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9510号原告：颜江宁，男，198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河南泰之捷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苏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献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伟铭（WEIMINGSOH），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铭，北京竞天公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售后总监，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颜江宁与被告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颜江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苏华、温献宏，大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铭、高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江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众公司告知我所购车牌号为×××的途锐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质量缺陷的有关信息，并在媒体上以书面形式向我道歉；2.判令大众公司消除涉案车辆发动机存在的进水危险；3.判令大众公司赔偿我因处理本次纠纷发生的律师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4.判令大众公司因本次召回服务中的欺诈行为赔偿我500元。因大众公司提供的召回服务存在欺诈，即通过鉴定显示进气口的整改方案不能使车辆的性能与整改之前一致，且大众公司在召回过程中隐瞒了整改措施会给车辆整体性能带来缺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因涉案召回服务免费，故按照500元主张。事实及理由：我系购买大众公司进口途锐汽车的车主，在使用车辆中，我发现涉案车辆存在雨天发动机进水、并导致发动机启动后突然熄火、失控、存在发生事故的可能。事实上已有多起途锐汽车发动机因此被损毁、发生事故，多位车主发现车辆在发动机进气口处的滤芯存在水浸、水痕等情况，此显为随时可能导致事故发生的质量缺陷。我多次将有关情况向大众公司进行反映，但大众公司发布的声明公告和采用的召回措施，无法解决质量缺陷。故诉至法院。大众公司辩称，不同意颜江宁的全部诉讼请求。我公司是涉案车辆的进口商，认可涉案车辆存在设计缺陷。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的规定已履行了生产者对缺陷汽车产品的召回义务。在召回公告中已经告知汽车产品存在的缺陷指的是“安装在车辆进气管到底部的排水阀可能被灰尘、树叶或其他义务堵塞。水可能从大灯间隙流入进气管道并且无法通过排水阀有效排出，在空气滤清器壳的底部形成积水，进一步导致空气滤清器浸水。如果发动机进气管道中的积水过量且无法被有效排出，在车辆启动或加速时，不能排除在极端情况下水被吸入到发动机中导致发动机损坏进而熄火的可能性，存在安全隐患”。具体召回措施中第一项“移除不必要的排水阀”措施是全球范围内针对涉案车型统一采取的措施，已足以排除产品的缺陷；第二项“在进气口处安装导流板”的措施是针对中国消费者增加的一项措施，已足以消除车辆缺陷，召回措施不存在欺诈行为。我公司已通过官网公告的形式进行了道歉，不存在重复道歉的事由和法律依据，故不同意颜江宁的赔礼道歉诉讼请求。颜江宁的诉讼请求本质是对召回措施的评估，而召回措施是否有效合理属于行政机关主管范围。颜江宁的主张不属于法院的审理范围。