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鄂96刑终79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旭，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研究生文化，案发前系潜江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园林派出所所长，住潜江市。因本案于2016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邹新龙，湖北源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旭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7）鄂9005刑初2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钟旭不服，于同年10月19日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收案、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受贿 1．2011年3月至4月间，钟旭利用担任潜江市公安局杨市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为潘某在其治安辖区内聚众赌博提供帮助，先后四次收受潘某所送人民币共计2万元。 2．2011年10月份，钟旭利用担任潜江市公安局杨市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为朱某1在其治安辖区内聚众赌博提供帮助，收受朱某1通过程某所送人民币1万元。 3．2013年、2014年春节前，钟旭利用担任潜江市公安局园林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为李某1在其治安辖区内聚众赌博提供帮助，先后二次收受李某1所送人民币共计1.3万元。 4．2014年3月至2016年4月间，钟旭利用担任潜江市公安局园林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为文某在其治安辖区内聚众赌博提供帮助，先后四次收受文某通过夏某所送人民币共计19万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证人潘某、朱某1、程某、李某1、夏某、廖某、郑某1、陈某1、王某、肖某1、杨某的证言，潜江市公安局园林派出所出具的文某死亡户口注销证明，潜江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依法制作的发破案经过，潜江市公安局政治部身份证明、干部履历表、湖北省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潜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潜江市公安局禁毒工作责任状、禁毒专项行动工作方案、湖北省公安机关禁毒工作失职渎职问责暂行规定、潜江市公安局情况说明、潜江市公安局园林派出所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钟旭对上述事实亦作了供述。 5．2013年至2016年期间，刘某1在潜江园林办事处无证经营按摩服务、在无证经营出租屋，时任潜江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园林派出所所长的钟旭对其所经营业务具有管理职责。期间，钟旭在每年春节前先后四次收受刘某1以拜年名义所送人民币共计4万元。 6．2013年至2015年，康某在潜江市城区经营红树林休闲会所，时任潜江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园林派出所所长的钟旭对其所经营业务具有管理职责。期间，钟旭在每年春节前先后三次收受康某以拜年名义所送人民币共计1.5万元。 7．2016年2月，钟旭利用担任潜江市公安局园林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对该所民警宋某1在工作和生活上给予关照，收受宋某1所送人民币2万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刘某1为经营按摩服务等，以拜年的名义送给钟旭人民币4万元。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刘某22016年春节后从刘某1手中接手经营潜江市园林办事处和平街东城巷13号出租屋（捌零住宿）。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潜江市园林办事处和平街东城巷13号出租屋取名为捌零住宿，未到公安机关备案。 （4）潜江市公安局园林派出所关于对捌零出租屋情况说明证实，潜江市园林办事处和平街东城巷13号业主刘某1、刘某2二人经营的捌零住宿未到公安机关登记备案，也无涉案记录。 （5）钟旭在侦查阶段对其收受刘某1人民币4万元的事实作了供述。 （6）证人康某的证言，证明康某为经营潜江市红树林休闲会所，以拜年的名义送给钟旭人民币1.5万元。 （7）潜江市红树林休闲会所营业执照，证实该会所许可经营项目为足浴、洗浴服务。 （8）证人宋某1的证言，证明宋某1为感谢钟旭在工作和生活上给予的关照，以拜年的名义送给钟旭人民币2万元。 （9）钟旭在侦查阶段对上述事实亦作了供述。 8．2012年12月，钟旭在担任潜江市公安局园林派出所所长期间，受郑某2之邀前往澳门。在澳门一赌场见到李某2等人在该赌场赌博，钟旭在一旁观看李某2赌博期间，李某2为将来能在钟旭的职权范围内获得帮助，送港币10万元的筹码给钟旭用于赌博。2013年3月初，李某2为熊某2赌博案找钟旭帮忙，其按李某2的请托收取熊某21万元罚款后，安排他人将熊某2释放。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李某2在澳门一家赌场赌博时送给钟旭1个价值10万港币的筹码供钟旭在该赌场赌博，事后，钟旭要求李某2对其在澳门赌博一事予以保密，并未提出归还该款给李某2。 （2）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钟旭受其之邀到澳门去玩，并在澳门一赌场进行赌博的事实。 （3）证人肖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钟旭受郑某2之邀来到澳门，并在澳门一赌场进行赌博等事实。 （4）潜江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出入境记录复印件，证实2012年11月29日李某2、郑某2、肖某2前往澳门，2012年11月30日钟旭前往澳门等事实。 （5）2012年11月30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授权公布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公告证实，2012年11月30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港元对人民币0.8115元。 （6）钟旭在侦查阶段对其收受李某2港币10万元的筹码用于赌博的事实作了供述。 二、徇私枉法 2013年2月24日晚11时许，潜江市公安局园林派出所组织警力在潜江市棉原菜市场抓赌，现场抓获涉赌人员7名，查获赌资45800元。经调查，该赌场由熊某2组织开设。该案由园林派出所城东警队负责办理，2013年2月28日该所对熊某2涉嫌赌博案呈请立案侦查，同年3月3日潜江市公安局副局长王灯清批准对熊某2赌博案立案侦查。熊某2于3月初的一天下午到潜江市公安局园林派出所接受询问，次日，经李某2给被告人钟旭打招呼，钟旭在明知熊某2涉嫌赌博犯罪的情况下，安排办案人员收取熊某21万元罚款后，教育释放。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证人徐某、汪某、代某、熊某1、陈某2、袁某、易某、胡某、高某等人的证言，潜江市公安局潜公（园）行结字（2013）第205号“2013.02.24”秦勇、曾平原、张天龙、彭敏、杨凯文、张涛、熊剑赌博案结案报告，潜江市公安局潜公（园）行决字（2013）第212号、第213号、第214号、第215号、第216号、第217号、第21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潜江市公安局收缴物品清单，潜江市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等证据证实，钟旭在侦查阶段对上述事实亦作了相关供述。 2016年8月27日，潜江市对钟旭采取“两规”措施进行审查。期间，钟旭主动交代了潜江市已掌握的其收受朱某1委托程某所送人民币1万元、潘某所送人民币2万元、李某2所送10万元港币筹码的事实，还交代了潜江市尚未掌握的收受李某1所送人民币1.3万元、夏某所送人民币19.5万元、刘某1所送人民币4万元、康某所送人民币2万元及熊某2赌博案徇私枉法的事实。期间，钟旭检举简某雄涉嫌串通投标的线索，已经查证属实。2016年11月9日，钟旭向潜江市退缴人民币15万元。2016年11月4日，潜江市人民检察院将钟旭从潜江市反腐倡廉基地带至该院办案工作区讯问，钟旭如实供述了其在潜江市交代的受贿和徇私枉法的犯罪事实，还如实供述了尚未掌握的收受宋某1所送人民币2万元的事实。