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38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忠显，男，194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忠厚，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原，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禾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双城市希勤乡希勤村。法定代表人：赵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元，男，195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双城区同心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兴斌，男，196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双城区委政法委干部，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鑫，男，199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禾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王忠显、王忠厚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禾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菽公司）、赵兴斌、赵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3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忠显、王忠厚及其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原、被上诉人禾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鑫及禾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元、被上诉人赵兴斌及赵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显、王忠厚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3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禾菽公司、赵兴斌及赵鑫连带赔偿损失120万元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造成涉案土地绝产的真正原因，没有对双方是否存在过错进行认定和划分，在王忠显、王忠厚对于实际损失已经举证的情况下，没有对该损失是否存在进行查明，就错误地以举证不能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造成涉案土地绝产的原因是由于禾菽公司及赵兴斌、赵鑫的过错造成，与王忠显、王忠厚无关。（一）禾菽公司及赵兴斌、赵鑫的错误指导是造成土地绝产的根本原因。本案中，涉案合同的性质是旱稻新品种繁育、回收合同，而不是单纯的旱稻回收合同。双方签订的《早稻种植回收合同书》明确约定该合同包括旱稻新品种繁育、回收等事宜。在该合同的第一、二部分多次强调甲方（禾菽公司）对乙方（王忠显、王忠厚等入社社员）进行种植的技术指导、监督管理，并且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确定的生产流程进行种植和经营。同时，禾菽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明确记载：委托赵兴斌对旱稻的种植进行技术咨询和田间技术服务。并且王忠显、王忠厚在一审中举出的多段录音证明赵兴斌、赵鑫多次对王忠显、王忠厚的种植进行指导和服务，在王忠显、王忠厚多次询问涉案土地是否需要打井、灌溉的情况下，其始终强调种植的是新品种，不需打井和灌溉。因此，在王忠显、王忠厚已经在田间打井，并且准备好灌溉农机具的情况下，由于禾菽公司的错误指导，没有进行灌溉是造成绝产的根本原因。（二）禾菽公司、赵兴斌及赵鑫并未举证证明其提供给王忠显、王忠厚的“旱香2号”种子属于合格种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种植的种子由禾菽公司卖给王忠显、王忠厚，王忠显、王忠厚依约交付了25万元的前期费用，购买了所谓的“旱香2号”旱稻新品种，而直至一审判决作出，禾菽公司均未能提供种子合格证书。禾菽公司的新品种很可能是不合格产品，存在先天的质量缺陷，王忠显、王忠厚实际上充当了试验品。因此，对于这一问题，禾菽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于涉案土地绝产的原因，一审法院并未真正查清，对于双方存在的过错分担错误，认定王忠显、王忠厚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二、王忠显、王忠厚在一审中已经举示了相关证据证明自己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禾菽公司应当履行合同约定支付的保底补偿，无须鉴定。王忠显、王忠厚举示了案涉合同、支出明细和票据17张等证据，证明因土地绝产，禾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赔偿损失120万元。这部分损失包括合同约定的保底补偿以及履行合同的支出两部分：第一，涉案合同第二条（一）款3项约定：“二是最低保障，按玉米生产的实际效益（800元/亩），对旱稻种植户给予最低保障，达不到此产出由公司补偿；”本案中，由于从禾菽公司购买的种子属于旱稻新品种，在黑龙江省种植旱稻本身就属于试验阶段，并未得到广泛推广。正因如此，禾菽公司才做出上述承诺，否则，并不会有农户愿意承担这种风险。可见，土地绝产，禾菽公司应当按照800元/亩进行补偿，以王忠显、王忠厚实际种植的850亩计算，补偿金应为68万元，这属于合同约定，无须鉴定。第二，王忠显、王忠厚在一审过程中举示的票据等证据证明王忠显、王忠厚为履行合同实际支出的地租、入社基金、整地、播种、除草、拔草、农药等费用合计69万元，这部分支出在存在证据的情况下，应当由禾菽公司、赵兴斌及赵鑫进行质证，如果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部分支出不存在的情况下，则应由其承担责任，亦无须鉴定。由于该部分损失属于履行合同的合理支出，由于禾菽公司的违约，其应对该部分损失进行赔偿。因此，王忠显、王忠厚主张的120万元赔偿，既包括合同约定禾菽公司应当支付的最低补偿，又包括已经举证证明的实际支出，根本不需要进行鉴定。