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代利，男，汉族，1956年3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高技术创业中心，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渝州路18号第3层、第6层至第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4503865533。法定代表人：杨建华，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田代利因与被申请人重庆高技术创业中心（以下简称高创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5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渝民申7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代利，被申请人高创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代利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高创中心补发田代利从2003年12月至2016年3月每月334元的工资差额并支付25%的赔偿金。事实及理由：田代利是事业单位在编人员，九龙坡区法院按照本人的档案工资标准判决，档案工资调整了，本人的工资相应的也应当进行调整，但被申请人隐瞒调资的事实，未足额发放工资，要求被申请人按照档案工资标准补足。高创中心辩称，1.高创中心与田代利之间并没有劳动关系，只是按照法院的判决一直向田代利发放工资。2.九龙坡区法院（2000）民二初字第301号判决书确定的工资标准及赔偿费是固定金额，田代利无权要求变更。3.高创中心在2002年3月份改制成企业，单位性质已经不是事业单位了，且田代利也不是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市人才交流中心2003年12月份的《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不适用于本案双方当事人。4.市人才交流中心只是档案保管单位而非用人单位，无权对工资进行审批。并且该审批表没有任何用人单位盖章，也没有经过高创中心同意。5.高创中心不认可《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二审法院参照该表认定田代利有工资差额错误。但我公司尊重该判决。田代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高创中心补发每月工资差额334元，从国家调整田代利工资次月至2016年3月共计79452元（334元/月×159个月）。一审法院查明：田代利原系重庆市油某公司工人，1982年12月参加工作，属固定工。高新技术产业报社原系重庆市科委主管，高创中心主办，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1992年11月23日，高新技术产业报社出具介绍信与重庆市油某公司，要求借调田代利到高新技术产业报社工作，1993年1月8日，田代利与高新技术产业报社签订《高新技术产业报社聘用协议书》，聘用田代利为经营部记者，聘用期为6个月。到期后，1993年8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聘用协议书，聘用田代利到经宣部工作，聘用期为5个月，并约定：聘用期满后，高新技术产业报社根据田代利工作表现、业务水平、工作业绩等情况决定是否正式调入、续聘或到期解约。1994年1月24日，高新技术产业报社的主管部门重庆市人民政府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办公室向重庆市人才交流服务中心（简称市人才交流中心）发函，内容为：“我开发区所属科技（事业）高新技术产业报社因工作需要，调入市油某公司田代利同志，经研究，我办同意其申请，请按有关规定办理调动手续。”同日，田代利到市人才交流中心填写了《流动人员人事档案管理登记表》。1994年1月25日，市油脂公司在该表上的“是否同意将档案、人事关系、工资关系转出”一栏签署了“同意”的意见，高新技术产业报社在该表上的“聘用单位意见”一栏上签署了“同意”的意见。1994年3月2日，市人才交流中心向市油某公司发出《商调函》，要求将田代利的人事关系、工资关系寄给该中心，并请办理田代利的调动手续，于1994年3月15日到该中心报到。同日，市人才交流中心、高新技术产业报社、田代利三方签订了《人事档案管理合同书》，由高新技术产业报社委托市人才交流中心管理田代利的人事档案。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田代利与高创中心双方于1994年3月2日补签了“聘用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高新技术产业报社聘请田代利为经理部记者，聘用期为两年。1996年2月1日，聘用协议期满后，田代利继续在高新技术产业报社工作。1997年7月17日，高新技术产业报社与田代利签订《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了工资为全浮动，承包期从1997年7月至1998年7月。承包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任何合同，而田代利仍继续在高新技术产业报社专题部工作。在此期间，高新技术产业报社一直未将田代利列入正式编制。2000年5月23日，高创中心与电脑报社签订《关于划转主管主办单位的协议书》,协议约定由电脑报社接纳原高新技术产业报社国家正式编制内工作人员8人。同月，《高新技术产业报》整体划到《电脑报》社主管，并更名为《大众网络报》。经查询，大众网络报社于2000年7月3日正式登记成立，属事业单位法人。2000年7月10日，高新技术产业报社以报社划转为由作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解除与田代利的劳动聘用关系。田代利遂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撤销高新技术产业报社《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恢复工作并赔偿由此造成的工资报酬损失。该委于2000年9月14日作出裁决：一、撤销高新技术产业报社作出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由其在裁决生效后10日内恢复并完善田代利的劳动关系；二、由高新技术产业报社补发田代利2000年7月至9月的工资2067元，并支付按此金额25%的赔偿费用517元，合计2584元。高新技术产业报社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对田代利的解聘合法。一审法院于2000年12月13日作出（2000）年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新技术产业报社与田代利持续签订了聘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聘用期满后双方虽未再签订劳动合同，但田代利仍在高新技术产业报社处继续工作，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田代利系高新技术产业报社的正式聘用人员，因田代利系固定工，高新技术产业报社在商调田代利时手续不完善，造成田代利不在编，其责任应由高新技术产业报社承担，双方应按国家政策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高新技术产业报社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无据，遂判决：一、驳回高新技术产业报社的诉讼请求。二、高新技术产业报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补发田代利2000年7月至2000年11月的工资3445元（按每月工资689元计算），并按此金额支付25%的赔偿费用861元，合计4306元。三、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如高新技术产业报社未将田代利收回单位工作，由其从2000年12月1日起按月支付田代利工资689元及25%赔偿费用172元，合计861元，直至将田代利收回工作时止。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在（2000）年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田代利未再回高新技术产业报社或大众网络报社工作。2002年5月29日，该院作出（2001）九执字第1029-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根据高创中心和电脑报社之间于2000年5月23日签订的“关于《高新技术产业报》划转主管主办单位的协议书”的约定，本案中原高新技术产业报社的义务，应由本案高创中心承担。之后，高创中心按上述判决确认的金额一直支付田代利工资，并为其办理社会保险。田代利在2016年3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高创中心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田代利从2016年4月开始享受退休待遇。