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佳修，男，1955年2月1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歌迪纯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北湖北路48-5号北湖村第一小组1号综合楼四楼全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Ｌ60。 法定代表人：韦卫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佳修因与上诉人广西歌迪纯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歌迪纯公司）侵害作品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桂01民初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召集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5月9日在本院第八号法庭进行询问。上诉人叶佳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上诉人歌迪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佳修上诉请求：l.依法改判歌迪纯公司承担因侵犯其音乐作品著作权的赔偿责任106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2.判令歌迪纯公司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叶佳修对一审法院认定歌迪纯公司构成侵害叶佳修对案涉音乐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事实予以肯定，但对一审法院在判定歌迪纯公司承担侵权赔偿金额的认定存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赔偿金额的认定显著过低，未能充分考虑到叶佳修因本次维权所实际产生的合理成本（一个经营主体的维权成项目如下：两个律师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900元；取证人员和律师诉讼产生实际差旅3000元；取证过程消费用等，分摊到每个作品至少不低于268元，而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均摊至每个作品均未超过200元）；一审法院酌情判赔的依据未注意到如下几个关键点：一是判赔过低不利于鼓励创作、保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二是判赔过低不利督促KTV经营主体合法使用正版音乐作品，无法通过诉讼的手段促进市场的合法合规经营；三是未能注意到歌迪纯公司显著的主观恶性侵权，歌迪纯公司应当清楚地知道作为KTV经营主体依法具有购买具有合法授权的音乐作品进行经营的法定义务，但在经营过程中为追求经济利益的最大化，却枉顾法律规定和自己的法定义务；四是未充分注意叶佳修及其作品的知名度等因素，叶佳修系2009年“荣誉·梦想”音乐风云榜华语乐坛终身成就奖获得者，其作品曾两度登上春节联欢晚会，其中《外婆的澎湖湾》入选苏教版的小学语文课本。 针对叶佳修的上诉，歌迪纯公司辩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归制片人享有，作品中的词、曲、剧本等作者不能对他人使用音乐电视作品本身的行为来主张词、曲、剧本的著作权，其并未侵犯叶佳修涉案作品的表演权。 歌迪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桂01民初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判决，驳回叶佳修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叶佳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歌迪纯公司并未侵害叶佳修对涉案词曲作品享有的表演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放映权，即在现场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其客体一般为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类。表演权分为现场表演和机械表演，指的是在现场对作品的表演使用机器设备予以公开播放的行为。其客体包括文字作品、口述作品和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不包括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创作的作品。表演权和放映权都是现场公开传播，它们的主要区别就在于针对的客体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消费者在上诉人场所内点播音乐电视作品，不是将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与词曲分割来使用，而是将音乐电视作品作为一个独立的作品使用，该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歌迪纯公司的行为涉及到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放映权，并非对叶佳修词曲作品的单独播送，故其行为不侵害叶佳修对涉案词曲作品享有的表演权。 针对歌迪纯公司的上诉，叶佳修辩称，我方主张音乐作品中词、曲的相关权利，涉案画面因不具有独创性，依法应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为此作为词曲著作权人有权独立主张相关权利。 叶佳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歌迪纯公司在其点播系统内立即删除叶佳修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作品；2.判令歌迪纯公司承担因其侵犯叶佳修音乐作品著作权的赔偿责任5000元、叶佳修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56元（包括公证费900/4元、律师费5000/4元、住宿费1951/18/4元、公证员往来车费2402/18/4元、取证费用81/4元），共计6556元；3.判令歌迪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叶佳修提供的合法出版的唱片光盘的记载，叶佳修是涉案《从不拒绝归来》《爸爸的草鞋》《生为女人》等歌曲作品的词、曲作者，是涉案《昨夜之灯》《三个字》歌曲作品的曲作者。叶佳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光盘封面及歌词复印件的公证文书，其中没有涉及曲作品的记载。2014年7月1日，叶佳修授权吴锡坚针对涉案词曲作品进行维权，授权范围包括调查取证、提起诉讼等，并有权进行再授权维权公司、律师事务所或个人执行相关维权事宜。 2017年8月16日，吴锡坚的委托代理人向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7年10月24日，公证人员与吴锡坚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自治区××乡××北××路××号北××小组××综合楼××楼挂有“歌迪纯K自助量贩式KTV”字样的娱乐场所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公证人员对本次取证使用的摄像和存储设备进行清洁性检查后，由吴锡坚的委托代理人在点歌设备上点播了包括《从不拒绝归来》《昨夜之灯》《爸爸的草鞋》《三个字》《生为女人》等涉案歌曲在内的歌曲，公证人员现场对上述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摄像。