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05民初1346号原告：西宁国灵中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6301007814452552），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宁大路28号。法定代表人：侯国灵，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福，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海广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105096100），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川西路114号。法定代表人：徐爱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彪，青海军辉良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绍辉，青海军辉良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宁国灵中学与被告青海广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青0105民初74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本院作出的判决，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青01民终1341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2018）青0105民初74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侯国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被告退回工程款157881.66元；2.被告支付室外土方回填工程款513868.35元；3.被告支付工程质量维修款1019772元；4.被告按国家建设标准修建室外消防井和连接市政管网的消防管线；5.被告移交女生宿舍楼、教学楼、食堂的设计图纸、施工图纸等需要验收的全部施工资料；6.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变更第1项和第5项诉求为：1.被告退回工程款157811.66元；5.被告支付修建室外消防井和连接市政管网消防管线的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至2013年期间，原告陆续将女生宿舍楼、教学楼、食堂及外围工程（包括地坪、化粪池、围墙、室外管道、外网排水井等）发包给被告施工，施工过程中，因教学楼、食堂周围地势低洼需要垫方，按合同约定垫方施工所需费用包括在合同总价款中，应由被告承担，但垫方实际由原告施工完成，被告应将垫方费用返还原告。另外，室外管道（含上下水、排污管道）没有包括在施工图纸中，系由被告设计施工，但建筑物所在地是湿陷性黄土，按国家标准，室外管道必须设计成明沟，被告违反国家标准设计成深埋暗管，并且没有垫层，致使管道破裂、地基下陷，原告要求被告整改，被告至今未整改，故原告找第三人整改，整改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施工完毕，双方尚未验收、结算，原告因急需安排学生，于2013年10月18日举行落成典礼，同年同月26日搬入使用，在使用中经常发生漏水、渗水等质量问题，暖气片和教室门劣质不合格，达不到验收标准，致使消防无法验收，被告承诺由原告自行维修，维修费从应付工程款和质保金中扣除，原告委托第三人进行维修、更换、整改，但被告不兑现承诺，并在此期间以欠付工程款为由将原告诉至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多付被告工程款157811.66元。判决生效后，原告与被告协商解决维修更换问题，但协商未果。被告辩称，认可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工程款157811.66元的诉求，请法院驳回其他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不得依据无效合同主张诉求；第二，关于工程款已进行司法鉴定，原告不得再次主张工程款；第三，案涉工程未经正式移交原告即擅自使用，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无争议事实为：2012年至2013年10月期间，原告未经招标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女生宿舍、教学楼、食堂施工等。2013年10月18日，原告举行落成典礼，同年10月26日搬迁至涉案建设工程地。2016年8月25日，被告以原告欠付工程款为由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诉，2017年1月11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青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一、被告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3501914.34元，原告实际付款为13659726元。二、关于室外土方回填513868.35元，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应充分考虑施工内容必须包括土方回填，工程总价款中也应该包括土方回填费用，双方认可教学楼工程是固定价款，又认可食堂工程总价款，两份合同价款应该包括了满足工程正常使用的所有费用，除非双方另有约定，但被告未能提交合同中不包括该土方回填费用的充足证据，故该土方费用不能单独计算。2016年9月22日，被告原法人徐立勋对原告出具的七份情况说明签字确认“情况属实”，情况说明记载：“全部工程在2013年10月18日基本完工（墙裙油漆由于时间紧，学生马上要搬迁没敢刷）”、“由于广宇公司下属的一些小施工单位不负责任，在安装一些如卫生间设施、防水漏水、暖气片、门、灯管、护栏、消防、监控等等都是劣质问题，广宇公司老总徐立勋、办公室主任习清中等多次表态，哪里有问题、哪里换。于2014年3、4月分别更换了卫生间的劣质防水；更换了所有教学楼的不锈钢护栏。”“由于下水道自广宇公司交付使用之后经常堵塞，学校每周都要疏通，徐总、习主任、徐崇喜、晁阳也到现场查看，最后决定开挖大修，在2015年国庆节期间，进行开挖……随后重修，并做了一个井，问题解决，工程款是国灵中学出的。”“2015年6月初，徐立勋的儿子徐崇喜带着晁阳到国灵中学查看整个教学楼存在的一切工程问题，并当场表态，回去之后给徐总说，门、卫生间、护栏、消防、灯、暖气片等确实存在问题；……由徐哥开始动工换门（门是2015年7月2日开始换的）。由徐哥掏钱，门的锁钱是国灵中学掏的，价格是我和徐崇喜一起谈的价，每把117元。”“在徐崇喜和晁阳的调解下，徐总答应更换暖气片，但由于没钱，由国灵中学出钱先换”“由于卫生间一直漏水，男女学生卫生间有滴漏情况，后经徐崇喜、晁阳同意重做防水，改造维修”。双方争议事实为：原告花费的维修费用是多少。对此，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维修合同和收据，拟证明刷墙花费65232元、渗漏水维修花费130000元、更换门花费150720元、更换锁花费15210元、更换暖气片花费260000元、监控重做花费200000元、重做排污管道及移位化粪池花费160000元、屋面防水花费33610元、维修门花费5000元，合计花费1019722元。2.情况说明七份，拟证明工程投入使用后出现质量问题，被告明确表示维修费用由原告垫付，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扣除。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反映是用于维修案涉工程；证明方向不认可，原告擅自使用未经竣工验收的建设项目，维修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从情况说明中可知被告进行了部分维修和更换。