另查明，2000年3月9日，市人才交流中心出具《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一份，显示田代利从1999年10月1日起执行“技术员”五级五档工资合计689元，2003年12月23日的《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显示，田代利调整工资标准为五级七档合计为1023元，“计入档案工资”。2016年11月9日，田代利以高创中心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单位补发应得的每月工资差额334元，补发总额为79452元。该委于当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田代利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田代利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需要明确以下问题：一、高创中心是否为田代利诉讼请求的义务主体。该问题已在（2001）九执字第1029-1号民事裁定书中得到明确，田代利与高新技术产业报社的一切权利义务由本案高创中心承担。二、2003年12月23日，市人才交流中心关于田代利调档工资作出的《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确定的新工资标准是否适用于田代利。（2000）年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虽因高新技术产业报社的责任导致田代利不在编，但同时亦认定田代利和高新技术产业报社之间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故田代利工资水平的确定应由劳动合同双方主体即田代利和高新技术产业报社合意确定，市人才交流中心作出的《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确定的田代利“档案工资”不适用于田代利。（2000）年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如高新技术产业报社未将田代利收回单位工作，由高新技术产业报社从2000年12月1日起按月支付田代利工资689元及25%赔偿费用172元，合计861元，直至将田代利收回工作时止。该判决作出后，田代利未再回高新技术产业报社工作，本案高创中心以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工资标准支付田代利工资，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故田代利请求根据工资变动审批表确定的调档工资要求本案高创中心补足其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田代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田代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田代利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田代利请求根据工资变动审批表确定的调档工资要求高创中心补足其工资差额的问题。因生效法律文书（2000）年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系高新技术产业报社的原因一直未将田代利列入正式编制，但田代利属于高创中心正式聘用的人员，（2000）年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参照了《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中田代利从1999年10月1日起执行的工资689元对田代利的工资水平进行认定。由于高创中心的原因导致田代利未能列入正式编制，田代利的工资标准应当参照事业单位人员工资标准进行认定，故田代利在本案中请求根据工资变动审批表确定的调档工资要求高创中心补足其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依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第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的，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的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因2003年12月23日的《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显示田代利工资标准已经调整为1023元，而高创中心向田代利每月支付的工资金额仍为861元，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应当支付200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3月期间田代利的工资损失共计23814元【（1023-861）×147月】。因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实施，劳动合同法中对于本案的情形并未规定用人单位需支付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故被上诉人应按欠付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五加付2004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1944元（（1023-861）×48月×25%），两项合计为25758元。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2207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高技术创业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代利支付2004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期间的工资损失23814元并加付2004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1944元，两项合计为25758元；三、驳回田代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田代利负担。再审查明，高创中心原系事业单位，在重庆市科研机构体制改革中转制为企业法人，并于2003年3月25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为企业法人，类型为国有经济。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田代利以2003年12月23日的《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为依据，要求高创中心补足工资差额，关键在于该工资变动审批表是否适用于本案。本院认为，本案高创中心系根据（2001）九执字第1029-1号民事裁定书和（2000）年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承担原高新技术产业报社的债务。（2000）年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田代利与原高新技术产业报社之间建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该报社单方解除与田代利的劳动关系不合法，判决“由高新技术产业报社从2000年12月1日起按月支付田代利工资689元及25%赔偿费用172元，合计861元，直至将田代利收回工作时止”。判决生效后，原高新技术产业报社一直未将田代利收回单位工作，之后业务划转主体消亡，其与田代利的劳动关系客观上已经解除。田代利客观上不是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在高创中心代替原高新技术产业报社履行义务后，也没有与高创中心重新建立劳动关系，2003年12月23日的《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是市人才交流中心对田代利的档案工资做的调整，档案工资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资并非同一概念。且该表形成时，原技术产业报社已经不存在，高创中心也已经转制成企业法人，亦不认可该表，故该表不适用于本案。综上，田代利依据2003年12月23日的《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要求高创中心补足工资差额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二审判决，高创中心承担的是金钱给付义务，其对该判决未申请再审，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对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后对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573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四川审 判 员 刘战平审 判 员 李兴华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雯书 记 员 郑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