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建北街**。负责人：潘志伟，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龙，黑龙江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兴才，男，197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长海，男，197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户籍地哈尔滨市阿城区，现住哈尔滨市阿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哈尔滨市阿城区通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兴才、于长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龙，被上诉人石兴才、于长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兴才、于长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胡长江、王玉臣是保险车辆侧翻过程中被甩出车外被砸压造成伤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交通事故伤亡人员是否属于机动车交强险、三者险中的“第三者”。首先，行政法规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对“第三者”的界定予以了明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交强险的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的第三者是指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以及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可见，行政法规及合同条款对“第三者”的外延进行了界定，即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失的人,除了本车人员(合同条款称之“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之外，其余的人均属于“第三者”。其次,“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区别是特定时空下的概念,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判断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标准应该是保险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在这一特定时间，受害人如果在车外，则属于“第三者”；在车内，则属于“车上人员”。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所处位置不是判断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标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伤亡人员因发生交通事故被抛出车外,与车体、玻璃及地面撞擦形成损伤并死亡,其死亡结果是交通事故的延续状态,不能因此将其身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伤亡仍属于“车上人员”。一审判决简单地以伤亡人员伤亡结果发生在车外就认定其身份转化的判定标准，将事故发生时瞬间伤亡人员脱离本车作为其身份转化的判定标准错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对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投保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导致第三者遭受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条款规定的第三者是指除被保险人、车上人员以外因保险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的人员。强险旨在确保“第三者”因意外交通事故受到人身伤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赔偿,保护的是确定的利益主体,对此亦做出了明确的界定。同时交强险承保的是一种替代责任,替代投保人、被保险人因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给对他人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赔偿,投保的目的是使投保车辆对投保人及车上人员以外的第三者造成的损害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就“车上的司乘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先摔出车外，后被车辆碾压致死的情况”明确为:“我们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显然，最高院司法解释明确采纳了“固定说”的司法观点。《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0年第3集·总第43集)以最高院民一庭名义发布题为“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指导性案例，明确提出，即: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最高人民法院在2012年12月发布的《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被动被甩出车外受到伤害的人不属于本车交强险中的“三者”。石兴才、于长海辩称，一审判决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正确，应予维持。第三者险是指除保险人、被保险人、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本案中，王玉臣、胡长江均是在此次事故中被甩出车外后又被该事故车辆砸死、砸伤，自甩出车外受伤时属车上人员，甩出落地后又被车辆砸死、砸伤，这个行为属于空间上的转化，构成第三者责任保险。2009年至今的被甩出车辆后被砸死的多个公报案例，均以第三者责任险而终结。石兴才、于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赔偿石兴才、于长海各项费用合计454,137.50元（后附请求明细）；2.案件受理费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18时40分许，石兴才驾驶黑Ａ×××**号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沿阿横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大岭乡永春村××西××处，因冰雪路面其操作不当，单方翻入路边沟内，车辆侧翻过程中将乘车人王玉臣、胡长江甩出车外，造成乘车人王玉臣被黑Ａ×××**号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砸车下当场死亡、胡长江被砸车下受伤，造成驾驶人石兴才、乘车人胡长江受伤，王玉臣死亡，车辆损坏的一般死亡交通事故。根据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阿城大队的认定，石兴才承担全部责任，胡长江无责任，王玉臣无责任。黑Ａ×××**号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了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其中商业保险承保险别为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82,175.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为每座5万元，加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5月24日至2017年5月2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黑Ａ×××**号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刘伟兴，实际所有人为于长海，驾驶人为石兴才，石兴才系于长海的雇员，其二人为雇佣关系。董桂芹系死者王玉臣母亲，赵秀英系王玉臣妻子，王可新系王玉臣长子，王玉琴系王玉臣姐姐、王玉兰系王玉臣妹妹、王玉庭系王玉臣弟弟。胡长江伤后在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花费医疗费用共计39,726.42元。经于长海、石兴才申请，本院委托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伤者胡长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胡长江因交通事故致胸椎压缩性骨折，评定十级伤残；2.误工时间为伤后180天（含二次手术）；3.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护理总期限90天（含二次手术）；4.营养期限90天（含二次手术）；5.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匡算约1.3万元或以实际支出的合理医疗费用为准。2017年5月11日，经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石兴才赔偿王玉臣家属经济损失35万元，并于当日给付完毕。2017年6月27日，经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石兴才赔偿胡长江除垫付医疗费外，其他一切损失7万元，并于当日给付完毕。住院期间石兴才为胡长江垫付医疗费3万元，当日胡长江为石兴才出具10万元《收据》一份。2018年1月29日，经（2017）0112刑初31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石兴才赔偿王玉臣近亲属经济损失35万元，赔偿胡长江经济损失10万元，因石兴才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并获得谅解，判决：石兴才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以上款项均系于长海支付。