欺诈的赔偿主体是生产者不是经营者，颜江宁要求我公司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我公司的召回措施合法有效，因车主不接受召回措施而产生的扩大损失均不同意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颜江宁以价税合计63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2015年9月1日出厂的车牌号为×××的进口途锐越野车。车辆型号WVGAP97P,车架号WVGAP97P6GD013633。2017年8月22日，大众公司在其中国官方网站发布《针对途锐车主反映的车辆空气滤芯进水问题的声明》。声明载明，关于近日途锐车主反映的车辆空气滤芯进水问题，大众公司高度重视，为了有效解决这一问题，大众公司为途锐车主提供如下技术方案：大众进口汽车会为已售的部分2015至2017年款途锐车型进行全面的检测。在此过程中，专业技术人员将清除车辆进气管道中的异物，并拆下进气管道的不必要的排水阀以强化排水功能，同时对空气滤清器进行检查。该技术方案已经过充分验证并确认有效，同时在生产线上也采取了同样的技术方案。在上述技术方案的基础之上，本着对中国消费者负责任的积极态度，大众公司的工程技术人员正在研究开发进一步的技术改善方案，以更加确保每一位车主的安心驾乘体验。途锐车主可随时联系大众进口汽车授权经销商或拨打大众进口汽车客户服务热线进行咨询。大众公司也将确保及时与途锐车主沟通技术改善方案的最新进展。对由此给相关车主造成的不便，大众公司表示诚挚的歉意，并衷心感谢车主朋友的理解与配合。2017年9月7日，大众公司在其中国官方网站发布《途锐车型售后服务行动通知》。通知载明，自2017年9月8日起，大众进口汽车将在全国范围内针对部分2015年款以及2016至2017年款途锐车型开展售后服务行动。本次服务行动的主要工作包括：对所涉及的途锐车型进行免费的全面检测，由专业技术人员清除车辆进气管道中的异物，并拆下进气管道的排水阀以强化排水功能。同时对空气滤清器进行检查，并根据检测情况，对车辆的空气滤芯进行必要的免费更换。即日起，大众进口汽车授权经销商将通过电话或短信等方式主动联系车主，安排相关的免费检测及维修事宜。车主也可以通过致电大众进口汽车客户服务热线或联系就近的大众进口汽车授权经销商，了解此次服务行动的详细信息。2018年3月7日，大众公司在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现更名为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网站（www.dpac.gov.cn）及大众公司官方网站发布《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召回部分进口途锐汽车》的公告，公告主要内容显示：生产者大众公司将从2018年4月30日起，召回自2014年12月21日至2017年11月12日生产的2015年至2018年款进口途锐汽车，召回车辆总计33142辆，VIN范围自WVGAP97P7FD008777至WVGAP97P2JD007903。针对缺陷描述一节，载明为安装在进气管底部的排水阀可能被尘土、树叶或其他异物堵塞。一旦堵塞并且车辆长时间停放于下雨、淋水等环境，雨水可能从大灯间隙流入进气管并且无法有效排出，在空气滤清器壳底部形成积水，可能进一步导致空气滤清器浸水。针对可能造成的后果，载明为如果发动机进气管道中的积水过量且无法被有效排出，在发动机起动或加速时，水可能会被吸入到发动机中导致发动机损坏进而熄火，存在安全隐患。针对召回维修措施，大众公司将委托大众品牌进口汽车授权经销商免费为涉及范围内的车辆移除进气管路不必要的排水阀并在进气口处安装导流板，避免过量的水进入进气管路，从而有效消除此缺陷。针对应急处置方法，如遇车辆发动机熄火，请将车辆停放在安全的位置，并尽快联系就近的经销商对车辆进行妥善的维修。针对生产车辆改进措施，为在进气口处安装额外的导流板。针对投诉索赔情况，为中国市场因该问题导致发动机损坏案例共26个。本次召回是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现为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实施缺陷调查的情况下开展的，总局根据消费者投诉和直属检验检疫机构风险监控情况，委托北京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就进口大众途锐系列汽车进气系统问题开展调查，受调查影响，大众公司决定采取召回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在（2018）京0105民初29530号案件中，经案外人杨振申请，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振申请的以下事项内容进行司法鉴定：1.