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53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顺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吕城镇吕九路。法定代表人：沙国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婵，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雷炳全，男，汉族，1972年7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其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玲，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顺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炳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炳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顺发公司支付雷炳全货款196000元及以196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4月1日起计至顺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顺发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江苏顺发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雷炳全支付货款196000元及利息（以19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雷炳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738.62元，由江苏顺发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724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顺发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雷炳全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错误，违反法律规定。雷炳全提供的录音资料不符合法定的形式，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雷炳全提供的录音资料并非原始载体，且其不能与原件核对无误，故该证据为存在疑点的录音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开庭过程中，雷炳全已明确其均是通过电话方式向顺发公司催要货款，一审法院也已要求雷炳全提供其录音中所称的2012—2017年向顺发公司催款的通话记录，作为视听资料的补强证据。一审法院在视听资料存有疑点且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对该证据进行认定，该认定系错误认定，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已对视听资料的认定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根据该规定，雷炳全提供的视听资料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不适用特别规定，而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其适用违反了法律适用的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以判决强行替代当事人双方的合意，侵害了顺发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书已认定双方确定的付款条件为“乙方支付前，须收到甲方全额税票，否则不予支付”，该约定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双方均应按该约定履行其义务。在本案中，法院已查明雷炳全未能向顺发公司交付全额发票，根据合同约定，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顺发公司无须向雷炳全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偷换概念，对合同中双方对付款条件的明确约定不予认定，该认定不符合约定优于法定的基本原则，也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侵害了顺发公司的合法权益。（四）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以下意见：1.陈健在通话录音中的回应并非对曾经催款一事进行确认，陈健始终带着一种急于结束对话的态度应付，陈健回答“对的，对的”只是脱口而出的语气词，不具备特别的意思表示。2.案涉设备是存在质量问题的，孙百胜在录音中提及设备有八九成新，如果设备没有问题能够正常使用，不可能有八九成新，而且从雷炳全积极帮助顺发公司对设备进行转让处理的行为可看出设备是有问题的。被上诉人雷炳全向本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的认定正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顺发公司主张“录音资料并非原始载体，且不能与原件核对无误，故该证据为存有疑点的录音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雷炳全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在一审质证过程中，顺发公司仅对录音资料载体提出并未非原始载体的质疑，但并未提供任何足以反驳雷炳全所主张事实的相反证据，也没有申请对电话录音资料是否系原始载体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三款的规定，顺发公司对雷炳全提交的录音资料证据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法院对录音资料的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此外，顺发公司在一审法庭调查中明确表示其听过录音内容且确认通话录音中的当事人包括其代表陈健，录音内容与实际基本一致后，又对录音资料真实性提出质疑，顺发公司前后陈述矛盾，因此，顺发公司主张雷炳全提交的录音资料并非原始载体，且不能与原件核对无误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只有视听资料存在疑点的情况下，才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雷炳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资料并不属于存在疑点的视听资料，案涉录音资料完整，从通话内容来看，录音内容能够证明待证事实，通话录音中提及的尚欠货款数额与雷炳全主张的货款数额一致，从通话主体来看，可以确认通话人员的真实身份，顺发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确认通话录音中的当事人包括其代表陈健（手机号码：137××××8855），雷炳全亦应法院要求在庭后提交了两张“业务受理单”，证明录音相对方确系雷炳全处指定联系人孙百胜（手机号码：188××××5528）,因此，顺发公司主张录音资料存在疑点没有任何依据。最后，雷炳全提交的录音资料并未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雷炳全不仅提供了录音资料，还提供了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出具的“个人通话记录”以及“业务受理单”予以佐证，“个人通话记录”明确显示了通话时长为两分三十八秒，“业务受理单”明确显示“188××××5528”、“159××××9970”均为雷炳全处代表孙百胜实名注册使用的电话号码，案涉录音资料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在录音内容清晰明确以及录音主体确定为《设备购销合同》指定的双方联系人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考量当事人举证责任，结合案件事实综合审查全案证据的基础上作出判决，并未仅凭录音资料定案，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顺发公司主张其未收到全额的税票不符合付款条件没有事实、法律依据。首先，顺发公司主张案涉《设备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条件为：“先开具税票再支付货款”与事实不符，《设备购销合同》第六条第3款为顺发公司单方修改，该修改处仅有顺发公司盖章，并未有雷炳全盖章确认，且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如果说顺发公司在从未收到税票的情况下即支付了第三期货款的10%，由此可知，顺发公司已通过实际行为变更合同条款，此外，从顺发公司的付款时间来看，顺发公司亦在实际履行中对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因此，在顺发公司确认收到案涉设备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雷炳全支付相应货款，顺发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达到没有事实依据。其次，雷炳全已开具全额的税票，从通话录音内容来看，雷炳全处代表孙百胜在催收货款时，顺发公司处代表陈健在通话中确认了雷炳全分别在2012年至2018年均有向其催收款项的事实以及拖欠货款的具体金额，但并没有提出雷炳全未开具发票的事实，因此，顺发公司主张雷炳全未向其开具全额的税票不属实，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已经明确：“涉案交易买卖双方主要的义务是支付货款及交付货物，未开具发票不能对抗支付货款这一主要义务，即使雷炳全确未向顺发公司提供发票，也应由税务机关处理”，因此顺发公司不得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四）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以下意见：1.如果陈健对于雷炳全一方提到的在2012年-2018年曾多次催要货款一事是不确认的，其可以予以否认，但其回答是“对的”。2.因顺发公司一直主张因其工艺变更不再需要案涉设备，要求雷炳全找到第三方接受案涉设备，并表示案涉设备是八九成新，故雷炳全找到买家时又进一步与陈健进行确认，这并不能表明雷炳全知道或确认案涉设备有质量问题。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围绕顺发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顺发公司是否应向雷炳全支付货款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顺发公司一审期间确认通话录音中的其中一方当事人是其指定联络人陈健，并表示录音光盘的内容与雷炳全提交的文字说明内容基本一致。其次，根据通话录音内容可知，陈健在通话中提及的尚欠货款数额与雷炳全起诉的货款金额一致，且通话录音的时长与雷炳全提交的个人通话记录显示的通话时长亦吻合。最后，顺发公司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通话录音的相反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通话录音予以采纳并无不当。陈健在通话录音中已经确认顺发公司在2012年至2018年均有向其催收货款并确认货款为196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顺发公司诉请的案涉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顺发公司主张案涉设备未能调试成功，存在质量问题，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买卖双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及交付货物，未开具发票不能对抗支付货款这一主要义务。陈健在通话录音中也没有提及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和需要开具发票的问题，且顺发公司已向雷炳全支付了第三期部分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顺发公司应向雷炳全支付货款196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苏顺发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江苏顺发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俏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