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2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仁怀市人民政府盐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仁怀市国酒大道。组织机构代码67074976-6。法定代表人陈啟蛟，主任。委托代理人徐旭，贵州雅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崔云杰，男，汉族，生于1971年4月3日，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公民身份证码52213019710403001X。委托代理人刘泽前，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仁怀市人民政府盐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盐津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崔云杰确认行政强制违法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行初2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2月8日，原告崔云杰在未办理改建手续的情况下，将其姐夫刘刚在土地承包时购买的位于原中枢××××村两路口小学旁（因撤销仁怀市中枢镇，设立仁怀市人民政府盐津街道办事处，现在地点为该办事处城南社区门口组）的集体老保管室和老猪圈动工改建为养猪场，实际占地面积为574.44平方米，仁怀市国土资源局于2000年2月13日作出仁国土行处字[2000]第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罚款500元，并要求其补办用地手续，2004年6月2日，仁怀市人民政府向原告补发了仁国用（2004）字第01-1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91.75平方米。2001年，原告在同地点改建办公楼一栋二层，砖混结构，2002年7月12日，仁怀市建设局认定原告违法改建办公楼一栋二层，砖混结构354.6平方米，酿酒车间一栋一层,砖混结构，面积170.7平方米，并作出仁建规管[2002]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2280元，原告于2004年5月12日申请补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2004年9月16日，仁怀市建设局基于仁国用（2004）字第01-1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向原告颁发了编号为152#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规模为1300平方米。2004年9月，仁怀市房产管理局为原告办理了仁房权证中枢字第××号房产证，载明原告位于中枢××××村的房屋面积为1358.13平方米，房屋层数为2层。因仁怀市对该市盐津街道范围内包括国酒城等项目所涉及的房屋予以征收，仁怀市政府于2012年3月9日作出仁府函[2012]24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明确征收人为仁怀市人民政府，被征收人为盐津街道范围内茅台国酒城、姜家寨安置区、酒检中心、2012年度保障性住房、盐津污水处理厂、新区后广场、大中华等项目建设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所有权人。由仁怀市政府委托仁怀市国土资源局、仁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责组织实施征收和补偿安置工作。因需要征收原告位于盐津街道办事处城××社区门口组××层房屋，征收部门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测绘，根据房屋测绘统计表，房屋总面积为2893.59平方米，其中房屋主体面积为2155.77平方米，框架结构一层面积为1040.16平方米，层高4.25米，二层967.97平方米，层高3.55米，砖混结构一层147.64平方米，合计为2155.77平方米，三层737.82平方米，该部分为钢架顶。其余附属设施，铝合金、塑钢玻璃窗153.95平方米，钢板防盗大门39.37平方米，塑料扣板吊顶737.82平方米，铝合金卷帘门15.25平方米，陶瓷洗脸盆1个，成品套装门6扇，墙面砖22.29平方米，不锈钢架雨棚、阳光板6.45平方米，不锈钢防盗门3.8平方米，跨式大便器1套，水泥地坪74.24平方米，钢架棚72.29平方米，地板砖967.97平方米，仿瓷3194.30平方米，不锈钢防盗窗18.69平方米，卫星电视接收器1户，室内固定暗线2893.59平方米。2018年7月13日，仁怀市国土局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根据仁府函[2012]24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的规定，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编号两路口220号），第一条约定：1、主体房屋建筑面积1358.13平方米，其中框架结构1210.49平方米，砖混结构147.64平方米，第二条约定补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其他主体房屋补偿费合计223847元、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费用146607元，按照5元/平方米的标准补助搬家费13581元，乙方在2018年8月12日以前自行搬迁完毕，甲方按照10元/平方米标准发放奖励费13581.3元。崔云杰于2018年7月24日领取了协议约定的款项，并在仁怀市盐津街道城市建设项目办公室出具的验收单上签字，该验收单载明崔云杰房屋已在2018年7月20日搬迁完毕，可以拆除，同日原告提交了分户申请，该协议现在已经履行。对于另外1535.46平方米房屋，未依法取得用地审批手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房屋产权手续，未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告津街道办事处随即用两天的时间（2018年7月25日至26日），对原告与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的房屋以及未签订协议的房屋一并予以拆除。原告不服，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对于原告未取得合法手续的1535.46平方米房屋，在2018年6月28日，仁怀市综合执法局曾作出仁综执法字[2018]第02-0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限期拆除，原告不服，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8月17日，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遵府行复[2018]2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仁怀市综合执法局超期举证，视处罚决定无证据为由，撤销了仁怀市综合执法局所作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强制拆除了原告的1535.46平方米房屋；被告的行为是否合法。原告所修建房屋的总面积为2893.59平方米，其中办理了房产证的1358.13平方米，在涉案房屋的征收过程中，仁怀市国土局就原告取得产权的房屋签订了协议，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将该部分房屋交由被告拆除，原告并无异议，但原告并未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同意被告将其余未取得合法手续的1535.46平方米房屋也一并予以拆除。