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越秀北路1098号1-3楼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704404767A。负责人：焦宏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保友，男，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康，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美英，女，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美林，男，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小花，女，198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梦冰，浙江力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英萍，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简称平安公司）、陈保友因与被上诉人陆美英、陆美林、熊小花、谢英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陆美英、陆美林对平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既然一审判决认定不锈钢管长达6米伸长至道路中间，则不锈钢管显然已超过了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阻挡范围，陆智富理应能看到不锈钢管。二、事发时，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停放位置距事故发生位置还有一段距离，陆智富驾驶电动自行车绕过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后又行驶了一段距离才碰撞了前述不锈钢管，因此陆智富在事发时视线并没有阻碍。三、即使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存在阻挡陆智富视线的情况，也并非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不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陆美英、陆美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保友辩称，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一方应承担60%以上的赔偿责任。熊小花、谢英萍辩称，同意平安公司的上诉意见，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停放并非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陈保友才是本起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其过错大于熊小花，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应高于熊小花。陈保友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确定由陈保友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熊小花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熊小花要求陈保友将不锈钢管从店里运到事发仓库，此举已超出陈保友与嘉兴市嘉苑正大不锈钢有限公司（简称正大公司）的协议范围，因此陈保友才会向熊小花主张运费，陈保友与熊小花之间已构成个人劳务关系，陈保友的赔偿责任应由熊小花承担。二、陆美英、陆美林提交的《区退休协议》最后盖章一方的落款时间在本起事故发生后，陆智富家庭户下也还有部分土地未被征收，因此陆智富并非失地农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99472元。三、即使需承担赔偿责任，陈保友对陆美英、陆美林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范围之外的损失也只承担不超过12%的赔偿责任。一方面，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违规停放系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其驾驶员熊小花应当承担同等以上的责任，因此熊小花一方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不低于60%；另一方面，陈保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事发时是停在路边的，陆智富酒后自行驾驶电动自行车与电动三轮车上的不锈钢管碰触而摔倒，其主要责任在陆智富本人，因此陆智富一方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不低于28%。陆美英、陆美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公司辩称，一、陈保友应当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承担大部分责任；二、陈保友和熊小花是否形成劳务关系，超出本案审理范围，陈保友也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不予认可；三、陆智富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熊小花、谢英萍辩称，事发当时，陈保友运输不锈钢管到仓库，本起事故发生时不锈钢管尚未卸货，陈保友仍在履行其与正大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熊小花与陈保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和劳务关系，陈保友作为承运人在不锈钢管运输过程中致人伤亡，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陆美英、陆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公司、陈保友、熊小花、谢英萍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96003.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11时20分许，在嘉兴市秀洲区处，陆智富驾驶嘉兴防盗登记牌G305979号电动自行车沿村道由东往西行驶时，与陈保友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所载货物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陆智富受伤，陆智富于2018年11月21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鉴定，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前轮无制动装置、后轮制动装置可检项目、转向系可检项目、转向信号灯技术状况符合《电动三轮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第5条的规定要求；嘉兴防盗登记牌G305979号电动自行车制动系可检项目、转向系可检项目技术状况符合《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第5条的规定要求。陆智富符合遭车祸致头胸部外伤，左侧液气胸，重度颅脑损伤，头皮血肿，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多发脑挫裂伤，继发脑梗塞，感染而死亡。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嘉兴防盗登记牌G305979号电动自行车碰撞痕迹处经鉴定具有同源性。在送检的陆智富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所载货物长6米，前后均超出车身。陈保友已支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调查所得到的事实，陆智富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陈保友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所载不锈钢管确实相撞。同时根据一审法院自交警部门依法调取的执法记录仪、事故案卷中当事人的陈述，陈保友系跟随熊小花所驾驶的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后向东靠北侧行驶或停靠，无论两车是否处于运动状态，对于自两车东面北侧驶出家门的陆智富来说，按一般右侧行驶的路线，熊小花所驾的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确能挡住陆智富的视线，即无法看到陈保友的车辆状况；而陈保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上的不锈钢管长达6米，根据交警部门对当事人及证人的笔录，该不锈钢管事发时伸长至道路中间线左右；另查，事发时天气晴朗、时间为11时20分许，结合生活经验，有理由相信本起事故发生是由于小型普通客车阻挡陆智富视线，导致陆智富躲闪不及与电动三轮车所载钢管碰撞；根据执法记录仪中关于陆智富饮过酒但鉴定时未检出乙醇成分且未佩戴头盔，可能造成损害扩大的事实，以及熊小花所驾驶车辆占据北侧车道大部分的事实，同时结合熊小花、陈保友、陆智富在本起事故中各自所驾驶车辆类型及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应由陈保友承担25%的赔偿责任、熊小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陆美英、陆美林各项损失如下：１.丧葬费30549.5元，双方均无争议；2.医疗费48331.36元，根据医疗费产生的时间，可以认定该医疗费用与本起事故存在关联性，上述医疗费也未超过一审法院认定金额，应予准许；3.死亡赔偿金，陆美英、陆美林提供死者陆智富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区退休协议》和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上睦村村民委员会（简称上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各1份，上述协议载明协议签订后，嘉兴市秀洲区就业管理服务处（简称就业服务处）为陆智富缴纳15年的养老保险费，并办理“农转非”手续，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确认，因此，陆智富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261元/年的标准计算12年，计615132元；4.交通费，根据就医地点、时间、陪护人数、次数等酌定6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已造成陆智富死亡，使陆美英、陆美林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应予抚慰及补偿。