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15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女，1969年5月20日出生于沈阳市辽中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沈阳市辽中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5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2月13日被再次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同年3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11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杨涛，系辽宁庆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沈辽检公诉刑诉〔2019〕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春、李晓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辩护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31日，辽中区 环保局以建设项目无配套环境保护设施为由对被告人刘某某（辽中区肖寨门镇妈妈街村村民集资住宅楼供暖锅炉房负责人）作出辽环罚决（2014）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停止生产或使用其经营的锅炉房。2015年2月13日，辽中区环保局向辽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处罚决定。2015年3月10日，辽中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行政裁定，对辽中区环保局的申请准予强制执行。2015年9月22日，辽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对上述行政非诉执行立案执行。2015年10月13日，辽中区人民法院向被告人刘某某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并告知其五日内停止对锅炉房的生产或使用。2015年10月28日，被告人刘某某没有履行上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裁定书，开始使用上述锅炉房为住户供暖。2015年11月3日，辽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到达被告人刘某某经营的锅炉房，发现锅炉房仍在使用。2015年11月12日，被告人刘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人刘某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应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其不是锅炉房的法人，辽中区环保局和辽中区人民法院对其执行是错误的，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娇犯 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不成立。一是辽中区环保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相对人为刘某某是错误的，涉案锅炉房法人是被告人刘某某的丈夫张某1，平时由被告人儿子张某2管理。2012年11月份，辽中区环保局曾因同一问题对被告人丈夫张某1下达过（2012）324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辽中法院还下发了（2013）辽行执字15号行政裁定书，不能就相同事实作出前后矛盾的处罚决定书，不能因为被告人刘娇是张某1的妻子而当然成为行政相对人和被执行人；二是此案曾因证据不足而三次未予批捕，但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第四次对被告人予以批捕，前后矛盾；三是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构成该罪所要求的有能力执行而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标准，法院在执行中没有采取任何司法强制措施来达到执行目的，被告人的行为达不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四是辽中区环保局申请执行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辽中区法院受理并强制执行此案均系违法。辽中区环保局在申请强制执行之前没有履行催告义务，法院在立案之前没有审核该义务；被告人刘娇在2015年2月5日提起行政诉讼期限届满，辽中区环保局于2015年9月16日申请强制执行，已经超过申请期限，辽中区法院不应予以立案执行。同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1日，辽中区环保局以建设项目无配套环境保护设施为由对辽中区肖寨门镇妈妈街村村民集资住宅楼供暖锅炉房负责人暨被告人刘娇作出辽环罚决（2014）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停止生产或者使用其经营的锅炉房。被告人刘某某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也未履行处罚决定。2015年2月13日，辽中区环保局向辽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年3月10日，辽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中行执字第31号行政裁定书，对辽中区环保局辽环罚决（2014）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准予强制执行。