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21民初20号原告：河南新乡华星药厂，住所：河南省新乡市刘庄新村。法定代表人：王连太，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学，男，副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碧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青州市开发区益能街430号。法定代表人：鞠进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山东鑫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新乡华星药厂（以下简称“华星药厂”）诉被告山东碧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思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被告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星药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碧思源公司向原告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造成的损失260万元，2、碧思源公司承担本案的产品质量鉴定费84430元、损失鉴定费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3日，原告作为需方、被告作为供方，双方签订了《20000方/天废水改造工程技改合同（一期）》，其中合同附件二对设计出水质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出水CODcr达到180mg/L以下，氨氮达到15mg/L以下，总磷达到0.5mg/L。原告应在设备安装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7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运行后再付总价的20%，余10%的价款作为质保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十五日内付清质保金。合同并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合同总价款的日千分之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设备安装前向被告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97.6%，计569316元。被告安装后，从2015年7月15日开始调试，在未调试成功、交付运行的前提下，被告工作人员私自撤离，同时其设备的工艺、参数、指标远未达到合同附件二的约定，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后经原告催促，被告始终没有来人解决，致使原告的工作不能正常进行，给原告造成了很大损失。经鉴定，被告提供的设备、设施不符合合同约定。故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等。被告碧思源公司辩称：一、我公司已经履行合同，出水排放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标准和环保检测排放标准。1、双方合同验收出水标准也是当地环保排放标准；2、原告实际运行废水处理系统多年，出水情况也通过了当地环保部门的排放检测，完全符合双方约定和国家规定；3、原告对废水处理设施操作和运行不当，不按照双方约定执行，也会造成污水排放不达标，应自行承担后果；4、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一部分设施的污水处理作出检测结果不能作为处理案件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验收按照技术协议，在技术协议中处理污水过程中的预测值部分有污水参数数值低于约定的最终出水水质，双方同时又约定了最终出水水质，足以说明技术协议中预测值是指导双方调试优化水质的参考值，而不是作为最终验收合同履行的标准。司法鉴定意见书按照预测值做结论不能采信，并且鉴定程序违法，对影响鉴定结论的事项不做检测或者没有证据的猜测，在鉴定结论中也没有分析查明原因。价值分析报告也无参考价值，不能作为处理依据。二、原告拒不履行合同义务，长期拖欠价款，不履行合同义务，无权主张违约和要求赔偿，并且应当向我公司支付价款。1、双方在2015年1月3日同时签订了两份合同，我公司提供了设计的《技术协议》作为两个合同共同的附件，原告只是按照二期合同约定价款828385元和付款比例支付了部分定金，支付了一期合同定金部分价款。我公司完成一期工程后原告至今拖欠安装费用235507.32元未付，一期合同价款583184元也未结算。2、双方在2015年7月25日签订的《污水改造安装工程合同》，我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未付款。3、双方在2015年7月25日签订《污水调试运行方案》，明确了调试运行目的是为了达标排放，对原合同作出了补充和变更，原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我公司履行义务。4、双方2015年7月25日签订的《容积气浮设备合同》，我公司已履行完毕，原告只支付了部分货款。综上，双方一期合同废水处理已经达标排放，原告主张我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要求赔偿不成立，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技改一期合同、技术协议，2、2015年11月1日原告发给被告的函及同月4日被告的回函，3、原告付款569316元的凭证，4、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5、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河南新乡华星药厂药剂投放损失项目价值分析报告》、发票。