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赣10行赔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栋禄，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温泉镇六岭村。法定代表人胡小勇，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滨，男，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景区管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姚晓忠，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因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城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1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栋禄、被上诉人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滨、姚晓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涉案房屋座落在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桐山村民委员会。2017年7月19日为贯彻落实全省城乡环境综合治理工作及抚州市农村环境综合治理工作会议精神，改善全区农村人居环境，推进秀美乡村建设，中共抚州市临川区委办公室印发《关于在全域内推进农村环境综合治理的实施意见》的通知（临办发〔2017〕25号）。该文件主要载明，一、整治要求：1、村庄环境整治。按照“一拆二清三建”的要求全面整治各自然村的环境。“一拆”为①拆空心房；②拆破旧危房；③拆乱搭乱建。2、沿线提升改造。3、精品村点打造。4、文化景观塑造。二、整治时间：1、村庄环境整治。利用6个月时间，2017年12月底前全部完成任务。3个月之内完成沿线村庄的整治。三、工作措施：2、引导农民参与。通过召开群众会议、上门入户等方式广泛宣传农村环境整治的目的、意义和作用，调动群众的积极性。充分发挥农民的主体作用，各村成立村民理事会，引导村民自行拆除或同意拆除自家的违章建筑、空心房、破旧危房、农家旱厕、猪圈栏舍等，更好地推动“三房”整治工作开展。3、强化部门协作。有关乡镇和区直相关部门要各司其职、各负其责，紧密协作、形成合力。各乡镇是整治工作的责任主体，对整治工作全面负责……2017年7月20日中共临川温泉景区工作委员会、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向所辖各村、各部门转发〔2017〕25号通知。2017年7月28日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桐山村村民理事会召开会议决定，为了全村新农村建设的顺利实施，为了全村新村新貌，全体理事会成员一致同意将钟栋禄（四兄弟）的破旧不堪的危房拆除。同日，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桐山村民委员会及其村民理事会将钟栋禄房屋拆除。嗣后，钟栋禄认为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非法强拆其百年老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赔偿房屋被拆赔偿款943000元、房屋原材料和物品价值300000元、误工费和精神损失50000元、被拆房屋剩余物品运费10000元，共计人民币1303000元。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南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1021行初77号行政判决书已判决确认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7月28日强制拆除钟栋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此，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应当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钟栋禄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赔偿房屋被拆赔偿款943000元、房屋原材料和物品价值300000元、误工费和精神损失50000元、被拆房屋剩余物品运费10000元，共计人民币1303000元。涉案房屋已被拆除，钟栋禄对其主张的损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致使法院对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所造成的损害无法审核、认定。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实行法定赔偿原则，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均系法定。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钟栋禄要求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赔偿误工费，该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在法定的赔偿范围之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法第三条及第十七条系针对侵犯人身权所作规定，而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不涉及侵犯公民人身权的问题，钟栋禄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钟栋禄的赔偿请求。上诉人钟栋禄上诉称，公民的合法私有财产不受侵犯，本案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合法。原审法院未充分调查取证。上诉人的房屋具有文物价值和艺术价值，房屋的原材料具有收藏价值和经济价值，村民理事会成员也证明了房屋的每层面积，两层楼、土木结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征地拆迁补偿暂行条例》规定的农村房屋补偿标准，被拆房屋赔偿款计算为94.3万元，原材料及物品价值为30万元以上，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有法可依。故上诉请求：撤销南城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1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依法判定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赔偿上诉人房屋被强拆的经济损失共1303000元。