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初51号 原告：周建波，男，生于1980年5月26日，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游仙路**。 法定代表人：姚绍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林，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绍勇，男，生于1966年5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林，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周建波与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高野公司）、姚绍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建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吴亮，被告姚绍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建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高野公司、被告姚绍勇立即连带支付原告9290000元。2.判令被告高野公司、被告姚绍勇连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财务费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截至起诉之日暂计算为12850095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1日，被告姚绍勇向案外人王亚洲出具了3305039元的《借条》，高野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盖章。2015年9月11日，被告高野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被告姚绍勇作为丙方、案外人范德康作为戊方、案外人李金春作为丁方共同签署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尚欠乙方应退4991300.00元，甲乙双方对此予以认可；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60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上述应退款。……鉴于本协议第二条所述甲方的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商定由甲方向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该违约金在本协议签订后90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2016年5月27日，原告受让了案外人对被告享有的前述债权，并作为甲方与乙方王亚洲、丙方何守能、丁方姚绍勇、戊方高野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中被告高野公司、姚绍勇确认了对王亚洲负有330万元债务、对何守能(受让于朗业建筑公司）负有599万债务的事实，《协议书》同时约定：“王亚洲对姚绍勇330万元债权依法转让给周建波。何守能对高野公司、姚绍勇退还499万元保证金及违约金100万元依法转让给周建波。高野公司、姚绍勇对本条债权转让知悉并认可。……本协议签订后，姚绍勇、高野公司对周建波所负担的本协议所涉债务偿还另行签订协议”。后，原告周建波作为甲方与乙方高野公司、丙方姚绍勇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进一步约定：“甲方所接受的债权由乙方向甲方直接履行，乙方及丙方承诺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甲方450万元，剩余款项共计479万于2017年5月1日前还清，自2017年1月1日起剩余所欠款项共计479万元按3%的月利率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相应利息”。但事实上，被告高野公司、姚绍勇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多次催告和主张，两被告依然不予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向贵院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高野公司和姚绍勇共同辩称：一、原告所述的2015年8月21日《借条》所载的3305039元的“借贷关系”不成立。按照2015年8月21日《借条》显示，该借贷关系原本产生于被告姚绍勇与案外人王亚洲之间，但事实上该“债务”并不成立，该《借条》也并非出自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首先，该《借条》所载的“借贷”由王亚洲在2016年6月通过川07**民初405号案件向本案被告诉讼请求给付。在诉讼中，王亚洲陈述了该笔“债务”的由来：王亚洲通过其员工阳乾会于2013年11月13日和2014年3月5日两次分别向原告转入借款500万元和540万元，共计1040.00万元，经过被告还款后，在2015年8月21日双方“结算出”被告尚欠王亚洲3305039元。事实上，截止到2014年10月24日，被告就己经付清了该两笔全部借款（本息），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告向王亚洲陆续地支付大量款项，己超额支付了资金款项，请人民法院予以查证核实；并且，在被告与王亚洲自2008年至2015年整个借贷关系存续期间，王亚洲向被告放贷3800万元，并采取各种手段收取高额的资金利息和各种费用，至2015年止被告己实际偿还王亚洲借款本息人民币一亿零二百余万元！对于被告多偿还的部分，被告己将提起诉讼追回，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其次，王亚洲及原告等人为索取高额的利息，迫使被告出具了2015年8月21日的那张“借条”，该《借条》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王亚洲起诉本案被告的川07**民初405号案件诉讼过程中，被告提起了反诉，当庭出示了双方资金往来账目，要求王亚洲返还被告多偿还的“借款”，在这种情况下，王亚洲撤回了起诉，并表示愿与被告私下协商。最后，即便如上所述被告在超额偿还各放贷人巨大款项情况下，王亚洲就同一借贷关系（2014年3月15日借款540万)又在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即该院（2018）川0703民初3221号民间借贷案件，采取威胁查封被告资产等手段，导致被告企业无法正常开展营业活动，迫使被告在庭审中调解“同意”再“还款500万元”给王亚洲。所以该笔“借贷关系”实际上与本案周建波受让于王亚洲的“借贷关系”系同一笔“借贷关系”，在该“借贷关系”己经归于消灭的情况下，不应再重复要求“清偿”。2.