申请人所购途锐汽车发动机存在通过进气口进水而被损坏危险的原因，该原因是否为质量缺陷，及质量缺陷的具体内容；2.召回公告中载明的移除单向排水阀措施与在进气口处安装额外的导流板措施是否能解决上述缺陷，召回措施是否会给车辆使用带来新的危险与不利影响。2018年7月16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原、被告认可涉案车辆与案外人申请鉴定车辆系同款同批次同设计车型，认可杨振案最终的司法鉴定结论适用于本案，颜江宁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同杨振。主要内容为：1.被鉴车辆信息。被鉴车辆品牌型号为大众汽车TOUAREGCYJAAA8501，被鉴车辆车辆识别代号（VIN）为WVGAP97P7HD026358，被鉴车辆悬挂号牌为×××。2.被鉴车辆车身整体外观检验。被鉴车辆车身前部主要由发动机盖、左右前大灯、前格栅、前保险杠等部件组成，前格栅主要由四条横向银色格栅组成，左右前大灯的形状近似于菱形，其中左右前大灯各有一条灯边与前格栅相配合，前保险杠蒙皮位于左右前大灯和前格栅下部。3.被鉴车辆进气系统检验。被鉴车辆进气系统由前部进气管（硬质）、中部空气滤清器及后部进气软管等组成，车辆前部进气管进气口位于右前大灯与前格栅结合处下后方，进气口开口斜向上，前部进气管中段底部及中部空气滤清器壳体底部各安装有一个单向排水阀，其中，前部进气管中段底部单向排水阀（即大众公司在召回公告中涉及的需要进行移除的单向排水阀）为橡胶十字状，该排水阀与前部进气管进气口下边缘垂直高度差约为15厘米左右，被鉴车辆进气系统中部空气滤清器壳体底部安装有膜片式单向排水阀，该膜片式单向排水阀通过排水软管与空气滤清器壳体相连。被鉴车辆进气口位置关系：被鉴车辆进气口位于右前大灯、前保险杠蒙皮、前格栅等三个部件相交处的下后方，右前大灯左下灯边与前保险杠蒙皮之间为不规则开口状，水流可以从此处流向下方。右前大灯左后灯边具有两条由棱边形成的夹角，从车辆上方垂直向下观察，下方夹角最下端位于进气口边缘位置，上方夹角最下端位于进气口上方。4.被鉴车辆淋雨试验。将被鉴车辆置于汽车专用淋雨试验设备中，在单向排水阀安装孔位置安装导流管，导流管末端连接水量测试设备。同时，在前部进气管和中部空气滤清器内各安装一个摄像头，用以观察进水情况。相关仪器设备安装调试后，参考汽车行业标准QC/T476-2007《客车防雨密封性限值及试验方法》所规定的试验方法进行15分钟雨测试。在未加装导流板、车辆未启动情况下，保持被鉴车辆进气口原始状态，未按召回公告加装导流板，在车辆熄火未启动状态下进行试验，前部进气管发现进水，但中部空气滤清器未发现进水，经过测量发现前部进气管进水量约为1.92L。在未加装导流板、车辆怠速运行情况下，保持被鉴车辆进气口原始状态，未按召回公告加装导流板，在车辆点火启动、发动机怠速运行状态下进行试验，前部进气管发现进水，水流较之前明显加大，但中部空气滤清器仍未发现进水，经过测量发现前部进气管进水量约为5.32L。在加装导流板、车辆未启动情况下，按召回公告在被鉴车辆进气口处加装导流板，在车辆熄火未启动状态下进行试验，前部进气管未发现进水，中部空气滤清器也未发现进水。在加装导流板、车辆怠速运行情况下，按召回公告在被鉴车辆进气口处加装导流板，在车辆点火启动、发动机怠速运行状态下进行试验，前部进气管未发现进水，中部空气滤清器也未发现进水。5.被鉴车辆加装导流板前后比对检验。分别在进气口处未加装导流板和进气口处加装导流板两种状态下，将车辆点火启动、发动机怠速稳定运行一段时间后，在大气压力、水温、进气温度等背景参数相同情况下，使用专用设备对被鉴车辆发动机运行状态进行测试，测量到的转速及燃油压力等发动机工作数据在加装导流板前后的比对情况为，被鉴车辆按照召回公告进行加装导流板对发动机工作运行并无明显影响。6.旧款同排量车型检验。对2013年生产的、与被鉴车辆同型的旧款车辆（以下简称“旧款同排量车型”，车辆识别代号为WVGAB97P1DD038840）进行检验，发现旧款同排量车型车身前部主要由发动机盖、左右前大灯、前格栅、前保险杠等部件组成，前格栅主要由两条横向镀铬格栅组成（注：与被鉴车辆不同，被鉴车辆前格栅主要由四条横向银色格栅组成），左右前大灯的形状近似于五边形（注：与被鉴车辆不同，被鉴车辆左右前大灯的形状近似于菱形），其中右前大灯左侧灯边有长短两条灯边，长灯边与前格栅相匹配，短灯边与前保险杠蒙皮相配合，前保险杠蒙皮位于左右前大灯和前格栅下部，旧款同排量车型进气口位于右前大灯、前保险杠蒙皮、前格栅下后方，进气口开口斜向上，右前大灯安装于前保险杠蒙皮上方，右前大灯左后灯边处形成一处夹角，右前大灯壳体在夹角中间部位塑有一个10毫米×lO毫米方型凸起。