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耒阳市恒丰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哲桥镇解放村粮食储备仓库内。法定代表人：叶雄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洁，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耒阳市富弘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耒阳市龙塘镇龙塘村7组。法定代表人：伍冬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奇勇，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耒阳市富弘煤业有限公司龙形煤矿，住所地耒阳市龙塘镇龙形村7组。负责人：刘洪学。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选芳，男，汉族，1956年12月10日生，住耒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伍冬兰，女，汉族，1963年10月22日生，住耒阳市（系被上诉人李选芳之妻）。再审申请人耒阳市恒丰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耒阳市富弘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弘公司）、耒阳市富弘煤业有限公司龙形煤矿（以下简称富弘公司龙形煤矿）、李选芳、伍冬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4民终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湘民申10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洁，伍冬兰及其富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奇勇到庭参加诉讼，富弘公司龙形煤矿、李选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丰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48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4民终1888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申请人富弘公司、富弘公司龙形煤矿、李选芳、伍冬兰共同支付申请人欠款5327758元，支付欠款逾期利息626899元（逾期利息按年息24%从2013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5月1日，后期利息按年息24%标准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再审申请人在二审提交了4组证据，足以证明原耒阳市龙塘镇龙形村煤矿（以下简称原龙形村煤矿）与其他四个煤矿是兼并重组，这些证据虽为复印件，但系从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档案资料中复印并加盖了档案室印章，二审法院仅以无原件为由不予认证违反法律规定。2.一、二审判决认定富弘公司的成立是资产变股权而非企业合并错误，被合并企业的投资人成为合并企业的股东，正是企业合并的常见操作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法院企业改制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原龙形村煤矿与其他四个煤矿组建成立富弘公司，并注销登记，属于典型的企业吸收合并，合并后的企业应当对合并前的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2014年出具《还款计划》时，原龙形村煤矿已被富弘公司合并且实质消亡，名下所有资产已转移至富弘公司名下，采矿权人及矿山名称发生了变更，此《还款计划》应认定为富弘公司的书面还款承诺。4.一、二审判决对利息计算标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还款计划》约定的“逾期之日”应为2013年7月1日，即以2013年7月1日为年利率24%的起算日。如果要将“逾期之日”理解为2015年6月30日，那么，基于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的利息是按年利率8%计算的，则2015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约定的月息2.5%即年利率30%计算，只要整体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即符合法律规定。富弘公司答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富弘公司是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其他组织合并；富弘公司龙形煤矿是富弘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依法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李选芳、伍冬兰承担本案欠款本金偿还责任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且有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2.恒丰公司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富弘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既非原件又非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即便这些证据有效，也不能证明耒阳市政策性煤矿兼并重组属于企业合并，原龙形村煤矿是作为富弘公司股东之一向富弘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本案富弘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调整，而不应适用合同法和最高法院企业改制司法解释。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恒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弘公司、富弘公司龙形煤矿、李选芳、伍冬兰共同支付欠款6180199元，支付欠款逾期利息3090099.5元（逾期利息按月息2.5%自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17年2月30日(应为28日)，实际逾期利息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共计9270298.5元；2.该案诉讼费由富弘公司、富弘公司龙形煤矿、李选芳、伍冬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恒丰公司与原龙形村煤矿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书》，约定甲方（恒丰公司）预付定购煤款给乙方（原龙形村煤矿），乙方运送本矿所产原煤到甲方厂内折算成人民币来偿还，到厂价为874元／吨（包含矿价、规费、运费、17%增值税票等所有费用）。乙方必须在2012年3月23日前送12000吨原煤给甲方，如在限定日期内乙方不能完成所定送煤数量，则以12000吨总数量为基础每少500吨结算价就减10元／吨，送煤总数量少于9000吨时，乙方结算价扣款的同时还要赔偿50万元给甲方作为经济损失赔偿。定购煤款偿还期限：乙方必须在甲方支付定购款当日起70日内全部偿还完毕。违约责任：乙方如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同时乙方在10日内清偿完毕欠甲方的所有定购煤款和违约赔款，如乙方不能按约定退还欠甲方的定购款，则拖延一天乙方要支付该定购款0.3%作为经济损失赔偿甲方。