消费结束后，吴锡坚的委托代理人取得收据（收据号码：0106704）、歌迪纯k消费账单（账单号：R17102400045）、名片各一张。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2017）鄂东内证字第12772号《公证书》（内含公证取证光盘）。 经查看，公证书封存的取证光盘中并未对全部被诉侵权歌曲进行完整录制。取证光盘内的被诉侵权歌曲《从不拒绝归来》《爸爸的草鞋》《生为女人》的词部分与叶佳修主张权利的同名歌曲的词构成相同或者实质相似。取证光盘上的《生为女人》署名词曲作者为叶佳修，其余被诉侵权歌曲未对词曲作者进行署名。 另查明，歌迪纯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9日，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厅娱乐活动、餐饮服务等，注册资本为200万元。 叶佳修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25元、取证消费费用20元、住宿费27元、公证人员车某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及台湾地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内容，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由于当事人并未协议适用准据法，而本案被请求保护地为中国大陆地区，故案涉知识产权的归属、内容以及侵权责任均应适用我国大陆地区法律。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歌迪纯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叶佳修对涉案歌曲的词曲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及表演权；二、如歌迪纯公司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一、关于歌迪纯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叶佳修对涉案歌曲的词曲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及表演权的问题 叶佳修是涉案《从不拒绝归来》《爸爸的草鞋》《生为女人》等歌曲作品的词、曲作者，是涉案《昨夜之灯》《三个字》歌曲作品的曲作者，其享有的著作权应依法受到保护。歌迪纯公司点歌系统内的被诉侵权歌曲《从不拒绝归来》《爸爸的草鞋》《生为女人》的词与叶佳修享有著作权的同名歌曲的词作品构成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歌迪纯公司对其被诉侵权行为辩称，被诉侵权歌曲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人享有，而对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词曲作品，词曲作品的著作权人只有在单独使用词曲作品时才可以单独行使其词曲著作权；消费者在歌迪纯公司的经营场所消费时，不是将被诉侵权歌曲的画面与词曲割裂开来使用，而是将被诉侵权歌曲作为一个单独的作品使用；歌迪纯公司通过使用点歌播放系统播送被诉侵权歌曲的行为，并非对词曲作品的单独播送，因而不侵害叶佳修的著作权。一审法院认为，音乐电视作品包括录音录像制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录音录像制品中的词曲作品的著作权由词曲作者享有，叶佳修可以行使该类被诉侵权歌曲的词曲作品的著作权。对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制片人在使用词曲作品制作该作品时，理应获得词曲作品的授权，否则构成侵害词曲作品著作权。而他人使用侵害词曲作品著作权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同样侵害了词曲作品的著作权，词曲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该他人的行为提起维权诉讼。本案中，歌迪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点播系统内使用叶佳修涉案词、曲作品的被诉侵权歌曲已经获得叶佳修的许可而属于合法的作品，故叶佳修有权就被诉侵权歌曲提起维权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五、九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歌迪纯公司为卡拉OK行业经营者，根据该行业的普遍特点等具体情况，卡拉OK经营场所所使用的点歌系统一般由经营者向设备供应商采购，而设备供应商在销售设备时将歌曲复制至点歌系统。因此，在叶佳修没有证据证明歌迪纯公司实际实施复制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叶佳修指控歌迪纯公司侵害其复制权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卡拉OK点歌系统内的歌曲由设备供应商复制、提供，经营者一般在向消费者提供点播服务时不会改变歌曲的形式及内容，而由消费者直接通过点播系统点播曲库中的歌曲，经营者无法对通过上述使用方式使用的点歌系统内的歌曲进行署名，故一审法院对叶佳修指控歌迪纯公司侵害其署名权不予支持。歌迪纯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及放映设备，公开播放包含叶佳修享有词著作权的被诉侵权歌曲《从不拒绝归来》《爸爸的草鞋》《生为女人》，即系以机械设备的手段公开播送被诉侵权歌曲，该行为侵害了叶佳修对上述歌曲的词作品享有的表演权。 由于叶佳修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涉案音乐作品的曲作品，一审法院无法对其曲作品与涉案歌曲中的曲进行比对，无法判断两者是否相同，故一审法院对叶佳修主张歌迪纯公司侵害其曲作品的著作权不予支持。 二、关于歌迪纯公司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除另有规定除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歌迪纯公司的行为侵害叶佳修对涉案《从不拒绝归来》《爸爸的草鞋》《生为女人》三首歌曲的词作品享有的表演权，叶佳修要求歌迪纯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歌迪纯公司应停止其侵权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鉴于叶佳修因侵权所受损失和歌迪纯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歌迪纯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使用方式、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叶佳修维权所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歌迪纯公司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6