鉴定分析：1.产品缺陷分析。参考汽车行业标准QC/T476-2007《客车防雨密封性限值及试验方法》，对被鉴车辆在不同工况下分别进行15分钟淋雨试验，发现前部进气管有不同程度的进水现象发生。其中，在熄火未启动的状态下，大约有1.915L的雨水可以通过右前大灯与发动机罩盖、前格栅之间的缝隙，沿着右前大灯壳体边缘自然流淌、进入前部进气管；而在点火启动、发动机怠速运行状态下，由于发动机进气负压作用，会有大约2.8倍(5.32L)的雨水进入前部进气管。由此可以推断，一旦被鉴车辆处于行驶状态，由于运动惯性和风力作用，存在更多雨水进入前部进气管的可能性。而一旦前部进气管中段底部单向排水阀排水速率小于进水速率，将导致雨水进入中部空气滤清器，并通过后部进气软管最终进入发动机缸体内，造成发动机损坏。通过旧款同排量车型对比检验，可以发现被鉴车辆在改款过程中，将前大灯的形状进行了重新设计，但在设计过程中未充分考虑到前部进气口与前大灯的相对位置关系，导致雨水极易沿着右前大灯壳体边缘自然流淌、进入前部进气管，造成安全隐患，属于典型的设计缺陷。2.召回措施合理性分析。加装导流板合理性分析，通过15分钟淋雨试验，可以发现按召回公告中提及的改进措施（即在被鉴车辆进气口处加装导流板）进行处理，无论是在车辆熄火未启动状态下，还是在车辆点火启动、发动机怠速运行状态下进行试验，前部进气管和中部空气滤清器均未发现进水。上述试验说明：召回公告中在被鉴车辆进气口处加装导流板可以明显减少雨水进入。另外，将车辆点火启动、发动机怠速稳定运行一段时间后，在大气压力、水温、进气温度等背景参数相同情况下，使用专用设备对被鉴车辆加装导流板前后的发动机运行状态进行测试，可以发现测量到的转速及燃油压力等发动机工作数据并无明显区别。上述测试说明：召回公告中在被鉴车辆进气口处加装导流板并未给车辆使用带来新的危险与不利影响。因此，召回公告中在被鉴车辆进气口处加装导流板有效、合理。移除单向排水阀合理性分析，由于召回公告中提及的单向排水阀位于被鉴车辆前部进气管的中段底部，与进气口下边缘存在一定的高度差，如果该单向排水阀仅仅简单移除，一旦水面接近或高于单向排水阀安装孔，由于发动机进气负压作用，水可由暴露的单向排水阀安装孔进入前部进气管，严重时造成发动机损坏。因此，按召回公告移除单向排水阀会造成被鉴车辆行驶过程中的实际涉水高度降低。同时，由于单向排水阀移除后，由于发动机进气负压作用，存在导致路面尘土被吸入前部进气管的可能性，一方面会减少空气滤芯的使用寿命，另一方面会影响发动机进气。因此，召回公告中移除被鉴车辆前部进气管中段底部的单向排水阀不合理。最终鉴定意见为：车架号为WVGAP97P7HD026358的大众途锐汽车由于设计缺陷，导致其发动机存在通过进气口进水而被损坏的风险。大众公司在召回公告中提供的在车辆进气口处加装导流板措施有效、合理，且并未给车辆使用带来新的危险与不利影响；而大众公司在召回公告中提供的移除单向排水阀措施不合理，该措施会造成车辆行驶过程中的实际涉水高度降低，同时会减少空气滤芯的使用寿命、影响发动机进气。鉴定附图1鉴定附图2杨振对鉴定报告真实性认可，但对鉴定结论中加装导流板措施并未给车辆使用带来新的危险与不利影响提出质疑。杨振认为鉴定机构是在车辆怠速状态下进行的车辆检测，车辆在怠速状态下发动机转速很低、发动机进气口的吸力最低，如果车辆处于正常行驶状态，随着发动机负载的增加，进气口的吸力会逐渐增大，吸进雨水的可能性必然增大，鉴定机构没有对发动机在正常行驶状态下导流板对车辆的使用效果进行检测即得出导流板措施未给车辆带来新的危险与不利影响，缺乏依据。大众公司对鉴定报告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移除排水阀不合理的鉴定结论。鉴定机构没有对车辆移除单向排水阀之后进行涉水实验，也没有对移除单向排水阀对车辆空气滤芯的影响进行实验，鉴定结论缺乏实验数据和证据支持。另查，针对术语“在静止水域的涉水深度”，2013年版及2017年版途锐汽车用户手册中对该术语的解释是，轮胎同地面的接触点与发动机的进气系统之间的距离；技术数据载明，带空气悬架的汽车在装载高度下静止水域的涉水深度最大值为440毫米，不带空气悬架的汽车在静止水域的涉水深度最大值为500毫米，带空气悬架的汽车在特殊越野高度下静止水域的涉水深度最大值为580毫米，用户手册同时表明，数据针对理想条件，数值都是在平坦、坚实且不容易打滑的道路路面上以及干燥的气候条件下得出。