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河西路省府西路公园路交汇处国贸置业大厦**。负责人：蒋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燕章，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达慧，女，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强，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达慧、赵志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1日，被告赵志强驾驶贵Ｇ×××**号小型轿车沿遵赤高速由赤水方向往遵义方向行驶，7时41分许，行驶至遵赤高速35KM＋950M路段时，车辆先后与道路右侧隔音墙、中央隔离护栏相接触后，逆向停驶于道路左侧快速车道内，造成驾驶人赵志强，乘车人王达慧、陈小珍、王贞英、张庆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遵赤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赵志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乘车人王达慧、陈小珍、王贞英、张庆芳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原告王达慧受伤后，立即送往仁怀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天，于2018年6月23日转入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继续治疗，住院28天，于2018年7月21日出院，诊断为T5椎体爆裂骨折、C5-6椎间盘突出、L5-S1椎间盘突出、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头皮裂伤）、创伤性湿肺、创伤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术后3月以内加强营养，避免重体力活动、负重，坚持佩戴支具下床活动3个月，1月后行腰背肌锻炼，院外继续患肢功能锻炼；2．术后3月可来脊柱外科门诊随访是否可以干活；3．术后2周视切口情况拆线，术后3、6、12、24月复查胸椎正侧位片；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5．手术后一个半月需要双人护理，一个半月至3月需要单人护理；6．若患者有取出内固定的意愿，可于1年半后来我院评估，取出内固定费用约为20000-30000元人民币。”2018年8月1日，因胸部疼痛（创伤性肺湿、肺部感染），前往泸县中医院治疗，住院3天，于2018年8月4日出院。2018年8月14日至8月16日，原告前往重庆市永川区朱沱镇卫生院门诊治疗。2018年8月21日，原告因胸背部疼痛肿胀，再次前往泸县中医院治疗，住院5天，于2018年8月26日出院。先后住院治疗38天，共计产生医疗费89531.88元（其中原告王达慧支付6873元，被告赵志强支付82658.88元），在仁怀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产生担架护送费190元，转院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产生120护送费6000元，护送过程中医疗费200元。2018年10月26日，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王达慧胸椎骨折术后为十级伤残，需要后续治疗费20000-30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贵Ｇ×××**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赵志强，在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其中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12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发生事故时，贵Ｇ×××**号小型轿车由被告赵志强驾驶，乘坐人有王达慧、陈小珍、王贞英、张庆芳、赵劲松（赵志强孙子）。发生交通事故过程中，原告王达慧被甩出车外。原告王达慧与其丈夫龚太能于2004年1月26日生育子女龚雨浩，未成年。王达慧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医疗费6873元、误工费18000元（100元/天×180天）、护理费15000元（100元/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20元/天×36天）、营养费3000元（20元/天×150天）、残疾赔偿金58160元（29080/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4069.60元（20348元/年×4年×10%÷2）、后续治疗费300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40元，合计14426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因过错造成他人身体受到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赵志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予以采信。原告王达慧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由此产生损失，要求被告赵志强承担侵权责任，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王达慧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根据原告主张、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有结算票据89531.88元，予以确认。在仁怀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产生担架护送费190元，转院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产生120护送费6000元，虽然属于“收款收据”，无结算票据，由于原告伤情较重，在医院检查需要担架辅助并由专门人员进行护送，转院过程中也确实需要专用急救车辆护送，因此，对该两项费用予以采信，认定为支出的必要医疗费，因此，医疗费合计为95721.88元。2．误工费，原告职业务农，长期在外务工，提交证据证明在城区从事餐饮业服务，可以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其主张100元/天，没有超过规定的标准，予以准许。根据原告受伤及医疗情况，结合出院医嘱“注意休息，术后3月以内加强营养，避免重体力活动、负重，坚持佩戴支具下床活动3个月”，对司法鉴定评定误工期180日予以采信，误工费18000元（100元/天×180天）。3．护理费，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没有超过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准许。根据原告伤情，结合出院医嘱“手术后一个半月需要双人护理，一个半月至3月需要单人护理”，对司法鉴定评定护理期150日予以采信，护理费15000元（100元/天×15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20元/天计算，予以准许。实际住院治疗38天，原告主张按36天计算，从其所愿，金额为720元。5．营养费，出院医嘱“术后3月以内加强营养”，原告主张营养费，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伤情，结合司法鉴定意见，酌定原告需要加强营养的期限为100天，原告主张按照20元/天计算，予以准许，营养费金额为20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计算，予以支持，司法鉴定评定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为10%，金额为58160元（29080元/年×20年×10%）。7．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子女龚雨浩生于2004年1月26日，鉴定机构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时14岁，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348元/年计算4年，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69.60元（20348元/年×4年×10%÷2）。8．后续治疗费，原告骨折愈合后需取出胸椎内固定物，必然产生相应费用，结合出院医嘱和司法鉴定意见，酌定后续治疗费20000元。9．鉴定费2600元，已经实际产生，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伤致十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一定影响，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3000元。11．交通费，根据原告受伤后医治情况，酌定500元。因此，原告的损失合计为219771.48元。关于原告王达慧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车上人员还是事故车辆的第三者。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身份并不是一成不变，区分的关键是看发生交通事故的特定瞬间，所涉人员所处位置。本案中，原告王达慧在发生交通事故过程中被甩出车外，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已经脱离事故车辆，相对于贵Ｇ×××**号小型轿车而言，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原告主张适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告赵志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其在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于原告王达慧的损失219771.48元，应由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不足部分97771.48元，由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内赔偿。由于被告赵志强为原告王达慧支付医疗费82658.88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和节约司法成本，予以准许，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履行赔偿义务时，付给原告王达慧137112.60元，付给被告赵志强82658.88元。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辩解，被告赵志强驾驶贵Ｇ×××**号小型轿车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超载，按照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属于责任免除的情形，以此为由拒绝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出具的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本案中，没有举证证明与被告赵志强订立保险合同时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对于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责任免除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达慧137112.60元，付给被告赵志强82658.88元；二、驳回原告王达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元（已减半），由原告王达慧负担25元，被告赵志强负担486元。一审宣判后，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达慧不能转化成为本车的“第三者”；二、赵志强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情形，按照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达慧、赵志强二审未答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达慧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已从“车上人员”转化成为“第三者”。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本案中，王达慧在事故发生前系保险车辆即贵Ｇ×××**号小型轿车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过程中，王达慧已被甩出车外，即在事故发生并致人损害时，王达慧已脱离肇事车辆，其身份已由投保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上诉人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仅以王达慧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乘坐于涉案保险车辆之上的事实，即认为王达慧属于涉案保险车辆车上人员，涉案交通事故责任交强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予理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与赵志强订立保险合同时对相关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赵志强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何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