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1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群忠，男，壮族，1956年3月1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静，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倚铭，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坤凤，女，汉族，1968年10月2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元慧，广西建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清，男，汉族，1972年12月2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暂住南宁市。 上诉人苏群忠因与被上诉人黄坤凤、孙海清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群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静、许倚铭，被上诉人黄坤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元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海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群忠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扶绥县大栏甘蔗基地收入362550元属于上诉人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孙海清欠苏群忠47.2万元款项的事实是真实、合法的，该债务形成于2016年至2017年，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47.2万元债务构成如下：苏群忠促成孙海清公司2016-2017年销售农药化肥的劳务报酬50.8万元；苏群忠与孙海清合作经营大栏甘蔗基地，苏群忠应获得2016-2017年利润13.5万元；2016、2017年苏群忠作为大栏甘蔗基地技术顾问，孙海清应付的工资报酬10.8万元；2018年春节期间孙海清经罗文跃向苏群忠借款1万元；上述款项扣除孙海清分别于2017年春节、2018年春节和2018年3月支付给苏群忠共计28.9万元。2.孙海清自愿将其在大栏甘蔗基地的80%股权折抵上述欠苏群忠的47.2万元欠款，并与苏群忠签订了股权抵债《协议书》及所附清单，苏群忠享有大栏甘蔗基地100%股权。3.2018年4月，苏群忠和孙海清已就《协议书》及所附清单内容达成口头协议并履行了该口头协议，2018年12月，苏群忠和孙海清就已经履行的口头协议进行了书面补签和确认。4.《土地联营合同》上的主体为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并不影响苏群忠作为大栏甘蔗基地100%股东的事实。5.黄坤凤当庭提交的新证据即孙海清被拘留期间所作笔录不能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黄坤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孙海清欠付苏群忠47.2万元不是事实，债务构成的内容不真实，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苏群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孙海清销售农药、化肥有提成约定，未提供任何能证明二人之间有书面提成的合同以及双方关于销售提成进行结算的相关凭证；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苏群忠能获得大栏甘蔗基地2016年利润4.6万元、2017年利润8.9万元；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孙海清尚欠付其2016-2017年工资10.8万元；孙海清欠苏群忠1万元为二人之间的借款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孙海清与苏群忠之间有大额资金之间往来，该款项往来未注明用途，不能证明二者之间债务的真实性以及抵债协议的真实性。2.苏群忠与孙海清之间所签订的股权抵债《协议书》及所附“欠款清单”，形成的时间和地点系不真实的，内容也不具有真实性，并且孙海清对《协议书》及所附“欠款清单”也予以否认。3.由于苏群忠与孙海清签订的股权抵债《协议书》及所附“欠款清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苏群忠不可能成为大栏甘蔗基地100%股东。 孙海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苏群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扶绥县大栏甘蔗基地收入362550元属于苏群忠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4日，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乙方）与陈太兴（甲方）签订了《土地联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于2007年3月22日承包扶绥县大栏经联社约350亩土地，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对该片土地上的楼房一栋、水池一座、鱼塘一张、抽水设备、电源设备、滴灌设施、输电线路、灌溉用水管960米等拥有使用权。由于甲方承包地上香蕉出现花叶病，甲方把350亩及后来与大栏农户签订的80亩共430亩土地，在原承包合同协议的基础上作为资产与乙方资金投入联营种植甘蔗。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承担与扶绥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等承包合同中的债务以及山圩镇那利村大栏经联社农户80亩2016年以前（含2016年）的租金。二、协调扶绥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和山圩镇那利村大栏屯解决土地的纠纷，保证联营顺利。三、乙方负责日常经营管理，自负盈亏。四、联营有效期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甲方将原有承包合同协议交给乙方保管。五、乙方负责支付山圩镇那利村大栏屯农户80亩土地2017年至2018年两年的租金，租金支付方式按甲方原签订合同支付。六、乙方支付给甲方70.2万元作为甲方联营利润（其中35万元在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35.2万元在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若乙方不按时支付，甲方则取消乙方联营权利。甲方：陈太兴签名并盖手印。乙方：孙海清签名并加盖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在上述430亩土地上种植甘蔗，并聘请陈文勇为日常管理员（从2016年1月至2018年8月止，后因公司欠陈文勇3万元工资而自动辞职），聘请苏群忠为技术管理员。