用户手册提示，汽车在地面有足够的硬度时可以驶过静止的水域，要遵守手册中的最大涉水深度，如果行驶过水域时超过最大涉水深度（即使只是短时超过），则会造成发动机严重损坏，可能导致汽车在水中失灵，驶过时要缓慢地以恒定车速行驶，如果快速驶入水中，则在车前会产生车头浪，这种车头浪可能进入发动机的进气口，从而严重损坏发动机。2018年12月，本院组织各方对涉案车辆自地面至进气管下水口（排水阀）高度进行现场勘验，勘验中各方确认，2013年与2016年的用户手册中，新、旧款途锐汽车在静止水域的涉水深度的底盘数据相同，新、旧款的区别仅在于汽车前脸和隔栅的变化。胎压调至2.3的负载模式下，地面至涉案汽车排水阀的高度为590毫米，位置大致在车辆轮胎轮毂上沿。车辆负载状态下从地面至车辆440毫米的位置大致在车辆轮胎中心圆轴上沿。在特殊越野状态下，地面至涉案汽车排水阀的高度为705毫米，位置大致在车辆轮胎上沿。说明书载明的特殊越野高度最大值为580毫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产品投入流通后发现存在缺陷的，生产者、销售者应当及时采取警示、召回等补救措施。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补救措施不力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八条第三款规定：本条例所称缺陷，是指由于设计、制造、标识等原因导致的在同一批次、型号或者类别的汽车产品中普遍存在的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情形或者其他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本条例所称召回，是指汽车产品生产者对其已售出的汽车产品采取措施消除缺陷的活动。从中国境外进口汽车产品到境内销售的企业视为汽车产品的生产者。由此可见，我国法律法规对产品生产者之于缺陷产品的后见之明及其法律责任予以了明确的法律规定：即生产者对投入流通后的产品，发现产品在其使用过程中存在缺陷情形的，生产者应当及时以合理、有效的方式向使用人发出警示，并采取检测、修理或者更换召回缺陷产品等补救措施，以防止损害的发生或者进一步扩大。如果生产者对投入流通后发现存在缺陷的产品，不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或者采取补救措施不力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大众公司在根据消费者投诉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实施缺陷调查的情况下，实施了召回措施。确认2014年12月21日至2017年11月12日期间生产的部分进口2015至2018年款途锐系列汽车存在缺陷并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备案了召回计划。综合本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以下三点：一、大众公司的召回公告是否完备充分；二、大众公司的召回措施是否有效地消除了涉案汽车发动机进水的危险，大众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危险未被消除的侵权责任；三、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在大众公司自主召回措施实施过程中的行政调查，是否影响本案作为民事纠纷受理。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大众公司的召回公告是否完备充分一节。我国已确立了针对缺陷产品的一般性及具体化的召回法律制度，对产品的召回措施作出了较为详细的规定。召回制度的法律意义在于防患于未然，消除产品在进入流通领域后存在的侵害消费者人身、财产的危害可能，阻断产品危害。大众公司针对汽车缺陷的公告内容，载明为安装在进气管底部的排水阀可能被尘土、树叶或其他异物堵塞。一旦堵塞并且车辆长时间停放于下雨、淋水等环境，雨水可能从大灯间隙流入进气管并且无法有效排出，在空气滤清器壳底部形成积水，可能进一步导致空气滤清器浸水。