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02民初912号 原告：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迎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00MB0X861744。 负责人：卢俊，该管委会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正发，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员员，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安徽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三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820906209。 代表人：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尤良旺，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可发，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立宏，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0000322873X7。 负责人：李欣，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玲玲，女，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正发，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1年1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发、陈员员、被告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发、赵立宏、第三人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玲、胡正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有权从被告处取回脱硫脱硝款1100万元。二、判决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被告脱硫脱硝设施，优先归还原告上述1100万元，如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被告脱硫脱硝设施不足归还原告上述1100万元部分的，则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被告其他资产，优先归还给原告。三、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以4.75%为年利率，其中1、以596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2、以19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日起计算，3、以136.2537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3日起计算，4、以177.7462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本清息止。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12月19日，被告与六安市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了被告总投资额度7.78亿，其中固定资产投资6.94亿元，建设工期24个月，其中第一条生产线12个月，第二条生产线在第一条生产线投产后12个月建成投产。该协议约定了六安市人民政府给予被告基础设施配套费奖励，并约定具体奖励方式。同时还约定了被告在约定工期内建成后，如固定资产投资额达不到被告承诺的80%，则按照被告实际完成固定资产投资额与被告承诺股固定资产投资额产额部分的15%向六安市人民政府承担违约金。被告并未能依约完成固定资产投资，也未能依约及时投产，直到2013年12月才点火试生产，且由于被告玻璃生产线除尘设施未到位，后又随国家政策调整，要求平板玻璃行业炉窑烟气需要配套脱销，被告被列为问题整改企业。为帮助被告在2016年6月底前完成脱销设设施建设，根据六安市政府办公室六政办秘【2016】58号文件精神，原告同意先付1100万元给被告，专项用于脱硫脫硝建设，待被告第二条生产线投产后，市财政从兑付给被告固定资产奖励中比除给原告。但是，截止目前，被告的第二条生产线并未按约建成投产，故六安市政府没有对其进行奖励，原告也无从在六安市政府兑付给被告固定资产奖励中将该1100万元比除给原告。原告支付给被告的1100万元，不仅属于国有资金，也是专项用于脱硫脱硝设备建设，该款项既不具有奖励性质，也不具有借贷性质，是原告支付给被告专项用于脱硫脫硝设施建设费用，该款项在本案中既属于政府环保建设专项资金，具有委托性、寄存性。鉴于被告已经依法被裁定执转破，固原告有权取回。但考虑到该1100万元已经实际用于被告脱硫脱硝设施建设中，该设施具有专属性，以及原告支付该专项款与被告固定资产混同，依法并依据本案的客观实际，请贵院依法判决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被告上述脱硫脱硝设施，所得价款优先归还原告上述1100万元，如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被告脱硫脱硝设备不足归还原告上述1100万元部分的，则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被告其他资产，优先归还给原告。2018年9月29日，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502破5号，裁定被告执行转破产清算。因管理人仅认定上述1100万元为普通债权，客观上会导致国有资金造成重大损失，该认定是没有是事实和法律依据，为防止国有资产损失，全面追回国有资金，依法并依据本案的客观实际，特起诉至贵院，请求判决如诉请。 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程序方面，被告注意到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是确认之诉，第二项为给付之诉，这个两个案由，确认之诉在破产中应当向管理人提出要求确认，在主体上存在问题，其次关于取回权，先向管理人提出，如果管理人不予认定，可以向法院起诉。二、被答辩人就案涉款项对答辩人不享有债权，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无返还义务。1、答辩人与六安市人民政府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六安市人民政府六政办秘【2016】58号文件、被答辩人以及包括第三人在内的被答辩人的相关职能部门的《关于安徽蓝翔节能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拨付奖励资金的审核意见》，系列证据充分证实案涉款项系政府依约支付给答辩人的固定资产投资奖励。2、被答辩人不是《投资合作协议书》的主体、不承担给付该协议约定的基础设施配套奖励义务；被答辩人系执行上级政府下达的指示代为履行给付义务，执行的是行政命令；案涉款项不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基于法定或约定事由而支付，支付的权利义务不在两者之间，故被答辩人就该笔已给付的奖励资金对答辩人不享有债权。3、对案涉款项主张返还的权利仅属于六安市人民政府而不属于被答辩人。案涉款项系六安市人民政府依给付，在拒付理由充分的情况下，六安市人民政府有权提出返还；但截至目前六安市人民政府无拒付的充分理由、也没有提出要求。因此，答辩人无需返还该投资奖励。二、被答辩人诉请确认其对案涉款项享有取回权并对该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款项的给付义务人是六安市人民政府，是否主张返还的权利人也是六安市人民政府；被答辩人只是执行上级政府指示付款，该行为应是六安市人民政府自己履行合同义务。被答辩人不能因为执行上级政府行政命令变成了付款义务人，进而享有要求返还的权利。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2条第1款分别对“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以及取回权的范围作了规定；同时，结合取回权具有的“以所有权及其它物权为基础，具有物权性”“取回权人对取回权的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支配权”等特征；被答辩人的主张明显不在此限。