对此，被告未提交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有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徐立勋签字确认，被告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情况说明能够反应被告认可和同意维修部分有质量问题的工程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维修合同和维修收据：（1）墙裙粉刷、卫生间渗水漏水、烤漆门防盗门、暖气片、监控系统、屋面防水、不锈钢玻璃门的维修合同和维修收据，维修方为自然人的，有该自然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签字的合同及收据，维修方为单位的，有单位盖章的合同和收据，且合同内容与情况说明相互映证，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告对有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维修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排污管道及化粪池改位的施工合同及施工清单，仅有一张无任何一方签字的清单，不能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原告实际付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依据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原告花费维修费如下：（1）墙裙粉刷65232元；（2）卫生间渗水漏水130000元；（3）门150720元；（4）门锁15210元；（5）暖气片260000元；（6）监控系统200000元；（7）屋面防水33610元；（8）不锈钢玻璃门5000元，合计859772元。本院认为，双方建设工程施工纠纷经生效判决认定，原告应付工程总价款为13501914.34元，实际付款为13659726元，则原告多支付工程款为：13659726元-13501914.34元=157811.66元，被告亦认可，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工程款157811.66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应否承担原告花费的维修费及承担数额；2.土方回填工程款应否退还原告；3.被告应否继续承担安装室外消防井和连接市政管网消防管线的责任；4.被告应否向原告移交女生宿舍楼、教学楼、食堂的施工资料。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应否承担原告花费的维修费及承担数额。通过对争议事实分析认证，本院认定原告花费维修费为859772元，但该维修费应否由被告承担？原告系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原告花费的维修费本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无需再承担。但是，被告自愿继续承担维修责任的，视为双方达成新的维修合意，被告应按照承诺履行维修责任。被告在情况说明中同意更换的内容包括：防水漏水、暖气片、门及门锁、消防、监控、下水道疏通，但是情况说明中特别提到门款已由被告支付，被告不应重复承担。综上，被告应承担的维修费为：（1）卫生间渗水漏水130000元；（2）门锁15210元；（3）暖气片260000元；（4）监控系统200000元；（5）屋面防水33610元；合计638820元。对被告未同意维修的墙面粉刷65232元及被告已支付的门款150720元、不锈钢玻璃门5000元，被告无需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二，土方回填工程款应否退还原告。在被告主张工程款的纠纷案件中[（2016）青01民初302号建设工程施工纠纷案]，生效民事判决书认为诉争土方回填工程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即应当知道是保证建成工程正常使用的必要施工项目，双方认可教学楼工程是固定价款，又认可食堂工程总价款，则两项工程价款应包括满足工程正常使用的所有费用，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因而生效判决认定土方回填工程款513868.35元已包含在教学楼和食堂工程总价款中，不应再额外计算工程价款。本院认为，该理由同样适用原告，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即应明知土方回填工程是教学楼、食堂工程正常进行的必要项目，双方既已约定教学楼、食堂工程总价款，原告理应知道土方回填在被告施工范围内，无需另请他人回填土方，除非双方另有约定。现原告主张其另行安排他人完成土方回填，但首先，原告事先未与被告约定不再由被告完成土方回填工程，应从总价款中扣除土方回填款，现在以此为由要求扣除土方回填款的主张对被告不发生约束力；其次，庭审中原告自认并未额外支付土方回填费用，综上，原告主张应从教学楼、食堂总价款中扣减土方回填款的诉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应否继续承担安装室外消防井和连接市政管网消防管线的责任。首先，原、被告签订的教学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消防，同时约定工程总价款为固定价，则安装消防井和消防管线属于被告的合同义务，被告应当履行安装消防井和消防管线的责任。其次，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招投标法和建筑法的规定被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被告未安装消防井和消防管线，无需再继续履行安装责任，但应当返还相应价款，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诉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安装消防井和消防管线的费用，本院应予以支持，但原告无证据证明消防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致使本院无法明确安装消防井和消防管线所需费用的数额，故对原告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应否向原告移交女生宿舍楼、教学楼、食堂的施工资料。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已被认定无效，但案涉工程为学校，关系到公众安全及社会公共利益，教育部门已责令原告尽快补办相关审批手续，这其中必然需要原告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2.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3.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4.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5.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依据该条款，原告有权要求作为施工方的被告提交包括设计图纸、施工图纸在内的全部施工资料，庭审中被告自认施工资料仍由其占有，对原告要求被告移交女生宿舍楼、教学楼、食堂全部施工资料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海广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西宁国灵中学工程款157811.66元；二、被告青海广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西宁国灵中学维修费638820元；三、被告青海广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西宁国灵中学移交女生宿舍楼、教学楼、食堂的设计图纸、施工图纸等全部施工资料；四、驳回原告西宁国灵中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0024元，由原告西宁国灵中学负担10593元，被告青海广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3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妍审 判 员 汪正琰人民陪审员 常有梅 二○一九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张晓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