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2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住所地新乐市新开西路2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4807952037W。负责人：高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河北威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河北威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卫欣。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河北祁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瑞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贤，河北正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阳支公司，住所地曲阳县恒山路330号。负责人：李铁铸，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沈源。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颖。原审被告：陈新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兰州、郑卫欣及原审被告田瑞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曲阳支公司）、沈源、陈新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3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新乐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予以改判，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1.4万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由于冀Ｆ×××××车驾驶人田瑞峰负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事故造成刘某等二人死亡，田瑞锋依法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刘某系受到犯罪侵犯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原判决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是错误的。二、尸体冷冻费、整容费属于丧葬费，原判决在认定丧葬费的情况下重复支持尸体冷冻费、整容费5000元，明显不当。被上诉人主张的尸体冷冻费、整容费不应认定。三、原审被告沈源所有并驾驶的随车吊属于机动车，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被告沈源对于二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也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判决仅判令上诉人及人保曲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刘兰州、郑卫欣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抚慰金，上诉人引用的是刑事诉讼法解释一百三十八条，一百三十八条是普遍规定，刑诉法解释一百五十五条有明确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造成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根据道交法七十六条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即人身和财产损失，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身损失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该解释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因侵权行为造成损失可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尸体冷冻费、整容费属于丧葬费以外其他合理必要的费用，因为发生交通事故以后把尸体抬到太平间是交警大队要求放的。关于沈源车的交强险，根据强制保险条例，交强险对乘车人不予赔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田瑞锋述称，一、《道交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根据该规定，沈源驾驶的随车吊属于机动车。《交强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该规定，沈源应当为该随车吊投保交强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交强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因此，我方认可人保财险新乐支公司第三条上诉理由，即沈源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受害人122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再按15%的比例进行赔偿。二、因田瑞锋涉嫌刑事犯罪，根据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田瑞锋不应当承担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鉴于本案属于重大交通事故，田瑞锋对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极其后悔，对各受害人深表歉意，虽然认可上诉人关于冰尸费、整容费属于丧葬费范围的主张，但为了尽最大可能照顾受害人利益，对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结果表示接受。沈源述称，认可一审判决。人保曲阳支公司、陈新明未到庭参与诉讼。刘兰州、郑卫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各被告赔偿刘兰州、郑卫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6080元；2.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8日12时13分许，田瑞锋驾驶自己所有的冀Ｆ×××××号中型货车沿保衡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63公里400米处时，与由南向北临时停驻在路口东侧的沈源驾驶的随车吊相撞，随后无照随车吊又与路口东侧头西尾东停放的陈新明驾驶的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牌号冀Ａ×××××号）相撞，造成沈源及沈源车辆乘车人赵彦军、刘利君受伤，田会来、刘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安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田瑞锋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沈源、陈新明负次要责任，刘某无责任。冀Ｆ×××××号中型货车在人保曲阳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冀Ａ×××××号重型特殊结构半挂在人保新乐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责任限额包括：1.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2.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3.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费用包括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事故导致刘某死亡，刘某1992年1月1日出生，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其父刘兰州、其母郑卫欣。