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1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建军，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遵义市凤冈县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军，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文双红，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灿，贵州帝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正炫，贵州帝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遵义兴拓市场建设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贵州苟江经济开发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337467888P。法定代表人：王永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张建军因与被申请人文双红、遵义兴拓市场建设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1534号民事判决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黔民申122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军、被申请人文双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灿、聂正炫以及被申请人兴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军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人提交了2016年10月31日被申请人文双红出具的领条一份，该领条载明文双红收取的款项已达497952元。该款是申请人在文双红履行合同期间，通过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方式履行的付款义务，申请人的上述付款行为有收条、银行流水、工人证言等予以证实，二审判决在未核实清楚上述付款行为的情况下，认定该收条不足为证，与客观事实不符。因该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对本案指定再审。文双红辩称，张建军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提交的领条只能证明文双红实际收到工程款282952元，请求驳回张建军的再审申请。兴拓公司辩称，兴拓公司一直是与张建军对接，且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给张建军，张建军支付给文双红的金额为多少与兴拓公司无关，请求法院公正判决。文双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建军、兴拓公司支付文双红劳务工程款95406元；二、诉讼费由张建军、兴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张建军联系文双红称其愿意将承包的兴拓公司承建的遵义西南石材城1号、2号楼的工程转让给文双红施工，该工程包工不包料。2016年5月30日张建军与兴拓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内容为“1、工程名称：遵义西南石材城1号、2号楼；2、工程地点：遵义县和平大道；3、承包方式：基础工程，包工不包料；4、承包范围：模板工程、钢筋工程、砼工程等；5、承包单价及结算方式：模板工程48元/平方米；钢筋工程600元/吨；混凝土工程9元/平方米；基础地梁12元/立方米；地梁垫层12元/立方米；彻砖墙160元/立方米；抹灰清光14元/立方米；技工280元/天；杂工150元/天等”。文双红于2016年3月29日组织相关人员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兴拓公司并未对文双红的施工行为进行阻止，且后期的工程款也是直接与文双红进行结算。2016年9月，文双红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同年9月30日兴拓公司按与张建军签订的《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的单价与文双红进行了结算（共计工程款为375406元），兴拓公司向文双红结付了280000元后，尾款95406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判决：由遵义兴拓市场建设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双红工程款95406元。案件受理费1093元，由兴拓公司负担。兴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兴拓公司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文双红、张建军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张建军与文双红达成口头协议，将兴拓公司承建的遵义西南石材城1号、2号楼的工程转包给文双红施工，该工程包工不包料。2016年5月30日，张建军与兴拓公司补签《建筑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遵义西南石材城1号、2号楼；2、工程地点：遵义县和平大道；3、承包方式：基础工程，包工不包料；4、承包范围：模板工程、钢筋工程、砼工程等；5、承包单价及结算方式：模板工程48元/平方米；钢筋工程600元/吨；混凝土工程9元/平方米；基础地梁12元/立方米；地梁垫层12元/立方米；彻砖墙160元/立方米；抹灰清光14元/立方米；技工280元/天；杂工150元/天等”。2016年3月29日起，文双红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兴拓公司知晓文双红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6年9月30日，兴拓公司向文双红出具《遵义西南石材城1号、2号厂房劳务审核明细》，载明涉案工程劳务班组上报金额为394573.83元，审核后减去40588.03元；施工期间，兴拓公司与文双红签订系列《工程签证单》，签证增加的工程量金额为21421元，共计375406元。兴拓公司共计向张建军支付375406元工程款，具体组成如下：1、2016年5月1日向张建军转账支付10000元；2、2016年5月20日张建军签字领款40000元；3、2016年6月30日向张建军转账支付40000元；4、2016年7月28日张建军签字领款40000元；5、2016年8月25日张建军签字领款50000元；6、2016年9月29日张建军签字领款80000元；7、2016年10月31日张建军签字后，向文双红及案外人王泽民付款70000元；8、2016年11月17日张建军签字后，向文双红及案外人王泽民签字付款10000元；9、2017年1月16日张建军签字领款35000元；10、2017年1月17日向案外人王泽民支付10000元；11、2017年1月21日张建军签字领款40406元。