一审判决以王忠显、王忠厚未申请鉴定不能查明损失为由，驳回其二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禾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王忠显、王忠厚的损失进行补偿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保护农民合法权益。禾菽公司及赵鑫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二、王忠显、王忠厚在上诉中称“在一审过程中举示了涉案合同、支出明细和票据17张等证据，证明因土地绝产，禾菽公司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赔偿其损失120万元”。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事实和理由：王忠显、王忠厚将合同中的内容断章取义，提出错误的主张。按其观点，只要王忠显、王忠厚把地种上了，无论怎样，到秋必得每亩800元的收益，并且如果无收成，禾菽公司应补偿68万元（800元/亩×850亩），再赔偿生产投入69万元，合计主张120万元。其将断章取义后的合同条款作为补偿的因果关系，排除了无收成的因果关系。从另一个角度考虑，如果按合同约定打灌溉井、准备喷灌设备、精心管理进行耕种，收成还可以的话，假如每亩可获收益790元，秋收的成本又可能增加几万元。禾菽公司、赵兴斌及赵鑫只给其补偿8500元就可以了，对生产投入的69万元也不需赔偿，这样王忠显、王忠厚反而少得了效益70多万元，这显然违背诚实、守信、公平原则，是法律所不支持的。依据本案事实和合同约定，王忠显、王忠厚应自己承担无收成的不利后果。因为本案涉及的是旱稻“旱香2号”，其与水稻属同一科作物，水稻须种在水田里，有水才生长，旱稻是种植在旱田里，但旱稻对水的需求远高于其他作物，水是其生长的命脉，按种植管理要求：1、插前土壤干旱必须灌底墒水；2、分蘖后当稻株受旱卷叶或萎蔫时应及时补水；3、穗分化期、抽穗期、灌浆期对水分敏感，稻株需水量大，必须灌溉；4、一般在旱稻生产须水高峰期，须灌水2-3次；5、在田间管理过程中，合理灌溉是最重要的，无论哪个生育阶段，水份缺乏时均应及时灌溉。尤其是自然降水少的北方地区，水源条件是旱稻正常生长发育的重要保障，否则就无产量（绝产）。依据上述技术要求，才在“合同”第4条（二）乙方责任和义务，第2条明确规定“乙方要提前做好春耕生产的各项准备工作，打好抗旱井，准备好喷灌设备”。第3条规定：“认真做好田间管理工作，特别是除草、浇灌、肥药喷施”。从以上种植要求及合同明确约定可知，本案旱稻种植过程中水是命脉，没有灌溉井提供水源，不及时灌溉作保障，就不可能有收成。而王忠显、王忠厚不依合同要求打灌溉井，无灌溉设备，才造成了绝产。在无水保障灌溉的情况下，其他任何技术指导也都无法发挥作用。王忠显、王忠厚二人对无水源保障的旱稻就不可能有收成应是明知的。在一审期间，经法庭释明后，王忠显及王忠厚未对无收成的相关问题提出鉴定申请。结合以上事实，其二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赵兴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纠纷系王忠显、王忠厚与禾菽公司之间纠纷，与赵兴斌并无关系，赵兴斌系接受禾菽公司委托进行种植技术指导，赵兴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王忠显、王忠厚的原因，一直未能打井灌溉，导致旱稻不能正常生长，导致绝产，其二人应承担全部责任。“旱香2号”属于新品种，禾菽公拥有“旱香2号”种子在国家农业部申请的“旱香2号新品种权申请审查合格通知书”，还有“旱香2号”在相关地区种植成功的相关资料和荣誉证书，种子系合格产品。王忠显、王忠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禾菽公司、赵兴斌及赵鑫连带赔偿王忠显、王忠厚旱稻种植损失1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1日，王忠显、王忠厚（入社社员）与禾菽公司签订了社员入社暨旱稻种植回收合同书，合同订立后，王忠显、王忠厚按照禾菽公司要求，购买种子，化肥、农药及进行田间种植，管理，赵兴斌夫妇也多次到田间进行指导和提供技术服务。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旱稻种子质量是否合格均客观存在举证障碍，只凭单方陈述无法合理确定旱稻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但就双方合同中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过程中，王忠显、王忠厚没有按照合同要求打抗旱井，准备喷灌设备等，禾菽公司对种植技术含量要求较高、管理流程复杂的旱稻种植未尽全程培训指导和技术服务，尤其是对其所称的王忠显、王忠厚没打抗旱井，未准备喷灌设备等监管不到位，由于双方的过错造成了850亩的旱稻种植绝产。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忠显、王忠厚虽然客观上因种植旱稻造成了损失，但其为证明损失提交的“社员入社暨旱稻种植合同书”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种植回收合同，而非新品种繁育合同，王忠显、王忠厚与禾菽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未按合同规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王忠显、王忠厚诉讼请求所主张的理赔根据仅仅是凭自己单方计算和单方记账，对方不予认可，双方又不能达成一致，而实际财产损失本身无法直接定价及确认。王忠显、王忠厚作为举证责任方又不申请司法鉴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根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王忠显、王忠厚提出的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忠显、王忠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王忠显、王忠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兴斌提交如下证据：禾菽公司与哈尔滨国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一份以及“旱香2号”种子相关情况说明资料。拟证明涉案种子目前可以叫实验性推广。王忠显、王忠厚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仅能证明购买情况，不能证明种子合格，可以用于农民的实际耕种。