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2民初703号 原告：曾力鸣，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武夷山市。 原告：刘美勤，女，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武夷山市林业局工作人员，住武夷山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华，福建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继和，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夷山市。 被告：姜良美，女，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夷山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华、蔡瑞明，福建启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力鸣、刘美勤与被告彭继和、姜良美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力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华，被告彭继和、姜良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华、蔡瑞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力鸣、刘美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彭继和、姜良美与曾力鸣、刘美勤于2010年1月5日签订的《茶山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彭继和、姜良美赔偿曾力鸣、刘美勤1.3亩茶山的肉桂茶青损失67200元。事实和理由：曾力鸣与刘美勤系夫妻关系，彭继和与姜良美系夫妻关系。2010年1月5日双方签订一份《茶山转让协议》，由彭继和、姜良美将其位于武夷山市亩的肉桂茶山转让给曾力鸣、刘美勤，转让期限为30年，即2010年1月至2040年1月，转让价共计195000元，双方对其他事项还作了约定。2018年4月彭继和私自到受让茶山将茶青采摘据为己有，经鉴定，1.3亩茶山造成的损失为109200元。公安机关出警介入调查后责令其返还已制成的毛茶（价值42000元），其余损失至今未赔，为确保其合法经营权免受侵害，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彭继和、姜良美辩称，一、双方于2010年1月5日签订的《茶山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1.涉案茶山所有人为孙太生，彭继和、姜良美只是经营管理人，无权将茶山进行转让处分；2.即使彭继和、姜良美享有涉案茶山的转让处分权，曾力鸣、刘美勤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无权受让。二、彭继和、姜良美在2018年去茶山采茶青系由于曾力鸣、刘美勤违约在先。2010年1月5日双方共签订有两份《茶山转让协议》，其中一片茶山位于天心庙土名“龙船湾”，另一片茶山位于天心庙后门山处一片新种植的约1亩。曾力鸣、刘美勤只支付了“龙船湾”一片1.3亩茶山的转让费，另一片新种植的约1亩茶山转让费未予支付。经多次催要，曾力鸣、刘美勤仍置之不理，其才不得已去采茶。三、曾力鸣、刘美勤要求赔偿茶青损失67200元没有依据。1.因转让协议无效，涉案茶山并非曾力鸣、刘美勤所有，其无权利主张赔偿；2.经公安机关处理，彭继和、姜良美已经将采摘的茶青制成的35.5公斤毛茶发还给曾力鸣、刘美勤。综上，请求驳回曾力鸣、刘美勤的诉讼请求。 曾力鸣、刘美勤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0年1月5日签订的《茶山转让协议》，出让方为彭继和、姜良美，受让方为曾力鸣、刘美勤，协议明确转让茶山所在位置天心庙土名“龙船湾”，面积1.3亩，期限30年，转让费195000元，付款方式及有关事项等。证据2、协议书，来源于彭继和，证明彭继和、姜良美家庭将涉案茶山确定给彭继和、姜良美，其具有处分权，茶山转让前系彭继和、姜良美经营管理。证据3、收条，证明曾力鸣、刘美勤已将协议书约定的茶山转让款195000元全部支付完毕。证据4、武夷山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曾力鸣、刘美勤承包经营的茶山2018年被采茶青鉴定价值为109200元。证据5、受案回执、不起诉决定书等，证明公安机关已将彭继和盗采行为确定为刑事案件调查，检察机关认为系民事纠纷，决定不起诉。 彭继和、姜良美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这份家庭协议书没有茶山所有人孙太生的签字。证据3付款事实无异议。证据4有异议，提出公安机关已将其采摘茶青制成的毛茶全部返还给了曾力鸣，其没有从中获利，损失鉴定有误。证据5没有异议。 彭继和、姜良美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据2申请报告、证据3协议书（即曾力鸣提供的证据2）。证明涉案茶山位于天心庙土名“龙船湾”约1.3亩，所有人孙太生，彭继和、姜良美只有经营权，其无权进行转让处分；证据4、证据5，系2010年1月5日双方签订的另一份《茶山转让协议》及照片，证明位于天心后门山一处约1亩茶山，转让价值80000元，证明曾力鸣、刘美勤未付清该片茶山转让款，且避而不见，遂引发纠纷致其上山采摘茶青的后果。 