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02民初2458号原告：罗雯峰，男，汉族，1968年7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特别授权），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灵。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正伟（一般代理），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珈（一般代理），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雯峰与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银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欧侠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罗宏、杨弘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雯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雯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18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共二笔，第一笔利息按本金20万计算，从2015年12月11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垫付2万时止；第二笔利息按本金18万计算，从被告垫付2万之日起至本金18万还清为止，每月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被告怀化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开户，办理银行储蓄业务至今。2016年4月18日，被告舞水路支行行长禹子英被被告对外宣布撤职。2016年4月21日，被告以舞水路支行行长禹子英携款潜逃为由，向鹤城区公安局报案，立案后鹤城区公安局将行长禹子英抓拿归案，鹤城区公安局要求原告与被告对账，被告认可原告的存款是20（本金）万元，并同怀化泰信司法鉴定所怀泰信司鉴所【2017】会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数据一致，利息从2015年12月11日开始至今未予支付，之前被告一直也未支付过任何利息给原告。被告以舞水路支行行长禹子英等人刑事案已判决，禹子英挪用被告资金2.2亿多元，该资金均是278名储户存入被告处的存款，原告是278名储户其中一名，该刑事判决书已生效。2017年被告垫付给原告2万，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本金18万及利息，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根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怀化农商银行答辩称：一、原告诉讼称“鹤城区公安局要求原告与被告对账，被告认可尚欠原告本金20万元”与事实不符。二、原告已支取诉请的20万元，答辩人与原告就该存款已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重复支付责任。三、原告取款后借给禹子英使用，禹子英接收款项行为是禹子英个人的借款行为，不是答辩人的经营活动，不是禹子英的职务行为，亦不构成对答辩人的表见代理，该借款应该由禹子英偿还，答辩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四、原告存在严重过错，应对禹子英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原告主张利息没有依法律据。五、《刑事判决书》是对禹子英定罪量刑的判决，没有对原告与答辩人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事实进行认定，也没有对原告与禹子英之间的借贷行为进行认定，不能以禹子英刑事案件生效判决作为本案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审理的依据，也不能阻却、否定原告与禹子英双方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原告罗雯峰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证据2、被告的企业登记信息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基本情况。证据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禹子英担任被告舞水路支行行长身份；被告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以被告的名义对外宣传开办新的代办业务，资金调剂即拆借资金是此项代办业务的子业务，代办业务开展提高了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待遇，方便了储户办理业务，快速进行资金调剂周转；被告舞水路支行要求储户提供账号及密码均是原告对被告舞水路支行的信任而提供的，是支持被告舞水路支行开办新的代办业务；调剂资金的业务由舞水路工作人员全部参与并具体实施；禹子英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是根据原告存入被告舞水路支行流水账户做的结算凭据，是为了实施新“代办业务”一部分内容，也是被告舞水路支行进行资金调剂的凭证，同时是储户对禹子英担任行长身份的信赖；代办业务及子业务（即拆借资金）是被告领导及负责人开会通过并支持的；新的“代办业务”是在被告办公场所或延伸的办公场所实施的；新的代办业务从2003年开始操作至案发2016年4月21日止，已有十三年；资金调剂业务是舞水路支行向储户承诺支付1分到1.5分之间的利息并已大部分兑现；被告舞水路支行禹子英利用职务便利挪用的资金的来源是278名储户的资金，原告是278名储户中的一名，被被告舞水路支行禹子英挪用20万元，详见刑事判决书附后的明细表125号；被告舞水路支行开会觉得，为了方便客户转账，免收储户转账手续费，以胡伟、欧阳坤、王庭柏工作人员个人名义在各大银行开设了对公账户；挪用的方式：（1）直接收取客户现金；（2）客户将现金直接存入或转账汇入禹子英银行账户上；（3）客户直接转账到他人账户上；（4）客户转账到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在其他银行开设立的由舞水路支行使用账户上；（5）禹子英安排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采取套打下账的方式套取客户资金；（6）禹子英安排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采取非套打下账的方式套取客户资金；（7）禹子英安排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采取其他方式套取客户资金。证据4、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禹子英一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20万元的借条，是根据原告存入被告舞水路支行流水账户左的结算凭据，是为了实施新的“代办业务”一部分内容，也是被告舞水路支行进行资金调剂的凭证。证据5、交易清单及存在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开户及被告划走原告20万用于资金调剂的事实。被告怀化农商银行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原告签字确认的取款凭证1张、《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从尾号为“33011”的存款账户中支取存款1笔计20万元，取款凭证均有原告本人签字，原告主张的20万元已被原告从被告处支取。证明原告系自己办理了存取业务。证据2、《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禹子英个人于2015年12月1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至该日止，禹子英个人向原告借款20万元，承诺利息为月息1%，按天计算；（2）原告与禹子英个人存在借贷关系，与答辩人无关。证据3、《工作底稿》、《4.21禹子英案债权人登记表》、《债权归类明细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申报并签字确认对禹子英债权为20万元，且该债权系原告与禹子英个人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4、银行转帐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已先行垫付了2万元。本案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本案其他相关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析认定如下：一、被告怀化农商银行对原告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这是原告与禹子英个人借款关系，与被告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是原告自己取走了存款。本院认为：证据3、证据4、证据5符合证据三性故予以采信。