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中共潜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钟旭到案经过，潜江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人宋某1的证言，潜江市出具的关于钟旭“两规”期间检举他人问题线索的相关说明，中共潜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谈话记录，潜江市公安局潜公（经）刑立字（2016）2780号立案决定书及刑事拘留、逮捕材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潜江章华支行现金缴款单，钟旭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判认为，钟旭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钟旭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释放涉嫌赌博犯罪的人员，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徇私枉法罪。钟旭所犯受贿罪具有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的情节，系坦白，对其所犯受贿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钟旭在被潜江市调查期间检举了简某雄涉嫌串通投标犯罪的线索，已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钟旭退缴部分赃款，在量刑时依法对其所犯受贿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钟旭受贿所得人民币30.8万元、港币10万元，应予追缴，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钟旭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钟旭受贿所得人民币30.8万元、港币10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钟旭上诉提出：1.其不知熊某2涉嫌犯罪，对熊某2进行罚款并释放的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2.其只收受李某2港币2万元，原判认定为10万元证据不足；3.其举报刘某3犯罪并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原判未予认定不当；4.其没有为刘某1、康某、宋某1谋取利益，收三人现金的行为属于违纪，不构成犯罪；5.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钟旭的上诉理由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潜江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钟旭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钟旭及其辩护人提出钟旭举报刘某3犯罪并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原判未予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钟旭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2016年潜江市人民政府在潜江市紫月路西沿线征地过程中，与紫月村村民发生纠纷。其作为园林派出所所长，根据园林办事处的安排处理此事，过程中从紫月村村民口中得知刘某3涉嫌违纪、违法的线索。上述线索系钟旭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获得，不能认定为钟旭有立功表现。钟旭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钟旭及其辩护人提出钟旭没有为刘某1、康某、宋某1谋取利益，收取三人现金的行为属于违纪，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钟旭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康某系潜江红树林休闲会所经营者，园林派出所对该会所的消防、治安等有直接管辖权，康某给钟旭送钱是为了在经营过程中得到钟旭及园林派出所的帮助；刘某1带领技师在华康酒店从事按摩服务，亦属园林派出所的管辖范围，刘某1给钟旭送钱是为了在有需要的时候得到钟旭帮助；宋某1系园林派出所民警、钟旭的下属，其给钟旭送钱是为了感谢钟旭在工作和生活上的照顾，并能够继续得到关照。钟旭的供述有康某、刘某1、宋某1的证言印证。钟旭身为园林派出所所长、国家工作人员，明知他人有所请托，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应以受贿罪定罪处罚。钟旭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钟旭及其辩护人提出钟旭不知熊某2涉嫌犯罪，对熊某2进行罚款并释放的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对熊某2申报立案虽未向钟旭专门汇报，但是根据钟旭的要求和督促进行的；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系在熊某2迟迟不到案的情况下，钟旭要求对熊某2申报立案，申报前汪某向钟旭汇报过，且钟旭要求对熊某2罚款放人时，汪某专门进行提醒；证人易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8日园林派出所开会时，钟旭要求将熊某2申报立案，易某安排办案人员当日进行申报。《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规定，对明知是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人，采取伪造、隐匿、毁灭证据或者其他隐瞒事实、违反法律的手段，故意包庇使其不受立案、侦查、起诉、审判的，应予立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钟旭明知熊某2已涉嫌犯罪并被申报立案。在此情况下，钟旭仍然安排下属民警将熊某2罚款释放，使其不受侦查，其行为应以徇私枉法罪定罪处罚。钟旭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钟旭及其辩护人提出钟旭只收受李某2港币2万元，原判认定为10万元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钟旭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证实，2012年12月份其在澳门赌场收受李某2港币10万元的筹码，后钟旭在赌场将该10万元筹码输光。钟旭的供述有证人李某2的证言印证。钟旭推翻之前的供述，未能说明合理事由，也无相应证据证实。钟旭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钟旭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钟旭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释放涉嫌赌博犯罪的人员，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徇私枉法罪。钟旭所犯受贿罪具有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的情节，对其所犯受贿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钟旭检举了他人犯罪的线索并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钟旭退缴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综合考虑上述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钟旭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以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量刑适当。钟旭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钟旭受贿所得人民币30.8万元、港币10万元，应予追缴，上缴国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志祥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印 坤 二O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双 书记员颜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