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06刑初267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根夫，男，1931年7月23日生，汉族，文盲，五保老人，捕前住无锡市惠山区，户籍在无锡市惠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3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玲炎、王晨杰，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惠检诉刑诉〔2019〕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根夫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6月11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胜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根夫及经无锡市惠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王玲炎、王晨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根夫与被害人周某乙（男，1936年2月21日生，殁年83岁）于2009年进入无锡市惠山区五保老人颐养院颐养晚年，均系五保老人，共同居住在该颐养院3号楼3202房间已多年，二人曾因生活习惯差异等琐事发生矛盾。2019年3月3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陈根夫与周某乙在该颐养院3号楼3202房间内因琐事发生争执，期间周某乙用硬纸箱致被告人陈根夫左眼皮挫裂伤，后被该颐养院值班人员劝开，被告人陈根夫对周某乙心生愤恨。 2019年3月3日21时至23时30分许，被告人陈根夫与周某乙在该颐养院3号楼3202房间内，因看电视等琐事又发生争执、打斗，期间被告人陈根夫持“STAINLESS”牌不锈钢小剪刀、宏利新牌铁剪刀刺戳周某乙头面部、颈部等处，将周某乙杀害。经法医鉴定，周某乙符合头面部及颈部遭锐器刺戳、切割致多处血管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陈根夫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接处警信息单，证明2019年3月4日0时43分许，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惠山开发区派出所接报警称无锡市惠山区五保老人颐养院两个老人发生争执，其中一名老人用剪刀将另一名老人戳死。民警遂赶至现场，经了解是被告人陈根夫持剪刀刺戳同住在该颐养院3号楼3202房间的周某乙，后通过该房间服务铃向值班人员报案，值班人员将被告人陈根夫安置到该医院谈心室等待民警，民警将被告人陈根夫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审查，被告人陈根夫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的经过情况。 2.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制作的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技侦人员对案发现场及周边地方、环境进行勘验检查、照相，提取现场作案工具“STAINLESS”牌不锈钢小剪刀、宏利新牌铁剪刀各1把及现场血迹、拭子等相关物证，并对被告人陈根夫的人身、衣物进行检查，提取其嘴唇、左右手上血迹、左右衣袖、左右裤膝盖等处血迹擦拭等相关物证的情况。 3.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锡公物鉴（法物）字[2019]00761号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电视柜南侧抽屉拉手拭子与被告人陈根夫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STAINLESS”牌不锈钢小剪刀刀刃上及刀柄上血迹、尸体北侧墙面上血迹、尸体头部下地面血泊、尸体头部南侧床沿血迹、南床床单上血迹、抽水马桶水箱上血迹、厕纸盖板上血迹、黑色左脚棉鞋鞋底血迹、黑色左脚棉鞋鞋内足弓部拭子、灰色右脚运动鞋鞋底血迹、宏利新牌铁剪刀刀刃上及刀柄上血迹、北床枕头上血迹、北床床单上血迹、北床被套上血迹、灰色左脚运动鞋鞋底血迹、黑色右脚棉鞋鞋底血迹、黑色右脚棉鞋鞋内足弓部拭子、被告人陈根夫左手血迹、右手血迹、左衣袖血迹、右衣袖血迹、上衣胸口处血迹、左裤血迹、右裤血迹、周某乙右手指甲血迹及左手指甲血迹，与周某乙心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符合同一性认定要求。写字台南侧抽屉面板上拭子、灰色右脚运动鞋鞋内足弓部拭子、灰色左脚运动鞋鞋内足弓部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被告人陈根夫口腔拭子、周某乙心血的DNA分型。 4.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锡公物鉴（法）字[2019]4019号鉴定书、锡公物鉴（化）字[2019]075号检验报告，证明经法医对周某乙尸体检验，认为死者周某乙未见颅骨骨折、颅脑挫伤及颅内大量出血，可排除颅脑外伤死亡；未见明显窒息征象，肺内未见明显血液吸入，可排除窒息死亡；理化检验未检出常见毒（药）物成分，可排除中毒死亡；全身尸斑浅淡，头面部、颈部等多处创口形成，面部多处小血管断裂，颈外动脉破裂，说明死者生前有大量失血。