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355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忠佳永兴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路17号院2号楼。法定代表人：仲兆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芳，北京智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男，该公司人事行政经理。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翱递通达包装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路17号院2号楼1层1137。投资人：王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彬，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刚，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翱递通达包装服务中心经理，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彬，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忠佳永兴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佳永兴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忠佳永兴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翱递通达包装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翱递服务中心）、被告（反诉原告）王刚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忠佳永兴公司向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翱递服务中心应诉，故本案应由法院主管。关于管辖权问题，本案运输合同起运地是北京市，运输目的地是俄罗斯联邦莫斯科市，即相关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原被告双方对本案管辖权没有明确约定，且双方住所地均在北京市，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法官崔智瑜、冀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忠佳永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芳、王勇，翱递服务中心、王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忠佳永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翱递服务中心向忠佳永兴公司退还押金人民币86万元并支付运输费人民币428410元（64382美元＊货物运抵目的地时2014年5月8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6542），共计人民币1288140元；2．翱递服务中心按年利率6%向忠佳永兴公司支付以128814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0日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王刚就前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忠佳永兴公司与翱递服务中心均在北京市朝阳区雅宝路开展运输经营活动。2014年4月24日，翱递服务中心通过忠佳永兴公司的业务员王鑫（本名为王蕊）与忠佳永兴公司达成运输合同，约定由翱递服务中心将货号192包牛仔服（3AA-P4-002-192）交给忠佳永兴公司在北京的货运站，由忠佳永兴公司按翱递服务中心要求通过陆运方式将货物运送至俄罗斯莫斯科市，运输费用共计64382美元。同日，忠佳永兴公司向王刚支付货物运输押金人民币118万元。2014年5月8日，货物运送至莫斯科，翱递服务中心提取货物。其提取货物后应当退还忠佳永兴公司运输押金人民币118万元，并支付运输费用。2014年6月1日，王刚退还押金人民币17万元；后经忠佳永兴公司多次催要，王刚于2014年7月20日出具证明“今欠王鑫运输押金人民币101万元，运费64382美元”。2014年7月20日，忠佳永兴公司收到王刚退还的押金人民币15万元，故翱递服务中心尚欠押金人民币86万元，运输费用人民币428140元。翱递服务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翱递服务中心所欠忠佳永兴公司的款项，王刚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翱递服务中心辩称，不同意忠佳永兴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本案运输合同是翱递服务中心与忠佳永兴公司签订的，与王刚没有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忠佳永兴公司对王刚的起诉。2．退还的运费人民币32万元是翱递服务中心被迫退回的。翱递服务中心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忠佳永兴公司向翱递服务中心返还人民币32万元和保时捷卡宴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牌号为×××）；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忠佳永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由于忠佳永兴公司将翱递服务中心运输的货物丢失，至今未交付给翱递服务中心。忠佳永兴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和2014年7月16日分别向翱递服务中心索取所谓运费人民币15万元和17万元，共计人民币32万元，更甚者是忠佳永兴公司纠集一帮社会闲杂人员多次到王刚家中骚扰，王刚迫于无奈，在2016年10月6日由一个叫“柴弘成”的人将王刚一辆保时捷卡宴小型越野客车强行开走，忠佳永兴公司声称抵运费，至今未返还王刚，给王刚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和严重经济损失。