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2民初2726号原告：秦奎圣，男，194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群众，住如皋市。原告：秦久军，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群众，住如皋市。原告：秦久莲，女，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群众，住如皋市。原告：孙永兰，女，192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群众，住如皋市。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正建，如皋市高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王广建，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群众，住如皋市。被告：谢仁连，女，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群众，住如皋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炳龙，如皋市磨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告秦奎圣、秦久军、秦久莲、孙永兰与被告王广建、谢仁连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久军、秦久莲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章正建、被告王广建、谢仁连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沙炳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查，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纠纷。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周某死亡的各项损失289358.77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2日原告的亲属周某在被告家为被告的麦冬田薅草，下午4时30分左右，周某在解手后经过被告家的粪池边回麦冬田时，不慎从被告家粪池上未加盖处摔入粪池中。周某后经他人打捞送如皋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后该纠纷经搬经镇调解中心、土山村调解委员会调解，因被告不同意履行2019年3月13日的调解处理方案致最终调解未果。综上，原告亲属周某在为被告提供劳务过程中摔入被告家粪池死亡，相关损失应由被告承担。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作出判决。被告王广建、谢仁连辩称：答辩人对原告亲属周某之死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其理由如下：1.周某并非是被告雇请，也并非是被告安排其除草，与被告不存在劳务关系。被告的除草劳务，是由被告同组从事除草劳务的陈某承揽。2019年3月7日（星期四）下午，被告谢仁连与陈某就除草的时间、劳务报酬进口头协商约定，约定除草时间是下周星期二（3月12日），劳务报酬按6个人算，每人60元，共计360元。2019年3月12日由陈某安排人员到被告家麦冬田除草的，劳务报酬360元于2019年3月13日上午给付陈某。2.周某并非是因除草劳务死亡。周某因去他人高油菜田小便来回途中掉入粪池发生死亡，并非因除草劳务活动致其死亡。3.周某掉入粪池其存在重大过失、被告无过错。粪池位于被告家屋后东西水泥路北侧被告的承包田里。粪池南侧与东西水泥路相邻处有因粪池而设置的两根安全警示桩，粪池南口边离警示桩近1公尺，粪池上方由南向北用4米长楼板盖住，在第三块楼板与第四块楼板之间留有35公分宽的出粪口，池深1.5米，池中积粪不到50公分深。白天出粪口清晰显眼，常人足以跨越，粪池的东侧也有一条去被告家麦冬田的田间小路。由此说明，因周某未尽到一般人的安全注意义务而使其掉入粪池，周某对其掉进粪池存在重大过错。4.因原告方不同意尸检致周某死因不明，不能排除周某突发疾病掉入粪池死亡的可能性，致调解未成。周某事故死亡前长期患有慢××高血压、2型糖尿病。健康档案：2019年1月4日高血压患者周某随访服务记录表载明血压（mmHg)138/80;2019年1月6日2型糖水病患者周某随访服务记录表载明血压（mmHg)140/90,空腹血糖值6.9ramol/L。2018年6月11日健康体检表载明周某的身高158CM,体重74kg,腰围91CM.鉴于周某身材及粪池上盖有楼板、楼板与楼板间预留的出粪口狭窄且白天清晰可见，积粪深度等客观情况，正常人不可能掉进本案所涉粪池，即使掉进粪池也能自救。因此，不排除周某因突发疾病掉进粪池不能自救死亡。被告谢仁连于2013年3月14日继续向调解人员提出要求对周某进行尸检，查明死因。但因原告方不同意而未果，致死因不明。综上所述，原告家属周某掉进粪池后死亡，被告不存在过错，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广建、谢仁连系夫妻关系，因其家麦冬田地要除草，被告谢仁连联系陈某，让帮忙联系几个人一起除草，约定60元/天。2019年3月12日早上，陈某、沈某、王某、周某等六人至被告家田地除草，下午4时左右，陈某与周某一起至被告西户人家屋后油菜田地上厕所，周某在回被告家麦冬田地途中不慎跌入粪池中，后经人从粪池中打捞上来，立即送至如皋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另查，案涉的粪池系被告家为养猪于2017年建的蓄粪池，该粪池位于被告家屋后东西水泥路北的责任田内，距水泥路边的北边缘约1米，路边安有两个安全警示桩，粪池上用长约4米的楼板盖着，粪池底部为平底。楼板之间有三十到四十公分的间距，事故发生当天，该间距上未有遮挡物，周某在上完厕所回麦冬田的途中，从该楼板间距中掉入粪池。