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凯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开发区北二环路西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766668477C。 法定代表人：郑洪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安，东营市东营百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杰，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胜利油田方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西、零排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675520987D。 法定代表人：韩荣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刚，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万东，山东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寿光市凯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胜利油田方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8）鲁052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方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15日凯立公司向方圆公司出具的通某系真实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凯立公司的合同印章虽然没有备案，但是其与国企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吐哈油田分公司签订的多年20多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这充分说明该合同专用章是凯立公司的真实印鉴，同时方圆公司未提供合同印章的真实佐证，法律没有规定，必须以在公安机关备案的作为比对样本。方圆公司提交了本单位职工李某、王某的证人证言，凯立公司有异议，要求证人出庭接受质询。方圆公司没有提供证人不出庭作证的法定理由，法庭也没有当庭许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予以采信，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而以此推定该证据是合法有效的证据，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二）方圆公司在起诉书中称，2010年1月方圆公司与新疆巴州众力化工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众力化工公司）达成合作意向，双方合作开拓塔里木油田防砂井市场，由其提供防砂井技术服务，以众力化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服务合同。凯立公司对此不持异议，这充分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方圆公司向与自己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同时，方圆公司在起诉书中称：众力化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李准要求方圆公司向凯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以买卖合同结算货款的方式方法支付技术服务费。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方圆公司应当对自己的这一主张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方圆公司提交的证据（通某）真伪的情况下，就以“2014年12月15日凯立公司向方圆公司出具的通某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支持了方圆公司的诉讼请求。凯立公司认为，即使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因为当事人恶意串通，侵害了国家的利益，人民法院作为司法保障的最后一道防线，应当纠正违法行为，并告知方圆公司向与自己有技术服务合同关系的众力化工公司主张权利。（三）方圆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方圆公司提交的通某中载明：双方协商事项合同签订完毕后办理银行电汇结算。一审中，方圆公司没有提交双方签定的合同，因此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同时充分证明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鉴定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重新组织司法鉴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采信凯立公司的主张，导致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方圆公司答辩称，一、通过凯立公司及新疆巴州众力化工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州众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能够证实，2014年12月15日凯立公司向方圆公司出具《通某》要求开具发票予以挂账时，李准系凯立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其也是巴州众力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自然人股东并持有该公司44.5%的股份；而且，凯立公司同时也是巴州众力的法人股东并持有该公司46.5%的股份。因此，李准是凯立公司及巴州众力的实际控制人，凯立公司也是巴州众力的实际控制人。二、按照李准的安排，巴州众力委托凯立公司与方圆公司进行结算，并向方圆公司出具《通某》，方圆公司依照要求向凯立公司开具发票并予以挂账结款，凯立公司自愿承担付款义务，应在收到方圆公司发票后及时向其付款。上述事实通过证人李某、王某证言、方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凯立公司出具的《通某》及其盖章并由现任法人、公司股东、李准配偶郑洪云签字的《发票收条》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并且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述客观事实。证人李某、王某虽因身处外地、无法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但通过全面、客观、综合地审查，能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采信。方圆公司也依照要求开具了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法纳税，国家税收并未受到损失，也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三、对于凯立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向方圆公司出具的予以挂账付款的《通某》，通过证人李某的证言能够证实，系其本人亲自到李准在库尔勒的办公室，由李准打印并加盖凯立公司合同专用章并交付给方圆公司的。方圆公司依约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交付凯立公司后，凯立公司也是在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发票收条，与客观事实相符。凯立公司强调《通某》中其合同专用章是伪造的，并申请司法鉴定。但经调查，凯立公司仅备案刻制公章、财务专用章，并没有依法备案刻制合同专用章，因缺少比对样本，无法进行鉴定而被鉴定机构退回。以此说明，凯立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未依法备案，均属私自刻制，为了在寿光、库尔勒两地使用便利，合同专用章应该不止一枚，因此，无法认定其合同专用章的唯一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凯立公司对其主张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凯立公司的上诉请求。 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立公司向方圆公司支付货款1335555元，并要求凯立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133555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为止；截至2018年6月25日利息损失暂计算为281674.04元）；2、判令凯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立公司成立日期为2004年9月8日，2017年2月6日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由李准变更为郑洪云；众力公司成立日期为2000年1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准，股东为尚秀兰、李准、凯立公司。 方圆公司与众力公司因技术服务合同建立业务关系后，经协商由凯立公司以买卖合同结算货款的方式向方圆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2014年12月15日，凯立公司向方圆公司出具了《通某》，通某方圆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前将协议金额1335577元发票开具好，到凯立公司财务部门进行挂账，众力公司委托凯立公司为结算单位，双方协商事项签订合同完毕后办理银行电汇结算。2014年12月19日，方圆公司向凯立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为1335555元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同日，郑洪云代表凯立公司收取上述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发票收条上签名并加盖了凯立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凯立公司至今一直未向方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 庭审中，方圆公司主张要求凯立公司以货款133555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向其承担自2014年12月20日至上述货款全部付清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截至2018年6月25日利息损失暂计算为281674.04元）。经质证，凯立公司对方圆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有异议，不予认可，认为因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方圆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方圆公司诉状中陈述的是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因此也就不存在关于货款的支付及迟延支付利息的相关约定，以2014年12月2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15日凯立公司向方圆公司出具的通某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方圆公司已按通某要求于2014年12月19日向凯立公司开具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挂账，凯立公司收取发票后应按其在上述通某中的承诺及时向方圆公司进行付款；凯立公司至今未向方圆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对此凯立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方圆公司要求凯立公司支付货款1335555元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方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经审查，在2014年12月15日凯立公司向方圆公司出具的通某中明确载明“双方协商事项签订合同完毕后办理银行电汇结算”，虽然2014年12月19日方圆公司向凯立公司开具价税合计为1335555元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凯立公司于同日进行了接收，但方圆公司未能证明双方协商事项签订合同完毕的具体时间，因此对方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寿光市凯立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胜利油田方圆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35555元。二、驳回胜利油田方圆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55元，减半收取9677.5元，由胜利油田方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685.5元，寿光市凯立化工有限公司负担799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寿光市凯立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凯立公司应否向方圆公司支付货款1335555元。 本院认为，凯立公司应向方圆公司支付货款1335555元。首先，从《通某》的内容上看，凯立公司系众力公司的法人股东，《通某》出具之时，李准系众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亦是凯立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因此，众力公司将其对方圆公司所负的债务1335577元委托凯立公司为结算单位具有合理性。其次，从《通某》的形式上看，该《通某》系凯立公司出具，落款处加盖有凯立公司合同专用章。证人李某证言证实该《通某》系时任凯立公司责任人的李准在新疆的办公室出具并加盖凯立公司合同专用章。凯立公司对该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时申请司法鉴定，但因没有依法备案，缺少双方均认可的比对样本，无法进行鉴定而被鉴定机构退回。凯立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属私自刻制，在寿光、库尔勒两地使用，合同专用章不止一枚的情况，无法认定其合同专用章的唯一性。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凯立公司对其主张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从《通某》的履行情况来看，凯立公司已按通某的要求于2014年12月19日接收了方圆公司开具的票面总金额为13355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凯立公司以其行为表明，认可《通某》的真实性。 综上，凯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5元，由寿光市凯立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晓雨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