由于忠佳永兴公司未能全部、适当履约，其交纳的押金应当不予退还，并且应当返还翱递服务中心已经支付的人民币32万元和保时捷卡宴轿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忠佳永兴公司针对翱递服务中心的反诉辩称，不同意翱递服务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双方运输货物，该货物已于2014年5月8日运抵莫斯科市，并且由王刚提取货物，翱递服务中心所陈述的货物丢失与事实不符，如果说没有收到货物，王刚不会在2014年7月10日给忠佳永兴公司出具《证明》承认欠款的事实，并且不会在出具《证明》之后继续向忠佳永兴公司退还押金人民币17万和15万元。而且从货物运到莫斯科至今已经五年多了，如果货物已经丢失，二被告早应向忠佳永兴公司提出主张了。2．关于翱递服务中心要求返还车辆。忠佳永兴公司多次向二被告主张权利，二被告同意还款，后来由于联系不到王刚，忠佳永兴公司通过其他途径找到社会人员来协助追偿款项。在2016年10月5日王刚的爱人赵小娜出具了一份协议，自愿将保时捷的车辆抵押给忠佳永兴公司。忠佳永兴公司认为车是一个担保的形式，所以在二被告欠款没有偿还本案款项之前不应当退还车，等到款项偿还完毕之后忠佳永兴公司可以退还车。另外，二被告所述的返还车辆一事属物权纠纷，不应与本案运输合同纠纷一并解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忠佳永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一833库货物托运单打印件、证据二交易明细、忠佳永兴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本院（2018）京04民辖终5号卷宗材料，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忠佳永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王刚出具的《证明》、反诉证据2016年10月5日赵小娜出具的《协议》，因翱递服务中心对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至于《协议》是否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所写，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2．忠佳永兴公司公司提交的证据四纪秀华出具的《说明》、证据五王蕊出具的《说明》，翱递服务中心虽不认可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3．忠佳永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六微信聊天记录，因翱递服务中心不认可真实性，且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4．翱递服务中心提交的赵小娜于2019年3月26日书写的《说明》以及翱递服务中心申请法院调取的报警证明，忠佳永兴公司虽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4日，忠佳永兴公司与翱递服务中心口头达成运输合同，约定翱递服务中心将192包牛仔服交给忠佳永兴公司通过陆运方式从北京市朝阳区运送至俄罗斯莫斯科市，到货日期为2014年5月8日，运输费用为64382美元；为保证运输安全，忠佳永兴公司需向翱递服务中心支付运输押金人民币118万元，货到后翱递服务中心退还押金并支付运输费用。忠佳永兴公司当时经办的业务员为王鑫（本名为王蕊），翱递服务中心的业务员为杜猛。同日，王刚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尾号41212）收到了从尾号48977的账号转来的款项人民币118万元。忠佳永兴公司称，货物如约运到目的地，翱递服务中心提取了货物，但由于时间久远没有留存签收货物的单据。翱递服务中心不认可货物已运到目的地，称其并未签收货物。本院于2018年7月4日就本案管辖权问题进行开庭审理，王刚本人到庭参加诉讼，翱递服务中心经办人杜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庭审笔录记载，杜猛当庭称押金没有退给忠佳永兴公司的原因是两个老外（货主）在收取押金后不要货了，一直没有提货，货物运到莫斯科没有签收。2014年7月10日，王刚向忠佳永兴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今欠王鑫运输押金101万元（人民币），运费64382美元”。双方均认可，出具该《证明》之前即2014年6月时翱递服务中心曾支付给忠佳永兴公司人民币17万元；出具该《证明》之后即2014年7月中下旬，翱递服务中心又支付给忠佳永兴公司人民币15万元。此外，翱递服务中心未再向对方支付过任何款项。上述已支付的32万元款项，忠佳永兴公司认为是翱递服务中心退还的押金，因为按照行业惯例是先退还押金再给运费；翱递服务中心则认为支付的是运费。2018年4月12日，纪秀华向法院出具《说明》，载明：其本人担任忠佳永兴公司的出纳一职，2014年4月24日从其本人账号（尾号48977）向王刚的账号（尾号41212）转账人民币118万元，该款项为忠佳永兴公司的款项，应其要求从个人账户转出，用于支付货物运输押金。同日，王蕊出具《说明》，表明其原来是忠佳永兴公司的业务员，王鑫是其曾用名，本案运输业务为其洽谈的业务，货物运到后，翱递服务中心没有支付运费、退还押金，后来其找到王刚催讨，王刚在2014年7月10日出具《证明》，这些款项都是忠佳永兴公司的款项，与王蕊本人无关。另查明，2016年10月5日，王刚之妻赵小娜书写《协议》交给忠佳永兴公司，内容为：经双方协商，我尽力劝王刚主动把车押给你们；如劝不成功，我本人自愿将名下使用车辆×××保时捷（黑色）抵押给柴弘成；因王刚与王鑫欠款一事，如明天下午三点问题解决不了，车抵押给柴弘成，今晚车在车库锁至明天下午三点。忠佳永兴公司认可上述车辆从2016年10月5日起即在其控制之下，柴弘成是其公司找的人。2019年3月26日，赵小娜向本院书写《说明》，陈述2016年国庆节时柴弘成等人强行将×××保时捷车上了两把锁，然后不断敲门、拍窗户、威胁辱骂赵小娜，后赵小娜报警，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写的用车抵账的《协议》。2019年6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管庄派出所出具《报警证明》，证实2016年10月3日21时18分许，该所接赵小娜报警称在朝阳路新天地小区因车被锁与人发生纠纷。再查明，2018年10月15日，北京忠佳永兴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经工商部门批准变更为北京忠佳永兴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翱递服务中心成立于2012年，为个人独资企业，该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为王刚。