二、原告对被告怀化农商银行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将原告存在被告处的20万元取走是为了资金调剂；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禹子英代表被告向原告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是资金调剂，是职务行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工作人员禹子英代表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进行确认，是禹子英在履行职务行为。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与本案待证事实有一定关联性，故部分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07年6月29日成立股份合作制企业，2015年11月25日名称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系2001年4月28日成立的联营企业，2015年12月16日名称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从2003年起，舞水路支行开设了一项方便储户的代办业务，即由舞水路支行派专人上门帮储户收款后代存进个人在该行账户、代储户取款，转款等。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舞水路支行于2014年7月开始，与愿意代办的储户签署了一份《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储户委托舞水路支行代办跨行业务，并将其账户、密码告知舞水路支行。后该社（支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原代办业务的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支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借给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利用不同储户资金季节性闲置的特性，以银行内部在客户间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然后以个人名义将款借给需要用钱的客户，并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的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以个人名义调剂给用资方的客户，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客户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然后以禹子英名义将钱借给需资方，由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为了方便操作，舞水路分社（支行）专门设立了3号柜台从事代办及资金拆借业务，柜员由该分社（支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它商业银行账)，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没有专门的明细账记录，只有相关的业务凭证。禹子英在资金调剂业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笔借入对一笔借出，发展到多笔借入对一笔借出或一笔借入对多笔借出，同时，也由原来的在储户之间进行资金调剂，发展到直接吸纳储户现金进行调剂或者将储户的资金用于投资和调剂给其他非舞水路支行客户的资金使用人。后期，由于资金调剂过程中呆帐、滞帐、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的亏损，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只要发现客户账户有钱，不论客户是否同意就擅自将该款办理取款手续转账到其他客户，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本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客户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等，其中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包含原告罗雯峰等人的资金。原告罗雯峰在舞水路支行开设账户，系舞水路支行的储户，与舞水路支行建立储蓄合同关系，并签署了授权委托书。禹子英因身份原因掌握了舞水路支行客户罗雯峰在该行的存款信息，利用该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过程中获取的账户密码，安排舞水路支行员工采取非典型套打下账的方式，将罗雯峰在该行的存款套出后，由禹子英个人处理或者通过转账的方式直接借贷给他人或偿还前次挪用资金的本息。禹子英案发后，经会计鉴定及禹子英与原告核算，2015年12月11日，罗雯峰付出1笔资金，金额20万元。期间，禹子英曾于2015年12月11日给罗雯峰出具借条1张，金额为20万，借条上写明按月利率1%计息。禹子英案发后，经怀泰信司鉴所鉴定，确定禹子英挪用资金案中挪用罗雯峰的资金未退还额为20万元。因原告认为被告应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而与被告发生争议，后经怀化市鹤城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被告怀化农商银行先行垫付10%的债权本金，以解决原告正常经营及生活困难，而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最后由法院来判决。调解协议签订后，被告怀化农商银行于2017年4月12日向原告罗雯峰垫付了2万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利率为0.35%。怀化农商银行2015年5月11日前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85%，从2015年5月11日至2017年11月28日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455%，从2017年11月28日后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85%。本院认为：罗雯峰在怀化农商银行舞水路支行开设了账户，并储存了款项，罗雯峰与怀化农商银行舞水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在罗雯峰向存款账户存款后，怀化农商银行舞水路支行有义务对该款项进行管理并随时保证其取款得以实现。怀化农商银行舞水路支行为了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犯罪。怀化农商银行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罗雯峰的存款被挪用具有因果关系。禹子英将罗雯峰的存款挪用出借给他人，罗雯峰虽然受利息所诱惑在部分取款凭证上补签名，但只要怀化农商银行舞水路支行按照规定的流程办理存款支取或者贷款等业务，禹子英就无法挪用罗雯峰的存款；另外怀化农商银行舞水路支行因代办业务的需要，掌握了罗雯峰等很多储户的存折和账户密码，不能据此认为罗雯峰故意泄露密码给禹子英而认定罗雯峰有过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怀化农商银行不能证明罗雯峰存在过错，对于其账户内资金流失而造成的损失，舞水路支行应向罗雯峰承担给付责任。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银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由怀化农商银行承担，怀化农商银行应当承担向罗雯峰返还存款本息的责任。禹子英虽然给罗雯峰出具了借条，但该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以民间借贷的合法形式掩盖挪用资金的非法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双方没有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条中关于月利率1%的约定也当然无效。由于双方系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因罗雯峰未获得利息，其应得利息从2015年12月11日起计算支付至18万元付清时止（其中2015年12月11日至2017年4月12日期间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4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计算)。怀化农商银行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雯峰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罗雯峰18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支付利息，从2015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其中2015年12月11日至2017年4月12日期间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4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欧 侠人民陪审员 罗 宏人民陪审员 杨 弘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曾建波附判决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