为处理刘某丧事，刘兰州、郑卫欣亲属产生一定误工费和交通费。河北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2881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5266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23384元。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安国市交警队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刘兰州、郑卫欣的损失应由人保曲阳支公司、人保新乐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负责赔偿，超出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主要责任70%，次要责任15%的比例赔偿。保险不足部分由田瑞锋本人赔偿。刘兰州、郑卫欣方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257620元（12881元×20）；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2633元（65266元÷12×6）；4.直系亲属参加丧葬期间误工费1344元（23384元÷365×7×3）；5.直系亲属参加丧葬及处理交通事故期间交通费1000元；6.尸体冷冻费、整容费5000元。刘兰州、郑卫欣方全部损失合计347597元，均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应与本次事故其他死者、伤者该项下损失对比，确认分配比例后，由人保曲阳支公司、人保新乐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不足部分再参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分配。另据事故伤者赵彦军受伤治疗并被评定为9级伤残的事实，确认其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项获得赔偿的损失约为187950元，其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获得赔偿的损失约为89964元。另案查明，事故死者刘某亲属各项损失为347597元（均为死亡伤残项下）。事故死者田会来亲属各项损失为503292元（均为死亡伤残项下）。事故伤者沈源各项损失为医疗费项下4962.06元，死亡伤残项下2862元。事故伤者刘利君各项损失为医疗费项下29877.98元，死亡伤残项下59755.12元。本次事故中，所有伤者医疗费项下总损失为：刘利君29877.98元、沈源4962.06元、赵彦军187950元，合计222790.04元，依个人所占比例，确定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限额分配方案为：刘利君13.4%，沈源2.2%，赵彦军84.4%（预留）。即人保曲阳支公司、人保新乐支公司分别赔偿刘利君1340元（10000元×13.4%），赔偿沈源220元（10000元×2.2%）。剩余部分预留给伤者赵彦军。本次事故中，所有死者、伤者死亡伤残项下总损失为：刘某亲属347597元、田会来亲属503292元、沈源2862元、刘利君59755.12元、赵彦军89964元，合计1003470.12元，依个人所占比例，确定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限额分配方案为：刘某亲属34.6%，田会来亲属50.2%，沈源0.2%，刘利君6%，赵彦军9%。即人保曲阳支公司、人保新乐支公司分别赔偿刘某亲属38060元（110000元×34.6%），赔偿田会来亲属55220元（110000元×50.2%），赔偿沈源220元（110000元×0.2%），赔偿刘利君6600元（110000元×6%），预留赵彦军赔偿9900元（110000×9%）。以上损失中未获交强险赔偿部分，按照田瑞锋70%，沈源、陈新明各15%的比例分别计算赔偿。因陈新明在人保新乐支公司投保有商业险，且其应赔偿的金额未超商业险保额，故由人保新乐支公司代偿。刘某亲属未获交强险赔偿部分为271477元（347597-38060-38060），田会来亲属未获交强险赔偿部分为392852元（503292-55220-55220），沈源未获交强险赔偿部分为6944.06元（4962.06-220-220+2862-220-220），刘利君未获赔偿部分为73753.1元（29877.98-1340-1340+59755.12-6600-6600），赵彦军未获交强险预留赔偿部分为241234元（187950-8440-8440+89964-9900-9900），以上合计986260.16元，田瑞锋及其保险公司人保曲阳支公司负担70%即690382.11元。因该数额已超过其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依个人损失，确定田瑞锋投保之商业第三者险分配方案为刘某亲属27.5%，田会来亲属39.8%，沈源0.7%，刘利君7.5%，赵彦军24.5%（预留）。本案刘兰州、郑卫欣应获人保曲阳支公司商业第三者险赔偿为137500元（500000元×27.5%），仍未获赔偿部分为133977元（271477-137500）。该损失由田瑞锋赔偿70%即93783.9元（已赔付30000元），由沈源赔偿15%即20096.55元，由人保新乐支公司赔偿15%即20096.55元。综上，人保曲阳支公司应赔偿刘兰州、郑卫欣各项损失17556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38060元，商业第三者险项下137500元），人保新乐支公司应赔偿刘兰州、郑卫欣各项损失58156.55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38060元，商业第三者险项下20096.55元），田瑞锋应赔偿刘兰州、郑卫欣各项损失63783.9元，沈源应赔偿刘兰州、郑卫欣各项损失20096.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阳支公司赔偿原告刘兰州、郑卫欣各项损失17556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支分公司赔偿原告刘兰州、郑卫欣各项损失58156.55元；三、被告沈源赔偿原告刘兰州、郑卫欣各项损失20096.55元；四、被告田瑞锋赔偿原告刘兰州、郑卫欣各项损失63783.9元；五、驳回原告刘兰州、郑卫欣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四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收款人：安国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安国支行，账号：13×××7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91元，由被告田瑞锋负担2303元，被告沈源负担494元，被告陈新明负担4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刘某死亡的严重损害后果，刘兰州、郑卫欣作为其直系亲属，精神上遭受巨大痛苦，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关于尸体冷冻费、整容费，因刘某受到车辆撞击后死亡，与自然死亡人员的丧葬事宜相较，尸体冷冻费、整容费属于丧葬费之外的其他必要、合理费用，且一审中刘兰州、郑卫欣提交了相关票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不再调整。关于随车吊是否应投保交强险，上诉人主张沈源所驾驶随车吊系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故沈源应在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刘兰州、郑卫欣损失进行赔偿。所谓随车吊，是指可以安装在汽车底盘上的吊机，在一定范围内垂直提升和水平搬运重物的多动作起重机械，属于物料搬运机械。二审中，沈源代理人亦明确说明其随车吊的车型没有牌照，也没有投保交强险。故上诉人主张沈源的随车吊系机动车，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新乐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超楠书记员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