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德春，男，汉族，生于1963年11月29日，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力，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会，女，汉族，生于1989年8月16日，住河南省商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林，四川国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虹，四川国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钟国芬，女，汉族，生于1963年1月19日，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赖德春因与被上诉人王文会、原审被告钟国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赖德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被上诉人王文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林、赵剑虹到庭参加了诉讼。钟国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赖德春称，一、赖德春是四川隆昌乾亨建设公司的代理人，王文会未将货物交付给赖德春，而是交付给四川隆昌乾亨建设公司使用，赖德春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二、王文会已开走赖德春所有的车辆用以抵偿货款，现已不欠货款。原审未查清车辆抵偿价值，就确认尚欠金额，没有依据；三、原审判决赖德春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赖德春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文会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文会辩称，一、结算系赖德春与王文会结算，欠条系赖德春向王文会出具，且已付货款也是赖德春向王文会支付，赖德春就是该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赖德春主张其作为四川隆昌乾亨建设公司的代理人，但并未出具四川隆昌乾亨建设公司的委托手续或事后追认的证据；二、赖德春将旧车抵给王文会，王文会随即将该车出售，出售价格为78000元，则该旧车只能折抵货款78000元。即便双方未就车辆抵扣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但抵扣78000元系合理价格，原审判决正确。如赖德春对抵扣价格存在异议，可就另行诉讼解决。因此，被上诉人王文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钟国芬未作答辩。 王文会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一、赖德春、钟国芬偿还欠款32187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按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止）；二、诉讼费由赖德春、钟国芬承担。 原判认定，赖德春、钟国芬系夫妻关系。2014年开始，赖德春因承包工程，与王文会达成口头协议，在王文会处购买电缆线，赖德春陆陆续续支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10月12日，双方对之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赖德春欠王文会货款515878元，赖德春向王文会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王文会电缆款￥515878元伍拾壹万伍千捌佰柒拾捌元人民币。欠款人签字：赖德春，欠款人身份证号：5105211963××××××××，日期：2017、10、12号”。赖德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于2017年11月28日向王文会转款支付100000元，2017年11月29日向王文会转款支付了18000元，两次共计支付货款118000元，尚欠货款397878元。 另认定，2012年7月26日，四川辰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四川辰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一台日产天籁轿车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协议载明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将该车过户至赖德春名下。2018年初，赖德春因欠王文会货款，将该车抵给王文会，双方没有签订抵偿协议，赖德春协助王文会办理了过户手续。庭审中王文会主张抵偿价格为76000元，赖德春主张30万元。王文会取得该车后，于2018年8月将该车以78000元转让给案外人王振杰。此后，王文会多次找赖德春催收剩余欠款未果。 原判认为，一、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不属于要式合同，当事人之间可以不签订书面合同。本案中，虽然王文会、赖德春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王文会提交的赖德春出具的欠条及赖德春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王文会向赖德春交付了货物，赖德春应当向王文会支付相应货款。虽然赖德春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但经王文会催收，应当及时支付货款。王文会主张从欠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欠款并没有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标准”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占用资金利率为年利率6%。但因欠款日期并不明确，故以起诉之日为起算时点。二、关于赖德春用车辆抵偿所欠货款的问题，庭审中，王文会主张抵偿76000元，赖德春主张抵偿300000元，因双方没有签订抵偿合同，而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准确确定抵偿价格，对实际抵偿多少金额原审法院不予确定，赖德春出具欠条时欠货款515878元，后支付了118000元，尚欠货款397878元。现王文会请求赖德春支付货款321878元，减少了之前所欠的金额（王文会认为车辆抵偿了7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王文会现主张的货款金额可以得到支持。对于王文会与赖德春对车辆抵偿纠纷双方均可以持证据另行主张权利。三、王文会以赖德春、钟国芬系夫妻关系为由，要求赖德春、钟国芬共同偿还欠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赖德春向王文会购买电缆线时出具了仅有其个人签字的《欠条》，钟国芬事后并未追认，且王文会也无证据证明该笔欠款系赖德春、钟国芬共同生产经营或者该欠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文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欠款应认定为赖德春的个人债务。对王文会要求赖德春、钟国芬共同支付所欠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赖德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文会支付货款321878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文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64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5584元由赖德春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赖德春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否由赖德春向王文会支付尚欠货款；二、赖德春欠付货款的金额应如何确定；三、赖德春应否向王文会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 第一，关于赖德春是否是买卖合同相对人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为四川隆昌乾亨建设公司的代理人，其向王文会购买货物的行为系代表四川隆昌乾亨建设公司，赖德春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经审查，王文会与赖德春口头达成了买卖电缆线的一致意思表示，合同履行过程中系赖德春陆续向王文会支付货款，结算时也是赖德春以个人名义与王文会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事后，赖德春又通过个人账户向王文会转款支付货款118000元。赖德春的行为足以让王文会有理由相信系赖德春向其购买电缆线，该买卖合同相对人系赖德春。赖德春虽声称其代表四川隆昌乾亨建设公司向王文会购买电缆线，但赖德春并未出具四川隆昌乾亨建设公司的委托手续或事后追认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赖德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判令由赖德春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赖德春欠付货款的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用于抵扣货款的车辆并非王文会出售的车辆，不能按王文会出售价格78000元确定车辆抵扣货款的价格，且原审对抵扣货款的车辆价值不作认定，却又对尚欠货款的金额作出认定，存在不当，应予纠正。经审查，对于王文会以78000元出售的车辆就是赖德春用于抵扣货款的车辆的事实，赖德春一审时未有异议，赖德春二审提出此异议，但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赖德春认为四川辰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将该车抵给四川隆昌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车辆转让协议》中载明的车牌号，与王文会出售该车时《旧机动车交易合同》中载明的车牌号不一致。但赖德春并未举证证明两车发动机号、车架号的不同，仅凭车牌号的不同不足以证明系不同车辆，故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关于讼争车辆应抵扣多少货款的问题，双方在协议用旧车抵扣货款时并未明确该车抵扣的具体金额，王文会则以其出售该车的价格主张抵扣金额，而赖德春对此不予认可，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应当抵扣的实际金额。在此情况下，原审按王文会认可的金额78000元扣减了赖德春应付的货款，并告知当事人如对讼争车辆抵扣价格存在异议可另案主张权利。在赖德春尚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抵扣车辆价值的情况下，该处理结果未损害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且为赖德春保留了搜集新证据后另行诉讼的权利。原审法院的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赖德春应支付王文会尚欠货款321878元予以确认。 第三，关于赖德春应否就欠付货款支付利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标准。”之规定，本案中，双方虽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方式进行约定，但赖德春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且给王文会带来了资金利息损失，依照上述规定，王文会主张欠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审法院支持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赖德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8元，由赖德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