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资源县车田苗族乡坪寨村第十四村民小组。 负责人陈泽明，组长。 委托代理人蔡娟，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建伟，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源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谭玉成，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鹏飞，资源县林业局调处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谢永发，资源县林业局调处办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昌裕，桂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田绍萍，桂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资源县车田苗族乡坪寨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林家勇，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登相，广西君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资源县车田苗族乡坪寨村第十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坪寨村十四组）因诉资源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资源县政府）、桂林市人民政府林地行政确权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行初3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坪寨村第十四组负责人陈泽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娟、陈建伟，被上诉人资源县政府委托代理人李鹏飞、谢永发，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潘昌裕、田绍萍，原审第三人资源县车田苗族乡坪寨村委会（以下简称坪寨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林家勇、诉讼代理人王登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坪寨村十四组与第三人坪寨村委会争执的白石龙山场又称蕨巴冲，位于资源××××村四山田屋后，四至界线为：上凭白沙坪至白石龙大岭，下凭八角大坵小圳头叉路又平过三伏坳，左凭三伏坳由三伏坳路上老牛厂直上大岭，右凭八角大坵进小圳头叉路口上土地坳横路进鬼马冲上白石龙大岭为止。面积约2300亩。1981年林业三定时，坪寨大队制定《1981年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登记“大队公共责任毛山”的四至界线为：上凭白沙坪至白石龙大岭；下凭八角大坵小圳头叉路口平过三伏坳；左凭三伏坳由三伏坳路上老牛厂直上大岭；右凭八角大坵进小,圳头叉路口上土地坳横过鬼马冲上白石龙大岭止。原告与第三人对本案争执地权属产生纠纷，原告于2016年3月23日向被告资源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资源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7日作出资政处字〔2016〕18号行政处理决定。原告不服，向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市政府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8〕9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资源县人民政府2017年4月7日作出的资政处字〔2016〕18号《资源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告仍不服，遂诉至该院。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单位之间发生的土地、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据此，被告资源县人民政府具有调处本案纠纷的法定职权，桂林市人民政府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被告资源县人民政府受理本案后，组织原告和第三人代表到争执地进行现场勘查，制作现场勘测笔录，分别向有关人员调查取证，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未果后，对争执地的权属纠纷作出处理决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其调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向各方当事人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经审理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其复议程序合法。《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是1981年林业三定时，坪寨大队各生产队经统一协商、踩界后制定，是坪寨村各生产队管理使用山林的依据，该方案册将争执山场白石龙山场登记为“大队公共责任毛山”。被告资源县人民政府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该方案册将争执山场白石龙的土地、林木确归坪寨村全体村民集体，由第三人坪寨村委会行使管理权，并无不当。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经复议予以维持正确。原告坪寨村第十四组主张争执山场属其所有，并提供1979年《合同书》、资源县人民法院（2010）资民初字第71号民事调解书、2003年《关于白石龙血耙冲石英矿开采的决议案》拟证明其主张。但1979年的合同约定的万亩林场范围不明确；资源县人民法院（2010）资民初字第71号民事调解书是资源县车田乡坪寨村第十七村民组与资源县车田苗族乡人民政府之间因土地租赁合同产生纠纷诉至资源县人民法院后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与原告无关；2003年《关于白石龙血耙冲石英矿开采的决议案》中没有说明争执山场权属，且乙方未签名，该合同未生效，不能证实争执山场属原告所有，因此原告这一起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未进行现场勘查，其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的规定，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对原告的复议申请采取书面审查，其程序并无不当，原告这一诉讼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坪寨村十四组主张争执山场属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资源××××村第十四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坪寨十四小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资源县人民政府资政处字〔2016〕1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及桂林市人民政府市政复决字〔2018〕94号行政复议决定，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及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均认为《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是确定坪寨村各生产队集体林权的唯一依据，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由当时的坪寨大队单方面制定，利用职务之便将本属于上诉人集体所有的山林登记为“大队责任毛山”，并没有经过各生产队统一协商踩界。该处理决定书认为“白石龙争执山场历史以来属坪寨大队村级林场管理，期间没有发生过集体所有权的转移”更是违背客观事实，村级林场的组建是从生产队划出部分山林组建而成，大队林场组织造林属于借土养苗形式，山林、土地所有权仍属各生产队集体所有，期间所有权确实没有发生转移，那就是所有权始终属于生产队集体所有。1977年大队林场解散下放，山林退回各生产队管理所有。