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未作约定，但当事人住所地均在北京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忠佳永兴公司与翱递服务中心口头达成的涉案运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本诉部分。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忠佳永兴公司已按双方约定履行了将货物运到目的地的合同义务，翱递服务中心理应退还押金人民币118万元并支付运费64382美元。翱递服务中心、王刚辩称货未运到甚至丢失、货未提取，与其在本院审理管辖权异议期间当庭陈述的内容相悖，亦与王刚事后出具《证明》承认拖欠押金及运费这一行为本身相悖，翱递服务中心、王刚所持逻辑不符合常理，且翱递服务中心、王刚或货主弃货不提，系权利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并不能成为翱递服务中心不退还押金、不支付运费的理由，因此，本院对翱递服务中心、王刚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王刚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双方具有先退还押金再支付运费的共识，翱递服务中心向忠佳永兴公司于2014年6月、7月先后支付的共计32万元款项，应为先退还的部分押金，翱递服务中心与王刚辩称32万元为运费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对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忠佳永兴公司提出翱递服务中心还应退还押金余额86万元并以人民币支付相当于64382美元运费（按2014年5月8日货物运到时美元对人民币汇率折算）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未就主张的美元折算人民币的汇率6．65提供来源依据，本院按2014年5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即1美元对人民币6．1557元折算人民币。忠佳永兴公司要求翱递服务中心给付上述运费和押金所产生的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退还押金或逾期支付运费需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翱递服务中心拖欠涉案款项长达近五年之久，理应填补款项未付期间给忠佳永兴公司造成的损失，且忠佳永兴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并不畸高，其主张计算的时间起点亦较为合理，故本院对忠佳永兴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翱递服务中心为个人独资企业，王刚为投资人，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以及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之规定，王刚应对翱递服务中心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忠佳永兴公司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翱递服务中心请求返还运费32万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返还因拖欠费用而被忠佳永兴公司强行扣押的涉案车辆，经查，王刚名下的涉案车辆从2016年10月5日起即被忠佳永兴公司占有，《报警证明》能够证实双方曾因涉案车辆发生纠纷，王刚一方将车抵押给忠佳永兴公司作为本案债权担保并非自愿，忠佳永兴公司占有该车辆没有法律依据，该车辆应予返还。王刚的相关反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忠佳永兴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和王刚的部分反诉请求均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翱递通达包装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忠佳永兴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退还押金余额人民币86万元并以等值人民币支付相当于64382美元的运费（按二Ｏ一四年五月八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即1美元对人民币6．1557元折算为人民币396316元），以及赔偿上述款项产生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86万元和396316元为基数，自二Ｏ一四年七月十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王刚对被告北京翱递通达包装服务中心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反诉被告北京忠佳永兴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王刚返还车牌号为×××的黑色保时捷卡宴小型越野客车；四、驳回原告北京忠佳永兴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北京翱递通达包装服务中心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259元，由北京翱递通达包装服务中心、王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340元，由北京忠佳永兴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3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由北京翱递通达包装服务中心、王刚负担2022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晶审 判 员  崔智瑜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段金涛书 记 员  郝 雪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