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堂柱，男，1975年9月9日生，彝族，砚山县人，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顺光，乾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登玉，女，1951年11月2日生，汉族，砚山县人，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文，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韦堂柱因与被上诉人王登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砚山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2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30日组织上诉人韦堂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顺光，被上诉人王登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文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堂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诉讼费由王登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王登玉摔倒在地受伤住院共花去18063.71元和鉴定费400元的事实是韦堂柱造成的事实错误。本案中，韦堂柱作为村委会干部是去调解矛盾纠纷，王登玉主动去拉住韦堂柱的手关节，韦堂柱已经意识到作为一个村干部的职责，转身远离王登玉，这转身期间，很多人都没有看到王登玉摔倒的过程是韦堂柱造成的。通过对派出所的调查笔录的查阅，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王登玉受到损害的事实是韦堂柱造成的。（二）事发当日是2016年6月20日上午10时许，到2016年6月21日下午14时23分才入住砚山县中医院检查，一天的时间才发现受伤明显是不符合逻辑和常理，更不符合法理，按照一般推理，受到这样严重的伤害，疼痛不会是第二天才开始。在派出所的调查询问笔录中，事发当天也就是2016年6月20日晚上，王登玉的家人熊贵发和熊有金找到证人也就是村民委的李仕万说侵占集体土地的问题时也没有说王登玉受伤的事实。因此，在间隔了一天的时间里随时都可能会发生意外，王登玉受到的伤害明显不是韦堂柱造成的。（三）砚山县公安局盘龙派出所为委托人委托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王登玉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轻伤一级，这已经达到了刑事的立案标准，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应当退回公安机关调查，调查结果出来后，若韦堂柱具有责任才应当给以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和程序不合法。（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韦堂柱承担60%的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侵权的构成要件来说，侵权应当具有四个构成要件，一要有加害行为；二要有损害事实的存在；三是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行为人主观上要有过错。具备了这四个构成要件才能构成侵权，本案中有损害的事实（这个事实是一天后才发现）这一构成要件，但是没有其他三项的构成要件，韦堂柱是否有加害行为，从公安机关的调查取证中都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王登玉受到的损害事实是韦堂柱造成的。因此更不具备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韦堂柱作为最基层的干部，是为了集体利益去做调解工作的，更不具有主观上的过错，若再出现此类事件，哪个基层干部敢去做调解工作。（二）一审法院审理的程序不合法。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查明事实立案追究刑事责任后或者公安机关不给予立案后再开庭审理才符合法律程序。综上所述，韦堂柱没有加害王登玉的行为和过错，王登玉的损害事实与韦堂柱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此损害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依照“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该案的审理而继续审判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并且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决韦堂柱承担60%的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韦堂柱的诉请。王登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韦堂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登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韦堂柱赔偿王登玉医疗费18063.71元、误工费6300元、护理费6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鉴定费400元，共计36063.71元；2.由韦堂柱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王登玉家与韦堂柱的兄弟韦堂能家相邻，2016年2月20日，因王登玉家翻建新房挖了桩柱洞，所挖桩柱洞占了村集体的部分路，韦堂柱家的人认为也影响了其通行，韦堂柱就打电话给明德村民委党委副书记李世万来处理纠纷，李世万去后与打铁寨村小组小组长王成良、打铁寨村小组老年协会的彭有明、原打铁寨村干部王定法到现场进行调解，经调解，王登玉家不同意退让，韦堂柱家的人说不让就要填桩柱洞，韦堂柱就抱着一个约十斤重的石头去填，王登玉见状跑过来用两只手拉住韦堂柱两手的肘关节处，阻止韦堂柱填洞，韦堂柱不理会，转身扔下石头，将王登玉带了摔倒在地上。2016年2月21日，王登玉因身体疼痛被家人送到砚山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4月12日，共计住院50天，支付医疗费18063.71元，入院西医诊断为：耻骨骨折（右、上下支）、桡骨远端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右）、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王登玉的伤情经砚山县公安局盘龙派出所委托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轻伤一级。