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锐涂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斌，广东万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柯力森树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江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炬，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锐涂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柯力森树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力森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锐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请的材料款87218.9元，从双方于2015年11月24日结算时起算，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发生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6）粤0606民初3029号案件款，被上诉人也没有进行扣减。被上诉人不积极在时效期限内主张权利，本案不应再保护。原审判决引用东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2016年9月7日出具的《关于2015年10月17日〈调解协议〉的证明》来认定被上诉人未过诉讼时效，存在错误。二、2015年7月24日《委托加工合作协议》第10条明确约定“因乙方单方面原因而新增的装修、办公家具等，产权归属乙方，一切费用由乙方单方面承担”，2015年10月17日《调解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10月31日前，当事人广东锐涂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必须将所属物资搬离精细化工厂区”，被上诉人应在2015年10月31日前将所属物资搬离上诉人工厂，原审法院予以否定双方达成的协议，强行将被上诉人已使用过的各项设施强行要求上诉人折价接受，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的规定。三、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应当在2015年10月31日前将所属物资搬离上诉人厂区，其提起本案诉讼，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四、原审法院擅自替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与事实和理由，违背了民事诉讼的起诉原则。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我方支付所欠款项544788.49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中称“另有原告代被告支付的被告实验室设备、施工和办公设备等款项折算后共计457569.59元被告未支付给原告”，既然被上诉人诉称请求为支付欠款，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为代理，原审法院就理应围绕其诉求与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代理关系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空调、办公设备……”，偏离公正地位，为原审原告站台代言。庭审中，上诉人锐涂公司补充上诉意见：本案案由应当定为租赁合同关系更为恰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作协议》，双方之间既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又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柯力森公司主张的除材料费之外的请求均是基于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产生的，材料费也不是基于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柯力森公司辩称，一、本案答辩人一审起诉未过诉讼时效。1、根据规定，约定了履行期限的承揽合同，其履行、违约金和损害赔偿请求权自期限届满时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起算。按照2014年5月6日《委托加工合作协议》和2015年7月24日《委托加工合作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计有超过诉讼时效。2、从东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关于2015年10月17日〈调解协议>的证明》的时间2016年9月7日开始计算，答辩人在2018年11月30日向英德市法院起诉，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因2014年5月6日《委托加工合作协议》和2015年7月24日《委托加工合作协议》于2016年3月9日至2018年3月28日一直处于诉讼阶段。因此，从2018年3月28日计算，答辩人仍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未变更答辩人诉讼请求。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同意返还空调、办公设备等，而且其价值远远低于答辩人一审诉讼请求的金额，原判决是在答辩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判决被答辩人返还空调、办公设备等，答辩人基本接受。三、不同意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按法律规定应当以书面形式确定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不形成单独的租赁合同关系，而是合作关系的内容之一。被上诉人柯力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锐涂公司立即支付所欠款项544788.49元及其利息（以544788.4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息24%从2015年11月24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8日共1100天）以上共计938827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锐涂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6日，柯力森公司、锐涂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委托加工合作协议》，由柯力森公司委托锐涂公司加工树脂产品，2015年7月24日，柯力森公司（乙方）与锐涂公司（甲方）签订了《委托加工合作协议》。（2016年4月18日，广东锐涂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改名为广东柯力森树脂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7日，经东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柯力森公司与锐涂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应锐涂公司的要求，柯力森公司应于2015年10月31日前将其所属物资搬离锐涂公司厂区，所有人员和行为需服从锐涂公司管理，柯力森公司有义务维护锐涂公司厂区内的生产安全，锐涂公司全力配合。2016年9月7日，东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协议》证明第三条载明：本次调解结束后，柯力森公司多次向我委员会申请参与调解双方关于柯力森公司遗留物质的残值金额结算及其他善后事项，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11月29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粤0606民初3029号判决书认定双方系合意解除了《委托加工合作协议》。