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负责人：贾广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景文，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霞，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红，女，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李凤红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凤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凤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利益条款第七条第四项身故保险金的约定视为免责条款是错误的。该条款并非免责条款，只是针对不同情形给付保险金的约定，该条款只是基本条款。2.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人寿保险提供的电子投保确认单是错误的。该电子投保确认单是李凤红亲笔签名，其上已明确记载“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等”，说明李凤红在投保时，人寿保险已经将保险条款向其解释说明。故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没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而判决人寿保险支付保险金10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李凤红辩称，1.从2013年11月28日，双方保险合同签订时，至2015年4月30日复效，再到李凤红起诉时止，人寿保险从未以任何形式对保险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的免责条款进行任何提示和说明。既未在本合同该条款内容以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引起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注意，也未在后来的电话回访中作出特别提示和说明。2.案涉电子投保确认单根本没有对保险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的特别提示和说明。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指定，本案中，2013年11月28日保险合同签订时，至2015年4月30日复效，被保险人杨明宇始终在合同中通过其签字确认，明确指定的受益人为李凤红，受益人从未变更，不存在受益人不明确的情形。李凤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履行与李凤红签订的保险合同，向李凤红支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8日，李凤红作为投保人与人寿保险签订了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合同，并交纳保险费3990元。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3年11月29日，保险金额为10万元，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日期为每年的11月29日，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满日期为2033年11月28日，被保险人为杨明宇。该合同项下的电子投保单（个人长险）受益人一栏载明：受益顺序为1.姓名为李凤红、性别为女、出生日期为1972年4月20日、是被保险人的配偶、受益份额100%、证件名称为身份证、证件号码。该合同项下的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利益条款第七条第四项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至年满十八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起身故，本公司按下列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疾病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的重大疾病保险金、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和身故保险金本公司仅给付一项，并以一次为限。”2014年11月29日李凤红未交纳该年度的保险费，经人寿保险电话催告后仍未交纳，该合同效力中止。2014年12月18日李凤红与杨明宇登记离婚。2015年4月30日李凤红向人寿保险提出复效申请，并交纳了保险费3990元及复效利息55.34元。2015年6月17日被保险人杨明宇因心肌梗死，在工作单位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李凤红与人寿保险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投保人李凤红对被保险人杨明宇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对其配偶或者其他人作为投保人经被保险人同意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具体到本案，2013年11月28日保险合同签订时，投保人李凤红是被保险人杨明宇的妻子，该合同亦经过了被保险人杨明宇的签字确认，因而该保险合同订立时，李凤红作为杨明宇的配偶，对被保险人杨明宇具有保险利益；2015年4月30日该保险合同复效时，虽李凤红与杨明宇已经离婚，不具有被保险人的配偶身份，但是办理复效的受理单亦经过被保险人杨明宇的签字同意，因而复效时李凤红作为投保人取得了被保险人杨明宇的同意，视为李凤红对杨明宇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投保人李凤红作为受益人，在发生保险事故时虽不具有被保险人杨明宇配偶的身份，但是投保人李凤红在办理该保险合同复效时就已经与杨明宇离婚，而办理复效时也经杨明宇签字确认，因此被保险人杨明宇在明知李凤红已不是其配偶的情况下，未变更受益人，这行为本身就表明被保险人指定的受益人就是李凤红本人。因而本案不存在未指定受益人或者因身份变化而导致受益人不清的情形，故人寿保险的抗辩不予采纳。李凤红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人寿保险对免除责任的条款未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首先，人寿保险与李凤红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保险合同项下的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利益条款，除第十三条释义中带有下划线字体外，其余所有条款均是一样的字体样式，对免责条款，保险责任、身故保险金、180天除外责任期间等条款均未采用加黑、加粗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版本样式；而人寿保险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将其持有的标题、免责条款均予以加黑的版本样式交付给李凤红。其次，仅以电子投保确认单中李凤红手书的“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了解释说明。保险人的电话回访录音2分40秒左右，仅是一般性的询问和确认身份信息等，也未对免责条款等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回访录音虽不是原始载体，但无鉴定的必要。再次，案涉合同在2013年11月29日生效后已经过了180天除外责任期间；2015年4月30日复效时，人寿保险没有告知李凤红还需再经过180天的除外责任期间，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李凤红不发生效力。最后，2015年6月17日被保险人杨明宇系因心肌梗死死亡在工作单位，李凤红未及时交纳保费是因为丧失配偶身份，担心无法作为受益人而未及时交费。综上，人寿保险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李凤红要求其给付保险金10万元的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李凤红保险金10万元。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通过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案涉保险合同利益条款第七条第四项是否为免责条款；2.人寿保险对投保人是否未尽到对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解释义务。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利益条款第七条保险责任第四款身故保险金中关于“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疾病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的约定，免除了人寿保险按照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给予赔偿的保险责任，即减少了向李凤红给付身故保险金的数额，故应当认定为免责条款。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保险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对本案争议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李凤红作出过解释说明，故该条款对李凤红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佟 宁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