3、被答辩人因对答辩人的脱硫脱硝设备及其他财产不享有担保物权或其他法律上的优先受偿权，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主张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案涉款项的支付上没有法定或约定事由；答辩人对该笔资金的取得是基于政府对固定资产投资的奖励不构成不当得利；被答辩人执行上级政府指示付款行为并非无因管理；因此，双方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债权债务关系，被答辩人主张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答辩人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第三人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述称，认可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投资协议书、整改问题清单、环保项目资金拨付申请、环保说明，证明1、被告获得六安市政府固定资金奖励的条件必须具备约定条件；2、被告尚不具备取得六安市政府固定资产奖励的条件；3、原告支付的1100万元属于政府设立的专项环保建设资金；4、原告支付给被告的1100万元专项环保建设资金，在未被合法转化为六安市政府兑现给被告规定资金奖励前，该专项资金尚不能形成被告的固定资金投资，该资金既具有政府环保建设资金的专属性，也具有委托行、寄存性；5、原告尚无法从六安市政府兑现给被告固定资产奖励中返还1100万元专项设施资金，原告有权取回该1100万元专项设施资金。 证据二：借据，证明1、被告收到原告专项环保资金1100万元；2、印证证据一。 证据三：债权审核意见书，证明破产管理人仅认定原告专项环保资金1100万元为普通债权，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 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六安市人民政府与被告订立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及原被告订立的《投资协议书》，证明原被告订立投资协议后，六安市人民政府允诺奖励被告基础设施配套费共1.1亿元，第一条生产线按约定工期投产后补助30%即3300万元。 证据二：六政办秘【2016】58号文件及资金明细，证明六安市政府指示原告“先付1100元给企业，专项用于脱销设施建设，待第二条线投产后，市财政局从兑现给企业固定资产奖励中比除给市开发区”，市政府决定先行部分支付固定资产投资奖励，原告系执行该决定履行市政府的约定义务，数额1100万元。 证据三：《关于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拨付奖励资金的审核意见》及往来明细，证明原告职能部门环保办、招商局、财政局发文原告“按照市政府办公室六政办秘【2016】58号通知精神，要求开发区先付1100万元固定资产奖励给企业，优先用于脱销建设，开发区已经拨付9222537.5元……我们建议拨付下余固定资产投资奖励资金1777462.5元”，相关领导（王琦、熊伟）在文件上签名。被告完成六政办秘【2016】58号要求的脱销设施建设工程，原告执行政府指示完成拨付“先付固定资产奖励1100万元”全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经申请人杭州东杰油品有限公司申请，2018年9月29日，本院依法作出(2018)皖1502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并同时指定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作为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11月1日，原告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总金额1100万元，优先权1100万元。管理人审查后认为，根据申报人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交的证据，由于申报人对蓝翔公司脱硫脱销设备或其他财产并不享有担保物权或者其他法律上的优先受偿权，因此申报人主张从蓝翔公司脱硫脱销设备或者其他财产变价款中得到优先受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优先受偿权并不存在，申报人主张的1100万元，管理人予以认可，管理人审核结论1、债权申报人主体适格；2、管理人审核认定债权人有效破产债权总额为1100万元，优先权0元，普通债权1100万元。原告对管理人的审核结论有异议，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中，双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六政办秘【2016】58号文件及资金明细主要内容为:六安市政府指示原告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先付1100元给企业，专项用于脱销设施建设，待第二条线投产后，市财政局从兑现给企业固定资产奖励中比除给市开发区”。《关于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拨付奖励资金的审核意见》及往来明细主要内容为: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及其职能部门环保办、招商局、财政局会商审核，根据“按照市政府办公室六政办秘【2016】58号通知精神，要求开发区先付1100万元固定资产奖励给企业，优先用于脱销建设，开发区已经拨付9222537.5元，我们建议拨付下余固定资产投资奖励资金1777462.5元”，相关领导（王琦、熊伟）在文件上签名并加盖第三人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及相关部门的公章。至2017年2月1日，原告分四次支付被告1100万元(2016年5月1日支付596万元、2016年6月2日支付190万元、2016年7月3日支付136.25375万元、2017年2月1日177.7462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向被告支付1100万元的性质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六政办秘【2016】58号文件及资金明细、《关于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拨付奖励资金的审核意见》及往来明细内容看，可以认定是基于被告完成六政办秘【2016】58号要求的脱销设施建设工程，原告为执行政府指示完成拨付“先付固定资产奖励1100万元”，因原告对被告没有直接的支付涉案款项义务，管理人经审查认为原告对被告享有普通债权1100万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诉请对该项债权享有优先权缺乏必要的证据证明，管理人据此认为申报人对蓝翔公司脱硫脱销设备或其他财产并不享有担保物权或者其他法律上的优先受偿权，因此申报人主张从蓝翔公司脱硫脱销设备或者其他财产变价款中得到优先受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以上认定并无不当，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有权从被告处取回脱硫脱硝款11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该项诉请属于取回权是物权范畴，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被告脱硫脱硝设备享有物权，也未在破产案件中向管理人书面申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等也未向管理人申报，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请求依法确认原告有权从被告处取回脱硫脱硝款1100万元；请求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被告脱硫脱硝设施，优先归还原告上述1100万元，如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被告脱硫脱硝设施不足归还原告上述1100万元部分的，则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被告其他资产，优先归还给原告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900元，由原告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开功 审 判 员  何 琼 人民陪审员  蔡 昊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德齐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 第五十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