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君，女，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退休职工，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现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刊（梁丽君之夫），男，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退休职工，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苑乔，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睿智兴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火车南站西路6号2幢3层360号。 负责人：杨文霖，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剑阁县睿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剑阁县沙溪坝龙江汉城A栋7号。 法定代表人：杨文霖，执行董事兼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发雄，剑阁县剑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梁丽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睿智兴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剑阁县睿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3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丽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并非拒绝验收，而是验收条件不成就，即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第一阶段的隐蔽工程施工完毕。2、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及上诉人之子进行过电话沟通，但不能证实其沟通内容为通知上诉人进行第一阶段的验收。 北京睿智兴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剑阁县睿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履行合同的是第二被上诉人。双方发生纠纷主要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施工规范与其心理预期的不一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被上诉人完成了相应的工作内容，通知上诉人验收，但上诉人与其子之间互相推诿，导致停工至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丽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于2018年12月22日送达给被告的《装修合同解除通知》合法有效（一审诉讼中，变更该项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840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以及违约金；3.被告承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900.00元（计算方式：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每月900.00元支付直至该案诉讼终结后5个月止，暂计至2019年2月31日）；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8年6月12日，委托方（甲方）梁丽君与承接方（乙方）北京睿智成都分公司就剑阁县下寺镇宝龙锦绣XXX号房屋装饰装修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2工程造价：￥14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肆万圆整。1.3工程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下列第1中承包方式。（1）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1.4工期期限150天。第三条施工图纸3.2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图纸，图纸一式三份，甲方、乙方、施工队各执一份（见附件六：家庭装饰装修工程设计图纸），设计费由甲方支付（此费用不在工程价款内）。3.3施工图纸双方签字后生效。第四条甲方义务4.5参与对工程质量、施工进度的监督及对材料进场、工程竣工的验收。第五条乙方义务5.1施工中严格执行国家《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保证工程质量，按期完成施工。第六条工程变更6.1为确保甲方工程质量、工期及保修服务，合同签订后如有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的变更，须由双方协商后签署书面协议《装饰装修工程变更单》（见附件家庭装饰装修工程变更单）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口头承诺或口头协议均视为无效；凡甲方直接与乙方现场工作人员商定更改施工内容所引起的一切后果，均由甲方承担。第七条材料的提供7.2由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的，乙方应在料、设备运到施工现场的时间提前通知甲方，双方共同验收；若乙方所供材料的品牌、规格、质量与报价单不符，甲方有权拒绝使用，由此而延误工期或影响工程质量，责任由乙方承提。第八条工期延误8.1对以下原因造成竣工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工程量变化和设计变更；（2）不可抗力；（3）甲方未按时参加阶段验收而造成的；（4）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8.2因甲方未按约定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因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的，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8.4因乙方供材或施工等原因不能按期完工的，工期不顺延；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提，工期不顺延。第九条质量标准9.1双方约定本工程施工质量按下列第②项标准验收：（2）《四川省家庭房屋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定》。第十条工程验收和保修10.1双方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分下列三个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1）水、电管线、防水层及吊顶基层等隐蔽工程验收；（2）油漆、面层涂料施工前验收；（3）竣工验收。乙方应提前二天通知甲方进行各阶段验收，各阶段验收合格后应填写工程验收单。若甲方接到通知后，未按时参加验收，乙方有权停工等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工期延误及其他损失均由甲方承担。第十一条工程款支付方式11.1（1）合同生效后，甲方按下表中的约定直接向乙方财务支付工程款：支付次数第一次（60%），支付时间合同签订之日，支付金额84000.00元；支付次数第二次（30%），支付时间工程进度过半，支付金额42000.00元；支付次数第三次（10%），支付时间竣工验收三日内，支付金额14000.00元。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1合同签订后，合同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合同或无论因何原因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应及时通知另一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办理终止或延期履行合同手续，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工程造价0.1%违约金；若因此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予以赔偿。12.4由于乙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乙方负责修理，所需修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予顺延。12.5由于甲方或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日由责任方向对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2‰作为违约金。同日，双方签订了《合同造价表》，就具体的项目规格、数量、单价、人工及辅材、合价、施工说明、产品名称等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合同签订后，梁丽君于2018年6月12日向剑阁睿智公司转账支付了工程款84000.00元。剑阁睿智公司随后实际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梁丽君认为剑阁睿智公司的施工不符合《四川省家庭房屋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定》，双方发生争议，后梁丽君作为甲方与北京睿智成都分公司作为乙方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了《家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乙方落款签字或盖章处加盖了剑阁睿智公司印章，该协议约定：一、协议内容补充部分：（一）工程名称、地点及面积：宝龙锦绣小区2栋XXX家庭装饰工程，建筑面积102.86ｍ2。（二）工程期限（开工日期与竣工日期）：122天，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三）乙方义务（补充），阶段性施工前，乙方应制作以下合同附件，作为乙方施工和甲方验收依据：1.技术资料（ＣＡＤ施工图、立面图和效果图）。2.施工方案及说明（施工内容及做法、工艺标准、质量标准、技术标准）。3.依据原合同《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制作《单项工程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并提供主副材料样品。以上合同附件，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壹式贰份），是具备阶段性开工的必备条件，否则构成违约。（五）施工验收（补充），1.阶段性竣工验收。甲方依据“乙方义务（补充）”附件内容验收，凡符合附件要求的，甲乙双方在《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字（壹式贰份）。不符合附件要求的，乙方应整改，整改工期不顺延，整改结束后乙方提请验收，按上述要求办理手续。二、几点说明（一）合同规定或因故停工，工期确须顺延，甲乙双方应签订《停工（复工）通知单》，否则不得顺延工期。2018年8月28日，原告之子张玻源以其自己名义向被告剑阁睿智公司发出《宝龙锦绣小区2栋XXX家庭装饰工程单项工程整改通知》，就隐蔽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列明，要求整改。