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21刑初12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念平，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孝昌县，住湖北省孝昌县。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6月16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23日被依法逮捕；2018年8月24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舒春晓，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光起，男，196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6月16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23日被依法逮捕；2018年8月24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旭波，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明如，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孝昌县，住湖北省孝昌县。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6月16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23日被依法逮捕；2018年8月24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培静，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9）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明如、余念平、邓光起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留晓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明如、余念平、邓光起及辩护人王培静、舒春晓、刘旭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6月15日上午，被告人高明如、余念平、邓光起和彭某等其他工友到青田县温溪镇平安方舟花园工地项目部讨要工钱。期间，被告人余念平指使被告人高明如将工地的电闸拉掉，切断了工地的供电。何某和杨某发现这一情况后因担心工地停电引发意外而报警。青田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指派温溪派出所民警章某带领辅警朱某前往现场处置。在青田县温溪镇平安方舟花园工地项目部办公室内，民警章某在确定纠纷的双方后，对讨薪的工人一方切断工地电源的行为提出了批评教育，彭某不接受民警的批评教育而顶撞民警。民警章某继续对切断工地电源可能引发严重的事故等后果对工人进行教育训诫，并引导工人一方要合法的进行讨薪。彭某仍不接受民警的训诫继续对民警进行顶撞。民警章某遂口头传唤彭某到派出所进行调查，彭某不配合传唤，民警章某和辅警朱某遂对彭某进行强制带离。被告人邓光起在旁见到后继续指责民警，并以推搡的方式阻碍民警进行执法。辅警朱某用手臂夹住被告人邓光起的脖子对被告人邓光起进行控制，被告人邓光起用手抓住辅警朱某下体阴部，被告人余念平将辅警朱某抱住帮助被告人邓光起挣脱，辅警朱某由于下体疼痛不住拿到办公桌上的烟灰缸进行反击，砸到被告人邓光起的头部。后被告人余念平继续将辅警朱某按在办公桌上，被告人高明如用电脑显示器砸辅警朱某头部。民警章某为控制事态继续恶化站在桌上拔枪喝止，事态才得以控制，后将被告人高明如、余念平、邓光起传唤到案。 为证明所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高明如、余念平、邓光起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判处。 被告人高明如、余念平、邓光起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明如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被告人高明如的行为系为了讨薪引起，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均较小，暴力程度也较轻微；2、归案后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其侵害人员的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被告人高明如的情节显著轻微，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高明如免于刑事处罚或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余念平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余念平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均较小；2、本案起因是农民工为了讨薪引起，民警在执法过程也有不文明行为，有一定的过错；3、案发后被告人向相关被侵害人员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谅解，且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和悔罪表现；综上，被告人余念平的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余念平免于刑事处罚或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邓光起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到现场处置只有一个民警有执法权，执法行为不合法，不规范，现场处置失当；本案属情节显著轻微，未达到犯罪程度，不应作为犯罪处理；2、如果法庭认定被告人构成构犯罪的，在量刑上：（1）被告人邓光起系农民工，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2）归案后被告人邓光起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并积极赔偿了相关被侵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谅解；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或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明如、余念平、邓光起均系青田县温溪镇“平安方舟花园”建筑项目工地的务工人员。