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6刑终233号原公诉机关平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思涵，女，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湖南省平江县。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8年5月5日被平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周建贤、肖华海，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平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思涵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湘0626刑初46号刑事判决，黄思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04年9月20日，被告人黄思涵的时任丈夫林纵佛（双方于2011年协议离婚）与平江县新汽车站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后解散，财产及债权债务由平江县华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接收）签订了《商贸门面预售合同》，约定以14万元人民币在新汽车站南场购买一处铺面，并支付了8.4万元定金。因平江县政府对新汽车站南场建设重新规划，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平江县华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华腾公司）先后与其他预售13个商铺的买主达成协议，连同原商铺购房款、利息、补偿款一起，退还买主每个商铺40万元，由华腾公司收回商铺。黄思涵和林纵佛不同意，华腾公司向平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林纵佛的合同，平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2日判决解除合同，由华腾公司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人民币40万元，黄思涵和林纵佛不同意并提出上诉。2015年8月21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判决，发回平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平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判决解除双方合同，黄思涵和林纵佛再次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诉讼进行之中和之后，黄思涵都以继续进京上访相要挟，要求提高赔偿款。从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黄思涵至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共计20次；其中2015年6月16日，黄思涵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1次；2016年1月1日和2日，黄思涵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2次；2016年1月5日，黄思涵因非访被平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2月7日至13日“两会”前夕，黄思涵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7次；2016年3月7日，黄思涵因非访被平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3月28日，黄思涵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1次；2016年6月4日，黄思涵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1次；2016年11月6日，黄思涵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1次。2016年12月15日，三阳乡政府迫于维稳压力与黄思涵商议并签订了解除购买铺房处理方案，补偿其80万元，由华腾公司和三阳乡政府分别支付40万元，黄思涵才签订了息诉息访承诺书。二、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黄思涵又以要求分配宅基地、不服行政拘留等问题为由，以进京非访登记相要挟，向三阳乡政府工作人员索要钱财，合计金额达18000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7年9月6、7日，黄思涵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2次之后一直滞留在北京上访。由于十九大即将召开，得到消息的三阳乡政府人员李某2于2017年9月28日电话联系黄思涵劝其回家，黄思涵以生活困难为由要钱，称“没有钱，就留在北京观看十九大会议”。李某2迫于维稳压力只得答应，分两次用微信转账5000元给黄思涵。2、2017年10月中旬，黄思涵再次找到李某2，以自己没有房住生活困难为由要钱，不答应就进京上访，由于党的十九大正在召开迫于维稳压力，李某2只得支付了3000元现金给黄思涵。3、2018年1月，黄思涵再次进京上访并于2018年2月7日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1次，然后于2018年2月13日故意向时任三阳乡政府党委书记姚某发信息称“要去久敬庄（非访登记后的分流安置地点）找民政”，姚某将信息转给李某2要其妥善处理，李某2赶紧电话联系黄思涵，黄思涵再次以生活困难为由要钱，不解决就去非访登记，李某2迫于维稳压力只得又通过微信给黄思涵转账5000元。4、2018年3月“两会”即将召开，李某2电话联系黄思涵劝其回家，黄思涵又以生活困难为由要5000元，李某2只得口头答应并要其回家拿，黄思涵回到平江县城找李某2要钱，恰逢三阳乡政府干部调整，李某2调离了原来的岗位，要钱未果的黄思涵，在2018年3月9日订购了一张前往北京的高铁票，获知消息接替李某2工作的三阳乡政府干部邓某赶紧与黄思涵联系，黄思涵要求兑现5000元，不然就去北京上访，迫于维稳压力邓某只得以困难补助金的名义支付5000元现金给黄思涵。2018年5月3日6时53分黄思涵通过微信转账退给李某2人民币18000元，但李某2未领取。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户籍资料，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26民终342号、（2016）湘0626行终80号、（2017）湘0626行终1号，平江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569号、（2016）湘0626行初14号、29号民事、行政判决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西城公安分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湖南省平江县华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商铺四栋终止合同协议及补偿明细，平江县城乡规划委员会会议纪要，关于黄思涵等四名出嫁女要求享受户籍所在地村组利益分配信访事项书面告知书及三阳乡政府召集户籍所在地村组各户主会议记录，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信访工作责任制实施办法》，中共湖南省委办公室、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湖南省信访工作责任办法的通知》，会议记录，岳阳市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关于进京非访实行警示挂牌的通知，岳阳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切实做好黄思涵稳控工作的督办函，市委书记、市长交办的信访事项中关于黄思涵反映出嫁女土地征收补偿问题的文件，岳阳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关于交办华腾运输公司门面购置户到省非访、接访、劝返和涉访人员常态管控责任的通知，平江县信访局关于黄思涵通过网上投诉、来信、来访等方式进行上访的登记，平江县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平政信复告字〔2015〕6号）信访事项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告知书，上访记录登记表，黄思涵在平江县政府领取40万元的领款凭据及建设银行转账记录，张某1、廖某等人到北京市劝返黄思涵所用费用开支原始凭据，接访经过，证人赵某、张某1、邹某、苏足足、廖某、洪某、毛某、张某2、黄某、何某、戴某、樊某、张某3、童某、余某、李某1、姚某、李某2、邓某证言，被告人黄思涵的供