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苏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莉，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苏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晋炜，第三人：朱苏宁，第三人：朱丽艳，第三人：朱丽莉，上诉人朱苏坚因与被上诉人朱苏德及原审第三人朱苏宁、朱丽艳、朱丽莉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3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苏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莉，被上诉人朱苏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晋炜，原审第三人朱苏宁、朱丽艳、朱丽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苏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苏德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苏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超出朱苏德诉讼请求范围作出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规定。朱苏德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要求朱苏坚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但一审判决却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判决朱苏德与朱苏宁、朱丽艳、朱丽莉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判决结果明显是错误的。二、朱苏德无权取得房屋的所有权。1、涉案的房屋系朱彬与苏珍的共同财产，朱彬无权处置该套房产。涉案的房屋系朱彬与苏珍的共同财产，苏珍占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在未征求其他继承人（包括朱苏坚在内）同意的情况下，朱彬无权把房屋以遗嘱的方式指定由朱苏德继承。2、《我的遗嘱》中写明由“苏德”继承使用，“苏德”并不等同于“朱苏德”，亦有可能是他人。遗嘱中指定由苏德继承使用，苏德不一定就是朱苏德，亦有可能一名姓“苏”名“德”的人。朱苏德主张遗嘱中的“苏德”就是其本人，缺乏事实依据。3、本案遗漏了共同诉讼参加人，法院应追加苏珍的父母参加诉讼。无证据显示苏珍的父母先于苏珍死亡，苏珍的父母亦有可能还在人世。因此，必须要查清苏珍父母的情况，再分割涉案房屋。4、遗嘱中只写明由苏德继承使用，即苏德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朱苏坚的合法权益，支持朱苏坚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苏德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朱苏宁、朱丽艳、朱丽莉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朱苏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坐落于湛江市霞山区建新东路47号25栋1门401房（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2280303号）由朱苏德继承，该房的所有权归朱苏德享有；二、判决朱苏德向朱苏坚支付10000元作为对朱苏坚份额的补偿；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朱苏坚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朱彬与苏珍是夫妻，苏珍于1999年5月去世，之后朱彬没有再婚，并于2017年4月7日病故。朱彬与苏珍生前生育了朱苏宁、朱苏坚、朱苏德、朱丽艳、朱丽莉五名儿女。朱彬生前曾系中国外轮理货公司湛江分公司经理，后从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休。坐落于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建新东路47号25栋1门401房系1992年12月购买1999年6月补差价的房改房，登记在被继承人朱彬名下。朱苏德提供一份落款为“遗嘱人：朱彬2015年7月29号立”的《我的遗嘱》，上载有：“1.我尚有余款叁拾余万元，我走后，这余款分给朱苏宁、朱苏坚、朱苏德、朱丽艳、朱丽莉各五万元，尚有余款由朱苏德接管。2.我的建新东路47号25幢1门401号住屋和房内设备由我苏德继承使用”。朱彬生前与儿子朱苏德夫妇一起居住生活。现401房由朱苏德居住使用。根据朱苏坚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诚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401房的房地产公开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广东诚业评字[2019]第F12140097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确定评估对象于价值时点（2018年12月14日）的房地产公开市场总价值为人民币叁拾肆万叁仟伍佰陆拾陆元整（￥343566元）”。朱苏坚支出评估费1718元。朱苏坚还申请对朱苏德提供的《我的遗嘱》中的内容及朱彬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因朱苏坚没有按时缴纳鉴定费，依法终止司法委托程序。一审庭审中，朱苏德及朱苏宁、朱丽艳、朱丽莉均表示其外祖父母在其母亲苏珍之前已去世。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遗嘱继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苏德提供的《我的遗嘱》是否朱彬的自书遗嘱及401房应如何分割继承。遗嘱是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务所做的个人处分，并于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朱彬生前系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退休干部，具有自书遗嘱的文化水平。除朱苏坚外的另四名子女均认可涉案遗嘱的真实性。朱苏坚质疑该遗嘱的真实性并申请对遗嘱笔迹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后却不缴纳鉴定费，导致司法委托程序终止。因此，在朱苏坚没能提供证据反驳的情形下，认定朱苏德提供的《我的遗嘱》系朱彬的自书遗嘱，该遗嘱具有真实性。且该遗嘱中关于401房的继承问题的书写并没有涂改的痕迹，亦不存在篡改无效的情形。被继承人朱彬在遗嘱当中以“我苏德”来称呼儿子“朱苏德”，符合常理。朱苏坚主张“苏德”另指他人，但又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401房的分割继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由于朱彬生前留有遗嘱，对朱彬的遗产，按照遗嘱继承办理。但因401房购买于朱彬与苏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朱彬与苏珍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朱彬与苏珍各占1/2的份额。朱彬在遗嘱当中处分了401房中属于苏珍的份额，遗嘱的该部分无效。