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4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负责人：李彦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丽娟，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立国，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河北省黄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峰，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立国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3民初6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依法改判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第一，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宋立国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情形，我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酒驾驶机动车属于道交法明文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中驾驶人宋立国醉酒驾驶机动车，不存在垫付抢救费用情形，且被保险人已经向受害人赔偿，我公司无需垫付，也没有追偿的情形，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我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道交法明文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我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驾驶人饮驾驶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且该条已经黑体字并加粗，我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宋立国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属于丧葬费范畴。为重复主张。第四、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标准我司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在2017年2月7日，被上诉人与被害人在2017年2月14日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了赔偿款，因被上诉人故意行为拖至2018年12月份诉讼，并要求按照2018年度河北省道交赔偿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显然扩大了损失，加重了我公司的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在事故发生后和丧葬事宜处理后就已确定，不应因被上诉人故意拖延诉讼的行为加大损失。应按照2016年度河北省道交赔偿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受害人的主张长期居住的房产证，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复印件，居住证明也没有经办人及负责人的签字，真实性不应认可。也没有提供学籍信息等证据，应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立国答辩称：第一，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一审以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进行明确提示和告知，认定免责条款无效，应予维持。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第二，精神抚慰金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负刑事责任，因此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另外只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中侵权人负刑事责任，受害人无权主张精神抚慰金，但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不适用上述规定。第三，办理误工人员丧葬费、误工费，系为处理死者丧事所发生必要合理的费用，不包括在丧葬费之内。第四，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2月14日，但诉讼为2018年一审法院以2018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书中明确记载死者现住在买卖合同中和居住证明中的地址，事发时也处于中捷城镇范围内，与提供的学籍信息相互佐证，可以证实死者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来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宋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62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立国系冀Ｊ×××××号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2月15日0时至2017年2月14日24时止。2017年2月7日5时50分，宋立国醉酒驾驶冀Ｊ×××××号车沿中捷友谊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中捷友谊路与幸福街交口北公交站牌处驶入逆行，与沿友谊路北侧非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李秀梅驾驶的电动车载乘乔某、行人李合莉、行人张淑莉、行人刘艳荣及停驶在友谊路北侧非机动车道内杨宝立驾驶的冀Ｊ×××××号出租车相撞，造成电动自行车乘车人乔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电动自行车驾驶员李秀梅、行人李合莉、行人张淑莉、出租车驾驶员杨宝立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宋立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秀梅、乔某、李合莉、张淑莉、刘艳荣、杨宝立无责任。原告宋立国赔偿了伤者李秀梅、死者乔某损失共计870000元，赔偿了李合莉除医药费外各项损失4000元，赔偿了张淑莉除医药费外各项损失6000元，赔偿了杨宝立除医药费外损失26000元，取得了向保险公司追偿的权利。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宋立国驾驶证、冀Ｊ×××××号车行驶证、委托书、赔偿协议、交警队出具的证明、支款单、打款明细、张金龙的询问笔录，李合莉出具的声明及收条，张淑丽签署的赔偿协议、收条，杨宝立出具的收条，刘艳荣出具的声明及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及庭审意见，本院予以确认的原告宋立国应赔付的损失有：一、原告宋立国列举应赔付的伤残项下损失：1、乔某死亡赔偿金610960元（30548元/年×20年，死者乔某生前经常居住地为河北省城镇，标准应按照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30548元/年计算20年，依据乔某户籍注销证明、河北黄骅新世纪中学出具的证明、居住证明、半岛国际出具的证明3份、乔永飞房屋买卖合同、无极县高头回族乡高虎村出具的关系证明等予以确认）；2、乔某丧葬费32633元（6个月社平工资）；3、乔某精神抚慰金60000元（法院酌定）；4、乔某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法院酌定）。二、原告宋立国列举应赔付的医药费损失有：1、李合莉医药费：3468.41元，证据是医药费票据；2、张淑莉医药费：4201.17元，证据是医药费票据；3、杨宝立医药费：4620.68元，证据是医药费票据。以上损失共计718883.26元，伤残项下损失706593元、医药费项下损失12290.26元，上述损失原告主张保险公司赔偿620000元。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对原告投保情况予以认可，但因原告系醉酒驾驶，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主张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要求庭后提交保险条款和投保提示、投保声明等证据证实上述主张，但在庭审后，被告仅提交了保险条款一份，其他证据不再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此次事故交警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准确，故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确认原告已列举应赔偿的损失为718883.26元，已超出投保限额，原告宋立国已就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应享有向保险公司追偿的权利。原告宋立国驾驶的冀Ｊ×××××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投保有不计免赔，故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应在冀Ｊ×××××号车所投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宋立国500000元。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宋立国损失共计62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主张饮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公司免赔情形，但其在庭审后仅提交了保险条款一份，投保提示及投保声明均未提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就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进行明确提示和说明告知，现被告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履行了提示及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因此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冀Ｊ×××××号车所投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宋立国各项损失620000元。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到期将款汇至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行黄骅支行，账号：04×××43）。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如果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应否支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赔偿标准如何认定（标准包括是否按照城镇计算，按2017年度还是2018年度赔偿标准计算）。1.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宋立国醉酒驾驶机动车，宋立国已经赔偿了第三人的损失，宋立国作为侵权人无权就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向上诉人进行索赔。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交强险限额120000元赔偿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醉酒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上诉人主张宋立国存在醉酒驾驶情形，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就驾驶人醉酒驾驶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2.如果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应否支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赔偿标准如何认定（标准包括是否按照城镇计算，按2017年度还是2018年度赔偿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以上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了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以上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三者乔某户籍注销证明、河北黄骅新世纪中学出具的证明、居住证明、半岛国际出具的证明3份、乔永飞房屋买卖合同、无极县高头回族乡高虎村出具的关系证明等相互印证，可证实乔某生前居住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本案涉及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2月7日，被上诉人与死者乔某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发生时间是2017年2月14日。乔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河北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相关标准进行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是28249元×20年＝564980元。丧葬费应当是28493.5元。被上诉人支付的各项损失应当为：死亡赔偿金564980元+丧葬费28493.5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李合莉医药费3468.41元+张淑莉医药费4201.17元+杨宝立医药费4620.68元＝668763.76元。以上费用超出了被上诉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500000元，由上诉人在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500000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3民初663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冀Ｊ×××××号车所投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宋立国各项损失500000元。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到期将款汇至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行黄骅支行，账号：04×××43）。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4032元，由宋立国承担9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8064元，由宋立国承担19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高玲玲审判员 刘俊蓉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