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3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铁岭，男，194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芳，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云，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字巧，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铁岭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4民初4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铁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芳、被上诉人王建云及其诉讼代理人郭字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铁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王建云返还上诉人承包地0.78亩。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协议书，上诉人只是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其他内容均不是其本人书写。该协议书内容字面上的意思是上诉人将自己位于束城镇排的承包地0.78亩交给被上诉人代耕，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使用费，即被上诉人租赁了上诉人的该承包地，双方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据此，上诉人可以随时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且自协议书签订之日1999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8日满二十年，现该租赁合同已经履行了将近二十年时间，被上诉人理应在上诉人提出返还该争议土地的请求后，将土地返还上诉人。从该协议的实质上来看，以及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均称是上诉人将该争议土地卖给了被上诉人。则此协议书涉及到了买卖土地。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该争议土地为上诉人的承包地，且该争议土地的性质至今为承包地已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为买卖性质，则根据法律规定，此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上诉人提出返还该争议土地的请求后，被上诉人也应当将该土地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同村村民，并且该争议地块的北邻即为被上诉人（原为上诉人之父王国英）。双方对该争议地块为承包地的性质都十分了解，不存在任何误解。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作为一份出让合同，杨铁岭将地基使用权出让给王国英，王国英支付了对价15000元，王国英家庭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居住至今。该合同成立生效并履行完毕。”“如果说涉及到了改变土地用途，那么也是杨铁岭改变土地为‘地基’”是错误的。本案争议的该块土地其性质为“承包地”，承包地的性质改变是国家行为，上诉人杨铁岭作为个人即使想改变，其也没有权力去改变。虽然被上诉人在双方签订协议书后，现已经在该块土地上建有房屋，但该房屋为简易的临时建筑，至今无人居住。被上诉人在承包地上建房的行为为违法行为，其建造的房屋理应拆除，该承包地的性质不因为被上诉人的建房行为而发生改变，被上诉人的建房行为也不会自动的转化为合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建云辩称，1、上诉人主张1990年左右将土地交给王国英代耕，与事实不符，事实是1999年3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王国英签订协议书，上诉人将宅基地使用权(东至稽胜国，西至杨文杰、杨世杰，南至道，北至王国英)转让给王国英；同年，王国英经河间市束城镇委会同意，在涉案宅基地上建造了房屋。2、从协议书内容看，上诉人转让给王国英的是宅基地使用权。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该协议系土地租赁合同和土地买卖合同，属于错误认识和错误分析，得出的是错误结论。众所周知，土地所有权不可以买卖，但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是一种土地使用权）和宅基地使用权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都是可以转让的。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父亲均系河间市束城镇村民，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经过委会认可同意的，是合法有效的。根据该协议，不论当时涉案土地是承包地还是宅基地，上诉人均已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王国英。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已经不再有任何权利，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耕地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而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仅提交证据一(地亩册)来证明其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该证据明显不具有证明力。该证据内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分地表(表上没有时间，如果该表具有真实性，应该产生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但该表没有做表人的签字认可，不能证实其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表内容亦未经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所以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另一部分是河间市束城镇村民委员会盖章的内容：杨铁岭身份证号，此表杨铁领与杨铁岭系同一人。很明显，两部分内容不是同时产生，不是同一人制作，村委会盖章只是表达了“杨铁领”与“杨铁岭”是同一人的意思（对此发表意见：只有公安部门才有权证明公民的曾用名、别名等），并没有对其他内容予以认可，即分地表的内容未得到村委会（发包人）的认可，且此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总之，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地亩册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4、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委会出具的承包地粮补人名由杨铁岭变更为杨继洲和杨继松的证明），内容也明显不是同一人书写。