在案涉民间借贷“债务”已经消灭、所转让的债权不存在的情况下，原告“受让”本案“债务”也并非善意，被告不应当再就该笔“债务”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否则，违背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3.案外人王亚洲、原告周建波等人以收取高额资金利息为目的，并适时通过诉讼的方式多次向被告收取，请人民法院审查他们的行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如果涉嫌，请移交相关司法部门作为刑事案件处理；目前，被告己经对原告等人包括“本案债务”在内的相关款项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事宜向公安机关予以了举报，公安机关尚在审查之中。二、有关原告“受让”的何守能从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受让而来的499万元债权及其利息问题。被告高野科技公司与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处理应当按照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来处理，即使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所享有的债权通过两次转让最终由本案原告享有，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毕竟被告并没有向原告“借贷”案涉的499万元“借款”。故此，该笔债权不宜与民间借贷关系合并审理。况且，案涉的债权己经另行处置了。就该笔债务本身而言，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资金款项400余万元，应该品迭；被告己经自愿“承担”了100万元违约金，不应当再支持原告按照月息3%利率支付利息的诉求。三、本案诉讼费用，请依法裁决。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1日，姚绍勇向王亚洲出具借条，载明：2012年以来本人在王亚洲处陆续借款数次，通过部分还款和以房抵款后，今年经过双方算账结算，本人确实还有叁佰叁拾万零伍仟零叁拾玖元整（3305039.00元）本金没有归还。现出具本借条特此承诺，前述叁佰叁拾万零伍仟零叁拾玖元整借款本金，本人于2015年12月18日前归还。此期间按3%每月计利息。以上借款本息，本公司愿意以公司名义和资产进行担保。高野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 2015年9月11日，高野科公司（甲方）、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姚绍勇（丙方）、范德康（戊方）、李金春（丁方）签订协议书，载明：本着“自愿、平等、公平、公正”的原则，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协议各方经充分协商，就本协议所涉事宜达成一致，特订立本协议，以便协议各方共同遵照执行。一、甲方、乙方经协商一致，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4年10月2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其余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二、本协议各方一致确认，导致甲乙双方解除《施工合同》的原因系甲方违约所致，乙方无任何过错及责任。三、前述《施工合同》解除后，甲方应退还乙方代其垫付的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整），除乙方同意折抵部分房屋外（房屋、位置、面积、单价另行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时止，甲方尚下欠乙方应退4991300.00元（大写：肆佰玖拾玖万壹仟叁佰元整〉，甲、乙双方对此予以认可。四、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60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上述应退款。五、鉴于本协议第二条所述甲方的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商定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该违约金由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90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六、戊、丙、丁三方在充分知晓本协议所有条款内容及一切相关法律后果后，自愿为甲方向乙方支付应退款及违约金事项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协议签订生效后起至甲方履行足额支付应退款及违约金止。 2016年5月27日，周建波（甲方）、王亚洲（乙方）、何守能（丙方）、姚绍勇（丁方）、高野公司（戊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关于王亚洲与姚绍勇、高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姚绍勇所借王亚洲款项330万元系事实。何守能与姚绍勇、高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高野公司应退还何守能保证金499万元及违约金100万元（该债权系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让），高野公司、姚绍勇均予以承认上述二笔债务。现王亚洲、何守能、姚绍勇、高野公司及周建波共同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王亚洲对姚绍勇330万元债权依法转让给周建波。何守能对高野公司、姚绍勇退还499万元保证金及违约金100万元依法转让给周建波。高野公司、姚绍勇对本条债权转让知悉并认可。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王亚洲与姚绍勇、高野公司及何守能、姚绍勇、高野公司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己完全消除，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王亚洲、何守能自此也均不得因本协议所涉债权债务关系再向任何第三者主张权利。3.本协议签订后，王亚洲诉姚绍勇、高野公司等民间借贷一案，姚绍勇反诉王亚洲一案及何守能诉高野公司、姚绍勇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退还保证金）一案均在5个工作日内三方全部向法院申请撤诉。任何一方不撤诉或将来再次对上述案件所涉事由提起诉讼，则应向己撤诉方或将来的被起诉方（被告、第三人）承担100万元违约金。4.本协议签订后，姚绍勇、高野公司对周建波所负担的本协议所涉债务务偿还另行签订协议。5.