2015年10月13日，辽中区人民法院向被告人刘某某送达执行通知书，并告知其五日内停止对锅炉房的生产或使用。2015年10月28日，被告人刘某某没有履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开始使用上述锅炉房为住户供暖。2015年11月3日，辽中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发现锅炉房仍在使用。2015年11月12日，被告人刘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2015年11月26日，因停止供暖后造成住户上访，辽中区肖寨门镇政府委托张某某负责集资住宅楼锅炉房的供暖工作。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其是环保局工作人员。因为肖寨门镇妈妈街村集资住宅楼的供暖锅炉房环保不合格，局里对该锅炉房进行行政处罚，责令其停止使用，并于2015年3月向辽中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当时局里也考虑到居民实际供暖问题，在2015年春节后的一天，把锅炉房负责人的儿子一个姓张的男子和该村另一家正规锅炉房的老板丛某找到局里，让二人商量将集资住宅楼的供暖管道并到丛某的锅炉房里，因为姓张的男子让丛延 林支付他一笔钱才同意，就没谈成。 2.证人任某证言，证实其是环保局工作人员。肖寨门镇妈妈街村集资住宅楼的供暖锅炉没有环保批复，环保批复就是由环保局出具的行政许可，企业需要有该许可才可以正常生产经营。刘娇家锅炉房是分散供暖燃煤锅炉，即使改造也不符合审批规定、不能给环保审批。 3.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其是刘某某儿子。因刘娇在肖寨门镇妈妈街村集资住宅楼的供暖锅炉房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不符合环保要求，环保局下达处罚决定让关闭锅炉房。为解决该楼的取暖问题，环保局找刘某某研究过将该锅炉房供暖管线并到符合环保规定的锅炉房，其和刘某某去过环保局3、4次，最近一次是2015年3月份、在环保局下达处罚决定后，其是替刘娇去的，丛某也去了，环保局让其和丛某商量并线的问题，其提出并线后因不能再收取暖费故需要丛某给予补偿，这也是刘某某的意思，但丛某不同意，所以没谈成。之前2013年左右刘某某也去过环保局研究此事，也因为向丛某要补偿款没谈成。 4.证人丛某证言，证明其在肖寨门镇妈妈街村经营洪福供暖有限公司，是该公司的法人，该公司有营业执照。该村集资住宅楼是刘娇的锅炉房在供暖。环保局找过其多次希望将集资住宅楼锅炉房的管线并到其经营的锅炉房进行供暖。其有能力供暖，也同意并线，但刘娇不同意。2013年左右，环保局找其和刘某某研究过这件事，刘某某提出要并线就必须给她一笔补偿费，所以就没谈成。2015年3月，环保局找其和张某2又谈过一次，也是上述意见，也没谈成。 5.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其是肖寨门镇妈妈街村书记。该村有两个锅炉房，一个刘某某家的，一个叫洪福，刘某某家的没手续，洪福有手续。如果刘某某家的锅炉房停止使用，政府可出面协调，并在条件允许情况下，进行并网供暖。如果洪福手续齐全就具有并网条件。刘某某家的锅炉房2015年冬天供暖了。 6.证人白某、韩某证言，证明其二人均居住肖寨门镇妈妈街村集资住宅楼内，由刘某某家的锅炉房供暖，刘某某家收取暖费。该村一共有两个锅炉房，一个是刘某某家的，一个是丛某家的。其二人之前听说因为刘某某家的锅炉房没有环保手续、要将她家锅炉房供暖管线合并到丛某家锅炉房的事。其二人同意并网，只要供暖好就行，谁供暖无所谓。2015年10月28日左右，刘娇家的锅炉房开始供暖。 7.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其在刘某某家的锅炉房烧锅炉，是刘某某雇佣并为其开资。2015年从10月28日烧到11月12日，停几天后又开始烧。 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是肖寨门镇政府综治委员。2015年11月26日，镇政府出具了一份关于肖寨门镇政府委托妈妈街村张某某负责管理村民集资住宅楼锅炉房情况说明。当时因为集资住宅楼的住户因为供暖问题集体到辽中区政府上访，镇政府到区政府接访时，和区政府沟通后，由区政府决定、镇政府出具了该 说明。 9.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其和刘某某是夫妻。其于2016年11月将家中锅炉房顶账给宋某并签订了协议。锅炉房现在是宋某使用。 10.证人宋某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2日，张某1因为欠其钱款将锅炉房给其顶账并签订了协议。其知道该锅炉房被环保局处罚停止生产使用的情况。其现在使用该锅炉房供暖。 11.辽环罚决（2014）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辽中行执字第31号行政裁定书、执行通知书、询问笔录、现场图片等，证明执行的内容、依据和过程等相关情况。 1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项目竣工环保验收申请及验收意见，证明丛某所经营的洪福供暖公司具备并网条件的情况。 13.关于肖寨门镇政府委托妈妈街村张万财负责管理村民集资住宅楼锅炉房情况说明，证明镇政府决定集资住宅楼的供暖从2015年11月26日后由张万财负责的情况。 14.抵债协议，证明涉案锅炉房于2016年11月抵债给宋某的情况。 1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16.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情况说明、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证明本案案源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17.无前科劣迹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的情况。 18.