粮食直补，全称粮食直接补贴，是为稳定和发展粮食生产，保护种粮农民利益，国家将补贴资金直接补贴给种粮农户的政策。而涉案宅基地的实际情况是：1999年王国英在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建房，被上诉人家庭一直对该房屋及院落进行使用至今，上诉人没有也不可能进行耕种；没有进行耕种，就不应该得到粮食直补，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如果基于该土地真的产生了粮食直补，那也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故，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5、另外，2009年第二次全国土地普查时，河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有记载：该片区为建设用地；2017年河间市束城镇房屋确权时，公示图上也显示涉案土地属于建设用地。建设用地与承包地属于不同的地类，上诉人要求返还承包地的主张，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支持，应予驳回。上诉人杨铁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承包地0.78亩。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同村村民。原告在有0.78亩承包地：东至稽铁锁，西至杨锁练，南至道，北至王建云。南北长44米，东西宽9.5米。1990年左右，原告将该承包地交由被告之父王国英代耕。后原告欲自行耕种此承包地，经多次与被告之父协商，被告之父均拒绝返还该承包地。现被告之父已经去世，该承包地被被告占用，且拒绝返还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的地亩册子体现了村民承包土地的情况，加盖有委会的公章，本院予以采信。据此可以认定原告杨铁岭家庭在有承包土地0.78亩。2、原告主张的土地位于，南北长44米，东西宽9.5米，面积0.78亩，四至：东至稽铁锁（其父稽胜国），西至杨文杰、杨世杰（其父杨锁练），南至道，北至王建云（其父王国英）。对于该土地的现状，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在该土地上建造了房屋，被告主张是1999年建成的砖房。对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证据二是有关粮补人名变更的证明。本院分析认为，发放种粮补贴是一种激励农民从事农业生产的国家政策，种粮补贴的发放应是本着谁种地谁领补贴的原则，农民私自改变耕地的用途，将不能领取粮食补贴。对于本案争议土地，原告自1999年至今没有耕种，但是村委会证明领取粮食补贴的名单中有原告家庭人员，对此本案不作评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4、对于被告提交的1999年3月8日协议书一份，落款有协议当事人杨铁岭和王国英的签名，有两名证人田某和李录的签名，并且田某和李录到庭作证，所以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从该协议书内容来看，首先是杨铁岭认为自己的土地是“地基”，其次是“杨铁岭自愿给王国英长期使用”，王国英给付杨铁岭的15000元是“地基使用费”。如果说涉及到了改变土地用途，那么也是杨铁岭改变土地为“地基”。该协议作为一份出让合同，杨铁岭将地基使用权出让给王国英，王国英支付了对价15000元，王国英家庭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居住至今。该合同成立生效并履行完毕，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争土地已经在1999年3月8日，由原告杨铁岭作为地基，转让给了王国英，王国英支付对价15000元。王国英家庭建造了房屋，现由被告王建云使用。原告主张1990年左右将土地交给王国英代耕，该说法与事实不符，原告对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杨铁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铁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建云提交村委会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宅基地在上世纪90年代已经形成居民区，属于束城镇集体建设用地，周围都是住宅。在2017年河间市束城镇房屋确权时，公示图中显示，地号为104201JCD1397系王建云名下宅基地，也可以看出建有房屋。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其证明王建云现在所占有的地块的四至与事实不符，其东至是胡同，胡同以东是杨艳芳与李景华。2、该证明陈述该片土地属于集体建设用地，但是并没有附有该片土地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无法证实；该证明第二项中该片区什么时间形成居民区与土地的性质没有任何关系，耕地上建房是违法行为；第三项该部分土地南侧部分系本村村民杨铁岭转让给王国英与上诉人一审庭审时所提交的束城镇政府束城镇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本案诉争土地粮食值补名称有杨铁岭变更为杨继洲和杨继松相矛盾。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是2017年3约26日村委会出具的。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是2019年出具的。且现在的村委会干部系被上诉人的亲戚。因此，该份证明不仅与事实不符，并且根本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附图，该份公示图没有在进行过公示。该附图仅仅能证实被上诉人占用土地的情况。根本无法证实其占用土地的性质，如果被上诉人所占有的该份土地性质已经改变为建设用地，被上诉人应当提交建设用地使用证，也不能证实涉案土地违章建筑得到了国家的确认。应当以国家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为依据。被上诉人的亲戚现在史村委会的负责人，该证据无法替代建设用地使用证以及不动产权证的效力，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承包方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的方式流转。”1999年3月8日，上诉人杨铁岭与被上诉人王建云之父王国英签订协议书约定“杨铁岭将地基一块自愿给王国英长期使用，王国英自愿支付给杨铁岭地基使用费15000元整。”协议签订的当年，王国英家庭便在涉案土地上盖房并使用至今。上诉人杨铁岭及村集体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杨铁岭已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王国英。上诉人杨铁岭上诉主张涉案承包地租赁给由被上诉人王建云使用，应予返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杨铁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铁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位海珍审判员  高 娜审判员  葛淑红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