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知雄，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雄，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清，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俊，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叶培，男，194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神春，男，195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武汉市蔡甸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谢知雄、罗志雄因与被上诉人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知雄、罗志雄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6年底没有人告知上诉人承包鱼塘土地将被征收，且罗志雄更是常年在外打工，不知道征地修堤的实情。2、张艳清拒收承包款的原因事实认定错误。张艳清不接收3,200元租赁费不是因政府征地修堤、禁止投入种养殖，而是因为租赁费太少而不收。同时，也可以证明张艳清或四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诉人2017年政府征地修堤禁止投入种养殖的事情。3、留作土场的部分渔池未养殖是事实认定错误，这部分鱼池没有再投入养殖，但是鱼池里还有鱼苗，这些鱼苗不是后投入的，而是受灾时就已经养殖，且受灾后继续养殖的鱼苗。一审法院以该部分土地未投入成本，亦未缴纳租赁费用为由，认定租赁合同发生了部分变更是事实认定错误。4、村委会的解释就是青苗补偿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补偿是对水面禁投休渔一年对农户作出的补偿，同时参照青苗费补偿标准其实质就是一年不能养殖的青苗补偿，此时的实际养殖人是承租人即二上诉人，因此该补偿应当是补偿给二上诉人的。5、一审法院认定青苗补偿费系村委会提前与承包经营户协商收回土地给予的补偿是对村委会解释的曲解。6、一审认定租赁合同发生了部分变更是事实认定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错误。本案案由应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而不是不当得利纠纷。2、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部分变更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主张青苗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渔池租赁合同》和上诉人支付租赁的事实可以确定双方合同没有变更，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既不是鱼塘的实际承租人，也不是鱼塘的所有人，更没有对鱼塘投入过鱼苗，因此无权享有青苗补偿费。被上诉人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9年1月，谢知雄、罗志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分别支付征地青苗补偿费29,484元，共计款117,936元；2、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分别支付2016年泄洪补贴2,1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2月5日，渔樵村委会与张艳清、姚国清（姚俊之父）、张叶培、周神春签订了《渔池承包合同》，约定将村集体所有的群英垸（内外）鱼池发包给上述四人共同经营，承包期一年，承包人在遵守合同后享有优先承包权，如果国家或大型公司征用，村委会有权终止承包期，进行协调。合同签订后张艳清等接手鱼池投入经营。第二年与村委会续签承包合同，后双方未再继续签订书面合同，双方承发包关系一直延续未中断。2012年11月5日，张艳清、姚国清、张叶培、周神春作为甲方与乙方罗志雄、谢知雄签订了《合同书》1份，约定乙方承租甲方总面积80亩水面，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合同期间如遇灾合同期向后顺延1年，年租按年上缴承租款30%折扣，遇开发，甲方向乙方退全租费。年租金28,000元，乙方每年先缴款后养殖。合同签订后双方即从2013年1月1日开始履行。2016年夏，武汉地区遭遇洪水，消泗街渔樵村渔汉垸被划为泄洪区，泄洪后蔡甸区政府向受灾村民发放了泄洪补贴。灾后武汉市委、市政府决定修建兴无垸大堤，要求堤角正伸180米作为土场备料，渔樵村村民委员会即通知相关村民沿大堤180米内禁止投入种养殖，当年底，谢知雄委托与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同村的姚某向张艳清交纳2017年度租赁费3,200元（谢知雄、罗志雄按年租金的30%计算后自行扣减泄洪补贴4,800元和购买设施400元后所得金额），张艳清在问清楚这3,200元是交给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的租赁费后拒绝收取。罗志雄、谢知雄也未再坚持交纳，继续经营其中的33.2亩鱼池，留作土场的部分鱼池未再投入养殖。2018年4月，谢知雄、罗志雄撤回鱼池内的设施，未再继续经营。2018年2月后，兴无垸大堤完成修建，村委会召开村民大会后决定将取土料场部分的土地收回村集体经营，拟开发生态旅游，并制定了补偿标准。2018年2月5日，村委会分别与张艳清、姚俊（姚国清于2016年7月16日病故，其子姚俊现为该农业家庭户的户主）、张叶培、周神春签订了《消泗乡渔樵村兴无垸堤防建设鱼池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每户补偿面积为11.7亩，补偿金额78,156元（渔民征地青苗补偿标准2,520元/亩，渔民投入开发费补偿标准4,160元/亩，合计6,680元/亩），由村委会自签约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土地归村集体所有，经营权由渔樵村旅游公司统一运营。合同签订后上述补偿款均由村委会转账支付完毕。补偿款发放后，罗志雄、谢知雄认为2017年度由其二人经营鱼池，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所领取的补偿款中的青苗补偿费应由其二人享有，双方协商未果。