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01刑初23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1947年2月22日出生2，现住延吉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汉族，1969年5月26日出生，现住延吉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英某1，女，汉族，1991年12月4日出生，现住延吉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英某（系被害人长子），男，汉族，2003年11月28日出生，现住延吉市。 三附民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牧宇，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永刚（外号：刚子），男，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无业，捕，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3日到辽宁省大石桥市公安局投案，于2018年7月24日被延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连惠川，系吉林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文军，系吉林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月东，男，198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无业，捕前住延吉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被延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25日被延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于2014年1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3日在辽宁省公安局大石桥市公安局投案，于2018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被告人徐伟，男，199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无业，捕前住延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麻长春，系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常凯，男，1998年8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无业，无，捕。因涉嫌犯有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1日被延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书敏，系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童明亮（外号：亮亮），男，199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无业，捕前在延吉市。曾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5年8月3日，被延吉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2016年2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被告人丁文康，男性，199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捕前住延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廷发，系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检察院以延市检刑检刑诉[2019]2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永刚、王月东、徐伟、常凯、董明亮、丁文康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附民原告人张淑华、张艳红、英慧媛、英某向以上六被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淼和书记员崔美娜出庭支持公诉。附民原告人英慧媛和代理人孙牧宇，被告人李永刚和辩护人连惠川、王文军，被告人徐伟和辩护人麻长春、候星宇，被告人常凯和辩护人李书敏，被告人丁文康和辩护人赵廷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7月18日22时左右，在延吉市河南街金月练歌厅内，因客人英某（被害人）、鞠某、于某等人在该练歌厅消费一事与吧台服务员发生纠纷，被告人李永刚、王月东、童明亮回到练歌厅，在金月练歌厅二楼吧台处对英某拳打脚踢，致英某面部出血，随后上楼的徐伟、常凯、丁文康在练歌厅吧台处，也殴打了英某。后英某、鞠某、于某三人下楼到金月练歌厅门口处，李永刚继续对英某进行殴打，王月东、常凯也用拳头殴打了英某面部。英某等三人沿着路边往南走。李永刚，王月东、徐伟、常凯、童明亮、丁文康等人跟随英某等三人走到道边绿化带附近，李永刚、王月东继续对英某进行殴打，而后徐伟用常凯的白色短袖上衣蒙住头，对英某进行了殴打。而后徐伟和常凯先离开现场。还没有离开现场的李永刚、王月东看到英某倒地后，对英某进行抢救，随后离开现场，王月东回到金月练歌厅，将吧台处的监控录像删除。随后，英某被送往延边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英某系被钝性物体击伤头面部，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侧脑室出血，导致小脑扁桃体疝而死亡。 