针对可能造成的后果，载明为如果发动机进气管道中的积水过量且无法被有效排出，在发动机起动或加速时，水可能会被吸入到发动机中导致发动机损坏进而熄火，存在安全隐患。针对召回维修措施，大众公司明确为两项，一、移除车辆进气管路不必要的排水阀；二、在进气口处安装导流板。结合本案的审理查明可知，涉案汽车作为新款途锐轿车，车辆在改款过程中，将前大灯的形状进行了重新设计，但在设计过程中未充分考虑到前部进气口与前大灯的相对位置关系，导致雨水极易沿着右前大灯壳体边缘自然流淌、进入前部进气管，造成安全隐患。车辆的缺陷问题属于产品设计缺陷，即通过车辆大灯间隙流入进气系统的进水难以通过既有的排水装置排出，而导致发动机存在因进水被损毁的风险。作为设计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大众公司有义务清晰、准确地告知消费者产品的缺陷内容。但纵观大众公司的缺陷公告全文，告知内容过于含混、琐碎，表面上面面俱到，实际上有意无意地将产品的设计缺陷隐藏在100余字的限定性说明之中，缺陷内容的公示不从大灯的设计缺陷直接展开，反而从排水阀可能因外部原因堵塞而无法发挥其排水功能说起，对于前大灯与前部进气口的位置关系设计缺陷前置了“一旦排水阀堵塞”且“车辆长时间停放于下雨、淋水等环境”的限制性条件，“雨水可能从大灯间隙流入进气管”的语句无法使消费者得出产品设计的缺陷即为大灯的位置设计存在问题的直观感受。故大众公司发布的缺陷内容公告对产品设计缺陷问题的描述含义不清晰、不准确。颜江宁向大众公司主张的如实告知所购途锐汽车质量缺陷的有关信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针对颜江宁主张的因大众公司在本次召回服务中存在欺诈而赔偿500元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欺诈行为。意即欺诈之成立需欺诈人有两层面的故意，即为使相对人陷入错误认识之故意以及使相对人依其错误认识而为一定行为之意思表示。大众公司认可产品存在缺陷并实施召回措施并不存在诱使消费者做出错误意思表示之行为，故颜江宁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颜江宁主张的赔礼道歉一节，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自然人的人身权利或精神权利受到侵害时的情形。本院已对颜江宁主张的如实告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通过该请求的判定已足以消除颜江宁未能全面知悉涉案汽车设计缺陷的内容。颜江宁主张的赔礼道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颜江宁主张的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上述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的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大众公司的召回措施是否有效地消除了涉案汽车发动机进水的危险，大众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危险未被消除的侵权责任一节。涉案汽车的缺陷问题，即基于车辆大灯的设计缺陷，通过车辆大灯间隙流入进气系统的进水难以通过既有的排水装置排出，而导致发动机存在因进水被损毁的风险。针对汽车发动机进水问题的解决，大众公司在召回公告中提出了两项解决措施，分别为在车辆进气口处加装导流板以及移除进气系统中进气管部分的单向排水阀。针对加装导流板的缺陷解决方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鉴定单位通过对比检验，得出涉案车辆按照召回公告进行加装导流板的措施有效、合理，对发动机工作运行并无明显影响且未给车辆使用带来新的危险与不利影响的鉴定结论。颜江宁对该鉴定结论虽不认可，但未提出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该措施对车辆带来了新的危险，故本院对颜江宁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针对移除进气系统中进气管部分的单向排水阀措施，鉴定报告指出，大众公司在召回公告中载明需要移除的排水阀与前部进气管进气口下边缘垂直高度差约为15厘米，移除该单向排水阀会造成车辆行驶过程中的实际涉水高度降低，同时会减少空气滤芯的使用寿命、影响发动机进气。