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22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奥特朗电器（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南翔一路**厂房三。法定代表人：冯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楷，广东红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婷，广东红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荷芬，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无锡金优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沪西路**法定代表人：黄晓伟，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春江，男。再审申请人奥特朗电器（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荷芬、无锡金优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优能公司）、刘春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奥特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应当向吴荷芬释明，要求吴荷芬明确是以侵权还是合同关系作为其权利主张的基础，然一审法院将案件作为合同类纠纷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二、本案按照合同违约之诉审理，奥特朗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奥特朗公司不是合同主体，金优能公司仅是奥特朗公司的签约方而非代表方，金优能公司经营奥特朗公司承诺以外的服务行为，不能等同于奥特朗公司的行为。即便责任属于奥特朗公司，最终责任人也应为金优能公司，一、二审判决应当确定最终责任人。拆除客户原有旧机工作，不属于奥特朗公司安装服务范围。本案中,消费者安装环境条件未达到奥特朗电器安装条件，而需要消费者自行改造环境条件拆除原有旧机。这不属奥特朗公司义务和经营项目，合同的相对方是刘春江或金优能公司，吴荷芬不应向奥特朗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奥特朗公司和金优能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本案应当确认最终责任人。三、本案中奥特朗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奥特朗公司和金优能公司签订的《授权安装/维修服务协议》，奥特朗公司已经尽到了管理责任，奥特朗电器不存在质量问题，奥特朗热水器本身的安装也符合规范，奥特朗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四、对于本案的火灾事故，吴荷芬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不能确认煤气泄漏点，不应判决奥特朗公司承担责任。消防机关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仅认定发生爆燃点为厨房间西南角煤气灶处，事故原因为煤气泄漏遇明火爆燃。除可能是从未封堵的皮管处泄漏外，也可能是从老化的煤气灶、连接煤气灶的皮管处、三通阀等处泄漏。吴荷芬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告知奥特朗公司，属于隐瞒火灾事情，在缺乏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形下,应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判决奥特朗公司不承担责任。五、关于煤气的泄漏点，消防人员蔡华君不是本案火灾的勘验人，也不具备火灾调查专业知识；其去火灾现场也比较晚，并不是第一时间赶到；蔡华君的陈述不实，其证言不应采信。六、吴荷芬举证的证人任某,4证言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其陈述在火灾发生后关闭未封堵皮管相连的三通小阀门不实，其证言不应采信。七、刘春江受吴荷芬指示拆除客户原有旧机，属于无偿帮工行为，即便煤气是从未封堵的管头泄漏导致火灾，吴荷芬也应承担主要责任。八、从煤气灶处泄漏煤气引起火灾事故，是形成火灾现场勘验笔录所描绘的过火及烟熏痕迹的合理解释。根据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不是由未封堵的皮管处泄漏煤气引起的。综上，请求对本案再审，改判驳回吴荷芬对奥特朗公司的诉讼请求。金优能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本案归责依据在于刘春江的未封堵皮管行为与泄漏点的产生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案无论是吴荷芬的举证还是证人的陈述，均属于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一、二审判决在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下，认定相关事实依据不足。二、任某,4证言存在证明力缺陷，其对于火灾的表述与火灾事故询问笔录等不相一致且存在多处矛盾，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三、蔡华君不是本案火灾的勘验人，也不是第一时间赶到，其证言不实，不应予以采信。综上，请求对本案再审，改判驳回吴荷芬的诉讼请求。刘春江提交答辩意见称，其拆除旧热水器是帮忙，拆除后还在现场抽烟，也未闻到异味。当时气管源头阀门是处于关闭状态。任某,4称，阀门是任某,4在火灾后来到现场关闭，与事实不符。火灾与刘春江无关，吴荷芬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对本案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按照合同违约之诉进行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吴荷芬认为奥特朗公司、金优能公司和刘春江在安装热水器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造成其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奥特朗公司、金优能公司和刘春江赔偿其损失合计492402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吴荷芬通过书面方式向法院明确表明系要求各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在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也围绕奥特朗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等发表了意见，一审判决按照合同关系进行审理不构成程序违法，奥特朗公司的该申请再审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奥特朗公司提出的其不是责任承担主体的申请再审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吴荷芬购买了奥特朗公司生产的电热水器，奥特朗公司承诺向购买其产品的客户提供免费安装服务。