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05执复84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茆军华，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浩，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茆大伟，男，199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现在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茆军华因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8）苏0583执异7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刑事审判庭依据(2017)苏0583刑初459号刑事判决书移送执行，要求：1、追缴被告人茆大伟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703500.78元。其中，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的人民币二十一万三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查封的奥迪A5轿车一辆依法拍卖后所得款项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茆大伟的违法所得（同案犯张瑶财产刑执行案中，执行事项有重复，注意执行时一并考虑。）2、罚金人民币七十五万元。执行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在执行过程中，异议人茆军华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对位于昆山市玉山镇玉××路××白鹭××楼××室房屋不予执行并解除查封。执行法院查明：被告人茆大伟经执行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苏0583刑初459号刑事判决书，依法裁判：“一、被告人茆大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27年5月2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交纳。）二、被告人张瑶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24年11月2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交纳。）三、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的人民币二十一万三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查封的奥迪A5轿车一辆依法拍卖后所得款项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茆大伟、张瑶的违法所得。”后执行法院刑事审判庭移送执行法院执行局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苏0583执1845号。2016年1月16日茆大伟（买受人）与昆山中节能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出卖人）签订《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中节能公司将位于昆山市玉××路××白鹭××楼××室房屋出售给茆大伟，该商品房用途为普通住房，建筑面积239.28平方米，房屋总价为2369076元。买受人必须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付款人民币711076元，余款1658000元由买受人通过银行贷款方式支付，买受人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办理完毕相应贷款手续，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贷款应全额划付至出卖人账户。后茆大伟（借款人、甲方）、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贷款人、乙方）、苏州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个人住房公积金（组合借款及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金额为450000元，贷款期限为360个月，自2016年2月26日至2046年2月26日；乙方根据甲方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个人住房商业性贷款，金额为1208000元，贷款期限为360个月，自2016年2月25日至2046年2月25日，借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甲方指定还款账户为户名茆军华、账号62×××77、开户行交通银行昆山分行。另茆军华为证明涉案房屋系实际出资购买，其向执行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证明相关事实：一、户名为茆军华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卡号为62×××12），证明：在2016年1月16日签订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当日，茆军华通过其在农业银行的账户直接向开发商当场转账60万元首付款，能够佐证房屋实际买受人系茆军华。二、户名为茆军华的江苏银行银行卡对账单（卡号为62×××35）一份，证明：在签订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当日，茆军华在江苏银行玉山支行取款5万元通过自动存款机存入茆大伟在建设银行开户的银行账户（62×××78）用于支付银行首付款，由于自动存款机对部分钞票无法识别，故实际存入数额为48700元（即3笔1万元、一笔9700元，一笔9000元），以上事实能够佐证房屋实际买受人为茆军华。三、户名为茆军华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卡号为：62×××12），证明2016年1月29日，茆军华通过其在农业银行的账户向茆大伟在建设银行开户的银行账户（62×××78）转账7万元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该事实能够佐证房屋买受人为茆军华。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了房屋的首付款是茆军华支付的，实际所有权人是茆军华。四、户名为茆军华的江苏银行卡对账单（卡号为62×××35）、户名为茆军华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卡号为62×××12）、茆军华支付宝账户（账号为404×××＠ｑｑ.ｃｏｍ）(直至审查结束未提供)、户名为孙克斌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75），以上4份证据证明：2016年5月2日，茆军华通过其江苏银行账户转入500元、农业银行账户转入1万元、支付宝账户转入5万元，通过孙克斌账户存入5万元，向茆大伟的建设银行账户转入或存入共计110500元用于支付房屋贷款。