2018年7月21日，常凯在延吉市米奇网咖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7月21日，童明亮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7月21日，丁文康在延吉市进学林苑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7月22日，徐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7月23日，李永刚、王月东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公诉机关就认定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鉴定意见书，现场监控视频，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认为六被告人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六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王月东系累犯，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董明亮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常凯和丁文康系从犯。其它被告人李永刚、王月东根据其认罪态度，决定其是否构成自首。 六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最后均无异议，且表示认罪。 被告人李永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永刚不是组织者；2.被害人先挥拳殴打李永刚后，李永刚才进行的殴打，故被害人具有过错。李永刚有救治被害人的情节。以上应作为酌定从轻情节；3.李永刚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当庭认罪具有自首情节，应对其减轻处罚。4.李永刚家属已经赔偿了损失，并取得了谅解，故应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伟表示认罪，但辩解其应当是从犯。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根据法医鉴定，英某系被钝性物体击伤头面部而死亡，根据二楼吧台处的监控视频显示系李永刚、王月东、童明亮殴打被害人，其中一人拿物品击打造成打头部出血。徐伟是后上楼的，其二楼吧台和歌厅门口没有殴打被害人，仅在第三现场殴打过被害人两下，其中一下还打在同伙身上，其作用是次要的，应当认定为从犯。2.徐伟系偶犯、初犯，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也具有一定过错，故应对其从轻处罚。3.认定事实上，徐伟没有指使王月东删除二楼的监控录像的情节。4.被害人入院救治当日公安机关鉴定为轻伤，后死亡。应排除医疗救治不当的可能性。 被告人常凯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第一现场殴打造成被害人面部创口，第三现场殴打被害人倒地，两项叠加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常凯后到达歌厅二楼时，没有致命的殴打，在第三现场常凯没有殴打，常凯主观恶性不深，故常凯系从犯；2.常凯被抓获后如实交代，无前科劣迹，显示主观恶性不深。另本案的被害人有过错；3.常凯家属已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应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丁文康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丁文康仅在第一现场殴打过被害人肩部一下，根据法医鉴定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被钝器殴打导致死亡，故丁文康的行为不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故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是仅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故是从犯，应当予以减轻或免除处罚；2.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具有坦白情节；3.丁文康系初犯，偶犯，已经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应酌情从轻处罚。 附民原告诉称：要求赔偿医疗费13,054元、丧葬费35,932元、死亡赔偿金566,380元、被扶养费生活费401,020元、英慧媛的误工费51,143.8元、精神抚慰金50万元。后附民原告变更诉请，仅要求王月东和童明亮赔偿其应当承担的部分。 附民被告人答辩称，同意赔偿法律范围内的损失，额外的部分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伤害事实部分 2018年7月18日22时左右，在延吉市河南街金月练歌厅内，因英某、鞠某、于某等人在该练歌厅消费一事与吧台服务员发生纠纷，王月东接到通知，告诉歌厅经营人李永刚，后被告人李永刚、王月东、童明亮先回到练歌厅。在李永刚离开时转告在一起吃饭的其他被告人等去看看。在金月练歌厅二楼吧台处被告人李永刚、王月东、童明亮对英某分别拳打脚踢，致英某倒地，起身后发现其面部已出血。随后上楼的丁文康殴打了英某两下，后有伸脚踢的动作。最后徐伟、常凯来到二楼吧台处，常凯打了英某两下，徐伟有一下殴打的动作。后英某、鞠某、于某三人下楼到金月练歌厅门口处，李永刚继续对被害人英某进行殴打，王月东、常凯也用拳头殴打了被害人英某面部。英某等三人沿着路边往南走。李永刚，王月东、徐伟、常凯、童明亮、丁文康等人跟随英某等三人走到道边绿化带附近，李永刚、王月东继续对被害人英某进行殴打，而后徐伟用常凯的白色短袖上衣蒙住头，对被害人英某进行了殴打。后徐伟和常凯先离开现场。还没有离开现场的李永刚、王月东看到英某倒地后，对英某进行抢救，随后离开现场。王月东回到金月练歌厅，将吧台处的监控录像删除。随后，英某被送往延边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英某系被钝性物体击伤头面部，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侧脑室出血，导致小脑扁桃体疝而死亡。 被告人常凯和丁文康于2018年7月21日被抓获；被告人童明亮于2018年7月21日主动投案；被告人徐伟于2018年7月22日主动投案；被告人李永刚、王月东于2018年7月23日主动到辽宁省大石桥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六被告人在开庭审理当中亦无异议，且有六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接警、立案材料，抓、破案经过及说明，被害人英某死亡证明，被告人的前科刑事判决书等，扣押歌厅的电子设备和调取监控资料，入所体检表，情况说明，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和提取痕迹登记表，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被害人死亡鉴定意见书，延边州公安局现场血迹比对鉴定意见书（被害人血迹），二处（吧台、门口）现场监控视频，证人刘某1、关某1、关某2、徐某、刘某2、姜某、尚某、赵某、杨某、鞠某、于某的证言，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属实。 