剑阁睿智公司按照整改通知进行了整改后，其工作人员陈金凤（联系电话：158××××5580）分别于2018年9月4日、2018年9月13日、2018年10月27日、2018年10月27日、2018年11月6日电话通知张玻源（联系电话：150××××7232），于2018年9月4日、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11日、2018年9月12日、2018年9月13日、2018年11月6日电话联系梁丽君（联系电话：152××××8051），通知梁丽君进行验收，梁丽君以被告未提供施工图纸为由没有进行验收。2018年12月22日张玻源向剑阁睿智公司送达了《装修合同解除通知》，载明“甲方与乙方于2018年6月12日和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家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已临近双方约定的竣工时间，现已无法按期履约竣工，为不给双方利益造成损失，兹建议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并清算工程款（列出清单），返还第一次工程款。特此通知，望贵公司收到此通知后，三日内回复。”剑阁睿智公司未对此通知进行回复。 另查明，北京睿智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剑阁睿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文霖，投资人一致，经营范围一致，业务和财务混同。本案中，涉案合同实际由剑阁睿智公司履行，原、被告双方对此无异议。 再查明，2018年10月20日，张玻源与李俊余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张玻源承租李俊余所有的位于剑阁县房屋，租期自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10月20日止，每月租金900.00元。张玻源于2018年9月26日通过支付宝向李德昌转账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房租5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梁丽君与被告北京睿智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家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本案中，《合同书》12.1约定：“合同签订后，合同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合同或无论因何原因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应及时通知另一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办理终止或延期履行合同手续”，该约定并未确认原告梁丽君具有一方解除合同的解除权；原告梁丽君之子张玻源虽经原告本人同意，在2018年12月22日以其自己的名义向剑阁睿智公司发出《装修合同解除通知》，但是梁丽君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北京睿智成都分公司、剑阁睿智公司并未根据合同的约定就合同是否解除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并未达到合同的约定解除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被告明确主张要求在原告进行了第一阶段验收后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不存在因不可抗力不履行义务的情形，也不存在明确表示或以行为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情形。被告收到原告发出的整改通知进行整改后，双方对已做工程的工程质量没有验收，也未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或第三方监理机构进行鉴定或验收，原告虽提供了现场照片和解除通知用以证实工程质量不合格，但是仅从现场照片以及原告单方作出的解除通知，无法看出质量确实存在不合格的问题，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双方在《家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第一条协议内容补充部分第三项乙方义务（补充）中约定“以上合同附件，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壹式贰份），是具备阶段性开工的必备条件，否则构成违约”，但双方在《合同书》第三条3.2约定，设计费由甲方支付，原告未向法庭提交其缴纳设计费的依据，被告有权不提供设计图纸，故被告未提供设计图纸不能作为原告不验收的依据；原告主张被告到期未完工，但并未提交其催告被告履行义务，而被告未履行的证据；虽双方在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约定“合同规定或因故停工，工期确须顺延，甲乙双方应签订《停工（复工）通知单》，否则不得顺延工期”，且双方没有就停工签订《停工通知单》，但是停工不是被告的行为导致的，而是在被告整改后通过电话多次通知原告验收，原告拒不验收行为所致；同时被告提供了2018年8月28日之后，与原告梁丽君及张玻源的通话记录以及微信记录截图，来证实被告通知原告验收而原告未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被告之间仅系涉案合同关系，不存在其他利害关系，加之通话时间在整改通知发出之后，双方之间的通话应仅是针对涉案合同第一阶段验收的交涉，原告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未进行验收，双方之间未形成验收记录，故被告主张无法进行下一阶段的装修施工，其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因此，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存在迟延履行债务和其他违约行为，涉案未达到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综上，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未达解除条件，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违约，原告主张返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违约，主张被告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丽君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称其已作防水、地面找平和包管，共计工程价款33190.66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仅铺设了管道和地面找平，计工程价款为5903.22元。其卫生间、厨房的防水、防潮未作，客厅虽作，但在铺设管线时又被破坏了，并提供了相应的照片。案涉合同系以北京睿智兴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但施工系以剑阁县睿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组织，包括通知验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一经签订，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案涉装饰合同签订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装修效果图和双方确认的施工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施工不符合国家标准，导致纠纷发生。双方经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后，被上诉人在通知上诉人验收第一阶段施工前，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阶段性验收所需的资料，也无证据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水、电管线、防水层及吊顶基层等隐蔽工程”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当事人有权提出解除合同的规定，被上诉人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落空，上诉人有权提出解除合同，故对上诉人提出解除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 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被上诉人所作工程及计价单，被上诉人提供了其制作的完工清单，但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实际施工完成，故本院以上诉人提交的计价单作为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即5903.22元。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预付的工程款78096.78元。 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装修效果图和施工图前即签订合同，导致在被上诉人施工时与其发生纠纷，其对纠纷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其提出的经济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虽合同系被上诉人北京睿智兴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但，合同实际系被上诉人剑阁县睿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实施，且据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文霖，投资人一致，经营范围一致，存在业务和财务混同。故，案涉合同责任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3民初466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梁丽君和被上诉人北京睿智兴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 三、被上诉人北京睿智兴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剑阁县睿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梁丽君装修款78096.78元； 四、驳回上诉人梁丽君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3元，由上诉人梁丽君和被上诉人北京睿智兴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剑阁县睿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48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元，由上诉人梁丽君和被上诉人北京睿智兴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剑阁县睿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973元。（上诉人已预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部分，在执行中直接支付给上诉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