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6刑初11号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三明，男，汉族，1989年2月6日出生，安徽省蒙城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蒙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城县看守所。辩护人郑树路，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一检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三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杜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三明及其辩护人郑树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16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张三明与被害人张某2在蒙城县立仓镇赤塘村张河沿庄的家中，因吃饭过程中看电视的琐事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张三明顺手从桌子上拿一把刀往张某2胸腹部连续多次捅刺，张某2被捅刺后迅速往外跑并在院外菜园旁边倒地，姜某1通过电话联系，姜某2等人开车将张某2送往蒙城县立仓镇卫生院救治，到医院后医生诊断张某2已经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张某2系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大出血死亡。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证明上述犯罪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张三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张三明辩称：其没有杀害张某2的故意。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应认定张三明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家人已经对张三明表示谅解，综合张三明的情节，建议对张三明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三明与被害人张某2同系蒙城县立仓镇赤塘村张河沿庄村民，张三明系张某2三子。2019年1月16日18时30分许，张三明与张某2在张河沿庄的家中吃饭时，二人因看电视的琐事发生争吵。后张三明从桌子上拿一把单刃刀朝张某2胸腹部连续捅刺，张某2受伤后跑向院外菜园旁边倒地。张某2之妻姜某1遂电话联系姜某2等人开车将张某2送至蒙城县立仓镇卫生院，经诊断张某2已经死亡。经鉴定，张某2系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大出血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张某2亲属姜某1、张明明、张二明、张曼曼对张三明的行为表示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明：民警将张三明传唤至立仓派出所后，在张三明身上发现白色塑料手柄单刃刀一把，刀身上有疑似血迹，侦查人员依法提取、扣押该刀具。2、蒙城县公安局K3416221302002019010008号现场勘验笔录载明：2019年1月17日，蒙城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张某2家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客厅大门处，侦查人员在门槛南侧地面、西侧门垛立面、西侧门槛立面、西门上、东侧门垛立面、东侧门框、东门上、院门南侧煤矸石地面发现24处血迹。3、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DNA）鉴字〔2019〕3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带血单刃刀、张某2左右手指甲、张三明右手指甲、张三明外套、裤子、内袄可疑血迹检材上检出人基因型，与张某2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59×1017；张三明左手指甲、皮鞋上检出人基因型，与张三明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33×1018；张三明右手擦拭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某2、张三明的DNA分型；张某2是张三明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3.24×103。