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7民终11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伟济，男，1957年8月7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文芬，女，1965年8月29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远奎，男，1948年12月28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万忠，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秩济，男，1954年5月12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袖济，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仁琼，男，1956年6月7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深业，男，1967年2月8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深委，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仁业，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仁权，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远杰，男，1947年4月8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远峰，男，1939年7月5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裕济，男，1951年8月8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上述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庆，广西越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古凤彩，男，1938年5月10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萍，广西海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学材，广西桂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伟济、赵文芬、吴远奎、吴万忠、吴秩济、吴袖济、吴仁琼、吴深业、吴深委、吴仁业、吴仁权、吴远杰、吴远峰、吴裕济与被上诉人古凤彩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上诉人吴伟济、赵文芬、吴远奎、吴万忠、吴秩济、吴袖济、吴仁琼、吴深业、吴深委、吴仁业、吴仁权、吴远杰、吴远峰、吴裕济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吴伟济、吴袖济、吴深业及上诉人吴伟济、赵文芬、吴远奎、吴万忠、吴秩济、吴袖济、吴仁琼、吴深业、吴深委、吴仁业、吴仁权、吴远杰、吴远峰、吴裕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庆，被上诉人古凤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萍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北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年底，古凤彩与吴伟济等十四位被告口头协议，约定古凤彩将其位于广西浦北县北通镇兰田村委会高村垌的一块责任田面积0.07亩转让给吴伟济等十四位被告修路，双方约定了转让价格，并约定先修路后支付转让费的方式。协议达成之后，吴伟济等十四位被告于2018年在该责任田上修路，并砌砖和填泥，现已修建成一条长21.5米、宽4.1米、高1.3米道路（包括古月清的责任田0.07亩）。修路之后，双方就转让价格计算标准产生纠纷，并申请镇司法（综治）调处未果。2018年7月4日，古凤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浦北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的土地转让协议效力如何；2、协议有效或者无效的法律后果如何。首先，关于协议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的所有权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本案中，原告转让土地的用途是用于修路，改变了土地农业使用用途，故古凤彩与吴伟济等十四位被告口头协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协议有效或者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口头的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合同自始无效，故当事人依据该协议交付财产的行为无法律根据，应互相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以恢复至合同订立之前的状态。即，吴伟济等十四位被告将受让的承包地返还给古凤彩承包经营，并应清除其在该承包地中砌砖和填泥，使土地恢复原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古凤彩与被告吴伟济、赵文芬、吴远奎、吴万忠、吴秩济、吴袖济、吴仁琼、吴深业、吴深委、吴仁业、吴仁权、吴远杰、吴远峰、吴裕济于2017年年底的土地转让口头协议无效；二、限被告吴伟济、赵文芬、吴远奎、吴万忠、吴秩济、吴袖济、吴仁琼、吴深业、吴深委、吴仁业、吴仁权、吴远杰、吴远峰、吴裕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除其在受让承包地中砌砖和填泥（清除范围：长21.5米、宽4.1米、高1.3米的一半），恢复土地原状，该承包地由原告古凤彩承包经营。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吴伟济、赵文芬、吴远奎、吴万忠、吴秩济、吴袖济、吴仁琼、吴深业、吴深委、吴仁业、吴仁权、吴远杰、吴远峰、吴裕济负担。 浦北县人民法院作出上述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吴伟济、赵文芬、吴远奎、吴万忠、吴秩济、吴袖济、吴仁琼、吴深业、吴深委、吴仁业、吴仁权、吴远杰、吴远峰、吴裕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吴伟济、赵文芬、吴远奎、吴万忠、吴秩济、吴袖济、吴仁琼、吴深业、吴深委、吴仁业、吴仁权、吴远杰、吴远峰、吴裕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3、4,证明吴伟济等十四位被告修路、用去的费用以及集资款，对当事人所要证明的其它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是错误的。理由是：(1)既然对证据1-4确认了被告修路、用去的费用以及集资款，为何不对相关费用进行核实？（2)证据4中，被上诉人的儿子古添文在修路支出费用收据上亲笔签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双方核定的价格是明知的。（3)协商的过程中上诉人方的当事人共14人，且对价格认定一致为350元/平方米，而被上诉人只有一人。如果上诉人的当事人中只有一个人对价格认定有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认定14个上诉人都认定错误却完全颠覆了普通人的认知规律了。（4)上诉人的集资统计表、银行凭条均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价格进行了约定，约定的价格为每平方米350元。而被上诉人对此价格不予认同，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对此进行仔细调查就认定双方没有对价格进行约定的结论过于草率。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转让土地的用途是用于修路，改变了土地农业适用用途，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合同涉及道路为泥土构造，长度仅仅有21.5米且主要用途为14户上诉人日常出入、务农机耕，主要用途还是自然村内部的务农机耕。并非用水泥钢筋铺成，也并非用于运输、工业生产等。因此，该道路的主要用途还是农业用途，也没有改变土地的所有权性质。(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同一个村集体的当事人，其之间的流转合同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虽为口头约定，但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4)以上协议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以及他人合法权益。该协议的履行反而能促进当地农民的经济发展、为他们创造便利的生活、生产条件，是符合我国经济发展需要及创造美丽乡村的需求的。2.—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认为本案应当恢误至合同订立之前的状态，判令被告恢复土地原状是严重错误的。(1)本案的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并非无效合同。(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对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的处置并非只能是恢复原状一种方式。在本案中，上诉人为了修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现道路已经建成，恢复原状就严重违反了我国民法“物尽其用”的原则，而应当认定“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和折价补偿。一审法院的判决不顾原则而适用了法律规则中的错误选项，不适用利于民生的法律规则中的正确选项是违背了我国法律“比例原则”、“平等原则”应有之义。浦北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书属于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论错误，应当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应对流转价格进行认定；即便认定合同无效，也应当认定“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和折价补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当认定合同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古凤彩在二审未作书面答辩，其在二审庭审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上诉人上诉状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1、2、3、4证明吴伟济等十四位被告修路用去的费用以及集资款，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修路用去的费用以及集资款的用途，也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的土地用于修路，完全改变了土地农业使用的用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转让的土地是无效。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古凤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口头协议转让高村垌水田0.07亩的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吴伟济清除建在原告古凤彩位于高村垌0.07亩水田上的砖和填泥，并恢复水田的原状；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如果转让协议无效或者有效，民事法律后果应如何处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的所有权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古凤彩转让土地的用途是用于修路，改变了土地农业使用用途，故古凤彩与吴伟济等十四位上诉人口头协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古凤彩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吴伟济等十四位上诉人主张口头协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应属有效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如果转让协议无效或者有效，民事法律后果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口头的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自始无效，故当事人依据该协议交付财产的行为无法律根据，应互相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以恢复至合同订立之前的状态。一审判决吴伟济等十四位上诉人应将受让的承包地返还给古凤彩承包经营，并应清除其在该承包地中砌砖和填泥，使土地恢复原状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伟济、赵文芬、吴远奎、吴万忠、吴秩济、吴袖济、吴仁琼、吴深业、吴深委、吴仁业、吴仁权、吴远杰、吴远峰、吴裕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明华 审 判 员 黄载文 审 判 员 王英佑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泓向 书 记 员 刘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