被告人刘某某供述，肖寨门镇妈妈街村村民集资住宅楼供 暖锅炉房从2012年至今一直是其在经营管理，没有经营许可。2014年10月，因为其家锅炉房配套建设的环保设施未建成，环保局让其停止使用锅炉，其没有停止使用。后来环保局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行政处罚并在2015年3月11日将裁定向其送达，让其停止使用锅炉房。2015年10月13日，法院执行人员到其家中，通知其在2015年10月18日前停止使用，但其从2015年10月28日开始进行供暖。2015年11月5日，法院执行人员去其家时锅炉房还在继续使用。在法院执行前，环保局找过其和其儿子几次让其将取暖管线并到丛某家锅炉房来解决住户的取暖问题，法院执行时也让其找环保局协商解决锅炉房停用后的住户取暖问题。其说并线可以，但需要丛某给其补偿，而丛某只同意并线不同意给其拿钱，这事就没谈成。其儿子张某2知道其意思，所以找他时也是这个态度。其要补偿费是因为建的锅炉房和供暖管线在并线之后就没用了，得给其补偿，另外取暖费其挣不到钱了，得给其补偿。肖寨门镇政府在2015年11月26日决定让张万财管理锅炉房并给集资住宅楼供暖。其丈夫张某12016年11月服刑期满回来后将锅炉房的房子、地和经营权顶账给宋某。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相对人和行政裁定书的被执行人为被告人刘娇系主体错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锅炉房系张某1、刘娇、张某2家庭式经营，2013年至2016年，原负责人张某1因犯罪被羁押期间，该锅炉房一直处于违法经营状态，由被告人刘娇负责该锅炉房的人员雇佣及开资、收取住户取暖费、本人或安排其子前往环保局谈并线事宜，故相关部门以被告人刘娇为具体负责人作出处罚和裁定，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无不妥，且在上述处理程序中，被告人刘娇均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以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行为不符合构成该罪所要求的有能力执行而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标准的辩护意见，本院考虑，判断行为是否属于情节严重，应结合危害行为和危害结果综合认定，首先，涉案锅炉房因环保不合格而被环保局要求停止生产或使用是从2013年就开始的，但该锅炉房一直违法经营；其次，本案执行内容是具体行为，被告人刘娇作为禁止性行为的执行义务人，公然对抗，且在相关部门协调过程中，无任何依据要求补偿，即是在完全有能力执行的情况下设置障碍拒不执行；第三，被告人刘娇的行为无论在主观上还是客观上，均造成生效的裁定书无法执行，丧失法律的权威性。综上，被告人刘娇的行为能够认定已达到构罪标准，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娇于2015年2月5日提起行政诉讼期限届满、环保局于2015年9月16日申请强制执行已超过申请期限、法院不应立案执行的辩护意见，经查，环保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4年11月5日送达给被告人刘娇，因被告人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复议也没有诉讼，该决定书于2015年2月5日生效。2015年2月13日，环保局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强制执行该决定书，法院对该决定书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认为符合强制执行条件，遂于2015年3月12日下达（2015）辽中行执字第31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并于当日向被告人送达。2015年9月22日，该案进入法院执行部门执行。故本案环保局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是2015年2月13日而不是2015年9月22日。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环保局在申请强制执行前没有履行催告义务、法院在立案前没有审核该义务的辩护意见，因该问题是作出行政裁定书时需要审查的内容，而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即本案不需要对已生效的行政裁定书的内容和程序进行审查，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检察院三次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批捕但最后却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予以批捕系前后矛盾的辩护意见，因该问题不属于法院审查的范围且不影响对案件定罪量刑的认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涉案锅炉属于使用清洁能源、符合国家环保标准的辩护意见及提供的相关证据，因涉案锅炉是否符合环保标准是环保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内容而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且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辩护意见意见和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本案被告人实际危害行为持续时间较短，无其他从重情节，社会危害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本院为维护社会人民法院的正常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段晓光 审 判 员  王 爽 人民陪审员  戴 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