二、民事赔偿部分的事实 基于上述事实，被害人英某于案发当日被送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治疗，在门诊支付医疗费3,440.67元，次日办理住院手续住院一天，支付医疗费9,569.49元，合计13,010.16元。于2018年7月19日救治死亡。在本院审理当中，被告人李永刚、徐伟、常凯、丁文康家属分别和附民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其中李永刚家属赔偿16万元（现金9万元和位于龙井市李永刚名下的房屋7万元），徐伟家属赔偿10万元，常凯家属赔偿5.5万元，丁文康家属赔偿6万元，均取得了附民原告人的谅解。附民原告人撤回了对李永刚、徐伟、常凯、丁文康的附带民事诉讼。仍要求附民被告人王月东、童明亮赔偿其份额。 上述事实，有附民原告人四人的身份以及和英某亲属关系证明（公安和社区），医疗费收据和病历档案，张艳红常年卧床的病例等证明，英某系学生的相关证明，附民原告所居住社区证明。赔偿协议书、谅解书和撤诉申请书、裁定书等证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月东在得知其经营的歌厅发生纠纷后，召集他人前往，不能妥善处理，伙同其他被告人在三个场地均对被害人英某实施了不同程度的殴打。以上六被告人程度不同的殴打行为共同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故六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李永刚辩护人提出第1项辩护意见，经查关某1给王月东打电话后，王月东告诉了李永刚，李永刚走时说店里有麻烦，故当时在一起就餐的其他被告人才前往的。故综合可认定李永刚是召集人的事实。第2项辩护意见，根据监控视频，事实是在李永刚和被害人英某一同来的鞠某互相推搡中，李永刚用手掐鞠某脖子，英某上前劝解，李永刚指向并抓英某手臂，英某击打李永刚一拳后，被告人李永刚、王月东、童明亮等对其进行殴打，该情形不能认定英某具有过错在先。李永刚和王月东确有救治被害人的情节，恰说明其犯意是伤害，该情节作为酌定情节予以考虑。第3项辩护意见，经复庭李永刚对三个现场殴打的事实均无异议，其主动投案，构成自首。第4项辩护意见，即李永刚家属已赔偿并取得谅解，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徐伟自辩其为从犯，经查被告人徐伟虽在第一现场只有殴打一拳的轻度行为，但其在第三现场对被害人进行了严重殴打，其在该现场殴打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故该辩解（也是辩护人意见）不予支持。其辩护人提出的第1项辩护意见，根据视频不存在某被告人拿工具殴打的事实，所谓工具系王月东手中车钥匙。被告人李永刚、王月东、童明亮对被告人的殴打倒地后，造成了被害人头面部出血，由于视频范围所限，有倒地磕在硬物上或脚踢等原因造成。以上因素或第三现场的被殴打的倒地行为也可能造成法医鉴定的被害人钝性伤情。不能排除非徐伟所为，故不符合从犯要件。根据监控和证人证实，徐伟到达吧台后有殴打被害人的动作。第2项辩护意见，徐伟系偶犯、初犯，其在复庭中其对事实无异议，结合其主动投案，可认定为其具有自首情节。第3项辩护意见，根据现有证据，不予认定系徐伟指使王月东删除监控的事实。第4项辩护意见，属主管猜测，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对常凯的辩护人提出的1、3项辩护意见，符合事实与法律予以采纳。第2项当中常凯如实交代，当庭认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认为被害人有过错的观点不予采纳。对丁文康的辩护人提出的1项辩护意见，丁文康确有在第一现场殴打被害人2下，且又用脚踢的动作，后续其未再参与殴打。总体评价其在犯罪中的作用是次要的，故认定为从犯，根据其在犯罪中的作用，对其减轻处罚。第2、3项辩护意见，其如实供述，当庭认罪，家属自愿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故综合对其从轻处罚。本院另认为，被告人常凯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常凯、丁文康被抓获后能够如实供述，当庭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要求，支持医疗费13,010.16元、丧葬费30,725.5元，合计43,735.66元。本应由被告人李永刚、王月东、徐伟、常凯、董明亮、丁文康共同赔偿，现因四被告人李永刚、徐伟、常凯、丁文康的家属已赔偿了损失，附民原告人撤回了对四人的附带民事诉讼，故剩余的六分之二即14,579元，由王月东和童明亮共同连带赔偿。之外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和英慧媛的误工费均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二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一款、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永刚、王月东、徐伟、常凯、董明亮、丁文康，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永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7月23日起至2027年7月22日止）。 二.被告人王月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7月23日起至2030年1月22日止）。 三．被告人徐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7月22日起至2026年7月21日止）。 四．被告人童明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2028年7月20日止）。 五．被告人常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2022年7月20日止）。 六．被告人丁文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2021年7月20日止）。 七．附民被告人王月东、童明亮连带赔偿附民原告人张淑华、张艳红、英慧媛、英某的损失14,579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邓永富 人民陪审员  迟传英 人民陪审员  郑 顺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卢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