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09行初23号 原告章顺金，男，195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黄祥荣，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章顺金同村村民。 原告陈吾亮，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蜀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鲁公桥社区**。 法定代表人楼海锋，街道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徐鸿刚，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狄卿，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章顺金、陈吾亮（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蜀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蜀山街道办事处）房屋拆除行为，于2018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在原告补正起诉材料后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月3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6日和7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章顺金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祥荣，原告陈吾亮，被告蜀山街道办事处行政负责人徐鸿刚（副主任）及委托代理人徐狄卿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8年8月23日17时许，被告蜀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给了原告一张《蜀山街道环境综合专项通知书》后，没有听取原告的意见，对原告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也置之不理，不分青红皂白于2018年8月30日把原告陈吾亮正在经营、生意兴旺的饭店拆除了。蜀山街道办事处的强拆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行政强制执行的适用情形、第三十五条催告、第三十六条陈述和申辩、第三十七条强制执行决定及第四十四条强制拆除等相关程序规定，其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蜀山街道办事处2018年8月30日强制拆除吾家厨房经营用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蜀山街道黄家章村村委会2018年12月25日作出的通知，证明厂房（吾家厨房）所有权人是章顺金。 2.黄家章村（前章片）山坡杂地租用协议，证明章顺金向黄家章村租用土地，土地有合法来源。 3.黄家章村经济联合社收据三份，证明厂房是章顺金向黄家章村租的，租金是章顺金交给村里的。 4.关于前章村山坡杂地租用的协议，证明该协议中的土地与原告证据2租用协议的土地是一块地。 5.房屋租赁合同，证明陈吾亮与章顺金签订租房协议，租用章顺金的房屋用于经营吾家厨房饭店。 6.蜀山街道环境综合专项整治通知书，证明被告拆除前仅给原告方一张通知书，没有其他手续。 7.杭州萧山轩昂饭店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证明陈吾亮租用章顺金房屋开办吾家厨房饭店。 8.饭店设施照片（共二十张），证明原告饭店财产因强拆造成的损失情况。 被告蜀山街道办事处辩称：2016年07月12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以下简称萧山国土局）作出萧土处字[2016]第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案涉房屋属非法占用萧山区蜀山街道黄家章村集体土地的违章建筑，并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867平方米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685平方米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同年9月19日，萧山国土向被告作出《关于移交依法没收建（构）筑物的函》，将案涉违法建筑移交于被告处置。2018年8月23日，被告根据《杭州市萧山区2018年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行动工作计划》要求，发出《蜀山街道环境综合专项整治通知书》，要求存在各类违法搭建、乱堆乱放、乱拉乱接情况的相对人于2018年8月25日前自行整改。2018年8月30日，因原告未自行拆除案涉违章建筑，仅将房屋内财产搬离腾空，故被告对案涉违章建筑实施拆除行为。被告认为，案涉房屋未经合法审批擅自建造，属违章建筑。萧山国土局根据法律授权，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且相对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未提起诉讼或复议，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根据生效的处罚决定书对已移交于被告的财产进行处置，系履行法定职责的表现，并无任何不当之处，原告在案涉违章建筑被没收后，无法律上利害关系，不具有起诉拆除行为的主体条件，请求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蜀山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萧土处字[2016]第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关于移交依法没收建（构）筑物的函；3.蜀山街道环境综合专项整治通知书；证据1-3证明案涉房屋系违章建筑，且已被萧山国土局作出行政处罚，没收案涉违章建筑并移交于被告处置，两原告与案涉房屋无法律上利害关系。 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 1.章顺金作为杭州荣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2016年6月8日在萧山国土局接受调查的时《调查询问笔录》，杭州荣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某1的身份证明，章顺金身份证明；2.杭州地科国土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关于荣膺市政公司涉嫌违法占地及建筑物的测绘成果；证明案涉用于吾家厨房饭店经营的房屋系荣膺市政公司厂房，占地面积867平方米，案涉房屋建筑面积685平方米。 2.章某2《申明书》及陈吾亮户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章某2是陈吾亮的母亲，案涉房屋由陈吾亮经营饭店，其饭店经营名称为“吾家厨房”。 法庭审查时，原告对被告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有错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章顺金，而处罚决定认定为杭州荣膺市政有限公司。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称2018年8月23日下午城管工作人员将该通知送达陈吾亮，被告强拆程序不合法。