化市铁建办二楼，长吉公司、敦化市铁建办、敦化市江南镇政府、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东北区域指挥部、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管部、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路桥公司工管部、中铁上海局北方公司等部门相关人员、以及当事人杨金财，就中铁九局路桥分公司与杨金财涉及复垦事宜、上海局北方公司与杨金财的债务纠纷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形成了会议纪要。经中铁上海局北方公司与杨金财双方协商决定，7日内北方公司与杨金财完成剩余工程款的核定，15天内完成剩余工程款拨付，保证彻底解决与杨金财的债务纠纷问题。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如逾期未能解决，长吉公司将暂缓吉图珲项目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清概工作，同时扣除相应的费用，委托敦化市铁建办解决上述问题。在此期间，杨金财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敦白项目进行阻工，如发生、产生的经济损失，在杨金财应收款中予以扣除。2018年4月3日，敦化市铁建办、长吉公司、江南镇政府、小站村对中铁九局与杨金财关于小站梁厂、大石头梁厂复垦相关事宜，确认复垦补偿标准，达成补偿协议。杨金财按协议要求复垦到位，经验收合格后，由中铁九局一次性支付完毕。中铁九局如仍未支付补偿资金，可由长吉公司从项目清概资金中予以扣除，并委托敦化市铁建办负责支付。复垦补偿资金到位后，杨金财将复垦耕地交由小站村调配处理。中铁九局和杨金财协商补偿事宜限定为2018年4月20日前，如逾期，可由长吉公司启动扣除转付程序。其他未尽事宜可由中铁九局与杨金财协商处理。2018年10月29日，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吉图珲客专JHS-IV标项目经理部二工区说明：吉图珲客专敦化段由中铁九局中标，其中原中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为二工区，负责小站段路基及德胜大桥施工，其中路基段由我公司下级分公司（中铁九局一公司机械化分公司）负责,2011-2012年由杨金财施工的弃土作业，5000立方米，单价每立方米10元，金额5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我单位已支付工程款20万元，目前仍欠款30万元。由于办理不及时，支付被拖延，预计在11月中旬公司专题会议后，补办手续，给予支付。甲方：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江南东制梁厂代表崔国臣与敦化市同鑫德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代表杨金财签订的复垦协议，工程数量98697平方米，工程总造价216万元，工期2015年9月5日至11月5日。施工车辆在弃土过程中将一部分弃土弃在了被告人杨金财的复垦范围内。5、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两份证明：2018年2月7日、2018年9月5日、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敦化至白河铁路DBSG-3标段项目经理部，给敦化市同鑫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分别汇款100000元、163360元的情况。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5日，在小站村至东苇子沟的便道上，杨金财用大挂车将敦化市小站村到东苇子沟的便道堵住，导致中铁24局的施工车无法正常通告的经过。7、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5日杨金财堵路的事情经过。8、证人何某证言证明：何某于2018年10月15日到公安机关报案，反映2018年10月15日14时左右，在敦化市××镇的村道上，中铁二十四局建设敦白高铁的施工的路被人堵了，施工车辆走不了，是一个小站村的村民听说姓杨。9、证人庞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5日，项目部主管生产的何某到敦化市公安局报案，说有一名叫杨金财的当地村民堵道影响我项目部正常施工。但是当时何某经理不了解具体情况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今天我们项目部的领导让我来公案机关把杨金财堵道阻止我项目部正常施工的事说一下。杨金财每次都能找到一些不讲理的理由堵道，要不就是让我们给他向中铁九局要钱，要不就是弃土他不满意了等等。从2018年8月至今，杨金财一共在敦白铁路三标段工地堵道一共是八次。10、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张某是长春嘉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2017年11月份的一天，该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签订了施工长吉高铁的临建工程。2018年10月底的一天下午，该施工队来到××镇施工。当时施工那天晚上4、5点钟的时候，小站村的村民杨金财用越野车堵在施工的便道上，导致我们不能施工的经过。1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末的时候，杨金财承包了中铁二十四局四工区修便道的工程，以及知道有一次杨金财堵住施工便道的经过。12、报案材料、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10月16日，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敦化至白河铁路DBSG-3标段项目经理部向敦化公安局报案，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小站村村民杨金财使用机械设备及小车进行阻工，共计八次，耽误后八轮、挖掘机、混凝土运输车的运输车次，导致敦白铁路工程施工严重滞后，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给施工单位造成约70万元的经济损失。13、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自己以中铁九局欠钱，施工单位弃土不合理为由，共计七次使用小车在施工便道进行堵路，耽误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敦化至白河铁路DBSG-3标段项目经理部车辆施工，严重影响施工单位人员工作、生产经营等相关经过。14、敦化市公安局勘验笔录证明：2018年10月15日15时25分至15时40分，敦化市公安局江南派出所民警路毅、孙博对杨金财涉嫌寻衅滋事现场进行了勘验的情况。在小站村南路口处，现场发现一辆车堵在道路中间的挂车，车头车牌号为×××，挂车车尾牌号×××，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拍照，对堵在道路中间的陕汽德龙大挂车拍照固定并原物提取，编号1。绘制现场方位图一份。15、视频光盘一张证明：杨金财堵路的现场视频。16、敦化市公安局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犯罪嫌疑人杨金财被传唤到案的情况。17、证明一份证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敦白铁路于2018年10月15日下午施工过程中，便道施工受阻，四工区副经理何某打110电话报警，请求公安帮助。18、证人庞某2证言证明：施工队在施工过程弃了一部分施工弃土和沙子在我们施工范围之外，弃在标线外的弃土场和复耕场里了。曾因弃土事宜与被告人杨金财进行过协商。19、视频光盘一张证明：2019年4月4日公安机关、施工人员、被告人到现场了解弃土、要钱事宜。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有关联性且相互吻合，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金财多次拦截他人，情节恶劣，严重影响他人的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金财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金财是因债务纠纷，实施的拦截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的观点，因本案被告人杨金财拦截的对象中铁二十四局与其并不存在债务纠纷，故不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另外，被告人杨金财与中铁九局的债务纠纷问题，在协调吉图珲杨金财纠纷事宜会议纪要中已经载明了解决的方案、方式、方法，并且明确告知被告人杨金财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敦白项目工程进行阻工。在此之后，被告人杨金财仍实施拦截阻路行为，综合以上，故对其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金财妨害施工堵路的行为有别于寻衅滋事犯罪中的无事生非、无中生有的观点，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金财实施拦截车辆通行的行为，明显不属于解决纠纷的合理方式，也超出了解决纠纷的合理限度，故对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中铁二十四局项目经理部无权代表该局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观点，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公诉案件的侦查、起诉、审判等诉讼活动，不以受害人的报案为先决条件。为此，其辩护意见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金财9月17日、9月20日、9月21日、9月24日四次堵路的行为，经庭审查明主要原因为弃土，是因施工部门在被告人复垦的土地上弃了大量施工石土，影响了被告人完成复垦工程及承包工程的验收。被告人几次堵路行为，系被害人引发所致，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虽然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不自愿认罪，但被告人杨金财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坦白的成立，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杨金财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五）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金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5日起至2019年12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录梅审 判 员 白明彬人民陪审员 张 利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