曾力鸣、刘美勤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孙太生的子女对其遗产即涉案茶山进行分割归彭继和父亲彭龙宝，彭龙宝家庭又进行析产将茶山确定归彭继和所有；对证据2、3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虽没办相关的登记手续，但彭继和就是茶山的实际所有人；证据4、5与本案无关。 诉讼期间，本院依法向证人孙某进行调查，孙某系孙太生之子，彭继和的父亲彭荣宝与孙某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关系，彭继和是孙某的侄儿。证人孙某证言及意见：天心庙土名“龙船湾”约1.3亩的茶山是父亲孙太生留给彭荣宝的，孙太生于2007年去世，彭荣宝家庭又将茶山分给彭继和，这是他们家庭的事，其不会干涉，表示认可彭继和将该茶山承包给他人的行为，但不能超出本轮集体土地承包期限，到期村集体要重新调整发包的。 同时，本院依法向公安机关调取了武夷山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武价认［2018］105号、武价认［2018］108号《关于肉桂茶青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第一份鉴定认为：采摘的采青1**公斤，每公斤价格280元，于2018年4月24日市场价格为42000元；第二份鉴定认为：距采茶时间差10天左右，1.3亩可采肉桂茶青3**公斤，每公斤价格280元，于2018年春季茶青的市场价格为109200元。 曾力鸣、刘美勤经质证无异议。 彭继和、姜良美经质证认为证人孙某只是表示茶山转包可以，但转让茶山还是不行的。对第二份鉴定有异议，认为产量没有这么多。 本院认证意见，孙某系知情人和涉案茶山林地的实名登记人，其对茶山的处理意见可以采信。彭继和对曾力鸣、刘美勤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认定证据记载的事实，合法性问题结合全案综合作出判断。证据2予以采信，结合证人孙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天心庙土名“龙船湾”约1.3亩的茶山林地经营人登记为孙太生等，但实际经营人是彭继和。证据3、4、5予以采信。 彭继和、姜良美的证据1、2、3，结合孙某的证言，结合曾力鸣、刘美勤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5与本案无关。武夷山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武价认［2018］105号、武价认［2018］108号两份鉴定可以作为认定茶青损失的依据，但承担损失的责任及大小根据本案实际确定。 根据以上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彭继和与姜良美系夫妻关系，曾力鸣与刘美勤系夫妻关系。2010年1月5日，彭继和、姜良美与曾力鸣、刘美勤签订《茶山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彭继和、姜良美将其位于武夷山市亩的肉桂茶山以19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曾力鸣、刘美勤；第二条：转让期限为30年，即2010年1月至2040年1月；第三条：支付方式2010年1月6日前预付110000元，2010年2月前付60000元，余下的款于2010年6月底前付清；第四条：转让期间（30年）若因不可抗力应改变林地用途或国家需征占等，所有补偿（包括青苗费）归曾力鸣、刘美勤所有，彭继和、姜良美不可分得任何补偿费用，并配合办理有关手续，30年后变更彭继和、姜良美；第五条：转让期间曾力鸣、刘美勤拥有该茶山的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经营权、彭继和、姜良美不得干涉。同日，彭继和、姜良美与曾力鸣还签订另一份《茶山转让协议》，茶山地点位于天心庙处，新开发种植面积约1亩，转让价款80000元，于2010年1月6日前预付6000元、余下的款项于2010年底验收合格，面积测量后付清(该地块没有合法土地来源,2014年茶山整治时被强制拔除,不属于本案解决范围)。协议签订后，彭继和、姜良美将天心庙后门山土名“龙船湾”一片1.3亩的肉桂茶山交付给曾力鸣、刘美勤经营管理，曾力鸣于2010年2月9日交纳承租金170000元、2011年1月4日交纳承租金25000元，合计195000元。此后，彭继和以曾力鸣、刘美勤欠缴转让的新种植面积1亩这片茶山的转让费为由，于2018年4月24日未经许可到天心庙后门山土名“龙船湾”1.3亩的肉桂茶山采摘茶青，后经公安机关出警处理，彭继和返还采摘的茶青1**公斤制成的35.5公斤毛茶。经公安机关委托武夷山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武夷山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8年5月14日出具武价认［2018］105号、武价认［2018］108号两份《关于肉桂茶青损失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第一份鉴定认为：采摘的采青1**公斤，每公斤价格280元，于2018年4月24日市场价格为42000元；第二份鉴定认为：距采茶时间差10天左右，1.3亩可采肉桂茶青3**公斤，每公斤价格280元，于2018年春季茶青的市场价格为109200元。公安机关以彭继和涉嫌盗窃罪移送起诉，检察机关于2019年1月7日作出不起诉决定。 另查明，涉案茶山即位于武夷山市亩的肉桂茶山系孙太生在90年代种植，1999年武夷山市人民政府发给孙太生《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户主为孙太生，家庭成员有儿子孙某、媳妇姜伟英、孙女孙彩红，经营期限30年，即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止。