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案涉肇事车辆内的王玉臣、胡长江被甩出车外被砸死亡及受伤，该情况属于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还是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问题。交强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赔偿责任。以上两种险种赔偿对象均不包括被保险车辆上的本车人员，但“车上人员”“车外人员”仅仅是临时的、相对的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内为依据，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车外人员”，即所谓的“第三者”。具体到本案，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及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王玉臣及胡长江系因被甩出车外被砸车下死亡及受伤的，其死亡及受伤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正在行驶中的被保险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故死者王玉臣、伤者胡长江应作为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一审法院认为，于长海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具有保险合同性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于长海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由此产生的权利及义务。于长海为黑Ａ×××**号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实际所有人，也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石兴才系该车合法驾驶人员，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于长海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已按保险合同约定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出现场后，未对第三者及车辆损失进行赔偿，于长海已先行赔付完毕死者王玉臣及伤者胡长江各项损失，现向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情形中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对车辆的损失费用，由承保商业车损险的保险公司在车损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关于王玉臣的赔偿明细根据王玉臣的死亡户口注销证明显示其为农村户口，故赔偿费用按农村相关标准进行计算，丧葬费为26,217.50元，死亡赔偿金为236,6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母亲董桂芹（75周岁以上）系其被抚养人，因董桂芹还有三位抚养人，故赔偿义务人至赔偿王玉臣依法应承担的部分为11,7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责任人的经济能力及一审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5万元，合计324,637.50元，于长海实际赔付王玉臣家属35万元。二、关于胡长江的赔偿明细根据胡长江户籍信息显示为农村户口，故赔偿费用按农村相关标准进行计算，结合鉴定意见，残疾赔偿金为23,664.00元，医疗费39,72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天为3,100.00元，营养费90天为9,000.00元，误工费180天为14,193.86元，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一审法院所在地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为18,369.01元，继续治疗费为1.3万元，交通费31天为93.00元，鉴定费3,3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责任人的经济能力及一审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5,000.00元，合计129,456.29元。因石兴才、于长海赔偿胡长江10万元，此项向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也只请求10万元。上述赔偿标准均是按照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标准计算，即2016年度。三、案涉车辆产生29,500.00元车辆损失费，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足额赔偿。关于案涉车辆各种险种赔偿比例问题：在交强险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全部赔付胡长江医疗费；1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赔付王玉臣合计324,637.50元（丧葬费26,217.50元、死亡赔偿金236,6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80.00元），赔付胡长江合计61,319.87元（误工费14,193.86元、护理费18,369.01元、交通费93.00元、残疾赔偿金23,66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因不能足额赔付，二人的受偿比例为王玉臣占84.11％为92,5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该项全额赔偿）；胡长江占15.89％为17,47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该项全额赔偿）；剩余在第三者责任险50万限额内赔偿，应赔偿王玉臣324,637.50元扣除交强险中死亡赔偿限额中应得92,521.00元，在此项中可足额得到赔偿为232,116.50元。应赔偿胡长江129,456.29元扣除交强险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扣除交强险中伤残赔偿限额中应得17,479.00元，此项中可足额获得赔偿101977.29元。合计，王玉臣应获赔偿324637.50元，胡长江应获赔偿129,456.29元。（后附责任及险种赔偿比例明细）判决：一、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黑Ａ×××**号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给付于长海保险金1万元（胡长江医疗费份额1万元）；二、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黑Ａ×××**号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1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于长海保险金11万元（王玉臣份额92,521.00元、胡长江份额17,479.00元）；三、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黑Ａ×××**号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给付于长海保险金304,637.50元（王玉臣份额232,116.50元，胡长江可获赔偿份额101,977.29元，但只请求72,521.00元，因先行赔付胡长江共计10万元，未超已赔偿限额请求）；四、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黑Ａ×××**号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82,175.00元内给付于长海保险金29,500.00元；五、驳回石兴才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56.00元，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长海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于长海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正确。关于案涉交通事故伤亡人员王玉臣、胡长江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受害人”“第三者”的问题。根据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及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的约定，“受害人”“第三者”应为交通事故发生时，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本案中，伤亡人员王玉臣、胡长江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确系车上人员，但王玉臣、胡长江的死亡、受伤后果的发生均系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因被保险车辆的再次砸压导致，此时王玉臣、胡长江的人员属性在时间和空间上均产生延展和位移，故应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受害人”或“第三者”，已不再属于“车上人员”。因此，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2.00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都关红叶书记员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