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赣03行赔初1号原告刘培华，男，汉族，1966年3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委托代理人袁曼曼，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工业大道经贸大厦，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2360300MB060148XR。法定代表人刘建中，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付小雪，该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爱萍，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培华诉被告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本院2019年4月18日受理后，于同年4月23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文本。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培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曼曼,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委托代理人付小雪、陈爱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的宅基地位于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田中管理处第八组。该房屋被相关征收单位划入拆迁范围内，但依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标准，并不能保证原告原有的生活质量。因此，原告尚未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但被告组织相关工作人员于2018年6月13日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故原告将被告诉至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赣03行初4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月22日，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九条之规定，向被告申请国家行政赔偿，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作出任何答复。原告认为，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属于违法强拆行为，该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应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合理的补偿或赔偿。综上所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由被告对原告位于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田中管理处第八组的房屋恢复原状；若不能恢复原状，请法院按照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评估后确定赔偿金额；2.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原告为主张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60000元及律师差旅费6000元，共计66000元。在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被告对原告位于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田中管理处第八组的房屋按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赔偿，数额不能确定；同时增加第三项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因强拆对原告造成的物品损失485850元。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赔偿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江西省萍乡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3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房屋被被告违法强拆，已由人民法院确认强拆违法，因此被告负有对原告进行国家赔偿的义务。第三组证据：3.1原告向被告通过邮寄送达的行政赔偿申请书一份及快递单复印件；3.2赔偿申请人财产损失清单一份；3.3照片四张，以证明：原告曾经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提出过行政赔偿申请，但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对原告作出赔偿决定。被告在强拆过程中对原告的其他物品造成了损失，被告对该部分损失也负有赔偿义务。被告辩称：一、原告已拆迁房屋位于江西省萍乡市经济开发区田中管理处第八组，该拆迁房屋的补偿费用为：正屋面积为367.1㎡，补偿标准600元/㎡，计220260元；正屋占地面积229.12㎡，补偿标准600元／㎡，计137472元；装修补偿（包括余坪、地板砖等）约96714.9元；违章面积179.44㎡，补偿标准100元／㎡，计17944元；原告减去已分配公寓房面积171.7㎡后的剩余正屋面积为195.4㎡，若不再要求安置公寓房，一次性回购补偿，回购价格2400元/㎡，计468960元。上述补偿款共计941350.9元。因原告已分配公寓房一套（1-402），面积171.7㎡，价格为670元／㎡，房款计115039元。在扣减原告已分配公寓房房款后，原告的拆迁房屋补偿费用为826311.9元。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刘培华拆迁补偿明细表，证明原告拆迁房屋面积及补偿费用计算的数量依据。第二组证据：2.1萍开管字〔2010〕108号文；2.2萍开管字〔2018〕48号文，证明原告拆迁房屋的补偿费用单价计算依据及回购公寓楼的单价计算依据。第三组证据：3.1萍开管字〔2015〕1号文件；3.2萍开党政联抄字〔2018〕90号文件，证明冲减公寓购房款计115039元的依据；第四组证据：4.1房屋面积测绘报告；4.2田中村安置小区（二期）1号楼抽签表签名，证明原告公寓房屋面积为171.7㎡，原告已领取该公寓。当事人所提交的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当事人质证及主审人认证情况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原告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3.1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快递单仅为复印件，未注明内容，且被告不能确定是否收到过国家赔偿申请书。对证据3.2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赔偿清单仅为原告自述，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3.3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照片无法确定时间、地点，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具有证据效力，可证明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赣03行初49号判决，判决确认被告2018年6月13日强制强拆原告位于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田中管理处第八组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第三组证据中3.1符合证据三性，可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过国家赔偿申请。证据3.2为原告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其物品损失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并根据举证规则进行核定。证据3.3照片不能反映原告损失的全部状况，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被告第一组证据的证据三性有异议，其主要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关于原告的房屋正屋面积部分不予认可。被告对原告房屋进行测量并没有得到原告认可，也没有相关测绘报告及评估报告等相关证据佐证其测量的真实性。2.该证据关于违章面积179.44m2的部分不予认可，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的该部分面积为违法建筑，根据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违章建筑应在拆除前进行认定、调查、处理，应经法定程序将相关面积认定为违法面积后不予补偿，而被告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直接将原告的房屋面积认定为违章建筑，缺乏证据且不符合法律程序。3.关于该证据涉及的补偿标准不予认可。该补偿标准均为征收过程中的补偿标准，与本案的国家赔偿不具有关联性。国家赔偿是因为政府的违法行为而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与行政补偿属于两种不同的关系，赔偿标准不能按照补偿标准进行，否则将导致国家相关部门不会因违法行为而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告对被告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被告以补偿的方式进行国家赔偿，违背国家赔偿的法律初衷。