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即行生效，本协议一式五份，各方各持一份，每份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后周建波（甲方）、高野公司（乙方）、姚绍勇（丙方）又签订协议，载明：经王亚洲、何守能、姚绍勇、高野公司及周建波共同协商一致，己共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王亚洲、何守能一致同意将各自对姚绍勇、高野公司等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甲方，为保障甲方的权益，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约定：1.甲方所接受的债权由乙方向甲方直接履行，乙方及丙方承诺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甲方45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剩余款项共计479万（大写人民币肆佰柒拾玖万元整）于2017年5月1日前还清，自2017年1月1日起剩余所欠款项共计479万元按3%的月利率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相应利息。2.自2017年1月1日起剩余所欠款项共计479万元按1%的月利率由乙方向谢明林支付财务服务费。3.为保障甲方的权益，甲方可对乙方的财务进行相应的管理与监督。同时丙方同意以其个人所有的资产对上述全部债权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4.本协议自各方签订之日起即行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方各持一份，每份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6年2月1日，王亚洲以姚绍勇和高野公司为被告，诉至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称自己通过工作人员阳乾会于2013年11月13日、2014年3月5日分别转款500万元和540万元。双方确认，截止2015年8月21日，尚欠本金3305039元，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姚绍勇提出反诉。2016年6月15日，双方分别撤回起诉和反诉，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以（2016）川0704民初405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 2018年4月11日，王亚洲以姚绍勇为被告，诉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称通过案外人阳乾会于2014年3月5日向姚绍勇转款540万元，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018年5月31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姚绍勇共欠王亚洲本金500万元，从2019年1月（除2019年2月）向王亚洲归还40万元，最后一期为2020年2月归还金额为20万元，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川0703民初3221号民事调解书。 还查明，姚绍勇与周建波之间尚有大额民间借贷经济往来，其在本案中的所举证的还款无法明确是偿还本案债务还是借款本息。姚绍勇称向公安机关举报王亚洲、周建波涉嫌犯罪，但在本案审结前，其并未提供公安机关立案的相关凭证。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条、多份协议书、转款凭证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案由及协议书的效力。分述如下：1.本案起诉时所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经审查，本案涉案标的并非因民间借贷的行为产生，而是因债权转让形成的纠纷，因此，案由应明确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2.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被告辩称债权转让协议中的3305039元的债务不成立，系高息产生。由于王亚洲不是本案当事人，本院无法审查姚绍勇与王亚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亦无从认定该笔债务系非法之债。从姚绍勇提交的证据看，在2018年，其与王亚洲明知该笔债权已经转让给周建波，仍与王亚洲就该笔债务在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更进一步说明其认可该笔债务。姚绍勇虽称上述行为均系被王亚洲胁迫，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姚绍勇以此拒绝向周建波清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因同笔债务已有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进行了审理，基于在先判决的既判力，本案不能再对同笔款项再次进行裁判，周建波可对此申请撤销后再行主张。何守能享有的499万元的保证金和100万元的违约金已经转让给周建波，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该笔债权已经清偿。即使其中有100万元的违约金，也是何守能和高野公司之间因合同关系产生，且高野公司和姚绍勇在协议上同意对100万元违约金计付利息，对于债权受让方周建波而言，已经转化成普通债权。综上，五方《协议书》和三方《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 本案审理过程中，姚绍勇称已向公安机关举报涉嫌犯罪，但未提交公安机关立案的证据。本案中的相关证据尚未发现明显涉嫌犯罪的线索，因此，本案亦不存在移送的情形。双方约定月息3%的资金占用利息明显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年息24%。按双方协议约定，自2017年1月1日起剩余所欠款项共计479万元按1%的月利率向谢明林支付财务服务费，因此，对财务服务费而言，周建波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姚绍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周建波人民币59900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至款付清时止； 二、驳回周建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500元，由周建波负担57797元，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姚绍勇负担94703元；保全费5000元由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姚绍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川华 审判员  张宗文 审判员  廖小军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