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与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其种植出的甘蔗销售给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2月22日，山圩镇那利村大栏甘蔗基地在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蔗点代码为：020207345，甘蔗入厂业主为孙海清。2018年4月28日甘蔗入厂业主为苏群忠。2018/2019榨季开始后，山圩镇那利村大栏甘蔗基地产的甘蔗以苏群忠名义送入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甘蔗总价款为797843.28元。 2018年10月10日，该院作出（2018）桂032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海清归还黄坤凤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6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018)桂032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告孙海清没有履行判决义务。黄坤凤于2018年11月12日就(2018)桂032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桂0323执730号。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孙海清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经该院执行员调查查明：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孙海清拥有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该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桂0323执73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另查明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孙海清在广西扶绥县租赁土地403亩种植甘蔗，蔗区代码03，蔗区为山圩一区，其种植的甘蔗在2018年12月开始的本次榨季砍伐作为原料蔗送入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收购榨糖，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孙海清在扶绥县大栏屯种植的甘蔗在2018年的本次榨季是以苏群忠的名字送入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因此该院认定产自山圩镇那利村大栏屯，蔗区代码03，蔗区为山圩一区，以苏群忠的名字送入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甘蔗实际所有权人为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及孙海清，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及孙海清在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有甘蔗款收入。故该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桂0323执730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在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内苏群忠名下，实际属于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及孙海清的甘蔗款收入352550元不予领取，以履行其债务”。 苏群忠知道该院扣留在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内苏群忠名下，实际属于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及孙海清的甘蔗款收入352550元后，经与孙海清协商，苏群忠自制了一份《协议书》和一份《2016年至2018年3月底孙海清欠苏群忠款项清单》，并于2018年12月初到孙海清租房（南宁市处，由苏群忠、孙海清分别在《协议书》和《2016年至2018年3月底孙海清欠苏群忠款项清单》上签名并盖手印，签署日期提前至2018年4月3日。 2018年12月26日，苏群忠以在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内苏群忠名下的甘蔗款收入352550元归苏群忠所有为由，对(2018)桂0323执730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桂0323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苏群忠的异议申请。2018年12月29日，该院作出(2018)桂0323执73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在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内苏群忠名下，实际属于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及孙海清的甘蔗款收入362550元，以履行其债务”。 原告苏群忠不服，于2019年1月18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扶绥县大栏甘蔗基地收入362550元属于苏群忠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 另查明，一、南宁宁坤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2月7日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化肥、农药（除剧毒化学品和禁售农药）等，原法定代表人为孙海清，2017年1月16日，孙海清将其持有的南宁宁坤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50%股份全部转让给孙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孙昌。二、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4日成立，股东孙海清占股99%，股东韦玲玲占股1%，其经营范围包括肥料销售、农产品加工销售等，法定代表人为孙海清。2017年3月6日股东变更登记为孙海清，占股100%。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该院扣留在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内登记在苏群忠名下的甘蔗款352550元属谁所有？ 