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行终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桑雅翠，女，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龙兴，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桑雅翠，身份住址信息同上，系上诉人谢龙兴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花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吴晓东，市长。委托代理人毛其河，丽水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远强，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解放街51号。法定代表人陈豪，区长。委托代理人徐环华，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娇娇，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白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文进街58号。负责人孙聪龙，主任。委托代理人沙狄，丽水市莲都区白云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谢昊廷，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北苑路92号。法定代表人张颖洁，局长。委托代理人朱威，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括苍路599号。法定代表人周光洪，局长。委托代理人叶照军，丽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超，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谢龙兴、桑雅翠因与丽水市人民政府、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白云街道办事处、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丽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土地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1行初1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桑雅翠、谢龙兴系夫妻关系。二人均为莲都区城西村六组农民，二人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丽房权证莲都区字第××号、丽房权证莲都区字第××号的两处案涉房屋所在地块，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丽水市土地储备中心与二人多次协商，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达成拆迁协议。2016年8月19日，丽水市土地储备中心向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丽水市国土资源局）申请作出行政决定。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收到申请后，于8月22日立案受理，并于11月8日作出丽土资行政[2016]字第7号行政决定，案涉两处房屋均包含在行政决定的补偿范围内。桑雅翠、谢龙兴不服该行政决定，于2017年5月8日向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以（2017）浙1102行初37号行政判决，驳回二人的诉讼请求。桑雅翠、谢龙兴不服，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1行终14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22日，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桑雅翠、谢龙兴进行了催告，二人一直未进行搬迁房屋、交付。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102行审49号行政裁定：对原丽水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的丽土资行政[2016]字第7号行政决定，准予强制执行，由原丽水市国土资源局交由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白云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2018年6月15日，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白云街道办事处按照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行审49号行政裁定的要求，对二人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桑雅翠、谢龙兴为此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可诉的行政行为须是行政机关基于自身意思表示作出的行为。行政机关依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作出的行为，本质上属于履行生效裁判的行为，并非行政机关自身依职权主动作出的行为，不属于可诉的行为。本案桑雅翠、谢龙兴的两处房屋被征迁，由于未能签订拆迁协议，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遂对二人房屋征收补偿作出行政决定，二人曾讼至法院，要求撤销该行政决定，该案经丽水市两级法院审理并判决桑雅翠、谢龙兴败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事后，因桑雅翠、谢龙兴未腾退房屋，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又向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行政决定，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对此作出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由原丽水市国土资源局交由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白云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白云街道办事处依据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的行政裁定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系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属于不可诉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受案范围的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同时，桑雅翠、谢龙兴也没有提供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强拆案涉房屋的证据，故对桑雅翠、谢龙兴要求确认强拆违法的主张，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桑雅翠、谢龙兴的起诉。桑雅翠、谢龙兴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没有开庭审理本案，仅在2019年3月12日组织询问。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宣读裁定书，且要求上诉人签完字才可以看文书。二、上诉人房屋实际面积是：第一栋房产证01××38号房屋，二层共计210平方米。第二栋房屋房产证01××84号，共计293.58平方米。行政机关认为2018年6月15日凌晨仅强拆了两栋房屋共310平方米，故还有好几百平方米没有列入，行政机关存在私吞上诉人私有财产的可能。三、法律规定只有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才能实施房屋征收，并且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涉案地块是商住用地，项目名称为丽水信息产业园北区块商住用房项目“天辰锦园”，本案征地不属于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故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承担违法强拆的法律责任。四、被上诉人组织大批人员控制上诉人人身自由强拆了涉案房屋，在凌晨实施，且是在无公告、无通知的情况下组织强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五、关于强拆与赔偿可以一并审理的问题，已被最高法院行政判决书（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所确认。六、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在征收合法、补偿依法落实到位后，拒不交出土地的，由市、县一级政府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本案由国土部门申请强制执行属于主体错误。七、目前施工单位已经强占上诉人涉案土地进行施工建设，请求贵院依法责令施工单位停止建设，直到安置补偿全部到位后再施工。八、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的，应当认定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本案部分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询问之前没有提交答辩状及证据，应视为实施强制拆迁行为时无相应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丽水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102行审49号行政裁定，对原丽水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的丽土资行政[2016]字第7号行政决定，准予强制执行，由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组织实施，交由丽水市莲都区白云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强制。案涉拆除行为丽水市莲都区白云街道办事处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作出的行为，属于不可诉的行为。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一）答辩人在原审谈话时明确通过口头答辩的方式进行答辩，案涉相关证据由职能部门进行举证。（二）关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主体的问题。