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营业场所：桐乡市梧桐街道公园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846850295P。负责人：沈建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秋亚，女，194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跃，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翔，男，198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朱悦，男，198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桐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秋亚、徐建跃、徐翔（以下简称徐秋亚等三人）、张朱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桐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驳回徐秋亚等三人对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秋亚等三人、张朱悦负担。事实和理由：1.徐秋亚等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徐春年的户籍情况，一审法院直接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误；2.徐春年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嘉兴市第二医院，入院诊断为股骨干粉碎性骨折、糖尿病、眼眶内壁骨折、肋骨骨折，骨折并不可能导致死亡。2019年1月8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受害人家属拒绝做进一步解剖及病理学切片检查，受害人徐春年存在肺栓塞死亡的可能性，但就目前病史材料及法医学检查无法明确具体死亡原因。一审法院以徐春年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即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处骨折，之后的治疗过程持续且人保财险桐乡公司未举证证明徐春年系其他原因导致死亡为由，推断徐春年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这样的判断，既无任何判断依据，也加重了人保财险桐乡公司的举证责任。徐秋亚等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张朱悦未作答辩。徐秋亚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朱悦、人保财险桐乡公司赔偿徐秋亚等三人各项损失共计469586.23元，人保财险桐乡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二、本案诉讼费由张朱悦、人保财险桐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07时01分许，张朱悦驾驶浙Ｆ×××××号小型轿车途经桐乡市地方时，与前方同向步行的徐春年（1930年2月17日出生）发生碰撞，造成徐春年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徐春年至嘉兴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同月23日死亡，支出医疗费共计43844.93元。2019年1月8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鉴定意见，载明因徐春年家属拒绝做进一步解剖及病理学切片检查，徐春年存在肺栓塞死亡的可能性，但就目前病史材料及法医学检查无法明确具体死亡原因。徐春年为桐乡市凤鸣街道办事处退休人员。浙Ｆ×××××号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于人保财险桐乡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张朱悦已支付徐秋亚等三人5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事实，徐秋亚等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限额项下合计44024.93元。其中，医疗费中扣除票据载明的伙食费1173.80元，计为43844.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2.死亡赔偿限额项下341493.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56305元、丧葬费30332.5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7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均计算合理、有据，予以支持；护理费，根据诊断证明，应计算为1584元（132元/天×12天）；交通费，根据死者就诊情况，酌情确定500元；徐秋亚等三人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妻子）7981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徐秋亚等三人的损失合计385518.43元。关于张朱悦、人保财险桐乡公司对徐春年死亡原因所提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病历材料记载，徐春年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即住院治疗，诊断多处骨折，之后的治疗过程持续，张朱悦、人保财险桐乡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徐春年系其他原因导致死亡，故可以认定徐春年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就此所提异议，不予采纳。因此，徐秋亚等三人的损失385518.43元，由人保财险桐乡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配合交警部门进行尸检系死者亲属义务，而本案徐秋亚等三人拒绝配合，再结合死者的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对交强险不足部分265518.43元，一审法院确定由人保财险桐乡公司赔偿80%计212414.74元，故人保财险桐乡公司需赔偿徐秋亚等三人共计332414.74元。因张朱悦已支付徐秋亚等三人58000元，故人保财险桐乡公司实际应支付徐秋亚等三人274414.7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桐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秋亚等三人274414.74元；二、驳回徐秋亚等三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8元减半收取计1374元，由张朱悦负担（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60，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二审中，除徐秋亚等三人外，其余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徐秋亚等三人向本院提交徐春年开立在桐乡市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存折一份，用以证明徐春年系退休人员，有固定养老金。人保财险桐乡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确定是否为徐春年的工资收入。本院认证意见，存折中摘要一栏中载明汇入金额为工资，收入金额和发放日期较为固定，且结合一审中桐乡市人民政府凤鸣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死者情况表，载明徐春年退休前的工作单位为桐乡市凤鸣街道办事处，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徐春年系享有社会养老保险金的退休人员，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徐春年的死亡赔偿金。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受害人临床右股骨干骨折手术内固定治疗及相应对症支持治疗，后受害人出现昏迷，氧饱和度下降、血压测不出，发绀，双侧瞳孔散大，对光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呼吸心跳骤停，立即予以心肺复苏等抢救治疗，终因抢救无效死亡。临床上，胫、股骨及骨盆等骨折后长期卧床导致下肢或盆骨静脉血栓形成，通过血液回流入肺形成肺栓塞子，临床出现呼吸困难、剧烈胸痛、咳血、发热症状。可有胸部干、湿啰音、胸膜摩擦音、胸腔积液征及休克、发绀等表现。本案中，被检验者右股骨骨折手术后卧床，后出现心跳呼吸骤停，氧饱和度下降、血压测不出，发绀，但临床缺少相应的实验室检查以确诊，法医学检查也仅仅停留在尸表检查，患者家属拒绝做进一步解剖及病理学切片检查，无法明确具体死亡原因，目前可以说存在肺栓塞死亡的可能性。就目前病史材料及法医学检查无法明确徐春年的死因。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受害人徐春年的死亡后果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对因果关系的界定应当以高度盖然性为证明标准。本案中，徐春年死亡后，因衣着已更换等原因，仅作了尸表检查，未行进一步检验，造成了无法明确徐春年的死因，但是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受害人徐春年的死亡原因作了详细的分析说明，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将其作为判定因果关系的证据予以采纳。因果关系是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一般而言，可分为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是指从纯粹的事实角度观察加害人的行为与受害人受到的损害之间的客观联系。本案中，综观事故发生经过和治疗情况，事故发生时，徐春年系行人，具备自主行走的能力，而事故发生后，徐春年多处骨折，卧床静养，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载明，徐春年骨折后长期卧床导致下肢或盆腔静脉血栓形成，通过血液会流入肺形成肺栓塞子，徐春年存在肺栓塞死亡的可能性。可见，交通事故与徐春年的死亡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则是在确定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事实上因果关系后，确定加害人是否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至徐春年死亡时，并无其他独立原因的介入，诚然，一般情况下骨折并不会导致死亡的后果，从鉴定意见书可知，徐春年骨折卧床后致血栓进入肺部，徐春年的死亡确系受到了自身体质等其他因素的影响，但是该影响并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上，人保财险桐乡公司以徐春年的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徐春年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在证据认证部分已作阐述，不予赘述。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桐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3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黎明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