王登玉支付了鉴定费4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登玉家与韦堂柱家发生纠纷时，两家人应当听从在场村干部的调解，在调解相持阶段，更应理智并冷静处理矛盾纠纷，不论是出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还是出于维护集体利益的目的，都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处理，不应当采取过激行为。韦堂柱抱着一个石头去填桩柱洞时，王登玉拉住其手阻止，韦堂柱应当意识到其转身扔石头的行为会给王登玉造成损害，然而韦堂柱仍然转身扔石头，从而将王登玉带倒摔伤，具有过错，侵害了王登玉的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对王登玉的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王登玉在韦堂柱抱着石头去填桩柱洞时，其应当意识到拉住韦堂柱的手会给自己带来损害，但其仍然去拉住不放，并且事情的起因也是因其家挖桩柱洞占了集体的部分路引起，自身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王登玉对自身的损害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王登玉主张的损失：1.医疗费18063.7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50天×1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6300元（50天×126元/天），其标准超过我州规定的100元/天标准，应为50天×100元/天=5000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4.误工费6300元，因王登玉受到损害时已年满60周岁，不应再产生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5.鉴定费400元，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500元，因王登玉未提交相应交通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王登玉因受到损害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8063.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护理费5000元、鉴定费400元，共计28463.7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规定，按照韦堂柱和王登玉的过错程度，韦堂柱应对王登玉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应赔偿王登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为28463.71元×60%=17078.22元，王登玉对自身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综上所述，王登玉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韦堂柱赔偿王登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等费用共计17078.22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登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元，由王登玉负担161元，韦堂柱负担145元。本院二审期间，韦堂柱围绕自己的上诉主张，王登玉围绕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王登玉无异议。韦堂柱提出如下异议：一审认定韦堂柱扔石头将王登玉带了摔倒在地不是事实。事实是韦堂柱阻止王登玉无果后，韦堂柱抱石头扔到桩柱洞，王登玉来拉韦堂柱后自己摔倒的，并不是韦堂柱将王登玉带了摔倒。关于韦堂柱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对韦堂柱进行调查时韦堂柱的陈述：我和王登玉是面对面的，王登玉用两只手拉住我的肘关节处。但是王登玉用手拉着我，我不想理会她，我就朝左边转身，我转身后王登玉可能是没有站稳就摔倒了。上述韦堂柱的陈述可以证实韦堂柱和王登玉发生肢体接触，在韦堂柱从左边转身时导致王登玉摔倒。故一审认定王登玉见状跑过来用两只手拉住韦堂柱两手的肘关节处，阻止韦堂柱填洞，韦堂柱不理会，转身扔下石头，将王登玉带了摔倒在地上的事实有韦堂柱自己陈述为据。故韦堂柱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王登玉的伤是否为韦堂柱的行为造成，韦堂柱应否承担责任。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韦堂柱认为，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查明事实立案追究刑事责任或者不予立案后才能审理本案，一审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王登玉认为，本案王登玉已经放弃追究韦堂柱刑事责任，一审审理并对本案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王登玉因此次受伤经砚山县公安局盘龙派出所委托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轻伤一级。王登玉的伤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刑事自诉案件。但王登玉已经明确放弃提起刑事诉讼，而是要求韦堂柱承担民事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在王登玉放弃追究韦堂柱刑事责任的前提下审理本案程序合法。韦堂柱关于本案应当中止诉讼，一审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登玉的伤是否为韦堂柱的行为造成，韦堂柱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韦堂柱认为，王登玉的受伤并非韦堂柱的行为造成，韦堂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登玉认为，王登玉是被韦堂柱打伤，王登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登玉之所以受伤是因为韦堂柱抱着石头去填埋王登玉家已经挖好的桩基洞，王登玉前去阻止并拉扯韦堂柱的双肘时，因韦堂柱转身而将王登玉碰倒在地受伤。韦堂柱主张王登玉的伤并非自己的行为造成，而是王登玉自己摔倒所致，但是，韦堂柱的主张与韦堂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而王登玉主张自己的伤系韦堂柱殴打所致，但是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韦堂柱有殴打王登玉的行为。故一审根据王登玉的受伤系韦堂柱碰倒的事实，判决韦堂柱承担60%的责任，王登玉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韦堂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元，由韦堂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姚懿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