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萍，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海明，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海泉，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海珍，女，196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引珠，女，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康，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军，男，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静，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山凌飞，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简称中保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海明、薛海泉、薛海珍、薛引珠、朱建军、王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保嘉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保嘉兴公司支付赔偿款150083.44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薛海明、薛海泉、薛海珍、薛引珠、朱建军、王东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在交通事故中，中保嘉兴公司承担的是合同责任而非侵权责任，中保嘉兴公司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侵权赔偿责任。二、中保嘉兴公司虽未提供发生事故当年的投保单及免责告知书，但中保嘉兴公司在王东每次投保时会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并交付王东，该条款明确约定中保嘉兴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三、中保嘉兴公司已提交了历年保单证明王东在中保嘉兴公司处连续投保的事实，王东理应知晓上述免责条款，可以免除中保嘉兴公司的告知义务。薛海明、薛海泉、薛海珍、薛引珠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即使中保嘉兴公司所提免责条款生效，也应由王东来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朱建军、王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保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薛海明、薛海泉、薛海珍、薛引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保嘉兴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264339.99元，其中物质损失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二、判令朱建军、王东对保险范围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朱建军、王东、中保嘉兴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薛海明、薛海泉、薛海珍、薛引珠明确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12时20分许，朱建军驾驶浙Ｆ×××××号小型轿车，沿嘉兴市中环东路由南向北直行通过创业路口时，与沿创业路由西向东通过该路口的由薛兰宝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薛兰宝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薛兰宝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9月29日死亡。本起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事故认定，薛兰宝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朱建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浙Ｆ×××××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王东，该车辆在中保嘉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薛兰宝被送往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颅脑外伤：左侧颞叶脑挫裂伤伴出血、两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顶骨骨折、头皮下血肿；两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等，于2018年9月29日死亡。朱建军已垫付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薛海明等四人的各项损失包括：1.医疗费经审核医疗费发票及住院费用清单，计7912.74元；2．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772元（3人×7天×132元/天）；3．丧葬费30549.5元，为2017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4．死亡赔偿金256305元，薛海明等四人提供了《浙江省（嘉兴市本级）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嘉兴市农民住宅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居住地城乡代码等证据，朱建军、王东、中保嘉兴公司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薛兰宝死亡赔偿金也无异议，故薛兰宝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薛兰宝死亡时年满79周岁，死亡赔偿金按照5年计算，计256305元（51261元/年×5年）；5．交通费酌定为8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过错及造成的损害等因素酌定为20000元；以上1-6项损失合计318339.24元。由于朱建军承担事故责任，且浙Ｆ×××××号小型轿车在中保嘉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该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为117912.74元[医疗费用限额项下7912.74元（含非医保费用85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损失，应按事故责任按比例承担，因薛兰宝驾驶非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朱建军驾驶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故朱建军一方应负担薛海明等四人交强险外损失的40%，包括物质损失72170.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浙Ｆ×××××号小型轿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故由中保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中保嘉兴公司抗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但王东否认中保嘉兴公司向其履行责任免除告知义务，而中保嘉兴公司也未提供事故发生当年的投保单及免责说明书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连续投保并非免除商业三者险中精神损害抚慰金明确说明义务的法定事由，故对中保嘉兴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中保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薛海明等四人210083.34元。因朱建军已垫付40000元，故中保嘉兴公司还需赔偿170083.34元，朱建军已垫付部分由其与中保嘉兴公司另行结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保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薛海明、薛海泉、薛海珍、薛引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70083.34元；二、驳回薛海明、薛海泉、薛海珍、薛引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1元，由薛海明、薛海泉、薛海珍、薛引珠负担298元，朱建军负担5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保嘉兴公司提交网页打印件1份，以证明浙Ｆ×××××号小型轿车在中保嘉兴公司从2015年到2018年的连续投保情况。薛海明等四人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的“是否签名”栏都显示是未签，说明王东没有在投保单或者免责告知书上签字；朱建军、王东对该投保事实没有意见，但是认为不能说明中保嘉兴公司已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保嘉兴公司提交的该网页，能够证明浙Ｆ×××××号小型轿车在中保嘉兴公司的连续投保情况（2015年-2018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至于其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全案情况予以判断。薛海明、薛海泉、薛海珍、薛引珠、朱建军、王东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中保嘉兴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中保嘉兴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朱建军驾驶浙Ｆ×××××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第三者薛兰宝死亡，对薛兰宝的近亲属（即薛海明等四人）造成巨大的精神创伤，一审判决要求侵权人朱建军一方承担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朱建军应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范畴，又由于薛海明等四人明确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此举系薛海明等四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因此本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中保嘉兴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除非中保嘉兴公司举证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项目，否则中保嘉兴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中保嘉兴公司以其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行为责任为由拒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不能成立。中保嘉兴公司还主张商业三者险条款已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列为免责项目，故予以拒赔。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中保嘉兴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精神损害抚慰金，就应当向投保人王东尽到相应的明确说明义务，但本案所涉的商业三者险保单出具于2017年12月29日，目前并无证据证明中保嘉兴公司在王东投保该商业三者险时已就其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责条款向王东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中保嘉兴公司仅以王东在中保嘉兴公司连续投保为由主张免除其明确说明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中保嘉兴公司并未就本案所涉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根据前款规定，该免责条款并不发生效力，华安公司以该免责条款为依据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保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