4、蒙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蒙）公司鉴（病）字〔2019〕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载明：张某2尸表共有17处创伤，其中4处深达肌层，5处深达胸腔、腹腔；张某2胸部、左腰部及双上肢各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符合单刃刺器类工具直接作用所致；张某2右心室检见贯通伤，系心脏破裂致急性大出血死亡。5、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理）鉴字〔2019〕3号理化检验报告载明：死者张某2胃组织、肝组织均未检出安定、巴比妥、毒鼠强、甲胺磷、敌敌畏和对硫磷的成分。6、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皖淮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张三明在2019年1月16日案发期间无精神病，张三明实施涉案行为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完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亳州市110受理单、蒙城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蒙公（刑）受案字〔2019〕256号受案登记表载明：2019年1月16日20时44分，张某5（系死者堂哥）报警。8、蒙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蒙城县公安局立仓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2019年1月16日，蒙城县公安局立仓派出所接110指令后，派民警赶赴现场处置。20时50分，民警在赤塘村张河沿庄张三明家院外发现犯罪嫌疑人张三明，遂将其控制并传唤至蒙城县立仓镇派出所接受调查。9、蒙城县看守所入所体检表载明：张三明入所时体检未见明显异常。10、户籍信息载明张三明、张某2自然人的身份情况。11、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载明：经民警在公安网络信息查询系统、业务系统查询，均未查询到张三明的违法犯罪经历。12、询问笔录、姜某1、张明明、张二明、张曼曼出具的谅解书证明张某2亲属姜某1、张明明、张二明、张曼曼对张三明的行为表示谅解。13、证人姜某1（系张某2之妻）的证言：2019年1月16日下午，其和张某2到赤塘新村小区看张二明的新房，下午六时许回家做饭。六点半左右，张三明从外边回家，其和张某2及四个孙子在堂屋吃饭。张三明到东间看电视，几个小孙子也跑去看电视。张某2就去把电视关上回到堂屋吃饭，张三明到门口看看张某2，没有说话，然后又打开电视。二人来回开关数次，张某2回到堂屋倒了一杯茶，站在西扇门喝茶。张三明从东间出来质问张某2看电视误他什么事，张某2讲影响小孩吃饭，张三明就和张某2发生争吵。张三明讲“今天非得治你”，然后就到张某2面前，朝张某2胸部捅了几下。张某2腰一弯就往外跑，跑到大门外往地上一躺，喊其赶紧把他弄走他不行了。张三明跟着追到大门外，其也出来。张三明又问张某2看电视可行，张某2讲“你去看吧”。张某2拿手机给其弟姜某2打电话没打通，其拿过电话又给其母亲联系，说张三明把张某2打伤了，叫姜某2过来送张某2去医院。约十分钟，姜某2开车赶到，其和姜某2、张三明、张某5一起把张某2送到立仓卫生院，赶到后医生说张某2已经死亡。在医院其看到张某2胸部有三个伤口，左手内侧有伤。同时证明，张三明最近三四年也不出门打工，在家也不干活，农活都是其夫妻俩干。张三明和张某2的关系不好，谁也不搭理谁。14、证人张某3（系张某2孙女）的证言：其兄妹平时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还有三叔张三明。案发当天晚上7时许，其四个小孩和爷爷奶奶在堂屋吃饭，张三明从外面回来拿个馍就进东屋看电视，爷爷张某2怕开电视小孩不吃饭，就进东屋把电视关掉，张三明打开，一共开关四次。张三明就从东屋出来问张某2看电视误他什么事，他们一吵架几个小孩就哭。其看见张三明把张某2推到堂屋门口，并推倒在地，用拳往张某2肚子上捅。张某2赶紧起来往院外跑，其把书包扔掉到院外看见张某2倒在菜园旁边，说赶紧把他弄走。15、证人张某4（系张某2孙女）的证言：其爷爷张某2是其叔张三明用刀扎死的。案发当天其放学后到家，奶奶做饭。做好饭几人在堂屋吃饭，张三明在东屋看电视，张某2不让他看，把电视关上，张三明又打开。后二人就在东屋门口吵起来，其看见张三明朝张某2肚子上打几下，张某2就朝外跑，奶奶和张三明也跟出去，其出去看见张某2在大门外地上躺着，张三明抱着张某2，后来张某2就被拉走了。16、证人姜某2的证言：张某2是其姐夫，2019年1月16日晚，接到其姐的电话后，开车到张某2家门口看见张三明坐在煤矸石上抱着张某2的头，其和张某5、姜某1、张三明等人带张某2去医院。张三明和张某2关系不好，张三明和女朋友分手后就从外地回家，什么也不做，家里农活也很少帮忙。17、证人张某5的证言：2019年1月16日晚7时许，其和张超在家吃饭，张超接到张某2打的电话，对方没有说话，挂掉后又打过去，张某2家属说张三明快把张某2打得不行了，赶紧过来。接着张超开车，其在后面骑电动三轮去张某2家。其到后张某2已被送往医院，其坐张超的车去医院，到医院后医生说张某2已经死亡，又做心电图确认已经死亡，几人就用张某2自己家的车把张某2拉回家。其在医院看到张某2左右肋部各有一处刀伤、胸口一处刀伤、左手手掌有伤。其给张二明打电话，张二明让其报警，其报警后，看见张三明在他家院门口蹲着，后派出所来人把张三明抓走。18、证人牛某的证言：其系立仓镇卫生院外科医生，2019年1月16日其值班，晚7、8时许，有患者家属到科室说有急诊病人，到门口看一辆车后排有病人靠在患者家属身上，其询问患者家属，说是伤到手了。