依据检验，死者头面部多处创口大小不等，深浅不一，且具有创缘不整、创角有组织撕裂，创周有表皮剥脱的特点，分析认为锐器刺戳可以形成；颈部横行创口深达皮下，创缘有多个皮瓣，创角有浅表划伤，锐器多次切割可以形成；左上侧切牙折断，下唇系带处破裂出血，未见对应部位外表皮肤损伤，分析认为符合被柔软钝性物体挤压形成；双手背的创口及皮下青紫，搏斗、抵抗过程中可以形成。综上，周某乙符合头面部及颈部遭锐器刺戳、切割致多处血管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5.周某乙的户籍资料及死亡通知单，证明周某乙的身份及死亡情况。 6.辨认笔录，证明案破后被告人陈根夫辨认现场、周某乙及证人毕某、顾某、宋某辨认周某乙、被告人陈根夫的情况。 7.证人宋某、顾某、毕某、华某、成某、周某甲、吴某、许某等人的证言及现场监控截图，证明均是无锡市惠山区五保老人颐养院的工作人员，被告人陈根夫与周某乙于2009年从洛社敬老院转入无锡市惠山区五保老人颐养院，均系五保老人，至案发时共同居住在该颐养院3号楼3202房间有五六年了，二人曾因生活习惯差异等原因有一些小矛盾，相互看对方不顺眼。2019年3月3日凌晨4时许，值班人员成某、华某查房时发现被告人陈根夫与周某乙在房间内因琐事发生争执并打架，后被拉开，被告人陈根夫左眼皮挫裂伤，该颐养院医生毕某对伤情进行了处理，二人之后也没有再吵。2019年3月3日16时30分至次日早上是宋某和顾某值班，当日18时查房时为打架的事情安慰了被告人陈根夫，21时许查房时3202房间已经熄灯，被告人陈根夫和周某乙已经上床休息了，未发现异常情况。23时30分许，宋某在值班室收到3202房间的呼叫铃响了，遂赶至该房间发现被告人陈根夫把衣服全部穿着，半躺在床上并说周某乙被他杀死了，后宋某喊了顾某、值班医生毕某至现场，后周某甲、许某、吴某也陆续赶到并报警，同时将被告人陈根夫安置在谈心室等待民警处理的情况。 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陈根夫的外甥，陈根夫的妻子已去世很多年，没有子女，陈根夫原来在洛社敬老院，后搬到无锡市惠山区五保老人颐养院，最近一次到颐养院看他是2018年上半年的一天，陈根夫平时身体蛮好的，但经常说睡不着，和他同住在一个房间的是一个姓周的洛社人，陈根夫私下曾对其说与同住的人经常闹矛盾，也就是闹点小矛盾等情况。 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周某乙是其舅公，周某乙没有子女，是五保户。周某乙之前在洛社敬老院，无锡市惠山区五保老人颐养院建成后搬到该院，最近一次看望周某乙是2018年12月的一天，周某乙平时精神和身体状况都蛮好的，和周某乙同住的是陈根夫，没有听周某乙说过两人有什么矛盾。 10.被告人陈根夫在侦查阶段的多份稳定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供称其与周某乙住在无锡市惠山区五保老人颐养院的同一个房间好几年了，因生活习惯不太一样，平时一直会有争执。2019年3月3日凌晨与周某乙打架了，自己的左眼受伤了，颐养院的工作人员也知道这个事情。当日晚上9点多，因时间比较晚了，其就把电视机关掉准备睡觉，但周某乙还想继续看电视，其拿着电视遥控器不给周某乙，然后周某乙就生气了骂人并用鞋子敲其头部，双方互相打对方。其没有周某乙力气大，打不过他，就想到电视机下面抽屉里有一把小剪刀，之前因为周某乙总说要弄死其，其想今天就弄死周某乙，遂持小剪刀往周某乙身上乱戳，后来小剪刀被周某乙夺去了，其就又从书桌抽屉里拿了一把大剪刀继续戳周某乙，周某乙被戳后倒在床上开始拼命反抗，后来周某乙翻到床旁边地上，其还上去用手捂住周某乙的嘴部，当时想捂死他，周某乙躺在地上挣扎没一会就不动了。其意识到自己惹祸了就按了服务铃，后来值班人员来了并将其带到别的房间等民警过来。 1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陈根夫的主体身份及已满75周岁的情况。 关于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2.陈根夫系初犯、自首、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要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1.本案中，被告人陈根夫与被害人周某乙都是五保老人，居住在同一房间理应互谅互让、颐养天年，却因生活琐事行凶杀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2.案发后，被告陈根夫向所在的无锡市惠山区五保老人颐养院值班人员投案并等待民警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故意杀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陈根夫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又考虑被告人陈根夫的犯罪手段、实施过程及后果等犯罪情节，不符合减轻处罚的适用条件，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及要求“减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余意见均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根夫采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根夫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3日起至2032年3月2日止），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二、作案工具“STAINLESS”牌不锈钢小剪刀、宏利新牌铁剪刀各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缪月娟 审 判 员  许景波 人民陪审员  龚 勇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海琴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