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兴斌提交的禾菽公司与哈尔滨国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仅能证明禾菽公司与案外人哈尔滨国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提交的关于“旱香2号”种子的相关介绍资料系其自行在网络上打印资料，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系，且该两份证据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禾菽公司提交品种权申请受理通知书及品种权申请初步审查合格通知书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旱香2号”种子已经经过批准。王忠显、王忠厚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问题也有异议，上述证据既不能证明“旱香2号”可以用来实验性耕种，也不能证明该种子可以用来大面积推广种植。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虽为打印版，但经本院到农业农村部官方网站上核实，该申请及公告属实，农业农村部科技发展中心（农业农村部直属事业单位）网站上已发布该品种权公告。××n/Detail.aspx？T=AT&I=5912&N=103&ID=398e35a1-4db6-4573-a937-0ae47ba03d22）。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问题在下文予以论述。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月21日，王忠显、王忠厚（入社社员）与禾菽公司签订了《双城市广膳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社员入社暨旱稻种植回收合同书》（以下简称《种植回收合同》），该合同首部甲方为双城市广膳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乙方为王忠显。合同尾部签章部分甲方为禾菽公司，乙方签字为王忠显，入社社员基本情况部分社员为王忠厚。合同中约定甲方责任和义务：3、抓好合作社的规范经营，认真履行好保障职责，对社员给予“四个保障”：一是保险保障，协助社员办理农业生产阳光保险，最大限度降低农户的自然灾害损失；二是最低保障，按玉米生产的实际效益（800元/亩），对旱稻种植户给予最低保障，达不到此产出由公司补偿；三是补贴保障，国家给予种植户的各种农业综合补贴仍归社员所有（合作社申请的项目补贴资金和自行流转的土地除外）；四是回收保障，在确保旱稻的成熟度、纯度、水分和品质等指标达到验收标准的情况下，回收价按照普通水稻每斤1.6元回收，种子繁育田上浮5分钱。乙方以土地形式入社，入社面积为850亩。合同订立后，王忠显、王忠厚按照合同约定向禾菽公司交纳了25万元的入社基金。禾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王忠显、王忠厚提供种植所需种子（旱香2号）8500斤、化肥及生物菌剂等农资物品并提供机器进行播种，赵兴斌以禾菽公司技术员身份多次到田间或通过电话指导王忠显、王忠厚施肥、用药。王忠显、王忠厚按照合同要求准备了灌溉井。后种植“旱香2号”旱稻的850亩土地全部绝产，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王忠显、王忠厚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赔偿。禾菽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业科技开发、咨询、交流、转让、推广服务；农作物种植；食品生产；食品经营；网上贸易代理。另查明，案外人彭国威于2018年1月19日向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保护办公室递交品种权申请，品种暂定名称为旱香2号，品种类型为杂交稻，品种申请号为20180143.4。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保护办公室审查认为该品种权申请初步审查合格，该品种权申请在2018年第5期《农业植物新品种保护公报》上予以公告，公告内容为：品种暂定名称：旱香2号；申请日：2018年1月19日；申请号：20180143.4；公告日：2018年9月1日；公告号：CNA021228E；培育人：彭国威；申请人：彭国威；申请人地址：黑龙江省绥化市经济开发区兴发路1号(152000)；申请日前销售情况：本申请品种未销售。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种植回收合同》中出现了双城市广膳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但该合作社并未实际参与履行合同，禾菽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并实际履行该合同，王忠厚虽然未在合同中乙方处签字，但其作为入社社员亦实际履行该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亦无争议，故应当认定《种植回收合同》的当事人为禾菽公司及王忠显、王忠厚。因合同主体为禾菽公司，赵鑫作为禾菽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合同当事人，赵兴斌亦非合同当事人，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依法应由禾菽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二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承担责任。禾菽公司与王忠显、王忠厚于2017年1月21日签订的《种植回收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亦已经实际履行，对各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禾菽公司应否对王忠显、王忠厚850亩土地绝产承担赔偿责任。一方面，本案涉案合同性质为农业种植、回收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种植及回收等相关事宜，合同中明确约定禾菽公司对入社社员和地块实行统一挂牌标示、统一品种推广、统一肥药专管、统一田间管理、统一监督服务、统一标准回收。并约定禾菽公司统一提供种子、肥、药、病虫害防治等专属农资和植保产品，由禾菽公司提供用于种植的“旱香2号”种子并安排技术人员全程进行服务和指导监督。《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规定：“国家对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实行品种审定制度。主要农作物品种和主要林木品种在推广前应当通过国家级或者省级审定。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确定的主要林木品种实行省级审定。”