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证据2《土地联营合同》及《支委会记录》、证据5该院对苏群忠、孙海清、秦文勇等人的执行调查笔录、证据11孙海清于2019年3月12日写的“错误认识”等证据证明：2015年12月14日，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与陈太兴（案外人）签订了《土地联营合同》，并经扶绥县大栏村民小组同意，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依约支付给陈太兴70.2万元的联营利润后，获得了在扶绥县大栏经联社约350亩土地和大栏农户的80亩，共430亩土地种植甘蔗的承包经营权，并自负盈亏，承包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在上述430亩土地上种植甘蔗，并聘请陈文勇为日常管理员（从2016年1月至2018年8月止，后因公司欠陈文勇3万元工资而自动辞职），聘请苏群忠为技术管理员。因此，该院扣留在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内登记在苏群忠名下的甘蔗款352550元属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所有。 原告诉称，从2016年至2018年3月底，被告孙海清共欠苏群忠47.2万元（其中1、2016年合山祥星制糖公司销售农药提成16.8万元；2、2016年东门糖厂销售肥料提成14万元；3、2017年合山糖厂销售肥料提成6万元；4、2017年东门糖厂销售肥料提成14万元；5、大栏甘蔗基地2016年利润4.6万元；6、大栏甘蔗基地2017年利润8.9万元；7、2018年春节前孙海清经罗文跃向苏群忠借1万元；8、2016至2017年苏群忠工资10.8万元，合计：76.1万元，扣除已支付的28.9万元，尚欠47.2万元），被告孙海清已于2018年4月14日将2018年孙海清持有的大栏甘蔗基地的80%股权抵偿欠苏群忠47.2万元债务，自2018年4月14日之后由苏群忠在大栏甘蔗基地投资管理，灵川县人民法院扣留在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内登记在苏群忠名下的甘蔗款352550元属苏海清所有。原告对其主张提供了17份证据，证据经庭审质证，该院认证后认为，一、从2016年至2018年3月底，被告孙海清共欠苏群忠47.2万元证据不充分。1、苏群忠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苏群忠为孙海清销售农药、化肥有提成约定。2、苏群忠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南宁宁坤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2017年销售给合山祥星制糖公司的农药、东门糖厂的肥料、合山糖厂的肥料是由苏群忠推销做成的买卖。3、苏群忠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苏群忠能获得大栏甘蔗基地2016年利润4.6万元和大栏甘蔗基地2017年利润8.9万元。4、苏群忠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孙海清尚欠苏群忠2016至2017年的工资10.8万元。二、孙海清已在2018年4月14日将2018年孙海清持有的大栏甘蔗基地的80%股权抵偿欠苏群忠的47.2万元债务，证据不充分。1、2015年12月14日，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与陈太兴（案外人）签订了《土地联营合同》，并经扶绥县大栏村民小组同意后，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依约支付给了陈太兴70.2万元的联营利润，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获得了在扶绥县大栏经联社约350亩土地和大栏农户的80亩，共430亩土地种植甘蔗的承包经营权，并自负盈亏，承包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扶绥县大栏经联社约350亩土地和大栏农户的80亩，共430亩土地种植甘蔗的承包经营权不是孙海清的，孙海清无权处分。2、东门糖厂对山圩镇那利村大栏甘蔗基地蔗点代码、送甘蔗人员的登记并不能证明山圩镇那利村大栏甘蔗基地所产甘蔗所有人是孙海清或是苏群忠。3、用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扶绥县大栏经联社约350亩土地和大栏农户的80亩，共430亩土地种植甘蔗的承包经营权抵偿苏群忠所列的：1、南宁宁坤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欠苏群忠的销售农药、肥料的提成款。2、大栏甘蔗基地欠苏群忠的2016年、2017年的利润。3、孙海清尚欠苏群忠2016至2017年苏群忠工资10.8万元。4、2018年春节前孙海清经罗文跃向苏群忠借1万元等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苏群忠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群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38元，由原告苏群忠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苏群忠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断该焦点问题的关键需对案涉款项的性质作出认定，即确认案涉款项的所有人。对于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其一，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案涉款项为大栏甘蔗基地的收益，该基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因此，广西欣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拥有对案涉款项的所有权。其二，苏群忠主张其于2018年4月以股权抵债的方式享有大栏甘蔗基地100%股权，案涉款项应为其所有。其在一审提交《协议书》、《2016年至2018年3月底孙海清欠苏群忠款项清单》（以下简称《清单》）以证实该主张。苏群忠享有大栏甘蔗基地收入的前提是其与孙海清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清单》为真实有效的。本案中，苏群忠对于与孙海清签订的《协议书》、《清单》的形成时间和地点有多次不同的陈述，二审阶段其陈述以上二份材料于2018年12月进行补签。此外，孙海清在一审中对《协议书》、《清单》不予认可，表明虽然欠苏群忠一些钱，但是具体数额不清楚，将甘蔗基地更名是为了逃避与其相关的民间借贷案件。本院认为即使苏群忠享有对孙海清的债权，但双方并未对债务进行真实核算，双方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书》，损害了孙海清债权人黄坤凤的合法权益。基于上述情形，本院认为苏群忠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苏群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8元，由上诉人苏群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秀文 审 判 员 唐 勇 审 判 员 蒋子秀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郑 欣 书 记 员 申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