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帝绿色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桃山路10号。法定代表人：刘万里，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铜山区蓝海运输队（普通合伙)，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执行事务合伙人：薛继柱，该运输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男，1967年2月4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江苏京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金帝绿色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蓝海运输队（普通合伙)（简称蓝海运输队）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帝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万里、被上诉人蓝海运输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杨波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蓝海运输队的诉讼请求；2、金帝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金帝公司一次性给付蓝海运输队运费591695.07元及利息错误。（1）2012年2月26日，徐文军、朱嘉庆签名确认共计欠蓝海车队运费518400.2元，其中朱嘉庆欠230310.94元、徐文军欠288089.26元，该欠款是2011年3月底之前欠账。徐文军欠款288089.26元，已经由徐文军2012年归还金帝公司；朱嘉庆拖欠金帝公司运费230310.94元，朱嘉庆于2012年2月26日“对账单”中确认欠款230310.94元系其个人欠款，与金帝公司无关。对账单上没有金帝公司印章。(2)2015年4月8日朱嘉庆书写《说明》一份，即其于2012年至2013年承包经营贾汪选矿分厂期间欠蓝海车队运费227692元，此欠款已多次向蓝海负责人说明，该笔费用由朱嘉庆其个人承担，与金帝公司无关。2、金帝公司和蓝海运输队从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2012年2月26日“对账单”出具之前系朱嘉庆与金帝公司形成口头合同。一审法院强行将朱嘉庆个人债务强加给金帝公司承担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以金帝公司名义开具发票具有高度可能性”错误。一审法院仅凭蓝海运输队开具发票，就认定金帝公司拖欠运费不当。4、一审法院回避金帝公司一审提交的朱嘉庆证人证言和录像。二、蓝海运输队和金帝公司没有书面合同，但朱嘉庆和金帝公司之间有口头约定、有明确的书面债权文书，朱嘉庆系2012年2月26日“对账单”欠款230310.94元的债务人；2015年4月8日朱嘉庆书写的《说明》也证明2012年至2013年其承包经营贾汪选矿分厂期间欠蓝海车队运费227692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金帝公司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并驳回蓝海运输队诉讼请求。蓝海运输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帝公司对于应付款数额没有异议，金帝公司只是认为其中货款230310.94元和227692元应当由朱嘉庆个人承担。金帝公司主张230310.94元系朱嘉庆借用公司名义期间发生的个人业务，应当由朱嘉庆个人承担227692元货款。金帝公司上述观点不能成立。金帝公司、蓝海运输队双方2006年之前开始业务往来，近十多年存在长期运输业务关系，双方以滚动结算方式支付运费。因为付款为不定期支付，每一笔付款金额也不固定，付款无法对应具体某一笔业务，每次付款应按照业务发生时间先后顺序冲抵应付款。二、朱嘉庆是金帝公司股东，在2015年之前朱嘉庆也是金帝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嘉庆以金帝公司名义与蓝海运输队发生业务往来，其法律责任应当由金帝公司承担。金帝公司主张230310.94元货款应当由朱嘉庆个人承担、金帝公司不应当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蓝海运输队也向金帝公司开具发票，这些发票金帝公司均已经接受，并用于抵扣税款。三、金帝公司贾汪选矿分厂是金帝公司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该分厂拖欠的运费，应由金帝公司承担。即使金帝公司与朱嘉庆之间就该分支机构确实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朱嘉庆在承包期间也是以公司名义与蓝海运输队发生业务往来，金帝公司主张227692元为朱嘉庆承包经营该分支机构期间发生、应当由朱嘉庆个人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金帝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海运输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帝公司支付蓝海运输队运费591895.79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591895.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2、金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蓝海运输队、金帝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运输关系。自2008年至2015年，蓝海运输队为金帝公司运输各种物资原料，双方口头协议货物运输完毕后，蓝海运输队以运单所载数量为准，向金帝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帝公司支付运费。至2017年8月，金帝公司尚欠运费591895.78元。蓝海运输队多次向金帝公司催要运费，金帝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蓝海运输队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查明：蓝海运输队、金帝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运输业务关系，蓝海运输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自2007年以来向金帝公司开具的部分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双方对于长期以来的运费总额及付款总额均无法确定具体的数额。