该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2年5月15日，恒丰公司与原龙形村煤矿进行了结算，双方在《结算单》上确认至2012年4月30日止，恒丰公司尚余原煤款8708003元。此后,原龙形村煤矿仅向恒丰公司履行了部分供煤义务,在合同届满后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且一直拖欠恒丰公司的定购煤款未予返还。2014年10月21日，原龙形村煤矿向恒丰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其中载明龙形村煤矿因政策要求己归属富弘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没有完全履约，截止2012年7月30日，原龙形村煤矿还欠恒丰公司5327758元。据此双方商定：一、2015年6月30日前，原龙形村煤矿一次性还清所欠恒丰公司余款5327758元，另加利息852441元（按年利率8%计算,自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总计6180199元；二、如未在前述约定期限还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立即清偿全部债务，并从逾期之日起按月息2.5%支付欠款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欠款为止；三、保证人李选芳自愿为前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国家整合煤矿企业的相关政策要求，原龙形村煤矿与其他四个煤矿各自出资，于2012年5月14日成立富弘公司。2013年4月3日，原龙形村煤矿的投资人李选芳将原龙形村煤矿的资产（包括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管道及沟槽、机器设备，经评估价值为30103556.17元）移交富弘公司，上述资产作为股东李选芳向富弘公司投入的资本,其中3000万元作为投入实收资本，剩余103556.17元作为资本公积。当时，李选芳在富弘公司的出资比例占60%，富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李选芳，原龙形村煤矿《采矿许可证》上的采矿权人也变更为富弘公司。此后，李选芳在富弘公司的出资调整为2800万元，持股比例为56%。2013年11月20日，李选芳与伍冬兰夫妻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李选芳将其持有的富弘公司股权2800万元全部转让给了伍冬兰。同时，富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由李选芳变更为伍冬兰。原龙形村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选芳，于2016年1月19日注销。富弘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将原龙形村煤矿设立为其分支机构即富弘公司龙形煤矿。此外，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恒丰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伍冬兰持有的富弘公司股权9270298元。并且恒丰公司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保函提供担保。一审法院根据恒丰公司的申请，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冻结了伍冬兰持有的富弘公司股权9270298元,期限为2017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恒丰公司与原龙形村煤矿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案中，恒丰公司依约向原龙形村煤矿履行了预付煤款的义务，而原龙形村煤矿未按约向恒丰公司履行供煤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因原龙形村煤矿已于2016年1月19日注销，而李选芳系原龙形村煤矿（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况且，李选芳又是原龙形村煤矿所欠恒丰公司涉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故李选芳应对原龙形村煤矿所欠恒丰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伍冬兰与李选芳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鉴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为个人出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所得收益依该规定应属于投资人夫妻共同所有。又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既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独资企业产生的收益归于投资人夫妻共有，那么在此期间的个人独资企业所负债务也应由投资人夫妻共同偿还。再之，李选芳与伍冬兰夫妻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李选芳将其持有富弘公司全部股权2800万元转给了伍冬兰，富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由李选芳变更为伍冬兰。因此，伍冬兰与李选芳对原龙形村煤矿所欠恒丰公司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原龙形村煤矿及其投资人暨保证人李选芳于2014年10月21日向恒丰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并在还款计划中认可尚欠恒丰公司购煤预付款本金5327758元，利息852441元（利息仅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合计6180199元，此款限在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如未在前述约定期限还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月息2.5%支付欠款利息至付清时止。对此，原龙形村煤矿长期占用恒丰公司资金不予返还,其占用恒丰公司的本金可按民间借贷关系的有关法律规定计算利息。根据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但在该案中其约定的月息2.5%已超过了年利率24%，故该院确定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以欠款本金5327758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因此，该院对恒丰公司上述计算依据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恒丰公司要求富弘公司、富弘公司龙形煤矿与李选芳、伍冬兰共同偿还上述债务。对此，公司法第3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原龙形村煤矿对外所欠的债务，不属富弘公司的债务,富弘公司不应承担民事偿还责任。富弘公司龙形煤矿为富弘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也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综上，富弘公司在该案中不应承担偿还恒丰公司债务的责任，而富弘公司龙形煤矿在该案中主体又不适格，故对恒丰公司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李选芳、伍冬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恒丰公司欠款本金5327758元、利息852441元（利息仅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其余利息以本金53277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恒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1692元，由恒丰公司负担13692元，由李选芳、伍冬兰共同负担68000元。