以上证据相互印证房屋的实际买受人系茆军华，无论是首付款还是房屋贷款部分均有茆军华实际支付。五、茆大伟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及茆军华江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茆大伟被刑事拘留后至目前，房屋贷款均由茆军华持续偿还。六、物业费发票，证明涉案房屋的物业费均由茆军华缴纳，印证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为茆军华。七、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刑初459号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证明：1、茆大伟在庭审中认可该房屋的实际买受人系茆军华。由于茆军华不能通过公积金购买，故以茆大伟的名义签订了房屋购销合同并以茆大伟的名义支付房屋价款和银行贷款；2、茆大伟认可茆军华转入的款项用途，用于购买该房屋和支付银行贷款；3、庭审笔录中，茆大伟陈述的事实和异议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茆军华为房屋所有权人。茆大伟对茆军华提供的证据及所证明事实均无异议，并表示之所以以其名义购房，理由是茆大伟没有打算在昆山购房，其父母计划退休后来昆山居住，父母工作不在昆山，无法在昆山通过银行贷款购房，其本人对于涉案房屋无任何出资。执行法院认为，茆军华与茆大伟均一致认为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后续房屋贷款均由茆军华支付，双方均认可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茆军华正是基于此情况向执行法院提出行使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即使茆军华以茆大伟的名义购房，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系债权关系，并非物权关系，在涉案房屋未被依法查封前，茆军华可在符合购房政策的前提下要求茆大伟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其本人。现涉案房屋已经被执行法院查封，茆军华要求茆大伟办理房产过户的条件无法成就，茆军华只能另行向茆大伟主张权利。本案系追缴茆大伟的违法所得，虽然执行法院并未认定涉案房屋系赃款所购，但法律并未禁止执行茆大伟的合法财产，现涉案房屋系由茆大伟购买，且购房款已经通过首付款及银行贷款全额支付给出售人，故执行法院执行涉案房产并无不当。综上，异议人茆军华要求中止执行位于昆山市玉山镇玉××路××白鹭××楼××室房屋并解除查封的异议请求，执行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茆军华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茆军华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撤销（2018）苏0583执异78号执行裁定，对本案争议房屋不予执行。事实与理由：一、执行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执行法院告知的救济途径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应告知茆军华在15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执行法院告知的复议权利剥夺了茆军华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对执行标的物确权诉讼的权利。其次，执行法院在异议审查中直接认定申请人茆军华与被执行人茆大伟之间存在债权关系并非物权关系，属于越权认定，至于物权的归属问题，应由当事人通过诉讼程序进行确认。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争议房产至今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其产权归属仍然处于不确定状态，执行法院将其列为被执行人名下财产明显不妥。二、执行法院执行争议房屋缺乏依据，争议房屋并非被执行人的“违法犯罪所得”，执行法院超出执行依据执行争议房屋属于滥用执行权。（2017）苏0583刑初459号刑事判决并未将争议房屋认定为“违法犯罪所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规定，追缴犯罪所得的对象仅限于以犯罪所得购买的不动产或动产，刑事判决书中并未将争议房屋认定为被执行人的犯罪所得，执行法院对争议房产予以执行缺乏依据。三、异议裁定认定案涉房屋被查封，茆军华要求茆大伟办理房产过户的条件无法成就，茆军华只能另行向茆大伟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茆军华主张的是代持关系，并向法院提交了房屋首付款、向银行支付按揭贷款的证据，茆大伟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亦能印证代持的事实，执行法院直接将争议房产认定为茆大伟名下合法财产超出了审查范围。被执行人茆大伟辩称：同意茆军华的复议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被执行人茆大伟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裁定侵犯了案外人茆军华的权利，使得茆军华支付的款项无法取回，执行异议裁定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另查明，茆军华与茆大伟为父子关系，案外人茆军华系被执行人茆大伟父亲。本院在复议审查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据此，执行法院告知茆军华不服执行异议裁定，可向上一级人民法院即本院申请复议，具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其次，复议申请人茆军华主张本案系借名买房，但撇开其与被执行人茆大伟之间系父子的特殊关系，以及其提交的所谓借名买房证据的真实性不论，茆军华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真实所有权人进而阻却执行，本身即不能成立，执行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再次，案涉房屋虽未认定为被执行人茆大伟的违法所得，但作为执行依据的刑事判决中判处茆大伟罚金人民币七十五万元，执行法院据此执行案涉房屋，并无不当。综上，茆军华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裁定如下：驳回茆军华的复议申请，维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执异7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谢 坚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姜 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