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民终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勇，男，198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益阳市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沅江市金鹰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 法定代表人：蒋银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先，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怡生，男，194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志明，沅江市共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江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 负责人：罗将，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鑫杰，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勇、沅江市金鹰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怡生、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0981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金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银华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先、刘科，被上诉人的邓怡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志明、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鑫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审诉讼中，王勇增加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核减赔偿项目，改判王勇不承担责任，由金鹰公司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王勇系金鹰公司的股东，案涉事故是王勇履行职务时造成的。2.根据监控录像资料显示，王勇驾驶的车辆速度慢，邓怡生反复无规则避让导致事故发生，邓怡生的伤情非碰撞所致。邓怡生在2012年12月6日动开颅手术，行动迟缓，应承担次要责任。3.邓怡生第一次开颅手术与案涉伤残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拒不提交关键影像资料导致无法进行参与度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邓怡生已逾退休年龄，生活来源于农村，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且年事已高，患有重病，护理费过高。5.王勇已通过微信支付医疗费8000元给邓怡生，一审未予核减错误。 邓怡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金鹰公司辩称，根据法律规定，车辆被认定为挂靠车辆的，由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被挂靠单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邓怡生的剩余损失由王勇承担733794元，金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予答辩。 金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审诉讼中，金鹰公司增加上诉请求为只应承担损失的40%。事实与理由：1.护理费过高，应按照当地护工的标准3000元/月计算，护理级别应为部分护理，按照20%-40%计算，故金鹰公司只承担护理费158400元。2.金鹰公司不应与王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勇与金鹰公司系挂靠关系，王勇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金鹰公司只是登记车主，没有收取车主任何费用。其他事实理由同王勇的第2、第3、第4点上诉理由。 邓怡生辩称，金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明确，缺乏依据。金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当地护理费为3000元/月，邓怡生之前的治疗与案涉事故长达5年之久，无因果关系，故应驳回上诉请求。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已支付12万元保险金，不应再承担责任。 邓怡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勇、金鹰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01037.6元[其中后续治疗费79200元（600元/月×12月×11年）、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100元/天×78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261399.6元（33948元/年×11年×70%）、护理费511038元（46458元/年×11年）、交通与住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鉴定费21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15时27分，王勇驾驶湘H-72601中型普通客车沿沅江市商贸街由西往东行驶至商贸街交庆云山路路口左转弯时，忽视行车安全，未发现由北往南通过该口的行人邓怡生，导致人车相撞，造成邓怡生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8月1日，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沅公交认字[2017]第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勇驾车通过路口时，未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全部过错导致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认定邓怡生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邓怡生在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8天，2017年9月18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24591.61元。2018年1月18日，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临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邓怡生的伤情构成四级伤残、伤后1人长期护理、营养90天、需医疗依赖600元/月左右，邓怡生支付鉴定费1000元。事故发生后，王勇支付赔偿款137571.61元（其中医疗费124591.61元、护理费12980元），现因各方就赔偿问题未能协商处理，故酿成纠纷。王勇具备A2驾驶资格；王勇所驾车辆登记车主为金鹰公司，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3月；王勇系金鹰公司股东之一，其所驾车辆系其所有，挂靠在金鹰公司名下经营。王勇所驾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本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先予执行，太平洋保险公司先行给付7万元。邓怡生系农业家庭户籍；邓怡生自2001年起随其儿子邓志平居住在沅江市琼湖办事处凌云塔社区文化小区。 本案审理中，王勇、金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邓怡生的伤残程度、护理时间、营养期限及是否需医疗依赖（如需，则鉴定医疗依赖费用）等进行重新鉴定，并提出邓怡生于2012年12月6日在沅江市人民医院行开颅手术，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加重了其病情，第一次开颅手术与此次最终伤残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要求对本次事故造成的加重情形作参与度比例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后，鉴定机构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认为邓怡生“既往2012年开颅手术治疗期间影像资料丢失，不能提供原影像资料，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该司法鉴定；2018年10月10日，该鉴定机构作出[2018]临鉴字第8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邓怡生的伤情构成四级伤残、伤后1人长期护理、住院期间需营养支持、需医疗依赖600元/月左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二、邓怡生受伤造成的损失的数额与计算方式。现分述如下： 一、本案的法律关系。 1.事故各方之间责任的划分及赔偿费用的承担。 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勇驾车通过路口时，未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全部过错导致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邓怡生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对邓怡生的损失，由王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王勇所驾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对王勇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再由王勇承担。