案涉房屋系集体土地上房屋，根据《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具有作出补偿决定的职责。根据《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应当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当事人不履行义务的，由行政机关根据其法定权限并按照法定程序，实施强制行为或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本案由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是正确的。（三）上诉人主张的行政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作出丽土资行政（2016）字第7号行政决定，就案涉房屋作出补偿决定。且案涉房屋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显然不存在主张行政赔偿的前提。三、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答辩人对案涉房屋并无强拆职责，案涉强拆行为亦非答辩人组织实施，两上诉人将答辩人列为被告系错列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案涉拆除行为系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作出的执行行为，属于不可诉的行为，依法应当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一）答辩人在收到一审行政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提交了行政答辩状及证据，并由一审法院向上诉人进行了送达，上诉人原审谈话时明确已收到答辩状及证据。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被上诉人在开庭询问时没有提供答辩状及证据”不符合客观事实。另外，上诉人所提交的材料与案涉拆除行为没有关联性，且至今未能提供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采取违法方式实施强拆的证据。（二）关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主体的问题。根据《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作出补偿决定的主体。又根据《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应当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当事人不履行义务的，由行政机关根据其法定权限并按照法定程序，实施强制行为或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主体。（三）上诉人主张行政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作出丽土资行政[2016]字第7号行政决定，就案涉房屋向两上诉人作出了补偿决定。而案涉房屋拆除行为不属于可诉的行为，本案显然不存在主张行政赔偿的前提。三、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答辩人对案涉房屋并无强拆职责，案涉强拆行为亦非答辩人组织实施，两上诉人将答辩人列为被告系错列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丽水市莲都区白云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案涉拆除行为系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作出的执行行为，属于不可诉的行为，依法应当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主张开庭前未送达答辩状、证据清单与事实不符，一审询问前答辩人已向法庭提交答辩状与证据清单，原审谈话时也已与上诉人进行了确认。（二）对于上诉人案涉房屋拆除的申请主体系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和《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丽土字[2016]字第7号行政决定，并申请莲都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论程序和主体，均符合法定程序。（三）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作出丽土资行政[2016]字第7号行政决定，就案涉房屋向两上诉人作出了补偿决定。而案涉房屋拆除行为不属于可诉的行为，本案显然不存在主张行政赔偿的前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因两上诉人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与丽水市土地储备中心达成拆迁协议，答辩人基于丽水市土地储备中心的申请，作出丽土资[2016]字第7号行政决定，上诉人不服该决定书提起诉讼，但均未得到法院的支持。在多次催告上诉人搬迁、交付未果的情况下，答辩人依法申请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丽水市莲都区白云街道办事处根据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1102行审49号行政裁定，拆除上诉人的案涉房屋，系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作出的执行行为，属于不可诉的行为。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一）答辩人在收到一审行政起诉状之日，在十五日内向法院提交了行政答辩状及证据，并由一审法院向上诉人进行了送达，上诉人原审谈话时明确已收到答辩状及证据。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被上诉人在开庭询问时没有提供答辩状及证据”不符合客观事实。另，上诉人附件所提交的材料与案涉拆除行为没有关联性，且至今未能提供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采取违法方式实施强拆的证据。（二）关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主体的问题。案涉房屋系集体土地上房屋，根据丽水市政府发布的《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答辩人是作出补偿决定的主体。根据《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应当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当事人不履行义务的，由行政机关根据其法定权限并按照法定程序，实施强制行为或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答辩人系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合法主体。（三）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作出丽土资行政[2016]字第7号行政决定，就案涉房屋向两上诉人作出了补偿决定。而案涉房屋拆除行为不属于可诉的行为，本案显然不存在主张行政赔偿的前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丽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诉丽水市城市管理局处州分局已经依法撤销，其相应职能均由答辩人丽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行使。故答辩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为权利义务承受人依法进行本案答辩。二、上诉人案涉房屋系属于征收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原丽水市国土资源局已经作出丽土资行政[2016]字第7号行政决定，且已经过诉讼救济。上诉人不履行搬迁房屋并交付拆除的义务，故行政机关依照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1102行审49号行政裁定，由原丽水市国土资源局组织实施。案涉房屋拆除行为系行政机关履行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裁定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本案的审理重点为被诉强拆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审审理过程中两上诉人提交的商品房预售许可信息、房屋拆迁照片等证据材料，以及两上诉人要求调取强拆当日的录音录像及物品清单的申请，与本案审理重点均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七）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据此，行政机关依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作出的行为，属于履行生效裁判的行为，并非行政机关自身依职权主动作出的行为，依法属于不可诉的行为。在案证据表明，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行政机关根据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行审49号行政裁定作出的执行行为，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同时，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表明行政机关实施案涉强制行为时扩大了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两上诉人的起诉应予驳回，其据此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亦应一并驳回，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两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两上诉人就一审时部分被上诉人未进行答辩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行政诉讼法的确有行政机关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答辩的规定，在行为具体实施机关已经依法答辩的情况下，其他机关未答辩并不会实际影响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也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故对其据此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本案申请强制执行的主体错误，系对法条的误读，不予支持。两上诉人就征地行为、安置补偿面积等问题提出的异议，依法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惟菁审判员  夏祖银审判员  王富新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