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技改一期合同，2、技改二期合同，3、技术协议，4、工程调试方案，5、污水改造安装合同，6、工程量统计，7、工程结算书，8、容积气浮设备合同，9、发货清单，10、政府信息告知书，11、华星药厂污水检测结果、检测月报等，12、处罚决定书，13、责令停产新闻报道，14、鉴定时现场水样照片4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有异议的原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证据2中的复函虽然是复印件，但加盖有被告的公章，且与原告的发函具有对应性，原告已说明复函为传真件，因此，对证据2系原、被告之间往来函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对证据3原告向被告付款569316元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河南新乡华星药厂药剂投放损失项目价值分析报告》的内容有异议，但该两份鉴定意见系本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本院对该证据系合法作出予以确认。对原告有异议的被告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证据4的调试方案、证据6的工程量统计、证据7的工程结算书系被告自行制作，无原告方的签字，本院不予认定；证据8、9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12、13系在官方网站下载，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依据有效证据，本院可以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5年1月3日，原告华星药厂作为需方、被告碧思源公司作为供方，双方签订了《20000方/天废水改造工程技改合同（一期）》，主要内容有：需方委托供方设计、制造、配置、安装废水改造工程设备（见合同附件一），一、工程范围：总价款583184元；供方包工、包机具，供方按照定额计算安装费，一次性包定综合单价，每工85元，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二、质量技术标准、供方对产品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供方按照国家相关技术要求进行设计、制造、安装，技术协议作为合同附件二，经验收合格后正常运行15天之日起满一年无质量问题15日内付清货款，对因设计、制造质量所产生的问题，供方终身负责维修；四、合同签订后需方付定金当日合同生效，供方在45日内将设备全部汽运到需方指定现场，安装工期从合同生效两个月内；五、验收标准：设备设计、制造、安装按照国家相关标准验收，工艺、参数指标验收按照合同附件二技术协议验收；六、付款方式及结算办法：合同签订后，需方付合同总款30%为定金，发货前付合同总款40%，发货到需方指定工地，安装、调试、验收合格运行后付合同总款20%，余10%为一年质保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十五日内付清质保金；十、违约责任：一方违约，应承担合同总价款的日千分之5的违约金。《技术协议》中的“工程设计参数”部分明确：需方现运行的污水处理系统，经供方测得与整套污水处理系统预计处理效果不符，根据已有经验分析原污水处理工艺不完善，并且没有除氨氮的工艺部分，使出水污染物浓度超标；此项目的目的是在已有污水处理设施的基础上新建或改造部分工艺，使得部分出水CODcr达到180mg/L以下，氨氮达到15mg/L以下，总磷达到0.5mg/L以下（管网标准），剩余50m3/h的出水CODcr达到50mg/L以下，氨氮达到5mg/L以下，总磷达到0.5mg/L（直排标准）；本方案按最大运行水量20000m3/d设计，8800t/d进城市管网，1200t/d出水达到直排标准。供方承诺：保证对所设计的工艺及所选用的设备负责，保证工程建成运转后满足在方案中所承诺的各项指标，即处理后的废水达到业主所要求的排放标准；如果工程建成运行后没有的达到保证条款，公司承诺承担合同规定的责任，并按合同规定对甲方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2015年1月25日，华星药厂向碧思源公司支付251000元；2015年3月30日，支付318316元。华星药厂付款后，碧思源公司开始对废水改造一期工程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调试试运行。2015年11月1日，华星药厂向碧思源公司发函，提出：从7月15日调试开始至今已经三个半月了，但二段出水10月31日COD445mg/L，远超技术协议约定；调试期已超出两个半月，仅电费一项每天两万多元费用，此费用应由碧思源公司承担，请速派相关人员处理后续事宜。2015年11月4日，碧思源公司回函：将在本周五委派相关总工现场进行协调。之后，华星药厂认为碧思源公司的调试、整改效果达不到合同要求，给华星药厂造成了巨大损失，于2016年6月24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碧思源公司赔偿损失，并申请对涉案合同中涉及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附件约定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2018年9月3日作出了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3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设备存在一级A/O二号缺氧池中潜水搅拌机数量为4台、未发现加药装置、二沉池出水CODcr含量大于160mg/L的物证特性，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鉴定费用84430元。后华星药厂以双方协商为由撤诉。本案审理期间，华星药厂申请对“因碧思源公司提供的设备、设施不合格给华星药厂造成的损失（具体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华星药厂为保证污水达标排放而多投放的净水剂等药品）数额进行鉴定”。2019年4月3日，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作出了中企评咨（2019）第90号《价值分析报告》，认为：通过对华星药厂采购发票分析，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华星药厂主要采购药剂为聚丙烯酰胺、分子复合净水剂。