述和辩解，李某2微信转账给被告人黄思涵的截图，领款凭单，黄思涵通过微信转账18000元给李某2但未被李某2收取的截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所内户籍变动信息表，平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平江县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平江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处理黄思涵等出嫁女信访事项工作的通知，平江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黄思涵等同志信访事项的稳控措施，岳阳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黄思涵等4名出嫁女信访问题联合接访会议备忘录及化解方案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思涵因其无理要求未得到满足，违反信访规定，多次到北京市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多次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和属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后，仍继续赴京非法上访。在平江县政府维稳时，被告人以提高商铺补偿价格、生活困难、租房为由索要财物，以继续上访相威胁，严重影响了当地政府的工作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情节严重。案发前，被告人有退回部分赃款的意向，可酌情从轻处罚。2016年1月5日、3月7日、2018年5月5日平江县公安局对被告人黄思涵的上述违法行为分别决定行政拘留十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或者有期徒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相应刑期”，故被告人黄思涵三次行政拘留期间应予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思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责令被告人黄思涵退赔418000元人民币给平江县人民政府。黄思涵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2016年12月，经平江县、三阳乡两级政府协调，双方本着自愿的原则签订了终止购买商贸门面预售合同的协议，上诉人所得的80万补偿款，由县政府和乡政府各垫付20万，华腾公司出资40万，但最终80万全部由华腾公司出资，上诉人没有向三阳乡政府强拿硬要40万门面补偿款，上诉人所得18000元房租和救助款是李某2分4次主动给与，2018年5月3日上诉人一次性微信转账18000元退还给李某2，李某2未收取，上诉人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黄思涵上诉还提出，其上访过程中的违法行为，已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与本案无关。黄思涵的辩护人还提出，原审法院除认可检察机关指控的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11月6日的十三次训诫外，还增加了2017年9月6日、7日，2018年4月12日，5月2日四次训诫，但2018年4月12日，5月2日两次训诫在原审庭审笔录里没有，公诉机关对这两次训诫也未提到，原审认定黄思涵被训诫的事实不清。《宪法》《信访条例》《湖南省信访条例》并没有规定北京哪些地区是重点或敏感地区，也没有规定不能去北京上访，没有限制上访时间。“北京市敏感地区”是原审法院超出法律范围创立的名词，没有法律法规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思涵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的规定，多次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并以此为要挟，强行向三阳乡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索要商铺补偿款、房租和救助款，严重影响了当地政府的工作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寻衅滋事罪。案发前，被告人有退回部分赃款的意向，可酌情从轻处罚。黄思涵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思涵没有向三阳乡政府强拿硬要40万补偿款，而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获得的补偿。经查，从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黄思涵多次至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并以此为要挟手段，迫使三阳乡政府与其商议并签订了解除购买铺房处理方案，补偿其80万元，三阳乡政府已实际支付40万元，黄思涵签订了息诉息访承诺书。以上事实有上访记录登记表，北京市西城公安分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平江县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黄思涵在平江县政府领取40万元的领款凭据及建设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赵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黄思涵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且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黄思涵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黄思涵及其辩护人还称，黄思涵所得房租和救助款是李某2主动给予，之后上诉人全部退还给李某2。经查，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上诉人黄思涵以进京上访相要挟，向三阳乡政府工作人员索要钱财合计金额18000元的事实有北京市西城、天岳门城区公安分局训诫书，平江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李某2微信转账给黄思涵的截图，证人童某、余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思涵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黄思涵之后退还给李某218000元的行为，不影响对其犯罪事实的认定。黄思涵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思涵称其上访过程中的违法行为已被行政处罚，与本案无关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综合黄思涵多次非法上访并以此为要挟向三阳乡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索要钱财，严重影响当地政府的工作秩序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多方面事实，认定黄思涵犯寻衅滋事罪，并无不妥。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黄思涵的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认定黄思涵被训诫的次数与检察机关指控的次数不一致。经查，原审法院根据原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经过当庭举证质证，认定黄思涵被训诫的次数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妥，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思涵的辩护人还提出，“北京市敏感地区”是原审法院超出法律范围创立的名词，无法律法规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黄思涵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规定，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并受到训诫，主观上具有利用非法信访给三阳乡政府信访维稳制造压力的故意，原审判决书表述为“北京市敏感地区”并无不妥。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雨田审判员  李强斌审判员  邓 怡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韩振远书记员曹培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