对于吴荷芬购买的电热水器进行调试、安装，同样是奥特朗公司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吴荷芬基于奥特朗公司的销售安装承诺，认为奥特朗公司未能谨慎、妥善的履行安装义务，主张奥特朗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奥特朗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奥特朗公司提出的吴荷芬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奥特朗公司提出的拆除旧热水器不属其服务范围，因此造成的损失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查明事实，刘春江系本案中奥特朗公司负责安装电热水器的具体经办人，在安装过程中应吴荷芬的要求拆除了旧热水器。奥特朗举证其公司员工在接受其他消费者电话询问时答复拆除旧机器不属奥特朗公司服务范围，但并无证据证明本案中奥特朗公司或者金优能公司、刘春江明确告知吴荷芬拆除旧热水器应由吴荷芬自行负责，或者系与吴荷芬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奥特朗公司以拆除旧热水器不属其服务范围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吴荷芬有理由相信拆除旧热水器属于奥特朗公司的服务范围，其在拆除旧的燃气热水器、安装电热水器过程中并无过错，奥特朗公司提出的刘春江系无偿帮工，吴荷芬应对其损失承担大部分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奥特朗公司提出的其不是最终责任人的申请再审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吴荷芬从金优能公司处购买了奥特朗公司生产的电热水器，吴荷芬有权向生产并提供安装服务的奥特朗公司主张权利。奥特朗公司与金优能公司签订了授权安装/维修服务协议，案涉产品的安装等服务由奥特朗公司授权给金优能公司负责实施与管理，但是该协议是奥特朗公司与金优能公司之间的约定，对吴荷芬并没有约束力。如果奥特朗公司认为金优能公司在履行双方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应由金优能公司承担责任，可另行主张权利。一、二审判决认定消费者因所购相关商品而发生的损失由经营者承担，经营者内部可另行结算，判令奥特朗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奥特朗公司的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奥特朗公司提出的火灾原因不明，不能认定系拆除旧热水器过程中未封堵燃气管道造成的问题。本院认为，奥特朗公司主张的“疑罪从无”是审理刑事案件认定事实适用的标准，并不是民事审判认定事实的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在双方均围绕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吴荷芬的房屋爆燃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否系因拆除燃气热水器时未封堵燃气热水器连接的皮管导致的问题。根据消防机关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发生爆燃点为厨房间西南角煤气灶处，事故原因为煤气泄露遇明火发生爆燃。负责现场勘验的消防人员蔡华君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根据事故现场橱柜门受损位置、柜门变形情况，橱柜内部过火痕迹等判断，泄露应发生于未封堵的皮管处。对此，吴荷芬和刘春江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均回答在拆除原燃气热水器时并未将燃气管道的皮管堵住。蔡华君还称，如果火灾发生时与未封堵皮管相连的三通小阀门为关闭状态，即便未封堵皮管亦不会发生煤气泄露。对此，一审中证人任某,4数次确认，其在事故发生后来到现场，发现小阀门未关闭，即关闭了阀门。虽任某,4的证言在一些细节方面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二审判决基于任某,4已是74岁高龄，火灾现场混乱且任某,4出庭作证时距离事发已近两年，同时对于关闭三通小阀门的事实多次予以确认且前后陈述一致，对任某,4的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奥特朗公司还称，根据金优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晓伟与消防人员钱奡的通话记录，钱奡不认同蔡华君的观点，蔡华君陈述不实。奥特朗公司举证的该通话记录并未得到钱奡的确认，钱奡也未到庭作证，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再者，在奥特朗公司整理的通话记录中，钱奡多次提及不太能记清楚当时的情形，并未提及蔡华君的陈述是错误、虚假的，也未确认火灾是由其他原因引起的或明确排除未封堵的皮管处煤气泄漏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足以推翻蔡华君的证言。因此，奥特朗公司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并未充分举证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相反的证据。一、二审判决在全面、客观审核全案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对各方均未将原燃气热水器的燃气管道堵塞，致使燃气管道内煤气泄露遇明火发生爆燃的事实予以确认，认定刘春江作为具体履行安装义务的人员，其拆除皮管但未封堵行为存在过错，并判令奥特朗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奥特朗公司该申请再审理由依据不充分，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奥特朗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奥特朗电器（广州）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高 洪审判员 杨 雷审判员 潘 宾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