其就让患者家属把患者抬到抢救室，患者衣服上有血迹，掀开衣服看到胸部有两三处伤、上腹部有一处伤、手掌有伤。后经诊断，确定患者已经死亡。19、证人张某6、高某的证言：张三明平时情绪不稳定，容易发脾气，在家什么都不干。张三明和他父亲关系不好，二人经常吵架。20、被告人张三明的供述、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张三明辨认现场笔录、照片、同步录音录像证明：2019年1月16日下午5时许，其从外面打牌回到家，其父亲张某2、母亲姜某1还没回来，就一个人在堂屋东间看电视，期间喝了一碗黄酒。约二十分钟左右，张某2、姜某1回到家，其就出去在庄子里转转，约有十多分钟就回家了。姜某1在厨房做饭，张某2和几个小孩在东间看电视，其到厨房拿一个馍在院子里吃，吃过之后又拿一个到东间看电视，张某2在堂屋吃饭。其正在看电视的时候，张某2进来把电视关上，没有说话，其也没说话，他又去堂屋吃饭，其把电视打开继续看，其刚打开电视张某2又进来把电视关上然后去吃饭，其又把电视打开，刚打开张某2进到东间把电视机的插头、机顶盒都拔掉，把机顶盒拿出去。其就站在东间门口问他想干啥，张某2坐在堂屋的小方桌面朝南，姜某1坐西边，几个小孩坐旁边，张某2讲不让其看，其到东间去插电视机的插头，张某2跟到里边又拔掉。其就朝张某2右肩膀推一下，把他推到角门的门上。张某2用拳头打其，其看见放电视机的桌子上有一把水果刀，就拿在手上，张某2见其拿刀就用右手抓住其左胳膊，其右手持刀朝张某2身上捅刺，张某2朝外跑，姜某1跟着出去。其也出去。看见张某2躺在大门外四五米远的地方，头朝东南面朝北斜卧身子，其到跟前对张某2说看电视碍他啥事，张某2讲“就不让你看，我死还不管吗”。其往院里去，刚走两步一回头就见张某2往地上一躺，其就又回到张某2旁边，抱着张某2的头想把他抱起来。张某2闭着眼，嘴张着朝外出气。其把张某2放在地上，问姜某1要手机打120，姜某1给其舅姜某2打电话让他开车过来，约五六分钟，姜某2开车过来，其和姜某1等人就把张某2送往立仓医院，到医院后医生说不行了，遂把张某2拉回家。后不知谁报的警，立仓派出所民警将其带走。案发时，其非常生气，又喝点酒，没想那么多，看到桌子上有把刀，就顺手拿过来朝张某2身上捅，具体捅到哪个部位其也不知道，就乱捅一气，捅多少刀不记得。其和张某2的关系一直不好，有两三年时间了，他见了其就骂，老是说其不干活。同时证明，2019年1月17日下午，张三明分别指认了作案现场、放电视机的房间、拿刀的位置、张某2被捅的位置、张某2倒地的位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三明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竟持刀捅刺其父被害人张某2，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三明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张三明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张三明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从张三明使用的犯罪工具看，系使用尖刀对被害人进行捅刺，具有明显的杀伤力；从打击部位看，捅刺部位主要集中在被害人胸、腹部，属于要害部位，且被害人的致命伤正是来自胸部捅刺（心脏破裂致急性大出血死亡）；从打击强度看，张某2尸表共有17处创伤，其中4处深达肌层，5处深达胸腔、腹腔，另有5处肋骨骨折，打击强度已经超过伤害的范畴。张三明实施犯罪后虽有参与救治被害人的行为，但在案无任何证据表明张三明对张某2实施打击时有意识地控制了暴力。且根据被告人供述的犯罪动机，其因为生气，并且喝了酒，“没有想这么多”，“就乱捅一气”，即本案属于突然持械行凶的情形，其特点是不计后果、不顾被害人死活，此种情况下，因死亡与伤害的结果都在行为人的犯意之内，应按实际造成的结果确定犯罪行为的性质，故张三明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对张三明所提其没有杀害张某2的故意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又经查，根据蒙城县公安局及立仓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案发后张三明并未主动投案，而是民警接警后在张三明家院外将张三明当场抓获。同时，根据张三明在侦查阶段及当庭供述，案发后，其并不知道有人报警，故张三明的行为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的“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情形，对张三明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人所提张三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张三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三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扣押在案的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韦潇轶审判员  刘秋菊审判员  黄战营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