2018年6月中旬工地因故停工，被告人高明如、余念平、邓光起及其他务工人员准备结算工资后离开工地。2018年6月15日上午，为了要求施工方结算工资，被告人余念平指使被告人高明如将工地的电闸拉掉，切断了工地的供电。工地的管理人员何某和杨某发现这一情况后因担心停电引发意外而报警。青田县公安局110指控中心接到报警后，指派温溪派出所民警章某带领辅警朱某前往现场处置。章某、朱某到达现场后将拉电闸的工人叫到工地项目部经理办公室，章某对切断工地电源的行为提出了批评教育。但一起跟随至办公室的被告人邓光起等工人不服民警章某提出的批评意见，进而指责章某、朱某，并对章某、朱某进行推搡。辅警朱某用手臂夹住被告人邓光起的脖子，对推搡的被告人邓光起进行控制，被告人余念平见状便上前将辅警朱某抱住帮助被告人邓光起挣脱，被告人邓光起在挣脱过程用手抓住辅警朱某下体阴部，辅警朱某由于下体剧烈疼痛拿到办公桌上的烟灰缸进行反击，砸到被告人邓光起的头部。后被告人余念平继续将辅警朱某按在办公桌上，被告人高明如则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器砸辅警朱某头部。民警章某为控制事态继续恶化站到桌上拔枪喝止，事态才得以控制。后支援的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将被告人高明如、余念平、邓光起传唤到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户籍信息及证明，证实了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2）人民警察证复印件、青田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章某，系青田县公安局警察、朱某系青田县公安局温溪派出所辅警的事实；（3）接警单详情，证实2018年6月15日8时19分许，青田县公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在青田县温溪洲头平安方舟建筑项目工地有纠纷的事实；（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高明如、余念平、邓光起在案发后即被到场支援的公安人员传唤到案的事实；（5）接受证据清单、青田县第二人民医院病历，证明朱某在出警后身体受到损伤的事实；（6）三被告人前科情况说明，证实三被告人没有违法犯罪前科记录的事实；（7）谅解书，证实当事的出警人员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的事实。 2.证人刘某、杨某、何某的证言；其中（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8年6月15日早上他因工人工资问题已与老板进行了沟通，老板让他将施工的面积算出来，他回去算好施工面积返回后在一楼碰到老板和二名警察，之后很多工人跟着警察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在房间里警察对工人提出了批评：“工人讨薪就讨薪，但拉掉工地的电闸是不对的。”为此，工人情绪比较激动，和民警发生了争论，其中邓光起和民警发生争论后和民警拉扯起来，并和民警抱在一起，边上的彭某也上去拉扯民警并还掐了其中一个警察的脖子，之后民警将邓光起控制着拉到窗户边，邓光起就抓了警察的下体，警察被抓住下体后因巨痛惨叫，并顺手拿起旁边桌上的烟灰缸砸了邓光起的头部，在边上的高明如拿起桌上的电脑显示器砸了该警察的头部几下，边上的余念平冲上去抓着警察的手的事实； （2）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8年6月15日早上正在商量给工人结算工资时，余念平到配电房里关了工地的电闸；他因怕工地停电出事，就打电话报了警；警察过来后将围住配电房的一个工人带到项目经理办公室，在办公室工人和警察发生了冲突，邓光起对着一个胖点的警察推搡，将该警察推搡到一角落，还把警察肩膀上的执法仪给碰掉在地上，这个警察就用于抱住邓光起的脖子把邓光起控制住，余念平冲上去用双手抱住这个胖点的警察，邓光起从该警察手上挣脱出来后用手抓警察的下体，警察让邓光起放手，邓光起不放手，警察拿起一个烟灰缸敲了一下邓光起的头，余念平看到邓光起被打了就上去把该警察按倒在办公桌上，高明如则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屏往该警察头部打了三下的事实； （3）证人何某证言，证实2018年6月15日8时许，温溪平安方舟花园建筑工地配电房的电闸被工人关掉，工人还坐在配电房旁不让过去把电闸合上，因怕工地停电出意外他就让人报了警，温溪派出所来了二位警察，警察到现场了解了情况后就把关电闸的工人带到项目部经理办公室，在办公室里警察和工人发生了冲突，其中邓光起对着一个胖点的警察推搡，一直将该警察推到办公室的一个角落，并将警察挂在肩膀上的执法议给弄到地上去了，警察将邓光起控制住时，余念平冲上去用双手抱住这个警察，邓光起趁机从民警手里挣脱出来后就用手抓该警察的下体，警察因疼痛让邓光起松手，邓光起不肯松手，警察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砸了下邓光起的头，邓光起才松了手；余念平则还抱住这个警察并将他按在办公桌上，高明如则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屏往这个民警的头部砸了三下的事实。 3.