《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由坪寨大队单方面制定，没有各生产队法定代表的签名认可，坪寨大队作为基层组织，无权颁发山林权属证书，也不属于合法的山林权属登记机关，该《方案册》所登记的“大队公共责任毛山”是无效的。村级林场在1977年已经解散，组建林场的山场已经退回各生产队管理所有，不管林场是否存在，山林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就是属各生产队，大队属于基层组织，没有原始取得山林所有权，1981年责任制下户，坪寨大队也未通过合法的手续取得争执山场的所有权。原审法院对争议白石龙山场的权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资源县人民政府资政处字〔2016〕1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及桂林市人民政府市政复决字〔2018〕94号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资源县政府答辩称：1、《1981年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依法应当作为确定集体林权的依据。根据客观事实，《1981年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是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在乡、村工作组的组织下，在各村民组参与下，经过踩山核对山界后制定的集体林权依据，上诉人虽然否认其合法性，但是却不能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权属依据。2010年林权改革，坪寨村各村民小组包括上诉人在内都是以该方案册为依据进行勾图颁证。答辩人调查核实该方案册是目前坪寨村唯一的集体林权依据，如果依照上诉人的说法否定该方案册，那么上诉人所有的其他集体山林也就不存在了。2、《1981年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的制定，经过了各生产队统一协商、踩界，其存在是坪寨村各村民组普遍认可的事实。3、被答辩人认为白石龙争执山场是生产队划出部分山林组建而成，没有事实依据。白石龙争执山场是1962年“四固定”后，村民组集体山林以外的村集体荒山，其权属是确定的，1981年林业三定时制定的《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记载了村民组集体山林界线，就是很好的证明。4、被答辩人认为白石龙大队林场在1977年已经解散下放与客观事实不符，白石龙大队林场成立于上世纪60年代，种植林木至今未曾砍伐，第三人管业事实清楚，白石龙大队林场成立根本就没有划出被答辩人所有的山林。答辩人认为资政处字〔2016〕1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的实体处理完全正确，行政复议决定书和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桂林市政府答辩称，1、资源县政府作出的资政处字〔2016〕1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无不当。1979年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公社万亩林场范围不清，且没有证据佐证公社万亩林场包含有本案争执山场，故与本案无关联。同理，因车田苗族乡人民政府不履行上述合同而作出的（2010）资民初字第71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联。《关于白石龙血耙冲石英矿开采的决议案》没有记载争执山场权属，不能证明争执山场属上诉人所有。《1981年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是经过踩界且各生产队无异议的情况下形成的，是坪寨村各生产队管理使用山林的依据，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本案确权的证据。2、答辩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答辩人收到上诉人复议申请后，经审查符合法定受理条件，随后向当事人送达了立案受理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答辩人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材料进行审查后，依法作出市政复决字〔2018〕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亦送达给当事人。答辩人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行初30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第三人资源县车田乡坪寨村民委员会陈述意见称，1981年《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明确记载了大队公共责任毛山的四至界限。没有事实依据证明争执的“白石龙”山林权属原告所有，被答辩人在资源县人民政府调处该纠纷时，其提供的证据也是《方案册》，事实上“白石龙”山林属第三人坪寨村委会的林场，原林场工作人员在生产队记公分参加分值。1978年左右，生产队实行责任田、责任山到户，大队林场的人员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大队林场权属没有处理，仍属大队所有。该《方案册》是在资源县委、政府执行中央、国务院林业“三定”政策，由县工作组人员与大队干部一起，组织各生产队的指导员、队长亲自到自己的山场踩界，各生产队自己写好山林四至界限的草稿交大队编册而成，被答辩人时任指导员于启花、队长朱贤贵参加了踩界，《方案册》是坪寨村各生产队统一、踩界、协商、自己上报大队而成，也是目前坪寨村19个村民组取得林业权属的唯一依据。坪寨大队是该《方案册》的组织者、参与者，非《方案册》的当事人，不存在单方行为。坪寨大队的林场分布在本村11、12、14村民小组，公共毛山也分布在本村11、13、16、19小组，上述小组没有对《方案册》的合法性有异议，而是依据《方案册》管理、使用记载的山林。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行初303号行政判决书证据充分确凿，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开庭审理，本院确认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并未提交新证据，据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资源县政府作出资政处字〔2016〕1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主要证据是坪寨大队在1981年制定的《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由被上诉人资源县政府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该《方案册》是经当时车田公社工作组、坪寨大队干部及各生产队队长、指导员经过实地踩界、在各生产队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编制而成，并下发给了各生产队执行。方案册上虽然没有各生产队代表签字，但该方案册是当时对坪寨村各生产小组林地的四至界限登记最为清楚的书证材料，且各生产队也是一直按照该《方案册》确定的土地界限经营管理至今，依法可以作为确定争执山场权属的依据。上诉人提出争执山场应属其所有，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该《方案册》将争执山场白石龙山场登记为“大队公共责任毛山”，资源县政府在查明争执山场经营管理历史沿革的情况下，根据方案册的记载作出资政处字〔2016〕18号行政处理决定，将争执山场确权归坪寨村全体村民所有，由坪寨村委会进行管理，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为坪寨村十四组主张争执山场属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驳回坪寨村十四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坪寨村十四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资源县车田苗族乡坪寨村十四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中权 审 判 员 陈 钢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海铭 书 记 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