对本院调取的证据1，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是原件，也没有加盖原处罚机关萧山国土局的公章。对本院证据2没有异议。 被告对原告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合法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7、8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没有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4能够证明章顺金租用黄家章村经济联合社集体土地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告证据5，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证实陈吾亮租赁案涉房屋用于经营“吾家厨房”饭店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告证据6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原告证据7，各方均认可陈吾亮经营的饭店名称为“吾家厨房”，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证据8能够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时的状况，予以采信。被告证据1，根据本院调取的证据1章顺金询问笔录中章顺金的陈述，厂房是2003年1月开始建造，而荣膺市政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6日，故案涉房屋的实际建造者不是荣膺市政公司，但章顺金是以荣膺市政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接受萧山国土局调查，其在笔录中明确承认用地主体是荣膺市政公司，且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某1是章顺金的儿子，因此，在萧山国土局决定没收案涉房屋时，可以认定该房屋是荣膺市政公司所有。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被告证据2、3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本院调取证据1系复印自原萧山国土局萧土处字[2016]第138号行政处罚执法案卷，且有该局的新公章“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萧山分局”盖章确认，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本院调取的证据2，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黄家章村，系原告章顺金租用该村经济联合社土地之后建造，后成为荣膺市政公司的厂房使用。2016年6月，原萧山国土局在查处荣膺市政公司厂房（即案涉房屋）违法占地时，章顺金作为荣膺市政公司委托代理人接受了萧山国土局的调查询问，章顺金在询问时确认该地块违法用地的主体是荣膺市政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某1是其儿子。2016年7月12日，萧山国土局向荣膺市政公司作出萧土处字[2016]第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为：责令荣膺公司退还非法占用的867平方米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685平方米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按非法占地面积每平方米30元的标准，处罚款26010元。2016年9月19日，萧山国土局将萧土处字[2016]第138号行政处罚决定所涉没收的建筑物移交给蜀山街道办事处处置。2018年8月23日，被告蜀山街道办事处向在案涉房屋经营“吾家厨房”饭店的原告陈吾亮发出一份《蜀山街道环境综合专项整治通知书》，要求陈吾亮在2018年8月25日前自行完成整改。在陈吾亮未按要求整改的情况下，被告蜀山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于2018年8月30日对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 另查明，经测绘，案涉房屋所在地块土地面积867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685平方米。2015年6月10日，原告陈吾亮与章顺金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陈吾亮租用案涉房屋。陈吾亮租用案涉房屋开办了“吾家厨房”饭店。 本院认为：没收是行政处罚种类之一，系对违法当事人非法财物的财产所有权予以最终剥夺的处罚形式。没收之后，相对人原有的财产所有权归于消灭。本案中，萧山国土局作出的萧土处字[2016]第138号行政处罚决定未被有权机关撤销，具有法律效力，其对案涉房屋作出的没收决定在2016年7月12日作出之后，原有的房屋权利人无论是荣膺公司还是章顺金，都不再具有合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该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关于法定起诉条件的规定，原告须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此，案涉房屋没收之后，被告蜀山街道办事处对案涉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与荣膺市政公司或者章顺金都已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章顺金显然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拆除行为发生时，原告陈吾亮在案涉房屋内经营一家饭店，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产生了直接影响，故其是本案适格原告。 案涉房屋虽然是萧山国土局移交给被告蜀山街道办事处处置，但被告在具体实施拆除行为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四至三十七条的相关规定，保护受拆除行为不利影响的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实施拆除行为时未遵循上述法定程序，构成程序违法。鉴于该行为是事实行为，且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其违法。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章顺金的起诉。 二、确认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蜀山街道办事处2018年8月30日拆除位于蜀山街道黄家章村“吾家厨房”饭店经营用房屋的行为违法。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蜀山街道办事处负担。 原告章顺金、陈吾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蜀山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 杰 人民陪审员 李 松 人民陪审员 何小明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 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