针对实际涉水高度降低一节，涉案途锐车辆的用户手册中载明车辆在静止水域的涉水深度的最大数值，不带空气悬架的汽车最大值为500毫米；带空气悬架的汽车在装载高度下最大值为440毫米，在特殊越野高度下最大值为580毫米。庭审中，本院针对涉案车辆进行的现场勘验显示：将涉案车辆胎压调至2.3的负载模式下，地面至涉案汽车单向排水阀的高度为590毫米，位置大致在车辆轮胎轮毂上沿，位置高于用户手册载明高度150毫米。在特殊越野状态下，地面至涉案汽车单向排水阀的高度为705毫米，位置大致在车辆轮胎上沿，位置高于用户手册载明高度125毫米。需指出的是，判断具体的召回措施是否合理地解决了缺陷产品的危险，应当考虑产品的使用用途、结构设计和产品说明书提供的基本操作规范进行综合判断。若产品的召回措施已经足以保障消费者在遵守产品说明书的基本操作规范的情况下避免合理危险的发生，则应认定召回措施合理地解决了缺陷产品的危险。本案中，车辆用户手册中载明的不同模式下的车辆的最大涉水高度值均低于单向排水阀所在位置至地面的高度。用户手册中的提示载明，汽车在地面有足够的硬度时可以驶过静止的水域，要遵守手册中的最大涉水深度，如果行驶过水域时超过最大涉水深度（即使只是短时超过），则会造成发动机严重损坏，可能导致汽车在水中失灵，驶过时要缓慢地以恒定车速行驶，如果快速驶入水中，则在车前会产生车头浪，这种车头浪可能进入发动机的进气口，从而严重损坏发动机。消费者应当遵守产品的基本使用规程。涉案汽车的基本使用场域是在路面环境行驶，越野车与其他汽车相比具有涉水高度提高的优势，但不代表涉水行驶可以超出一般用户的注意义务。综合案情可知，当涉案车辆涉水水位超过轮胎的三分之二处，再涉水行驶的危险包括但不限于导致产生对车辆发动机、驾驶舱等系统的影响。单向排水阀的位置高度高出用户手册的建议涉水最大值125毫米至150毫米，由此可知，如果以单向排水阀所在高度驾驶将严重违反汽车驾驶的涉水操作规程，因此，对单向排水阀移除所产生的空洞位置并不在车辆涉水的使用规程空间内，并不影响车辆的实际正常行驶。需指出的是，民事审判权的行使具有消极性及被动性，裁判内容的判定须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之内进行。本案中，颜江宁的诉讼主张系要求大众公司消除涉案车辆发动机存在的进水危险，结合前文所述，大众公司提供的召回方案已有效解决了涉案车辆发动机进水的危险，颜江宁认为大众公司的召回措施不能解决车辆存在的进水危险一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在大众公司自主召回措施实施过程中的行政调查是否影响本案作为民事纠纷的受理一节。本案是一起涉汽车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及车主知情权益纠纷案件，是以车主颜江宁个人为原告，以汽车产品生产者为被告，以缺陷产品召回内容失真及召回措施未能消除车辆进水危险为理由，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汽车产品的生产者承担侵权法律责任的民事纠纷案件。相关汽车产品质量行政主管部门所实施的行政调查行为并不阻碍当事人为维护私权行使民事纠纷诉权，车主的诉讼权利应当得到保护。大众公司辩称的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的受案范围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告知原告颜江宁悬挂号牌为×××、车辆识别代号为WVGAP97P6GD013633的途锐轿车的设计缺陷内容，告知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驳回原告颜江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颜江宁负担25元（已交纳），由被告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曼人民陪审员  王京玉人民陪审员  付朝晖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高世华书 记 员  彭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