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代表人：朱俞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宏伟，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吉运，男，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平，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玉，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甲，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颖上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吉运、刘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赵吉运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中加扣10%的超载免赔率，不服金额共计2962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赵吉运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赵吉运的收入情况，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赵吉运在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因此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赵吉运的残疾赔偿金。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简称《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简称绝对免赔率条款）人保公司也已经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人保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相应告知义务，刘甲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故绝对免赔率条款理应有效，现刘甲所驾驶车辆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有超载情形，故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赵吉运辩称，一、赵吉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事发前一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材料上的签名并非刘甲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已向人保公司释明是否需要进行笔迹鉴定，人保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因此人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就绝对免赔率条款向刘甲进行告知提示，该条款没有生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甲辩称，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人保公司主张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没有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吉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保公司就其因车祸所遭受的损失946975.49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刘甲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16时30分许，刘甲驾驶浙Ｆ×××××号重型普通货车沿嘉兴市落塘-许油车（X605）由东向西行驶，途经嘉兴市落塘-许油车（Ｘ605）1Ｋｍ+300ｍ海盐县路段，与由北向南横过路段的赵吉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赵吉运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5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甲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浙Ｆ×××××号重型普通货车在未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道路上未在道路中间行驶，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和过错之一，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赵吉运驾驶电动自行车横过道路未下车推行，遇情况未采取有效措施且速度过快，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另一原因和过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浙Ｆ×××××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赵吉运户籍所在地在河南省台前县。事故发生前一年，赵吉运在海盐欧亚特汽配有限公司工作，年总收入为46642.6元，即每月平均工资为3886.88元。另，赵吉运于2017年2月13日来海盐后，租赁房屋先后居住在海盐县落塘社区张家塔17号和阴阳门21号。事故发生后，赵吉运被送往海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5天，并有数次门诊治疗。2019年1月10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赵吉运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毁损伤，评定为人体损伤六级伤残；右下肢伤残系本次交通事故完全作用；伤后的误工期建议为5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为3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3个月；赵吉运的后续医疗费用可参照医疗机构的相关诊断证明或收费标准。人保公司已付款10000元，刘甲已付款100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公司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有刘甲签字，但刘甲称该签字并非其所签，对此人保公司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七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各1份，据此主张浙Ｆ×××××号重型普通货车涉及的商业三者险需加扣10%。刘甲在事故发生时持有道路运输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交通事故各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担。本起交通事故系刘甲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浙Ｆ×××××号重型普通货车在未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道路上未在道路中间行驶，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和过错之一，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而赵吉运驾驶电动自行车横过道路未下车推行，遇情况未采取有效措施且速度过快，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另一原因和过错，亦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交强险之外的损失，确定由刘甲承担60%的赔偿责任。赵吉运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赵吉运主张28919.15元，经审核，赵吉运提交的1份拐杖购买发票（开具日期为2018年10月21日，金额为134元），没有医院医嘱证明，不予认定，其余金额28785.15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人保公司要求扣除其中的20%非医保费用，但其没有举证证明赵吉运使用的药物存在同等效果药物可以替代，其主张于法无据，故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赵吉运主张1050元（30元/天×35天），赵吉运确在海盐县人民医院住院35天，但其主张每天30元的标准偏高，应按每天15元的标准计算，计525元。3.营养费，赵吉运主张2700元（30元/天×3个月），根据赵吉运的伤情和就医治疗的情况，赵吉运主张的计算标准偏高，确定按每天15元的标准计算，计1350元。4.