第十七条规定：“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通过的，不得发布广告，不得经营、推广。”,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是：（三）主要农作物是指稻、小麦、玉米、棉花、大豆。”可见，在我国，基本农作物实行严格的品种审定制度，经依法审定通过后的农作物种子方能推广种植。农业生产过程中，种子系决定农作物产量高低的基础性、决定性因素。本案中，“旱香2号”系水稻种子，属于应当依法审定的主要农作物品种。王忠显、王忠厚已初步证明其使用禾菽公司提供的“旱香2号”水稻种子后导致绝产这一事实，禾菽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提供的种子合格。禾菽公司提供的关于“旱香2号”品种权申请准许等相关证据，仅能证明“旱香2号”的培育人即案外人彭国威享有该种子的排他使用权，植物新品种权为知识产权范畴，取得该品种权并不意味着该种子已通过审定并准许推广种植。“旱香2号”品种权申请公告载明，“旱香2号”在申请日（2019年1月19日）前该品种未销售。但实际上，该种子已经在申请日前由禾菽公司销售给王忠显、王忠厚并大面积种植。且该公告日期为2018年9月1日，禾菽公司销售给王忠显、王忠厚涉案种子时间为2017年，此时该种子并未被授予品种权亦不具备种植许可条件，种植该作物存在较大风险。一审及二审过程中，禾菽公司均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涉案“旱香2号”种子系经依法审定通过的品种并准许推广种植。生产经营主要农作物商品种子的，应当依法取得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及经营许可证，禾菽公司经营范围中并不包含种子经营销售。而且涉案的“旱香2号”种子并未及时封存留样，鉴定亦无条件。禾菽公司主张该种子在新疆地区已经获得丰收，该种子不存在问题。本院认为种子均有事宜种植地区，种子质量是相对的，对适应之地来讲是合格的，对非适应之地来讲是不合格的，地域、环境、气候条件等因素对农作物的生长有极大影响，不适应性的品种很可能造成生产经营损失甚至绝产，新疆地区与黑龙江地区在气候、温度、土壤等方面存在极大差异，即便该种子在新疆地区获得成功亦不能说明其适宜在我省推广种植。截至二审庭审结束，禾菽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旱香2号”已经在黑龙江省地区通过审定登记备案，且经过试验适植于本案纠纷所涉区域，故禾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忠显、王忠厚订立合同的目的系通过种植禾菽公司提供的“旱香2号”旱稻收获后出售盈利，禾菽公司通过农业合作社的方式大面积推广种植其提供的旱稻品种，其首先要提供经过审定合格的且试植于本案纠纷涉及土地区域的种子，因禾菽公司并未履行该项合同应有之义务，故禾菽公司应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禾菽公司主张王忠显、王忠厚未按照合同约定准备好抗旱井导致绝产。二审庭审中，赵兴斌自认在签订合同时，其亲自前往“旱香2号”种植区域查看，其称当时地中有井但是不能使用。为此，本院与当事人一同到种植区域实地查看，种植区域有三口灌溉井，有两口水井正在正常使用，一口水井处于闲置状态，井口虽然破败，但井中有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结合本案录音等相关证据，本院认为《种植回收合同》签订之初，种植区域存在灌溉井这一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灌溉井能够提供灌溉水源，禾菽公司主张因没有灌溉井才导致水稻绝产的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来看，禾菽公司全程参与种植指导和监督，那么在合同履行之初，如果种植区域的确没有灌溉井，禾菽公司应会及时提出异议并要求补救，但其并未提出异议，反而在土地绝产后以此作为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有违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从这方面也印证灌溉井的存在。另一方面，双方在《种植回收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禾菽公司给予入社农户最低保障，即按玉米生产的实际效益（800元/亩），对旱稻种植户给予最低保障，达不到此产出由公司补偿；禾菽公司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850亩种植区域绝产系王忠显、王忠厚故意或因自身原因导致，现《种植回收合同》约定的情形发生，禾菽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按照每亩800元的标准，对王忠显、王忠厚予以补偿，一审法院以本案未经鉴定，损失无法确定为由驳回王忠显、王忠厚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忠显、王忠厚耕种面积为850亩，故禾菽公司应补偿680,000元（800元/亩×850亩）。王忠显、王忠厚主张赔偿其他损失并无有力证据证明，其投入的土地租金等支出应属于履行合同内容的部分，并不属于损失范畴，且上述最低补偿标准应包含了生产成本，故对王忠显、王忠厚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赵鑫、赵兴斌并非《种植回收合同》的当事人，王忠显、王忠厚要求赵鑫及赵兴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此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忠显、王忠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3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哈尔滨市禾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忠显、王忠厚68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王忠显、王忠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哈尔滨市禾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600元，王忠显，王忠厚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王忠显、王忠厚已预交），由哈尔滨市禾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600元，王忠显，王忠厚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