原告对被告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称仍要求按照原告的实际损失进行国家赔偿，实际损失应当按照市场价确定，而不能以赔偿标准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中《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上无计算人员和审核人签名，证据形式不合法；《房屋丈量明细》因无体现房屋结构的照片等其他证据佐证，所载内容是否真实无法认定。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系规范性文件，鉴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之前后，既未对原告作出安置补偿决定，也未对原告作出赔偿决定。即被告至目前为止，对原告损失的弥补应依何文件标准、补偿或赔偿项目有哪些、数额如何确定等并未向原告作出行政行为以明示原告，故对该两组证据在此不作认定。第四组证据涉及安置小区的抽签分配，可证明刘培华经抽签选择面积为171.7m2的田中村安置小区公寓房一套（房号1-402）。经审理查明：原告刘培华在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田中管理处八组有一处集体土地上房屋。2018年，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因“绿地建设项目”需征收原告刘培华的房屋，双方经协商，未能就拆迁安置补偿达成协议。之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未向原告刘培华作出安置补偿决定，原告刘培华未获得拆除补偿费用。2018年6月13日，被告开发区管委会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原告刘培华的房屋。原告刘培华对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开发区管委会的强拆行为违法。2018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8）赣03行初4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原告刘培华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22日，原告刘培华通过快递向被告开发区管委会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依法对原告刘培华的房屋恢复原状；若不能恢复原状，要求被告开发区管委会按照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评估后确定赔偿金额，并要求被告赔偿其为主张权益所支出的费用6600元。但被告开发区管委会收到原告刘培华的申请后一直未作出赔偿决定，被告仅于2019年1月安置了原告一套面积为171.7m2的公寓房，但未分文赔偿原告刘培华，原告刘培华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由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对原告刘培华位于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田中管理处第八组的房屋恢复原状；若不能恢复原状，请法院按照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评估后确定赔偿金额；2.依法判令由被告开发区管委会承担原告刘培华为主张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60000元及律师差旅费6000元，共计66000元。在庭审中，原告刘培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对原告刘培华位于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田中管理处第八组的房屋按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赔偿，数额不能确定；同时增加第三项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依法赔偿因强拆对原告刘培华造成的物品损失485850元。本院另查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2018年征收原告刘培华使用的位于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田中管理处八组内土地及原告刘培华所有的地上房屋过程中，被告下属单位工作人员上门做了原告刘培华的动迁工作，但双方就安置补偿未能达成协议。期间，被告下属单位工作人员对原告刘培华房屋面积情况进行了丈量（含砖混结构房屋及房屋占地等），初步核算了原告刘培华的拆迁补偿款并填具了《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其补偿项目主要包括：房屋附属设施、房屋装修部分、屋内部分物品等，但未包括砖混结构房屋及房屋占地的面积及补偿金额、搬家费、户租等内容。原告刘培华在《房屋丈量明细表》和《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上未签字确认，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亦未将这两份材料送达给原告刘培华。在本案诉讼中，被告开发区管委会提交《刘培华房屋补偿明细》，载明经被告下属拆迁办工作人员核算，各项补偿项目、补偿标准、补偿金额如下：正屋面积367.1m2，补偿标准600元/m2，计220260元；正屋占地面积229.12m2，补偿标准600元/m2，计137472元；装修补偿（包括余坪、地板砖等）约96714.9元；违章面积179.44m2，补偿标准100元/m2，计17944元；已分配电梯房在田中二期，面积171.7m2，实际价格为670元/m2，需冲减购房款计115039元；原告已分配面积为171.7m2的公寓房一套，减去171.7m2，剩余正屋面积195.4m2，若不再要求安置公寓房，一次性回购补偿，回购价格2400元/m2，计468960元。上述明细表载明需要补偿金额共计为826311.9元。本院认为，本案系集体土地上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行政赔偿是国家赔偿的一种形式，故本案核心问题是从国家赔偿法的角度，如何判定赔偿标准和具体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就本案而言，上述“直接损失”的范围，除包括房屋重置成本外，还应当包括原告应享有的其他补偿权益（如搬家费、租房费等）以及对动产（屋内物品）造成的直接损失等。鉴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既未对原告刘培华作出安置补偿决定，也未作出赔偿决定，且对于涉案房屋价值、附属物构成以及屋内动产等客观情况，因双方存在争议亦有进一步核实之必要，故对本案的处理应本着“先行政、后司法”的原则，本院对原告刘培华的房屋及附属物、屋内物品等各项损失的具体金额不宜直接判定，以利更好的监督行政机关依法履行其应当履行的法定职责。关于原告刘培华被拆房屋的损失赔偿问题。案涉房屋在强制拆除前，双方未对房屋价值委托评估机构鉴定，且至今双方仍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对于原告刘培华的房屋应当依法赔偿。在赔偿标准上，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对原告刘培华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就近地段类似品质房屋的市场价值。鉴于房屋、土地使用权价值认定的专业性和复杂性，且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地产评估机构可参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有关规定，并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资料，独立、客观、公正地出具评估报告。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可根据其作出赔偿决定时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房屋赔偿款。在最终确定房屋赔偿款时，被告对于已安置原告一套面积为171.7m2公寓房的情况应给予考虑。关于房屋附属物及房屋内物品赔偿问题。对于本案房屋附属物的范围，以及强制拆迁过程中涉案房屋内是否有或是有哪些应予赔偿的物品，双方当事人均只是提交各自的清单，对此问题之表述存在较大争议，且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尚需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在后续赔偿环节中进一步查明核定，原告刘培华亦当依法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原告刘培华主张的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律师费、律师差旅费等合理费用问题。国家赔偿的范围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确定。律师费、律师差旅费等并非由于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导致的直接、必然损失，该费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原告刘培华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开发区管委会违法拆除原告刘培华的房屋，依法应对原告刘培华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判决之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应积极协调原告，切实履行好行政赔偿义务，尽可能协调化解争议，如仍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应作出赔偿决定。原告刘培华如不服，仍有权依法寻求司法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责令被告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对原告刘培华作出赔偿决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修贵审判员  曾东林审判员  刘 薇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吴勇书记员刘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