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歌迪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涉案歌曲《从不拒绝归来》《爸爸的草鞋》《生为女人》；二、歌迪纯公司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600元；三、驳回叶佳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歌迪纯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二审诉讼中亦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叶佳修、歌迪纯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双方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被诉侵权音乐电视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还是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二、被诉侵权音乐电视是否得到词曲作者的合法授权制作，歌迪纯公司是否侵害了叶佳修对案涉词曲作品享有的表演权；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法有据。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上述争议焦点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叶佳修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歌迪纯公司的涉案行为侵害其作品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本案案由应认定为侵害作品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纠纷，一审法院审查及认定歌迪纯公司侵害的是叶佳修对案涉歌曲所享有的著作权，但是没有明确侵害的是著作权中的哪种权利，而直接认定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不准确，应予纠正。二审庭询期间，本院对案由的确定依法进行释明并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 关于争议焦点一、焦点二。叶佳修为涉案音乐电视中歌曲词或曲作者，依法对涉案歌曲的词或曲作品享有著作权，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歌迪纯公司上诉称，其所播放的音乐电视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行为涉及到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作品的放映权，并非对叶佳修词曲作品的单独播送，其行为不侵害叶佳修对涉案歌曲词曲作品享有的表演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若涉案音乐电视构成作品，其著作权归该音乐电视的制作者享有。但是，该音乐电视使用了涉案词曲作品，其制作者依法应取得该词曲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因此，该音乐电视的制作者或经其授权的经营者主张该音乐电视构成作品以及其享有相应的著作权，应以其获得该词曲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为前提。也就是说，即便该音乐电视构成作品，该作品的制作者或者经其授权的经营者在其尚未获得词曲作品著作权人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亦不得以其所享有的著作权对抗词曲作品的著作权人，更遑论尚未获得音乐电视制作者授权的经营者。本案中，歌迪纯公司未能提供涉案音乐电视制作者的身份信息，亦无证据证明其已获得涉案音乐电视制作者的授权，那么无论该音乐电视是录音录像制品还是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在经营场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的行为均可认定为构成侵犯叶佳修的著作权。因此，本案无需审查涉案音乐电视的性质，即是构成录音录像制品还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歌迪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点播系统内使用叶佳修涉案词曲作品的被诉侵权歌曲已经获得叶佳修的许可而属于合法的作品，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场所内通过卡拉OK点唱设备及放映设备公开播送案涉歌曲，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侵害叶佳修词、曲作品的表演权正确，歌迪纯公司主张并未侵害叶佳修作品表演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歌迪纯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叶佳修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卡拉OK点唱设备在其经营场所内公开播送案涉歌曲的词、曲作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好歌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鉴于本案叶佳修因侵权所受损失和歌迪纯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案涉歌曲的性质、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歌迪纯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使用方式、南宁市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叶佳修维权所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歌迪纯公司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叶佳修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叶佳修、歌迪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叶佳修、广西歌迪纯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分别预交50元），由叶佳修、广西歌迪纯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25元，叶佳修、广西歌迪纯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多预交的25元由本院分别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少迪 审 判 员 宿 薇 审 判 员 兰丹丹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潘曌东 书 记 员 卢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