恒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富弘公司、富弘公司龙形煤矿不应对原龙形村煤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原龙形村煤矿与其他四个煤矿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出资设立富弘公司，将资产变成股权，故并非企业合并。法律没有规定此种情形下的债务承担问题，故上诉人主张富弘公司承担原龙形村煤矿的债务无法律依据。根据该院审判委员会对同类型案件的讨论意见，富弘公司对该笔债务不承担责任，但原龙形村煤矿转移到富弘公司的资产应作为执行标的，富弘公司有协助执行的义务。其次，富弘公司龙形煤矿作为富弘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法律规定，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地位和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富弘公司龙形煤矿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诉争债务的利息计算并无不当。2014年10月21日，原龙形村煤矿及其投资人暨保证人李选芳向上诉人恒丰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并约定如未在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债务，从逾期之日起按月息2.5%支付欠款利息至付清时止。根据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一审判决以本金532775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7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并参照该院审判委员会对同类型案件的讨论意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92元，由恒丰公司负担。本案再审过程中，恒丰公司共提交四组新的证据。1.湖南德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湘德立验字（2012）第096号验资报告。拟证明2012年5月11日，富弘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李选芳认缴700万元，占股70%，李茜认缴200万元，占股20%，伍冬兰认缴100万元，占股10%。公司实收注册资本300万元。即李选芳以现金实缴出资300万元，李茜和伍冬兰未实缴出资。2.湖南力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湘（长）力信验字【2012】第12051103号验资报告。拟证明2012年5月23日，富弘公司注册资本扩资到1300万元，李选芳认缴700万元，占股76.93%，李茜认缴200万元，占股15.38%，伍冬兰认缴100万元，占股7.69%。公司实收注册资本1300万元，新增实缴1000万元。其中，李选芳以现金实缴出资700万元，李茜以现金实缴200万元，伍冬兰以现金实缴100万元。3.湖南力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湘（长）力信验字【2013】第1303452号验资报告。拟证明2013年3月16日，富弘公司注册资本扩资到5000万元，李选芳认缴2800万元，占股56%，周民生认缴653.5万元，占股13.07%，刘洪球认缴571.5万元，占股11.43%，资力成认缴579万元，占股11.58%，张皓程认缴396万元，占股7.92%。公司实收注册资本2000万元，新增实缴700万元。其中，周民生实缴现金出资81.4万元，刘洪球实缴现金出资228.6万元，资力成实缴现金出资231.6万元，张皓程实缴现金出资158.4万元。4.湖南圣盛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湘圣会验字（2013）第006号验资报告。拟证明至2013年4月11日，富弘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实收注册资本5000万元，其中新增实缴3000万元，由李选芳以龙形村煤矿实物资产经评估作价3000万元作为出资。至此，李选芳出资4120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82.04%，周民生出资261.4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5.23%，刘洪球出资228.6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4.57%，资力成出资231.6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4.63%，张皓程出资158.4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3.17%。以上4组证据共同证明富弘公司5000万元注册资本出资中，有2000万元为现金出资，3000万元为龙形村煤矿实物出资，龙形村煤矿采矿权未评估作价作为出资，而是直接转到富弘公司名下，说明富弘公司的成立是5家煤矿的兼并重组，而非投资行为，富弘公司应对龙形村煤矿债务承担责任。富弘公司和伍冬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相反证明龙形村煤矿是作为股东投资到富弘公司。本院根据当事人质证情况，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综合全案考虑。本院经审理查明：富弘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李选芳认缴700万元，占股70%，李茜认缴200万元，占股20%，伍冬兰认缴100万元，占股10%。公司实收注册资本300万元，李选芳以现金实缴出资300万元，李茜和伍冬兰未实缴出资。2012年5月23日，富弘公司注册资本扩资到1300万元，实收注册资本1300万元，其中，李选芳现金出资1000万元（含前期出资300万元），占股76.93%，李茜现金出资200万元，占股15.38%，伍冬兰现金出资100万元，占股7.69%。2013年3月14日，富弘公司注册资本扩资到5000万元。李选芳认缴2800万元，占股56%，周民生认缴653.5万元，占股13.07%，刘洪球认缴571.5万元，占股11.43%，资力成认缴579万元，占股11.58%，张皓程认缴396万元，占股7.92%。至同年3月16日，公司实收注册资本2000万元，新增实缴700万元。其中，周民生实缴现金出资81.4万元，刘洪球实缴现金出资228.6万元，资力成实缴现金出资231.6万元，张皓程实缴现金出资158.4万元。2013年4月11日，富弘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全部出资到位。根据湖南圣盛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出具湘圣会验字（2013）006号《验资报告》，富弘公司实收注册资本5000万元中，有2000万元为现金出资，3000万元为李选芳以龙形村煤矿实物资产评估价值3000万元作为出资。至此，李选芳出资4120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82.04%，周民生出资261.4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5.23%，刘洪球出资228.6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4.57%，资力成出资231.6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4.63%，张皓程出资158.4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3.17%。此后，李选芳在富弘公司的出资调整为2800万元，持股比例为56%。