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0103行初34号原告杜频，男，196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委托代理人张翥，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13号。法定代表人盛洪涛，局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李汉明，男，系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江汉分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宏，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涛，男，198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汉阳区。委托代理人李亚鹏，湖北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武汉津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七支沟、团结大道北电子设备生产及研发第4单元15层办公1号房（8）。法定代表人余华强，执行董事。原告杜频（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被告”）房屋管理行政登记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翥，被告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李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宏，第三人刘涛的委托代理人李亚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武汉津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津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16年11月向第三人刘涛颁发鄂（2016）武汉市江汉不动产权第0010668号《不动产权证》，记载：“产权人刘涛为单独所有，坐落在江汉区青年路59号华玻商住楼3号楼1单元4层2室，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权利性质为出让/市场化商品房”等内容。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和规范性文件依据：1、登记申请资料：《不动产登记申请表》、《容缺收件预审及补正材料通知单》。2、申请主体资料：第三人津汉公司营业执照及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公证书及委托书，受委托人高磊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刘涛身份证复印件及离婚证复印件、自愿离婚协议、韩超身份证复印件；3、权属来源等资料：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武汉市房地产权证附图、江国用（商2015）第14752号《土地使用权证》及宗地图、武房字[02]第16801959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4、交易审核（含税）手续：《武汉市房屋交易告知书（转让）》及附图、询问笔录；5、审核登记发证资料：《不动产登记审批表》；6、规范性文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七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八条。武编[2015]169号文《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我市不动产登记职责及设立不动产登记机构的通知》。原告诉称：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民终793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依法确认第三人刘涛与第三人津汉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武房字[02]第16801959号）属于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武房字[02]第16801959号）是被告为第三人刘涛办理鄂（2016）武汉市江汉不动产权第0010668号《不动产权证》的依据，其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第三人刘涛据此取得的《不动产权证书》应当依法撤销。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撤销被告为第三人刘涛颁发的鄂（2016）武汉市江汉不动产权第0010668号《不动产权证》；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武房字[02]第16801959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武汉市江汉区青年路59号华玻商住楼3号楼1单元4层2室房屋的房产查询信息；3、（2017）鄂0103民初9508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1民终793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书面辩称：一、我局具有不动产登记发证的行政管理职权。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及武编[2015]169号《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我市不动产登记职责及设定不动产登记机构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我局具有对其管辖区域内不动产登记的管理的法定职责。二、原告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驳回其起诉。原告不是不动产登记的权利人，与涉案登记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三、我局行政行为合法且不应更正而撤销。我局当时办理涉案不动产登记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以民事判决事由主张要求撤销不动产登记无法律依据，该民事判决中，我局并非当事人，法院也未向我局送达协助执行的法律文书，我局不负担相应执行的法律义务，原告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要求撤销登记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起诉。第三人刘涛同意被告的意见。第三人津汉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津汉公司、第三人刘涛均未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提交证据中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无效，被告作出本案行政行为的证据不足。对被告提交的规范性文件依据无异议。第三人刘涛对被告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1、2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4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民事判决书并未判决办理房地产更正登记。民事判决只是确认合同无效，原告应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给付，所以原告的民事权利没有主张到位，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刘涛的质证意见同被告的意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规范性文件依据作如下认证：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第三人津汉公司与第三人刘涛签订的关于转让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青年路59号华玻商住楼3号楼1单元4层2室房屋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来源合法，能够反映涉案房屋目前的登记信息，但不能证明其为第三人刘涛颁发本案被诉《不动产权证》的行为合法。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被告向第三人刘涛颁发了鄂（2016）武汉市江汉不动产权第0010668号《不动产权证》。2017年9月8日，本院受理了本案原告与第三人津汉公司、第三人刘涛、案外人武汉市长江房地产开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3月30日，本院作出（2017）鄂0103民初950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杜频与被告津汉房地产公司、长江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原告杜频与被告津汉房地产公司、长江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原告杜频已依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被告津汉房地产公司、长江房地产公司已向原告杜频交付了房屋，原告杜频自1998年11月起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因此，被告津汉房地产公司是明知涉案房屋已出卖给原告杜频而又卖给被告刘涛，其行为属主观恶意。其次，被告刘涛当庭陈述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被告津汉房地产公司告知该房屋由其对外出租，并未到现场察看涉案房屋的具体位置及实际占有使用情况。因此，被告刘涛的购房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被告津汉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刘涛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属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杜频的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无效。……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武汉津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刘涛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第三人刘涛不服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了（2018）鄂01民终79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诉不动产权证。另查明，根据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武编[2015]169号《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我市不动产登记职责及设立不动产全市机构的通知》的规定，2016年起，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负责本市的土地、房屋、林地等不动产登记行政职责。因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时，将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列为被告参加诉讼。根据市委办公厅、市政府办公厅印发武办文〔2019〕25号《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规定，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设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处（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行使原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关于不动产确权登记、发证的职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频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经法院裁判文书确认无效后，被告颁发的相应不动产权证是否应予撤销。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四）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本案中，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杜频与第三人津汉公司、案外人武汉市长江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第三人津汉房地产公司、案外人武汉市长江房地产开发公司实际已向杜频交付涉案房屋，杜频在该房屋居住至今，而第三人津汉公司在明知该房屋被出售给了杜频并已付清全部房款的事实的前提下，仍将涉案房屋再次出售给第三人刘涛。因此，是否为真实合法的不动产转移登记及登记行为是否被撤销显然会影响到杜频的合法权益，故杜频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2、依据《不动产登记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通过买卖方式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提交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本案中，被告在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期间，审查了第三人方提交的申请和相应材料后，在符合相应登记条件情形下，依法为第三人刘涛颁发了鄂（2016）武汉市江汉不动产权第0010668号《不动产权证》。之后，经过原告的主张，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了本案不动产转移的基础《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因此被告作出转移登记的基础事实已不存在，故而以此颁发不动产权证的登记行为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6年11月对第三人刘涛颁发的鄂（2016）武汉市江汉不动产权第0010668号《不动产权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公告费人民币260元，由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原告已预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直接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鄂焕斌人民陪审员  叶家琛人民陪审员  叶桃英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徐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