再查，孙永兰与周某庆（已去世）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长子周某圣（已去世）、次子周某健、长女周某、次女周某萍。秦奎圣与周某共生育子女两人，分别为秦久军、秦久莲。事故发生后，被告谢仁连将6人除草的工资360元交案外人陈某，死者周某家属已收到被告给付的60元工资。审理中，本院工作人员至案发现场查看，案涉粪池所处的位置与庭审中查明一致，经现场测量，在粪池上第三块楼板与第四块楼板之间的间距约37厘米，在该两楼板之间横放着一根水泥条，被告谢仁连陈述该水泥条系事故发生后所放。事故发生当天，周某等人在案涉粪池北的麦冬田里除草。审理中，原、被告均申请调取如皋市搬经中心派出所所作相关材料。被告谢仁连于2019年3月12日在如皋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问，你将相关情况如实谈谈？答：我家里种有麦冬田，近期田里有草，就想的去喊同村陈某来帮忙除草，叫她去喊人帮忙，把这一块除草的活包给她，因为去年种麦冬田的时候，我家也是喊的她来帮忙，所以今年要除麦冬田草，我就想到她了……陈某问几钱一天，我说随她，她说董庄那边人家开的六十块钱一天，我说好的……今天早上六点多钟陈某到我家来找我，告诉我连她共有六个人，我说好的，之后我就上班去了，陈某领着人到我家田里干活，因为她和我一个村里，知道我家田在哪里……问：这个老奶奶是谁喊来帮忙的？答：是陈某喊的，我把除草的活包给陈某的，由她去喊人，谈好一个人一天六十元……”陈某于2019年3月12日在如皋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问，你把今天的一天的活动情况讲一下？答，大概在半个月之前的一天，我记得谢仁连跟我说她家麦冬田里有点草想请我们帮忙弄一下，这段时间由于天气时好时坏，老下雨就一直拖着，昨天我们在南边的树苗地里（张某芳的苗圃）挑草的时候还在说这个事情，当时周在一起干活的，周某听见就问什么时候，她也想来，我说仁连说是星期二。到了今天早上，也没有谁喊谁，大家都到谢仁连家来了，一共来了六个，有我，王某、沈某、谢某华、周某，还有陆庄的贺某，我们都是在家里吃了早饭来的，到谢仁连家之后，我们就自觉地到她家的麦冬田里除草去了，谢仁连她自己上班去了，午饭是在谢仁连家吃的，下午继续挑草的，大概在下午四点半左右的时候，我和周某到谢仁连家屋西油菜地里去上厕所的，周某先小便的，她好了之后先走的，当时我也在小便，还没好就听见人在叫哪个掉毛坑里了，哪个掉毛坑里了，之后我赶紧起来朝东去喊人，沈世连朝西去喊人的，之后来了五六个男的，把周某给拉起来的，同时也有人打电话联系周某家人……问，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答，2019年3月12日下午四点多钟，在如皋市北侧。问，今天周某来谢仁连家干活是谁喊过来的？答，没有人喊，是她自己来的，昨天我们在南边张某芳的苗圃内干活说好的，她自己说今天过来的。问，毛坑的形状及尺寸？答，毛坑是圆形的，上面用楼板盖着，楼板约长4米，毛坑深约一米五左右，在毛坑上方楼板中留着约四十公分的缝隙留着取粪用的。问，毛坑内粪便的深度？答，大概四五十公分的粪，因为他们用料子试过，一料子多点深，料子是农村常见的那种大料勺。问，你能否肯定周某今天来挑草是她主动来的，而不是谢仁连及其他人喊来的？答，是她主动来的，昨天在田里说好的。昨天下午五点钟左右，我在苗圃里跟王某说谢仁连家喊人挑草，周某听见了说她也来，我也不好意思回她，大家都在一起挑草的，就说好今天来的……”沈某于2019年3月12日在如皋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问，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说？答：几天之前陈某喊我过几天去帮谢仁连家除草，我答应好的……60块钱一天，然后今天早上六七点钟我就到谢仁连家的，除了我另外还有5个人，分别是陈某、周某、王某，还有2个人我不知道叫什么，不是本庄的，上午我们都在谢仁连家南边挑草的，下午2点多钟至谢仁连家北边田里挑草的，到了下午4点半左右，周某和陈某到南边上厕所……听见粪坑里有响声，没敢往里看，去周边喊人来帮忙救人的，后来喊来几个男的用步步高放下去把人拉上来的，被120救护车拉走。问，何时何地发生的事情？答，今天下午4点半左右在如皋市谢仁连家屋后面的粪坑。问，粪坑的具体位置？答，谢仁连家北边是东西水泥路，水泥路北边有个粪坑，粪坑北边就是谢仁连家种麦冬田，粪坑上面放的楼板，楼板之间的缝隙差不多三、四十公分……”王某于2019年3月12日在如皋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陈述：“问，你把今天挑草的情况如实谈谈？答，我们一起挑草的有6个人，都是陈某喊来帮谢仁连家挑草的，上午半天在谢仁连家南边挑草的……下午4点多钟，陈某喊我说周某掉粪坑里，然后我就去北边的……拉上来之前周某面部朝下，浮在粪上面，拉上来之后周某没有意识……问，粪坑上有无遮挡物？答，有楼板放在上面，楼板之间有一条缝隙大概三十四公分。问，周某是怎么来挑草的？答，是陈某喊的，谢仁连让陈某喊人来帮挑草的。问，周某的基本情况？答，她今年73岁，身块很大，挺壮的，个子也不矮……”谢某华于2019年3月12在如皋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问，你把今天下午的事情如实谈谈。答，之前我和陈某都在南边苗圃挑草，然后昨天陈某说好今天到谢仁连家挑草，今天早上七点钟我到谢仁连家的，一起挑草的还有沈世连、王某、周某、贺某，总共6个人一起挑草的，上午半天是在谢仁连家南边内挑草的，下午我们5个人除了王某在北边田内挑草的，田边上有个粪坑，下午4点多钟周某和陈某两个人去田南边上厕所的，后来我听见一声响声，我当时还和沈世连说的怕是有人掉粪坑里了，然后我和沈世连去看的，我走到粪坑边上看见周某面朝下浮在粪上，两只手在不停地舞，我喊她，也不应我，然后我们去喊人拉上来的，拉上来的时候周某眼睛闭着，嘴边青紫，之后被救护车拉走了。……问，周某是谁喊来挑草的？答，都是陈某喊来的。问，粪坑上面有无遮挡物？答，有的，粪坑上面放的楼板，楼板之间的缝隙差不多三、四十公分。……”2019年3月13日，如皋市搬经镇土山村村民委员会组织死者周某家属及被告调解，协调未果。