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由陈保友、平安公司、熊小花、谢英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0元；共计732112.86元。因熊小花所驾驶的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平安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陆美英、陆美林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的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0元），共计120000元。剩余损失612112.86元由陈保友赔偿153028.22元，熊小花赔偿306056.43元。因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又在平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故平安公司应对熊小花承担的上述损失承担理赔责任。综上，扣除陈保友已支付的50000元，陈保友尚应赔偿103028.22元，平安公司应赔偿陆美英、陆美林426056.43元。陈保友称事发时为熊小花和谢英萍提供劳务，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陆美英、陆美林因陆智富死亡引起的各项损失426056.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陈保友赔偿陆美英、陆美林因陆智富死亡引起的各项损失103028.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陆美英、陆美林对谢英萍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陆美英、陆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9元，由陆美英、陆美林负担333元，陈保友负担289元，熊小花负担119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保友提交勘验现场照片打印件1份，以证明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占据了村道的一半，陆智富对车后的视线完全被阻挡。平安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反映事发现场的情况；陆美英、陆美林对该证据无异议；熊小花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事发时的停放位置与照片中的模拟车辆停放位置基本一致，但电动三轮车上所载货物超长，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无法完全阻挡陆智富的视线；谢英萍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陆智富的家里到事发路段有一个向下的斜坡，陆智富出门的速度很快，肯定会超过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停放位置，那时不可能阻挡他的视线。陆美英、陆美林提交《被征地农民分流安置协议书》（简称《安置协议书》）１份，以证明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陆智富死亡赔偿金。平安公司、熊小花、谢英萍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足以证明该协议已实际履行；陈保友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与《区退休协议》落款时间相差4年，不符合常理，不足以证明陆智富是失地农民的事实。陆美英、陆美林提交《离退休人员死亡待遇核定表》（简称《核定表》）１份，以证明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陆智富的死亡赔偿金。平安公司、陈保友、熊小花、谢英萍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陆智富家庭仍有土地未被征收，故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陆智富的死亡赔偿金。平安公司、熊小花、谢英萍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陈保友提交的勘验现场照片打印件，陆美英、熊小花等事发时的在场人员均对该照片模拟的现场状况不持异议，对本案有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陆美英、陆美林提交的《安置协议书》系原件，平安公司、熊小花、谢英萍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陈保友对该证据真实性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反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陆美英、陆美林提交《核定表》系原件，且平安公司、陈保友、熊小花、谢英萍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除以下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2015年6月，就业服务处与陆智富签订《安置协议书》约定，就业服务处为陆智富向社会保险机构一次性缴纳15年的养老基本生活保障费，并发给《嘉兴市被征地农民养老基本生活保障证》，社会保险机构按规定从缴纳养老基本生活保障费用的次月起按月发给陆智富养老基本生活保障金。二、《区退休协议》约定，就业服务处为陆智富向社会保险机构缴纳15年的养老保险费，签订协议后，就业服务处为陆智富办理“农转非”手续，社会保险机构按规定每月发给陆智富退休养老金，陆智富死亡时发给一次性丧葬费。三、上睦村委会出具《证明》称，陆智富本人因征地人员分流购买社保。四、2018年12月26日，嘉兴市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对陆智富进行死亡待遇审核，并在《核定表》上加盖社保业务专用章予以确认，根据《核定表》的记载，陆智富系正常退休，退休时间为2015年12月份，丧葬费为4000元、一次性抚恤金为10000元、可继承个人账户额为33940.07元，手册编号为6000620066，社会保障号码为3304119501130481Ｘ。五、《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发处村道呈东西走向，水泥路面，混合交通，路宽5.3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熊小花与陈保友是否构成劳务关系；二、熊小花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三、陆智富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从事接受劳务一方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而由接受劳务一方支付报酬的活动，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关系或从属关系。因此陈保友主张其与熊小花构成劳务关系，理应以双方之间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关系或从属关系为前提，但根据陈保友的陈述，其在平时自备电动三轮车作为劳动工具，长期在正大公司接运货业务，并按次向正大公司收费，事发前与熊小花并不相识，事发当日，陈保友也是受正大公司委托将一批不锈钢管送到熊小花店里，因此难以认定熊小花与陈保友之间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关系或从属关系，陈保友主张其与熊小花之间构成劳务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交的事发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本起事故发生前停放在事发村道的北半幅，其西面不远处就斜停着陈保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事发村道仅5.3米宽，陆智富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事发村道自东往西行驶时，有较大概率会被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影响路面视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起事故发生是由于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阻挡陆智富视线，导致陆智富躲闪不及与陈保友车上不锈钢管发生碰撞，进而要求熊小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至于平安公司提出陆智富是在超过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后又继续行驶三、四十米后才撞上了陈保友车上的不锈钢管，因此不会被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阻挡视线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有力证据加以证明，其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适用标准。根据陆美英、陆美林提交的《区退休协议》《证明》《核定表》等证据，陆智富在2015年与就业服务处达成了协议，开始享受退休养老保险待遇，并在其死亡后由其家属领取了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足以证明陆智富在事发前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陆智富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平安公司和陈保友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陆智富的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并未对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根据熊小花驾驶的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占据北侧村道大部分，阻挡陆智富视线，导致未戴头盔的陆智富躲闪不及与陈保友车上所载不锈钢管发生碰撞并摔倒的事实，认定本起事故中，熊小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保友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其余25%的赔偿责任由陆智富一方自行负担，属于一审法院对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予调整。陈保友还主张陆智富系酒后驾车，但交警部门认定酒后驾车需以血液检测结果为依据，本案中送检的陆智富血液中并未检出酒精成分，故陈保友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公司、陈保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2530元、由陈保友负担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