误工费，赵吉运主张33450元（223元/天×5个月），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赵吉运计算的误工期限并无不当，但参照标准有误，应按赵吉运事故发生前的实际收入即每月3886.88元计算，计19434.4元（3886.88元/月×5个月）。5.护理费，赵吉运主张11880元（132元/天×3个月），于法不悖，予以确认。6.安装假肢的护理费，赵吉运提供《假肢安装陪护证明》1份并据此主张7920元（132元/天×60天）。赵吉运定残后的护理，应当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赵吉运诉请于法不悖，予以确认；人保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对赵吉运安装假肢护理期限申请鉴定，故对人保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7.残疾赔偿金，赵吉运主张555740元（55574元/年×20年×50%），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前一年，赵吉运的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故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计算年限亦无误，予以确认。8.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及维修费），赵吉运提供2份大腿假肢购置发票和1份《假肢安装证明》并据此主张805000元（115000元/个×20年÷4年/个+115000元/年×10%×20年），人保公司认为有关假肢费用金额过高，并申请对赵吉运的假肢费用进行询价，一审法院向相关机构就假肢费用进行了询价，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出具《假肢费用的说明》1份，处理意见为根据赵吉运目前的需要建议安装普通适用型之骨髂式大腿假肢1具，上述假肢费用为68000元，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假肢使用寿命约为四年，假肢每年的维修费为该假肢总价格的5%。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故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认本项费用为464400元(假肢:115000元+115000元×5%×4年+68000元×16年÷4年+68000元×5%×16年)。赵吉运对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肢费用的说明》持有异议，并提出补充询价的申请，经审查该申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9.假肢更换和维修所需的交通费、食宿费，赵吉运主张20000元，考虑到赵吉运的伤情，今后二十年为维护、更换假肢支出交通费的必然性以及陪同人员的必要性，酌定为5000元。10.鉴定费，赵吉运主张330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1份，予以确认。11.交通费，赵吉运主张2000元，根据赵吉运就医治疗情况酌定为1000元；12.修理费、施救费，赵吉运支出修理费700元、施救费100元，并提供修理费收据和施救费发票各1份，可以确认。12.精神损害抚慰金，赵吉运主张25000元，赵吉运因伤致残，客观上导致其精神痛苦，其有权请求该项费用，根据赵吉运在事故中的受伤后果、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为1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115134.55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吉运1208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优先赔付）、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800元]。赵吉运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外的其余20660.15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外的其余970374.4元，合计991034.55元，按刘甲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刘甲赔偿赵吉运损失594620.73元。因刘甲驾驶的浙Ｆ×××××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1000000元，故刘甲应赔偿赵吉运的损失，应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因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赵吉运损失715420.73元，扣除人保公司已付款10000元，人保公司尚需要赔偿赵吉运损失705420.73元。根据法律规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鉴定费3300元，按照双方应承担的责任，由刘甲赔偿赵吉运1980元。因刘甲已付款10000元，故为简便计，由人保公司直接支付赵吉运697700.73元。刘甲多支付的款项计8020元，由刘甲与人保公司自行结算。赵吉运的其他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人保公司提出在商业三者险中需加扣10%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吉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97700.7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赵吉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减半收取2567元，由赵吉运负担676元，刘甲负担189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赵吉运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恰当；二、人保公司在本案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可以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适用标准。本案中，赵吉运提交的《劳动合同》、《海盐欧亚特汽配有限公司职工工资结算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赵吉运事发前一年在海盐欧亚特汽配有限公司从事压制岗位工作，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人保公司对赵吉运的工作收入情况有异议，但并未能提供相应反证，故对其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赵吉运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保公司主张在本案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加扣10%绝对免赔率的依据是《保险条款》中的绝对免赔率条款，该条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范畴。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人保公司只需向投保人刘甲尽到提示义务就可使绝对免赔率条款发生效力。现人保公司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证明其已就绝对免赔率条款向刘甲尽到提示义务，但一审卷宗中存档的投保人声明复印件、投保单复印件上的“刘甲”签名与刘甲在交警部门卷宗材料复印件中所留的签名笔迹差异较大，在刘甲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刘甲”签名系刘甲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询问人保公司是否需要就“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刘甲’签名是否系刘甲本人所签”申请笔迹鉴定，此举系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体现，并无明显不当，但人保公司不仅在一、二审中都未提出上述笔迹鉴定申请，而且在二审中未能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原件，导致上述笔迹鉴定程序客观上亦无法进行，故人保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人保公司已就绝对免赔率条款向刘甲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前款规定，绝对免赔率条款并不发生效力，人保公司以该免责条款为依据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加扣10%绝对免赔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中并不存在需要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故人保公司要求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