原告于2019年3月10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某死亡的原因以及事故责任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辩称周某死亡之前长期患有慢××、高血压、糖尿病，不排除因突发疾病掉进粪池不能自救死亡；因原告不同意尸检，致死因不明。本院认为，周某因掉入粪池窒息而亡，有病历、死亡证明、派出所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等为证，足以认定。周某虽自身患有疾病，但无证据表明其掉入粪池及死亡与自身疾病有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周某作为成年人，长期在农村从事农活，对农村的地理环境具有一定认知，其在劳作过程中去如厕时，第一次经过粪池至水泥路南边时应意识到该处存在一定的危险，应当有避免危险发生的意识，但其如厕后返回麦冬田途中仍选择从粪池上经过，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考虑到一定的风险，致使其不慎坠入粪池，且事发时处于白天，视线较好，故周某自身责任较大。被告辩称案涉粪池建在自家承包地里，原告掉入粪池存在重大过失，被告无过错。但根据本院现场勘查，其粪池的地理位置存在一定的风险，距离东西水泥路的边缘仅1米左右，被告虽在粪池东西两侧竖有两根警示桩，但警示桩只能引起过往人的注意，未能起到实质性的安全保护作用，且在事发当天，粪池上第三块与第四块楼板之间存在30-40公分的间距，当天不是出粪时间，三四十公分的间距无任何遮挡物，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事发当天，有人在被告家的麦冬田内薅草，被告理应采取措施遮盖粪池出粪口，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周某掉入粪池正说明被告未能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对周某的死亡，被告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考虑到周某和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死者周某承担80%的责任、两被告承担2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依法审核如下：1.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1116.6元，并提供相应病历、医疗费发票等予以佐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认定。2.丧葬费，原告主张39870.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166760元，周某死亡时已满72周岁，原告主张按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5元/年计算8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两被告质证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本院认为，考虑原告因死者周某的死亡，精神确实遭受一定伤害，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两被告及死者周某本人在该事件中的过错情况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13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27611.67元，被抚养人为周某母亲孙永兰（1925年1月24日出生），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567元/年计算5年（16567元/年×5年÷3人=27611.6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但是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酌情认定300元。7.处理人员误工费，原告主张2000元（三人三次），本院结合当地的风俗酌情认定3天，3人/次，每人100元/天，故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计算为3天×3人×100元/天=900元。综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116.6元，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166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611.67元，交通费300元，处理人员误工费900元。以上合计236558.77元。由两被告承担20%的责任为47311.75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合计应赔偿原告60311.7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最高人民法院一、被告王广建、谢仁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奎圣、秦久军、秦久莲、孙永兰各项损失合计60311.75元。二、驳回原告秦奎圣、秦久军、秦久莲、孙永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原告负担1295元，被告负担555元，（此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5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陈思航人民陪审员  顾 军人民陪审员  袁国宏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许 燕书 记 员  平正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