2015年11月24日，柯力森公司、锐涂公司双方对《委托加工合作协议》履行期间柯力森公司代锐涂公司支付的材料款等进行了结算，锐涂公司尚欠柯力森公司材料款87218.9元。2015年3月份至6月份，锐涂公司支付了计量泵款、双头隔膜式计量泵款、隔膜式计量泵款、气动隔膜泵款等设备款共计80790元；2014年6月23日，锐涂公司向英德市东华镇云峰家用电器商场购买格力空调（KF-26）14台、格力空调（KF-72）3台、格力空调（KF-50大二匹）1台、格力空调（KF-120）1台，以上共计57080元；2014年7月份至8月份，柯力森公司购买椅子、屏风、职员椅、班台等办公家具用品共计99031元；2014年5月份至9月份，柯力森公司支付广州昊诺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实验室项目工程款共计275780元；2015年8月份，柯力森公司支付储藏室修复工程款27407元，其中包括购买格力空调6500元；2015年7月份，锐涂公司支付柯力森公司食堂基建分摊费用7207.5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2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终审判决已认定柯力森公司、锐涂公司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作协议》在2015年10月27日经东华镇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委托加工合作协议》，且柯力森公司对解除上述协议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应当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故柯力森公司为涉案合同投入的相关财产，锐涂公司应当予以适当返还。一审法院结合柯力森公司投入财产的性质主要分为已实际使用中的生产设备、拖欠的材料款、可搬离的办公设备、装修工程。对于已实际使用的生产设备，如若拆解的方式返还既影响锐涂公司的正常生产，也不利于生产设备的物尽其用。关于实验室、仓库装修费用、食堂基建费用，鉴于该装修已附合在了不动产实验楼、仓库、食堂之中，故锐涂公司亦应当对柯力森公司作出适当补偿。一审法院结合设备、装修折旧、使用价值、双方使用时间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锐涂公司应当返还柯力森公司实验室、仓库装修款、生产设备款、食堂基建平摊费用的50%即（275780元+27407元-6500元+7207.5元+80790元）×50%=192342.25元；关于空调、办公桌椅设备返还问题，上述设备采取原物返还的方式既不会影响其价值，亦不会对正常生产、工作造成影响，故锐涂公司应当将涉案空调、办公桌椅设备原物返还柯力森公司。关于锐涂公司辩称柯力森公司主张的材料款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东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2016年9月7日出具的“关于2015年10月17日《调解协议》的证明”第三条的说明，柯力森公司曾在2015年10月27日后仍多次要求该调解委员会对遗留物质残值及其他善后事项要求处理，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可见柯力森公司在2015年10月27日后2016年9月7日前曾多次与锐涂公司就遗留物质残值及其他善后事项进行协商，柯力森公司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柯力森公司在2018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锐涂公司辩称柯力森公司主张材料款及其要求支付生产设备款、办公设备款、办公家具款、实验室工程款、仓库款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锐涂公司应予支付尚欠柯力森公司材料款87218.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判决：一、广东锐涂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广东柯力森树脂有限公司实验室装修款、材料款、仓库装修款、生产设备款、食堂基建费用279561.15元；二、广东锐涂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广东柯力森树脂有限公司空调、办公设备（具体以原告广东柯力森树脂有限公司清采购空调、办公设备清单为准）；三、驳回广东柯力森树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94.14元，由广东柯力森树脂有限公司负担4594.14元，广东锐涂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问题；二、柯力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锐涂公司以《调解协议》对柯力森公司的主张进行抗辩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协议》约定，锐涂公司按照柯力森公司的要求加工生产，柯力森公司向锐涂公司支付加工报酬，柯力森公司与锐涂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且双方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业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虽然《委托加工合同协议》中约定锐涂公司提供给柯力森公司使用的储罐、办公场所、实验场所按柯力森公司的股东会议逐年按市场化标准收取租金，但是协议中未明确收取标准、收取方式等，并不符合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锐涂公司认为柯力森公司所主张的除材料款之外的请求均是基于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产生，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锐涂公司主张柯力森公司诉请的材料款和生产设备款、办公设备款、办公家具款、实验室、仓库装修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柯力森公司与锐涂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结算确认，锐涂公司尚欠柯力森公司材料费87218.9元，该费用与生产设备款、办公设备款、办公家具款、实验室、仓库装修款同样基于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产生。2016年9月7日东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关于2015年10月17日的证明》中，柯力森公司多次请求调解委员会参与调解与锐涂公司的关于遗留物资的残值金额结算及其他善后事项，能够证实柯力森公司在2016年9月7日前多次基于承揽合同关系与锐涂公司进行协商。柯力森公司的该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9月7日重新起算，至柯力森公司2018年11月30日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柯力森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根据原审查明，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作协议》于2015年10月27日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柯力森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锐涂公司认为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柯力森公司于10月31日前将所属物资搬离，柯力森公司未搬离的，不应当由锐涂公司折价接受。但是，由《关于2015年10月17日的证明》可知，柯力森公司与锐涂公司之间因遗留物资的残值金额结算及其他善后事项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未能履行调解协议的责任在于双方，锐涂公司不得以此对抗柯力森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锐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2.58元，由上诉人广东锐涂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家惠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