因双方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且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故金帝公司采取滚动付款的方式向蓝海运输队支付运费，双方无法明确已付运费系具体支付哪一次的运费。2012年2月26日，徐文军、朱嘉庆签名确认金帝绿色账户共计欠蓝海车队运费518400.2元，其中朱嘉庆欠230310.94元、徐文军欠288089.26元，上述费用是2011年3月底之前的应欠账。2011年4月1日之后徐文军不再使用金帝账户。2015年4月8日，朱嘉庆书写《说明》一份，即朱嘉庆于2012年至2013年承包经营贾汪选矿分厂期间欠蓝海车队运费227692元，此运费欠款已多次向蓝海负责人说明，该笔费用由朱嘉庆个人承担，与金帝公司无关。朱嘉庆主张2012年2月26日的欠款系其个人欠蓝海运输队的运费，与金帝公司无关，合计230310.94元。自2012年2月份以后，朱嘉庆代表金帝公司和蓝海运输队发生运费合计361584.85元，该款是蓝海运输队、金帝公司的账务，其中朱嘉庆在贾汪成立的选矿分厂是以金帝公司名义做账的，该账务由其个人承担，与金帝公司无关，费用合计227692元。根据金帝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截至2015年12月31日，金帝公司欠蓝海运输队运费153692.13元。2017年8月1日，金帝公司支付蓝海运输队运费2万元，其后未再支付运费。故金帝公司认可拖欠蓝海运输队的运费为133692.13元，金帝公司认为2012年2月26日清单上的230310.94元及2015年4月8日说明上的227692元应由朱嘉庆偿还，不应由金帝公司偿还。金帝公司认可关于133692元及227692元的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已经收到，但否认收到关于230310.94元的发票。一审另查明：蓝海运输队成立于2005年7月1日，其成立时的名称为铜山县利国蓝海运输队(普通合伙)，2017年8月28日变更为现名称。金帝公司成立于1996年1月3日，曾用名徐州市永固建材厂、徐州市绿色照明器材总厂、徐州市绿色照明器材厂、徐州市永固水泥厂，法定代表人为朱嘉庆。2015年2月10日，金帝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嘉庆变更为厉娟。2016年5月20日，金帝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厉娟变更为刘万里。朱嘉庆系金帝公司股东。金帝公司贾汪选矿分厂成立于2005年5月25日，负责人为徐文军。一审法院认为：蓝海运输队、金帝公司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蓝海运输队为金帝公司运输货物后，金帝公司应及时支付蓝海运输队运费，否则其应承担给付运输费之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2年2月26日清单中230310.94元及2015年4月8日《说明》中227692元应由谁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笔运费应由金帝公司承担。首先，2012年2月26日清单中明确金帝公司账户合计欠蓝海运输队运费518400.2元，其中朱嘉庆欠230310.94元，由此可知该笔款项系挂账在金帝公司名下，产生该笔费用的运输系以金帝公司名义进行。2015年4月8日《说明》中明确朱嘉庆在承包经营贾汪选矿分厂期间拖欠蓝海运输队运费227692元，该笔费用也是以金帝公司名义做账。其次，金帝公司认可227692元运输费发票已经收到，且该笔费用发票是以金帝公司名义开具。2012年2月26日清单中明确230310.94元是2011年3月底之前应欠账，蓝海运输队提供2007年至2011年以金帝公司名义开具的运输费发票，虽然金帝公司否认收到该笔款的发票，但根据蓝海运输队提供的发票证据、双方发生运输业务的期限及蓝海运输队、金帝公司的陈述，蓝海运输队主张的以金帝公司名义开具发票具有高度可能性，对此予以确认。金帝公司关于双方于2011年4月1日起才有业务往来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朱嘉庆系金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其以金帝公司名义与蓝海运输队进行运输业务往来，蓝海运输队有理由相信其行使职务行为。金帝公司贾汪选矿厂系金帝公司依法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朱嘉庆承包期间也是以金帝公司名义与蓝海运输队进行业务往来。最后，即使朱嘉庆以金帝公司名义与蓝海运输队从事运输业务往来，但金帝公司对其行为并未予以否认，且接受了蓝海运输队向其开具的发票，至于朱嘉庆与金帝公司之间是否另有约定，对蓝海运输队并无约束力。故金帝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涉案的230310.94元、227692元运费及金帝公司自认的133692.13元运费，合计为591695.07元，应由金帝公司承担。蓝海运输队要求金帝公司向其支付运费591695.07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蓝海运输队提供运输业务后，金帝公司未及时支付运费，蓝海运输队要求金帝公司向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求，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该逾期付款损失应以实际拖欠的运费为基数，自蓝海运输队主张的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金帝公司一次性给付蓝海运输队运费591695.07元及利息（以591695.07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20元（蓝海运输队已预付），由金帝公司承担。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相对主体如何认定；一审判决金帝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是否正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发生争议的230310.94元、227692元运费及金帝公司自认的133692.13元运费，合计为591695.07元，应由金帝公司承担。虽然金帝公司主张230310.94元、227692元运费应该由朱嘉庆个人承担，但考虑到朱嘉庆曾为金帝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且朱嘉庆对外以金帝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即使金帝公司与朱嘉庆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该为金帝公司。至于金帝公司与朱嘉庆个人之见的内部关系，就此可以另行处理。金帝公司接受了蓝海运输队开具的发票用以抵扣税金，双方没有异议。金帝公司主张的部分发票未开具问题，当事人也可在收集证据基础上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上诉人金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苏 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