被害人朱某、章某的陈述；其中（1）朱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6月15日温溪派出所接到指令，他与民警章某到温溪洲头村平安方舟建筑工地出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是工人为讨薪拉了工地的电闸，经过询问和批评教育后当场合上电闸恢复了供电，并将两名拉电闸的工人一起带到工地办公室准备进行调解，在此过程，其他工人也一起跟了过来，在工地办公室，两名工人仗着人多，态度嚣张，章某把其中一名工人拉到一边时，后面的工人上前对他和章某进行推搡，其中一个工人情绪很激动，他将该名工人的肩膀搂住拉到窗边时，好几个工人过来推他，其中被其搂住的工人就用手抓住他的下体阴部，他感到巨痛又没办法挣脱开时，随手从桌上拿了一个东西砸了这个工人的头，另一个工人并从桌子另一头拿起电脑显示器向他的头部砸了三下的事实； （2）章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6月15日上午8时许，接到110的指令，他与所里的辅警朱某到温溪平安方舟工地出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是工人为讨薪拉了工地的电闸。于是将两名拉电闸的工人一起带至工地办公室，后在工地办公室，他和辅警朱某被工人推搡，执法记录仪被打落在地，辅警朱某的阴部被一工人抓住疼痛难忍及头部被一工人用电脑显示器砸了三下的事实。 4.被告人高明如、余念平、邓光起的供述；其中： （1）被告人高明如供述，证实他于2018年3月到青田温溪建筑工地做木工，2018年6月工地因发生停工，工人想将工资结掉离去，2018年6月15日早上带班的余念平叫他过去把工地的电闸关掉，工地报警后警察来到工地，此后在工地二楼办公室工人和警察发生争执，因看见一警察将一工人脖子夹住按在办公桌下面，很气愤就冲进去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器往警察头上砸了二下的事实； （2）被告人余念平供述，证实他是青田山口建筑公司在温溪平安方舟建筑工地木工班的带班，2018年6月工地因故停工，工人认为工地停工没钱挣想把工资结了离开，因结算工资事由与工地项目部发生纠纷，为了促使工地方结算工人工资，他叫工人把工地的电闸拉掉，工地方报警；警察到现场后说工人把电闸拉掉是违法的，为此与工人发生冲突的事实； （3）被告人邓光起的供述，证实其于2018年3月13日到青田山口建筑公司在温溪的一工地做木工，2018年6月工地因故发生停工，他与其他工人准备离开工地并要求结算工资；2018年6月15日有工人将工地的电闸拉掉，工地方报警后警察到了现场，说工人把工地的电闸拉掉不对，为此他与警察发生争执，还讲了“你们警察比土匪还土匪”的话，警察便过来把其头夹住，他用手乱抓警察，警察遂用烟灰缸砸了他头部的事实。 5.（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2）辨认笔录，证人何某辨认出抱住警察的是余念平、用电脑显示屏砸警察的是高明如、抓警察下体的人员是邓光起的事实。 6.接受证据清单，执法记录仪视频，手机视频及光盘制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证人刘某在现场用手机拍摄的视频及民警章某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两段视频亦证实案发现场出警人员的执行公务行为受到阻碍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客观真实性，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邓光起辩护人提出对到现场处置只有一个民警有执法权，执法行为不合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后，即指令温溪派出所调派警力，温溪派出所指派民警章某、辅警朱某到现场处置；符合公安机关110接处警工作规则“根据警情调派警力进行处置”的规定，辩护人提出到现场处置只有一个民警不合法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属情节显著轻微、及邓光起辩护人提出未达到犯罪程度，不应作为犯罪处理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在现场，对依法执行公务的出警人员进行推搡，并采用抓出警人员的下体阴部、用电脑显示器砸出警人员的方式袭击出警人员，属以暴力的方法阻碍执行职务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辩护人提出属情节显著轻微，未达到犯罪程度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明如、余念平、邓光起以暴力方式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三被告人的行为属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邓光起，余念平归案后分别对用手抓朱某的下体阴部、抱住朱某并将朱某按在桌上的主要犯罪事实均未如实供述，不构成坦白；被告人高明如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用电脑显示器砸朱某的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对被告人均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此一致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念平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邓光起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被告人高明如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建中 人民陪审员  夏成培 人民陪审员  陈仁庭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叶贤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妨害公务罪】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