孙太生于2007年去世，其在世时将该茶山交由其长子彭荣宝（继子）经营管理，此后，彭荣宝召开家庭会议并签订有家庭协议书，确定将该茶山归彭继和经营管理并收益，多年来该茶山一直由彭继和经营管理，其他家庭成员均没有异议。孙某作为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户主，表示对该茶山转包的行为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超过本轮土地承包期限。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2010年1月5日，彭继和、姜良美与曾力鸣、刘美勤签订的天心庙后门山土名“龙船湾”1.3亩的《茶山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曾力鸣、刘美勤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否支持。 一、关于彭继和、姜良美与曾力鸣、刘美勤于2010年1月5日签订的天心庙后门山土名“龙船湾”1.3亩的《茶山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30年后茶山变更为彭继和、姜良美，且履行合同中彭继和出具给曾力鸣的收条载明的也是收租金，并对比同日签订的另一份《茶山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该份茶山协议性质属于名为转让，实为转包协议。曾力鸣、刘美勤对认定协议性质也无异议，应认定为转包协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孙某虽作为涉案茶山林地登记的经营户主，但其对经过家庭调整茶山最终归彭继和、姜良美经营管理并取得经营权，且对彭继和、姜良美转包茶山的行为均无异议，彭继和、姜良美有权发包。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限的剩余期限；…（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涉案茶山可以流转进行转包，因该茶山林地属于家庭承包地，法律并未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外公民限制流转，故彭继和、姜良美提出其无权转让（实为转包）林地，受让人（实为承包人）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的主体不合格，该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同时，涉案以外茶山属于违法开垦，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成为彭继和以对方拖欠该茶山转让款而擅自侵入曾力鸣、刘美勤承包的茶山采茶的理由，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转流的期限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曾力鸣、刘美勤不是茶山的所有人，无权获得青苗赔偿，更无权处置涉案茶山，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第五条均违反了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款所涉内容均无效，但不影响其他条款，其他条款仍然有效。协议第六条属于显示公平。 二、关于曾力鸣、刘美勤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曾力鸣、刘美勤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实际上是到采茶时间可预见采摘的茶青价值扣除彭继和返还的部分价值后的茶青损失，属于行为人造成的间接损失。因曾力鸣、刘美勤文化层次明显高于彭继和、姜良美，其对缔结涉案茶山协议有过错，导致部分条款无效、发包方对履行合同有重大误解引发纠纷，曾力鸣、刘美勤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彭继和、姜良美与曾力鸣、刘美勤于2010年1月5日签订的天心庙后门山土名“龙船湾”1.3亩的《茶山转让协议》，实际为《茶山承包协议》，该协议除部分条款无效外，为有效合同； 二、驳回曾力鸣、刘美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233元，减半收取2616.50元由曾力鸣、刘美勤负担1000元,彭继和、姜良美负担1616.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虞惠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左 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 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 （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 （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 （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限的剩余期限； （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 （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