被上诉人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答辩称，案涉房屋系危房，被上诉人拆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即使认定被上诉人拆除行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为，上诉人的老宅年久失修，损坏严重，且长期无人居住，属于破旧危房，根本没有修缮价值，也没有任何文物价值，不仅影响新村环境，且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房屋拆除前，村民理事会已经告知上诉人将房屋内有价值的材料、物品保存好，但上诉人置之不理。该拆除行为为村民自治行为，且上诉人没有具体证据证明其赔偿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此外，上诉人主张误工费和精神损害赔偿费于法无据。故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11张照片，并申请证人钟某1、钟某2、万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涉案房屋拆除前曾多次做上诉人工作、涉案房屋非常破旧且多处倒塌等情况。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8张照片，用于证明涉案房屋具有文物艺术价值。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记录有打谷机的照片、房屋有缺口的照片以及有自身影像的照片予以认可，对其他照片不予认可；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中万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万某是村干部，不能作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8张照片“三性”均持异议。上诉人于庭审后还提交了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桐山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用于证明：涉案房屋系其爷爷的老宅，爷爷所生的二个儿子均已去世，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为上诉人及其兄弟姐妹钟如禄、钟后花、钟仙花、钟菊花、钟共禄、钟丽禄。此外，钟如禄、钟后花、钟仙花、钟菊花、钟共禄、钟丽禄自愿将涉案房屋权利让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桐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持异议。经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照片中有一部分在南城县人民法院审理（2018）赣1021行初77号行政行为违法案件时已向法院提交，钟某1、钟某2均曾以证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活动，万某曾以抚州市临川区温泉景区桐山村委会主任的身份代表该村委会参加了行政违法之诉的诉讼活动，现（2018）赣1021行初77号行政判决和（2018）赣1021行初77号行政裁定均已发生法律效力。结合（2018）赣1021行初77号案件庭审情况和本案二审庭审质证等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拆除时的有关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中，上诉人部分认可，对该部分认可的照片，本院予以采信；另结合证人钟某1的证言，对证人钟某1当庭确认的3张照片，本院予以采信。此外，证人钟某1、钟某2参加过（2018）赣1021行初77号行政行为违法之诉，其在本案二审中所提供的证言与行政行为违法之诉中的证言基本能够相互印证，且经证人本人签字确认，上诉人又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钟某1、钟某2的证言予以采信。因万某在行政违法之诉中代表抚州市临川区温泉景区桐山村委会参加诉讼活动，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当事人提交的其余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不动产登记，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墙头已长杂草，其周边房屋均已倒塌，倒塌时间短的有三五年，长的有二十多年，涉案房屋西南边的墙体有1米左右的缺口，因风吹雨晒房屋会漏雨，屋顶一些瓦片已经掉落，上诉人的家人在20多年前就从涉案房屋搬出，10多年前其哥哥曾在涉案房屋住过。上诉人的亲属钟如禄、钟后花、钟仙花、钟菊花、钟共禄、钟丽禄自愿将涉案房屋的权利让与钟栋禄。涉案房屋被拆当日，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桐山村还有数栋房屋被一并拆除并被清运出现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材料有：经本院采纳的各方当事人提供的照片、证人钟某1、钟某2的证言、桐山村民委员会“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南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1021行初77号行政判决已确认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7月28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被上诉人应对其违法行为造成涉案房屋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上诉人有权对其主张的损失提供证据和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征地拆迁补偿暂行条例》主张赔偿，经查，该条例并不存在，不能成为赔偿的法定依据。涉案房屋多年无人居住，且存在部分墙体坍塌、屋顶瓦片掉落等情况，上诉人认为其具有文物艺术价值，但缺乏人民政府或文物行政部门的确认，故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内有木料、生活用品、劳动工具等，但上诉人未提供具体财物清单，也未能准确陈述财物种类、材质、数量、性状等信息，故其屋内物品具体损失情况难以判断。同时，涉案房屋未办理过不动产登记，在涉案房屋被拆当日，抚州市临川温泉景区桐山村另有数栋房屋被一并拆除并被清运，故难以对涉案房屋损失进行鉴定。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虽然无法对涉案房屋损失具体数额作出明确判断，但并不排除上诉人在补强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亦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上官笑东审判员 陈  辉审判员 余 惠 娇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康季书记员付政附：本判决适用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