分别考虑两种药剂用量及单价的变化进行分析：在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华星药厂运营过程中平均单位聚丙烯酰胺用量为0.0072千克/吨，平均单位分子复合净水剂用量为1.1274千克/吨。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华星药厂运营过程中平均单位聚丙烯酰胺用量为0.0037千克/吨，平均单位分子复合净水剂用量为2.6419千克/吨，实际处理污水752.44万吨。取2017年12月31日聚丙烯酰胺单价27.8元/千克，分子复合净水剂单价为0.43元/千克，通过计算得出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药剂费增加值=实际处理污水752.44万吨×（0.0037－0.0072）×27.80+实际处理污水752.44万吨×（2.6419－1.1274）×0.43=418.04万元（Excel表格生成）。据此，价值分析结论为：截止价值分析基准日2017年12月31日，华星药厂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药剂投放损失分析结果如下：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本着独立、公正和客观的原则及必要的价值分析程序，在公开市场前提下，采用重置成本法对华星药厂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药剂投放损失分析结果为418.04万元。鉴定费用5万元。本院认为：一、华星药厂与碧思源公司签订的《20000方/天废水改造工程技改合同（一期）》合法有效，碧思源公司对华星药厂的污水处理设施改造后，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涉案设备存在一级A/O二号缺氧池中潜水搅拌机数量为4台、未发现加药装置、二沉池出水CODcr含量大于160mg/L的物证特性，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因污水未达到技术协议要求，碧思源公司也未进行有效的整改，华星药厂为达到排放标准，增加处理污水的药剂投放，给华星药厂造成了损失，对此，碧思源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二、关于碧思源公司赔偿的数额，应考虑以下因素。第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工程总价款为583184元，应当作为重要的参考因素。第二，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合同约定本案工程的质保期为一年，不能要求碧思源公司对华星药厂超过合理期间的、持续的损失进行赔偿。第三，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的《价值分析报告》也特别指出：在价值分析过程中已发现可能影响价值分析结论但非价值分析人员执业水平和专业能力所能分析估算的有关事项：（一）污水处理药剂费受多方因素影响，如污水处理工艺、入水及质量、相关设备、排放标准等；上述分析结论是对华星药厂实际运营数据进行的分析，受制于价值分析人员执业水平和专业能力及导致污水处理费药剂增加或减少的上述各因素影响，无法对各因素导致的药剂投放损失价值进行细分；委托方办理案件过程中，应充分考虑上述因素影响及责任范围认定对价值分析结论的影响。第四，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华星药厂运营过程中平均单位聚丙烯酰胺用量为0.0072千克/吨，平均单位分子复合净水剂用量为1.1274千克/吨，而在此期间的2014年4月，华星药厂在环保部门的检查中被认定存在超标排放，不排除用药数量（少）的原因与未达标排放存在的关系。综合以上因素，本院对损失赔偿数额酌定为40万元。三、关于碧思源公司称其已经履行合同，出水已经达标排放的辩解，本院认为，华星药厂的污水已达标排放是事实，但这种达标排放是以华星药厂通过增加投放污水处理药剂的才达到的，鉴定机构已认定二沉池出水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碧思源公司以污水的达标排放来证明其履行合同符合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四、碧思源公司认为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要求将设备工艺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运行后再作出鉴定。本院认为，华星药厂成立于1986年，注册资本近8亿元，其中的污水处理设施等投入巨大，关系到企业的生存；因碧思源公司技改后达不到预期效果，华星药厂不再使用碧思源公司的部分设备工艺以避免损失的扩大属于合理的措施，碧思源公司要求恢复原来的设备工艺后再做鉴定，缺乏合理性，也不符合经济原则。本院对碧思源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五、根据双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华星药厂在2015年1月25日、3月30日支付的价款，是支付的一期技改合同的价款，碧思源公司认为其中的30余万元是支付的二期技改合同的价款，不符合常理。二期技改合同的定金是否支付，与本案无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山东碧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河南新乡华星药厂损失40万元；二、限山东碧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新乡华星药厂支付鉴定费134430元；三、驳回河南新乡华星药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山东碧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94元，河南新乡华星药厂负担222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田 伟审判员 曾俊道审判员 赵书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东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