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1月张艳清等与谢知雄、罗志雄签订租赁合同，将承包的鱼池租赁给二人经营时未向村委会备案。2016年9月政府发受灾补贴，村委会在统计泄洪区内受灾情况时，将原承包人张艳清等4农户按每人18亩报送政府部门，政府部门按每人每亩120元标准将上述补贴发放到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户头，补贴费用共计8,640元。另据村委会解释，村委会与农户签订的补偿合同中“渔民征地青苗补偿”系指2017年度修建堤防工程水面禁投休渔一年对农户作出的补偿，村委会在制定补偿标准时参照了青苗补偿标准，故在合同中约定为“青苗补偿”，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领取的青苗补偿费和受灾补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谢知雄、罗志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须符合以下要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获益没有约定或法定的依据；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四是，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青苗补偿费，系村委会提前与承包经营户协商收回土地给予的补偿，双方签订了补偿协议，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获得补偿并非无法定依据；即使青苗补偿是对前一年度休渔损失的补偿，2017年度，因修建堤防工程，堤角正伸180米内禁止投入种养殖，此事众所周知，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亦通知谢知雄、罗志雄并未再收取租赁费，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交纳租赁费未果亦未再坚持，双方虽未明确解除合同，但因该部分土地谢知雄、罗志雄未投入成本，亦未交纳租赁费用，双方间履行租赁合同发生了部分变更，谢知雄、罗志雄对该部分土地已未实际经营，休渔期间并未对谢知雄、罗志雄造成经济损失，故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领取的青苗补偿既有合法依据，亦非因谢知雄、罗志雄遭受损失所得，故不构成不当得利，谢知雄、罗志雄要求返还，不予支持。关于受灾补贴，系2016年度，政府针对泄洪区域内种养殖农户因泄洪造成的收益损失而发放的补贴，当年鱼池由谢知雄、罗志雄租赁经营，泄洪造成谢知雄、罗志雄经营的鱼池受损，该灾害补贴应由谢知雄、罗志雄享有，村委会因谢知雄、罗志雄以及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间租赁合同未进行备案而在上报受灾情况时登记了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各取得补偿款2,160元没有合法根据，领取该补偿款受益与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遭受泄洪损失有因果关系，属不当得利，上述款项应返还谢知雄、罗志雄。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称双方在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如有天灾人为由乙方（即谢知雄、罗志雄）负责，分洪上面补贴各半”，应按合同约定返还一半，而谢知雄、罗志雄认为该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未因受灾受损，不应享有泄洪补贴。该条款约定的内容显失公平，该部分约定无效，谢知雄、罗志雄租赁经营期间因泄洪遭受经济损失，政府所发放的补贴应由实际经营人享有，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要求返还一半，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分别给付谢知雄、罗志雄款2,160元，共计人民币8,640元；二、驳回谢知雄、罗志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9.50元，由谢知雄、罗志雄负担1,229.50元，由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各负担25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渔樵村委会与张艳清、姚国清（姚俊之父）、张叶培、周神春于2007年2月，签订的《渔池承包合同》，2018年2月，村委会分别与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签订的《消泗乡渔樵村兴无垸堤防建设鱼池征收补偿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2018年2月，村委会拟收回张艳清、姚国清（姚俊之父）、张叶培、周神春承包的部分的土地归村集体所有，并制定了补偿标准。村委会依据以上合同及协议书以及青苗补偿标准对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进行补偿，并无不当。其次，谢知雄、罗志雄并非《渔池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且张艳清等人承包的鱼池转包给罗志雄、谢知雄二人经营时村委会并不知情，故谢知雄、罗志雄无权主张青苗补偿费；2016年度，因泄洪造成实际经营者谢知雄、罗志雄经营的鱼池受损，故张艳清、姚俊、张叶培、周神春各自取得受灾补偿款2,160元没有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该款项应返还谢知雄、罗志雄。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因此，谢知雄、罗志雄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50元，由谢知雄、罗志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阳审判员  杨玲审判员  叶钧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