在苏珍去世后，属于苏珍的401房的1/2的份额即转为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朱彬、朱苏宁、朱苏坚、朱苏德、朱丽艳、朱丽莉六人继承，每位继承人取得401房1/12（1/2÷6）的份额。而在401房中，朱彬继承了苏珍的遗产份额后，其占有401房7/12（1/2+1/12）份额，该份额在其死亡后转为遗产，按照其遗嘱的内容，由其儿子朱苏德继承。朱苏宁、朱丽艳、朱丽莉自愿放弃自己应继承的属于母亲遗产的份额，表示由朱苏德继承，属于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据此，朱苏德对401房取得的总份额为401房11/12。关于401房价值的问题。经朱苏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房地产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委托程序合法。朱苏德及朱苏宁、朱丽艳、朱丽莉对评估结果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评估结果依法采信，认定401房现价值为343566元。综上，考虑朱苏德一直在401房居住且其继承所得的份额较大，占401房的11/12份额，除朱苏坚外的其他兄妹均主张401房归朱苏德所有，同时参考其父亲的意愿，为了更有利于发挥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价值，避免兄弟间日后产生新的纠纷，故对朱苏德提出401房由其继承并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朱苏坚继承份额，由朱苏德补偿朱苏坚房屋折价款28630.5元（343566元×1/12）。朱苏坚、朱苏宁、朱丽艳、朱丽莉应协助朱苏德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朱彬名下的坐落于湛江市霞山区建新东路47号25栋1门401房（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2280303号）由朱苏德继承，归朱苏德所有；朱苏坚、朱苏宁、朱丽艳、朱丽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朱苏德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办证费用由朱苏德负担）；二、朱苏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苏坚房屋折价款28630.5元；三、驳回朱苏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朱苏德已预付），由朱苏德负担191.7元，朱苏坚负担2108.3元。评估费1718元，由朱苏德、朱苏坚各负担859元（朱苏坚已交付1718元，朱苏德应负担的评估费应在支付房屋补偿款之时一同迳付给朱苏坚）。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朱苏德、朱苏宁、朱丽艳、朱丽莉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均陈述称，苏珍于1937年9月10日出生，苏珍在其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四，朱苏坚对此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遗嘱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朱苏坚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朱苏坚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朱苏德的答辩意见，以及朱苏宁、朱丽艳、朱丽莉的陈述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如下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朱苏坚主张本案无证据显示苏珍的父母先于苏珍死亡，苏珍的父母亦有可能还在人世，故本案遗漏当事人。首先，朱苏德、朱苏宁、朱丽艳、朱丽莉均陈述表示苏珍的父母已先于苏珍死亡；其次，本案各当事人对苏珍于1937年9月10日出生、在其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四的事实均无异议，可见苏珍的父母出生距今已逾百年；再者，结合本案各当事人的身份关系，如果苏珍的父母尚在人世，朱苏坚作为其外孙，却无法提供任何线索，不符合常理和逻辑。综上，结合本案的证据与事实，朱苏坚关于苏珍的父母并非先于苏珍死亡、可能还在人世的陈述显然属于虚假陈述，本院不予采纳，予以批评。朱苏坚关于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涉案房屋应如何继承的问题。本案中，被继承人朱彬已立下自书遗嘱，在遗嘱有效的情况下，对遗产的处理应充分尊重朱彬的意愿。涉案房屋原属朱彬和苏珍的共同财产，朱彬无权对苏珍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故朱彬无权处分部分遗嘱无效，但并不影响朱彬对其自己财产处分部分遗嘱的效力。朱彬在其遗嘱中表示涉案房屋由“我苏德”继承使用，虽其未注明朱苏德的全名，但结合朱彬和朱苏德的身份关系，考虑直系亲属之间称呼的习惯，应认为朱彬遗嘱中的“我苏德”特指朱苏德，并不存在识别困难的情况。关于朱彬在其遗嘱中表述涉案房屋由朱苏德“继承使用”，结合遗嘱的语境，应认为朱彬已明确表示了继承之意，“继承使用”本属语病，其文义应理解为“使用”是对“继承”的强调，如果割裂地认为“使用”表示朱苏德仅有使用这一项物权权能，有悖于一般人的思维逻辑。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房屋原属于苏珍份额的法定继承情况、朱彬的自书遗嘱以及朱苏宁、朱丽艳、朱丽莉的意愿，认定朱苏德继承涉案房屋11/12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朱苏坚关于涉案遗嘱无效以及朱苏德不能继承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房屋应如何分割处理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房屋发生继承后，即属朱苏德与朱苏坚的共同财产，朱苏德在本案中请求分割涉案房屋，考虑到朱苏德与朱苏坚已无共同生活的基础，又因涉案房屋发生争议，故本案具有合理的分割事由，应对涉案房屋予以分割。一审法院结合朱苏德、朱苏坚的份额情况和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以折价分割的方式分割涉案房屋，判决涉案房屋分归朱苏德所有，并由朱苏德按评估价格支付相应的补偿款给朱苏坚，符合保护财产价值和平衡当事人利益的考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民法院对财产分割的判决具有形成效力，能够直接导致物权变动，涉案房屋判决分归朱苏德后，并不以权属转移登记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虽朱苏德在本案中未请求朱苏坚等人协助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但考虑到一审法院判决朱苏坚等人协助朱苏德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符合不动产权利登记外观与不动产权利真实归属相一致的要求及便利原则，亦无不妥，本院不予调整。一审判决第一项表述涉案房屋由朱苏德继承不准确，但一审法院已判决涉案房屋归朱苏德所有，不影响各当事人的具体权利和本案的实际处理，故本院对此不予变更。综上所述，朱苏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朱苏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