在2018年7月24日的移交单上，崔云杰虽然签字，但未确定移交房屋的具体面积，且仁怀市综合执法局在2018年6月28日，对原告作出限期拆除房屋的行政处罚决定后，原告已经依法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在依法寻求救济。综上所述，应认定被告在2018年7月24日移交单作出后，强制拆除了原告未取得合法手续的1535.46平方米房屋，对于被告所持未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合全案证据，无证据证明原告自愿将该部分房屋交由被告拆除，该部分建筑违法，应由土地管理部门或者城乡规划部门处理，被告无权处理，综上，《土地管理法》及《城乡规划法》未授权被告对辖区内的违法建设行为作出处理，《行政强制法》也未授权街道办事处可以强制拆除辖区内的违法建筑，故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应判决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1535.46平方米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宣判后，一审原告盐津街道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崔云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未实施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并认定违法，存在错误。一、上诉人在拆迁中，未作出要求被上诉人拆除房屋的决定，不存在被上诉人不履行行政决定而强制拆除的情形。二、上诉人未实施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1.上诉人组织人员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是基于与被上诉人达成的一致意见，并非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893.59平方米，均是违章建筑，对于其中1358.13平方米取得房屋登记的建筑，参照合法建筑标准进行补偿，对未登记的1535.46平方米，不享受政府安置补偿，后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征一还一、产权互换”的方式，并约定另外行支付房屋补偿费223847元、附属设施及装修补偿费146607元、搬家补助费13581元，共计384035元，在1个月内拆除房屋。上诉人依据协议约定，对房屋实施拆除，拆除当时，被上诉人也未到现场提出任何异议。2.除双方约定外，被上诉人主动交付房屋，上诉人才实施了拆除行为。在拆迁中，通过对拆迁政策的宣传，被上诉人认识到违章建筑物不能享受拆迁安置补偿，于2018年7月20日主动提出《分户申请》，明确放弃了很多诉求，主动将房屋移交给拆迁项目办。在被上诉人签名的房屋移交单上，明确载明可以拆除。此外，比照搬家补助标准，在协议约定的基础上，被上诉人另行获得13581元的奖励。因此，不存在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事实。三、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作为仁怀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仅负责组织征收土地上房屋的拆除工作，不是土地征收主体。因此，不管拆除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裁判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崔云杰答辩称：一、上诉人称未作出拆除被答辩人房屋的决定、不存在强制拆除的情形不成立。现实中，行政机关很多均未作出行政决定而直接强制拆除，是否作出行政决定并非判断是否构成强制拆除的标准。本案中，上诉人客观上拆除了答辩人的房屋。二、上诉人称未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不能成立。拆除过程中，是否派人到场不是判断强制拆除的标准。上诉人为让答辩人尽快签订补偿协议，一方面以用地和产权手续存在瑕疵为由，协调监察委介入调查办证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惧怕承担责任纷纷要求答辩人尽快签订协议。另一方面通过拆违方式由综合执法局介入本案，作出处罚决定要求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答辩人迫于压力签订了补偿协议。上诉人实施的是强制答辩人签订协议并强制拆除答辩人房屋的行为，其仅对登记上证的房屋进行补偿，答辩人交付的仅是已签订协议的部分。对未签订协议的部分，答辩人未同意拆除。上诉人擅自拆除未签订协议的房屋违法。三、上诉人组织人员拆除答辩人的房屋，是适格被告。虽然征地拆迁工作由仁怀市政府组织实施，但拆除房屋系上诉人所为，按照行政诉讼“谁行为，谁被告”的原则，上诉人系适格被告。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强制拆除了被上诉人崔云杰1535.46平方米房屋，上诉人是否本案适格被告。2.案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对争议焦点1，经查，崔云杰建筑物的总面积为2893.59平方米，其中办理房产登记的面积为1358.13平方米，未办理登记的面积为1535.46平方米。在征收过程中，就已办理登记的1358.13平方米，崔云杰与仁怀市国土局签订协议，同意将该部分房屋交由上诉人拆除，其并无异议。对于未办理登记的面积1535.46平方米，崔云杰未作出明确表示，同意将该部分房屋也一并予以拆除。此外，崔云杰虽然在2018年7月24日的移交单上签字，但未明确移交房屋的具体范围和面积，且仁怀市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6月28日对崔云杰作出限期拆除房屋的决定后，其已申请行政复议，依法寻求救济。综上，应认定上诉人强制拆除了崔云杰1535.46平方米的房屋，对于上诉人主张未强制拆除崔云杰房屋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强制拆除了崔云杰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上诉人为本案适格被告。对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争议焦点2，《土地管理法》及《城乡规划法》未授权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的违法建设行为作出处理，《行政强制法》也未授权街道办事处可以强制拆除辖区内的违法建筑。该部分建筑如存在违法，应由土地管理部门或者城乡规划部门依法定程序处理，上诉人无权处理。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崔云杰自愿将1535.46平方米的房屋交由上诉人拆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对上诉人强制拆除崔云杰1535.46平方米房屋的行为，依法判决确认违法，裁判结果正确。对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崔云杰诉讼请求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仁怀市人民政府盐津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正新审判员  赖丽莉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王喻庆书记员王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