王勇已支付的款项中，其支付的医疗费，因邓怡生未提出此项诉求，王勇可就其垫付的医疗费直接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理赔；其支付的护理费，予以依法计算。王勇系所驾车辆实际所有人，因该车登记并挂靠在金鹰公司，故金鹰公司应对王勇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王勇与金鹰公司提出的王勇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抗辩理由，因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邓怡生在事故中存在交通违法行为，故对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邓怡生提出的赔偿项目的问题。邓怡生虽系农村家庭户籍，但其自2001年起随其儿子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其各项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户籍性质的标准进行计算；邓怡生就其伤情所作的第二次司法鉴定结论，可作为本案定损的依据，但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依第一次司法鉴定结论的时间为依据。邓怡生诉求中的损失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依法计算。邓怡生各项损失的计算，鉴定费以正式票据为准；邓怡生出院时，年满69周岁，其后续治疗费的计算年限为11年；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益阳市采用的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人为计算标准，计算其住院时间78天；营养费诉求过高，结合其年龄与伤情，酌情认定为3000元；定残时，邓怡生年满70周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0年，其伤残等级为四级伤残，其伤残赔偿指数为70%；护理费以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计算标准，护理时间依司法鉴定结论从出院时间起确定为11年；交通费诉求，因王勇已支付部分交通费，且结合其年龄状况、居住情况、住院及鉴定情况，酌情认定为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过高，酌情认定为28000元。 二、邓怡生受伤造成的损失的数额与计算方式。 1.后续治疗费792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3.营养费3000元、4.残疾赔偿金237636元、5.护理费511038元、6.交通费3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8.鉴定费1000元，综上，邓怡生受伤造成的损失为866774元，其中医疗费用损失为86100元（其中后续治疗费7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3000元）、其他费用损失779674元、鉴定费1000元。上述损失，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万元（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万元）；余下损失746774元由王勇、金鹰公司连带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怡生的损失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万元（已剔除已支付的7万元）；二、邓怡生的剩余损失由王勇承担733794元（已剔除已支付的12980元），由金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邓怡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的款项，限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付款至下列账号：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沅江支行，开户帐号为59xxxxxxxx11，开户单位为沅江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05元、先予执行申请费950元，合计5755元，由邓怡生承担625元、王勇承担51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王勇、金鹰公司就邓怡生于2012年12月6日在沅江市人民医院行开颅手术与其在本案中的伤残损伤的参与度比例向本院申请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勇、金鹰公司在一审中就该事项申请鉴定，鉴定机构以“既往2012年开颅手术治疗期间影像资料丢失，不能提供原影像资料，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该司法鉴定。现各方当事人未提供相关原影像资料等鉴定必备材料，故本院对王勇、金鹰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另，王勇申请对邓怡生的护理依赖度（护理等级）进行鉴定。因一审中鉴定机构对邓怡生的鉴定意见为“重型颅脑损伤遗留四肢瘫…伤后需1人长期护理”，结合邓怡生年事已高的实际情况，再次进行护理依赖度的鉴定已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邓怡生对王勇已通过微信支付8000元的事实无异议。除此之外，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邓怡生的赔偿标准是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护理费是否计算过高；二、邓怡生于2012年12月6日行开颅手术是否对其在本案事故中构成四级伤残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三、一审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 一、关于邓怡生的赔偿标准是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护理费是否计算过高的问题 本案中，邓怡生于2001年开始与子女在沅江市城区居住生活，收入和消费均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邓怡生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邓怡生因案涉事故受伤致重型颅脑损伤遗留四肢瘫，鉴定意见已认定需长期一人护理，故一审按照居民服务行业的工资标准，认定邓怡生需完全护理11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勇、金鹰公司提出邓怡生应按农村标准赔偿以及一审计算护理费过高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邓怡生于2012年12月6日行开颅手术是否对其在本案事故中构成四级伤残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的问题 邓怡生于2012年12月行开颅手术，距案涉事故发生已达5年之久，王勇、金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王勇、金鹰公司提出邓怡生于2012年12月6日行开颅手术对邓怡生在本案事故中构成四级伤残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 王勇驾驶车辆在路口转弯时忽视行车安全，未发现通过该路口的行人邓怡生，造成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邓怡生不承担责任。王勇未在法定期间提出异议，且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推翻该责任认定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认定王勇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勇提出邓怡生应负次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王勇系案涉车辆的车主，仅挂靠金鹰公司名下经营，与金鹰公司系挂靠关系，而非用工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王勇与金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勇提出其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金鹰公司提出不应与王勇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因邓怡生认可王勇额外赔偿8000元，故该款项应在赔偿款中剔除。邓怡生的各项损失866774元，剔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支付的12万元以及王勇已支付的护理费12980元和8000元后，剩余损失725794元由王勇、金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王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金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0981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0981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王勇赔偿邓怡生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725794元，沅江市金鹰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邓怡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付款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05元，先予执行申请费950元，合计5755元，由邓怡生负担625元、王勇负担5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1元，由王勇负担4806元，沅江市金鹰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喻 宁 审判员 刘觅琼 审判员 雷 宏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