2016年10月31日，文双红向张建军出具《领条》，载明“今领到西南石材城工程费用2016年9月30日215000元和2016年10月31日人工工资282952元，贰拾捌万贰仟玖佰伍拾贰元整”。二审庭审中，文双红与张建军均认可涉案工程是由张建军转包给文双红施工，约定的价格就是张建军与兴拓公司约定的价格，未收取转包费用；文双红称其在涉案工程中共领取282952元劳务费，其中由文双红或王泽民在兴拓公司领取的款项为90000元，其余部分均是由张建军在兴拓公司领款后支付；张建军认可文双红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375406元。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建军与兴拓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文双红实际承包的工程为遵义西南石材城1号、2号楼基础工程中的模板工程、钢筋工程、砼工程，上述工程内容属于建设工程十三种劳务作业范围，故文双红与张建军口头达成的合同性质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兴拓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张建军系违法分包人，文双红系实际施工人。因文双红与张建军作为自然人均不具备建设工程劳务作业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兴拓公司与张建军签订的《建筑劳务承包合同》及张建军与文双红达成的口头协议均无效。虽然张建军与文双红达成的口头协议无效，但文双红已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且其完成的劳务工程已经兴拓公司审定了工程价款，应视为其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其有权要求张建军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文双红完成的工程经发包方兴拓公司审核，认定工程款为375406元，张建军亦认可该金额为文双红应得的工程款，故张建军应向文双红支付工程款金额为375406元。现张建军已向文双红支付了282952元，尚欠工程款92454元。至于文双红要求兴拓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涉案工程是由张建军转包给文双红施工，文双红承包涉案工程是基于与张建军的合同关系。兴拓公司与文双红之间并不具有合同关系，其不负有向文双红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且兴拓公司作为发包人，已足额向张建军支付了工程款，亦不负有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文双红支付工程款的法律义务，故对文双红提出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兴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二、由张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双红工程款92454元；三、驳回文双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一审案件受理费1093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建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6元，由张建军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坚持原审的举证目的和质证意见。再审庭审中，申请人张建军提交了2016年8月至2016年10月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贵州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以其中的取款记录对2016年10月31日的领条进行证据补强。被申请人文双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两份银行流水的取款记录体现的取款金额总计5万余元，并没有49万余元，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这些款项是支付给了文双红，且工程款超额支付。被申请人兴拓公司对该证据表示不清楚，因为公司一直是与张建军对接。对申请人张建军提交的两份银行流水，起止时间均为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其中贵州银行的取款金额共计85500元，建设银行的取款金额共计35000元，二者合计金额为120500元，申请人张建军主张文双红实际收到领条载明的总计金额497952元，但申请人提交的银行流水金额与领条载明金额差距较大，文双红只认可收到现金支付的282952元，结合领条尾部以繁体字注明金额“贰拾捌万贰仟玖佰伍拾贰元整”以及张建军主张的支付金额497952元超出工程款375406元的情况，本院认为张建军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再审庭审中，兴拓公司认可2016年5月1日向张建军转账支付的10000元包含在2016年5月20日张建军签字领款的40000元中，2016年6月30日向张建军转账支付的40000元与2016年7月28日张建军签字领款的40000元是同一笔款项。对于兴拓公司2016年11月17日支付给张建军的10000元，系张建军签字后，向案外人王泽民付款，而非向文双红及案外人王泽民付款。对于案外人王泽民在兴拓公司代领的工程款，兴拓公司陈述王泽民是代张建军领取，且兴拓公司已将375406元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张建军。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建军主张已将文双红的工程款支付完毕是否成立。张建军主张已支付文双红工程款497952元，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张建军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张建军提交的文双红出具的领条及两份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交付了497952元工程款给文双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张建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建军的再审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所查明事实基本吻合，且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3民终153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何 亮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