2013年11月20日，李选芳与伍冬兰夫妻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李选芳将其持有的富弘公司股权2800万元全部转让给了伍冬兰，伍冬兰未支付对价。同时，富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由李选芳变更为伍冬兰。对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1.原审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否错误；2.富弘公司和富弘公司龙形煤矿是否应承担涉案欠款的还款责任。现分别评析如下：关于原审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否错误问题。再审申请人恒丰公司提出，《还款计划》约定的“逾期之日”应为2013年7月1日，即以2013年7月1日为年利率24%的起算点。经查，《还款计划》关于“逾期之日”的表述为：“如未在前述约定期限还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立即清偿全部债务，并从逾期之日起按月息2.5%支付欠款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欠款为止”，从该表述来看，“逾期之日”是相对于“前述约定期限”而言，而该“前述约定期限”即为2015年6月30日，因而，一、二审据此认定“逾期之日”利率的起算点为2015年7月1日并无错误。对于恒丰公司提出的如“逾期之日”为2015年6月30日，则应支持其后期利率按月息2.5%即年利率30%计算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根据该规定，法律予以保护的约定逾期利息，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条第二款中“按前款计算”的表述来看，第二款中关于整个借款期间本息之和的规定，是针对该条第一款对前期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情形，即约定的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可以将结算后的利息计入后期本金，但本息总和不得超过24%，因此，该条规定并不能得出法律保护的约定利息在某一阶段可以超出24%上限的结论。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还款计划》约定的2015年7月1日之后月息2.5%即年利率30%因本息总和没有超过年利率24%而应得到法律保护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然而，由于《还款计划》约定的前期利率为年利率8%，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上限24%，因而，恒丰公司诉讼请求中提出的将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852441元计入后期本金，即以本金6180199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由于整体本息之和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上限，故应该得到支持。原一、二审判决剔除利息852441元，仅以本金5327758元为计算基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富弘公司和富弘公司龙形煤矿是否应承担涉案欠款的还款责任问题。再审申请人恒丰公司提出，原龙形村煤矿与其他四个煤矿组建成立富弘公司，并注销登记，属于典型的企业吸收合并，根据最高法院企业改制司法解释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并后的企业应当对合并前的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申请人富弘公司和伍冬兰认为，原龙形村煤矿是资产评估后作为资本投入到富弘公司，是资产变股权，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富弘公司不应承担原龙形村煤矿的债务。本院认为，公司、法人或其他组织并入其他公司的性质，到底是合并兼并还是资产变资本进行投资，应审查前一公司、法人或其他组织并入后一公司的资产与资本之间的等值情况。一般而言，在资产变资本进行投资中，新公司的注册资本金额与其实收注册资本金额之间是等值的。本案中，富弘公司注册资本仅5000万元，李选芳占股56%，对应的出资金额应为2800万元，但李选芳以现金出资1000万元，以原龙形村煤矿实物资产评估价值出资3000万元，且原龙形村煤矿采矿权亦未经评估作价就直接转入到富弘公司名下，可见，李选芳在将原龙形村煤矿并入富弘公司的过程中，其注入的资产价值远远高于其在富弘公司所享有的股份对应的价值，且这部分价值并未明确为富弘公司的债权，且已与富弘公司资产不可区分，因而，原龙形村煤矿并入富弘公司并非资产变资本进行投资，而是合并兼并性质。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原龙形村煤矿是以资产变资本投入富弘公司，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的规定，富弘公司应对原龙形村煤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富弘公司龙形煤矿是否担责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地位和民事主体资格，富弘公司龙形煤矿作为富弘公司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富弘公司龙形煤矿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恒丰公司的再审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存在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4民终1888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48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二、李选芳、伍冬兰、耒阳市富弘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耒阳市恒丰资源发展有限公司欠款本金和利息6180199元，并支付从2015年7月1日起以61801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耒阳市恒丰资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6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1692元，由耒阳市恒丰资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169.2元，由李选芳、伍冬兰共同负担735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692元，由耒阳市恒丰资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669.2元，李选芳、伍冬兰、耒阳市富弘煤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90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斐审判员 舒志宏审判员 周光清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陈莹书记员邱冰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但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有特殊情况或者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充分表达意见，且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的除外。符合缺席判决条件的，可以缺席判决。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