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029民初2158号原告：李宁，男，汉族，税务局退休干部，住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雄华，江西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罗继光，男，汉族，皮革厂退休工人，住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江西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江西城河山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抚州市东乡区虎圩乡陈桥村委会徐家村小组88号。法定代表人:何细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宁与被告罗继光、江西城河山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河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雄华、被告罗继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被告城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28335.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被告罗继光申请追加城河公司作为被告，原告李宁以重新鉴定意见改变了原鉴定意见变更诉讼请求：赔偿数额减少至161939.8元（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56163.83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护理费26029.97元、残疾赔偿金62396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000元），并要求以查明的情况确定赔偿份额，被告城河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0日,原告与亲朋好友一道在东乡城郊的“城河山庄”游玩，原告等人来到“沙滩车”场地，准备开沙滩车。就在等候区等候上车时，由被告驾驶的沙滩车竟然未驶上跑道，高速向等候区冲来，瞬间将在等候区等候上车的原告等游客数人撞伤。原告受伤后，因伤势严重，被紧急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4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出院后，经江西群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伤残九级等。经协商，无法达成调解协议，请求依法判决。罗继光辩称，本案被告罗继光不是适格被告，原告损失应当由城河山庄赔偿，因为原告与被告罗继光在城河山庄进行消费，事实上已经形成消费合同关系。本案不应当定为身体权纠纷，应当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申诉，原告诉请损失部分不合理。城河公司辩称，1.2018年3月10日，原告在答辩人公司游玩时受到的损伤，完全由被告罗继光的侵权行为直接造成。罗继光明显是原告损失后果的侵权责任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在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造成他人损害的，如果损害后果是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的，则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答辩人只有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时，才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因此，原告的损害后果应当由被告罗继光承担。2.原告李宁在受到损害时，答辩人已经充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事实上，答辩人的“沙滩车”是被安排在特定的场所内行驶，并有专门的管理人员。被允许驾驶“沙滩车”的人员，答辩人要求必须有机动车的驾驶经历。2018年3月10日事发当天，被告罗继光在要求驾驶“沙滩车”时，管理人员就专门询问过罗继光是否有机动车驾驶经历，同时还向罗继光详细介绍了“沙滩车”的驾驶方法。实际上，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就是罗继光操作失误所致。可见，答辩人已经充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按照法律规定，答辩人根本不存在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综上所述，被告罗继光申请追加答辩人为本案被告，根本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法庭应当驳回罗继光的追加申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1.原告李宁举证居民身份证和户口簿，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及原告是城镇居民；2.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李宁因外伤致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客观存在，右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8.33%，该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李宁主张残疾赔偿金6239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3.被告城河公司举证营业执照，证明其经营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李宁举证光盘录像、公安机关对陈启强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欲证明原告受伤的经过及原告的受伤是由于被告罗继光操作沙滩车不当所造成的和发生事故之后的现场情况。被告罗继光对光盘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录像只能证明被告罗继光的上车时的状态，无法反映整个侵害的过程。整个录像只有20几秒，被告罗继光冲出跑道的时间与城河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沙滩车的讲解只有9到10秒，作为经营者，城河公司并没有将沙滩车的使用及安全保障进行充分的说明。对于询问笔录只是由陈启强单方的证词，陈启强本人所述属于沙滩车的管理人，他是否有营业执照或者相关管理资质并没有反映出来，他是否问过被告罗继光是否有驾驶经历。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照片不能证实在事发时被告城河公司提供了安全有效的防护措施。被告城河公司对光盘录像、询问笔录、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录像明显显示出管理人员有过对罗继光进行交代的过程，时间还持续比较长。从陈启强在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反映的情况看，他已经做到了他该做的工作，问过罗继光是否会开车，录像中事故发生的时候沙滩车是直行，本来应该打方向，罗继光却没有，照片中栏杆是明显被撞坏了，栏杆是全封闭的，当时原告是站在栏杆外面。被告城河公司举证四张照片，欲证明现场情况及沙滩车赛道两边里外都有栏杆护着，一般人进不去。原告李宁对被告城河公司举证的照片无异议；被告罗继光认为照片没有确定拍摄日期无法反映当时沙滩车赛道的真实情况，另外照片显示里面还有座位，说明里面可以坐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城河公司尽到了保障义务。经审查，原告李宁举证的光盘录像来源真实、合法，录像虽然没有事发时声源，但能客观反映事发的现场状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录像还证实被告罗继光进入发车区驾驶沙滩车时，发车区内有一女子在举着手机拍摄。原告李宁举证的询问笔录真实，证据来源合法，但结合光录像，证明被告罗继光在视频第5、6秒时开始上沙滩车到第11、12秒发车，时长仅6至7秒，陈启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具有向被告罗继光详细地讲解车子上油门和刹车的操作流程及安全注意事项的可能性，陈启强陈述不具有客观性，且陈启强作为被告城河公司的管理人员与被告城河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李宁举证事后现场照片和被告城河公司举证的沙滩车赛道情况照片，虽是事发后的照片，但能客观反映被告罗继光驾驶沙滩车撞击围栏的位置和沙滩车车道及周边的设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李宁举证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八四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欲证明李宁受伤后的治疗情况及用去的治疗费44163.83元。被告罗继光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其认为本案是在东乡发生的事故，为什么要去一八四医院治疗，违反了就近治疗的原则；被告城河公司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经审查，原告李宁举证的诊疗相关证据真实，被告罗继光未能举证原告李宁诊疗过程和用药存在不合理性，其仅根据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与事发地医疗机构存在距离远近对原告李宁的诊疗提出合法性质疑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李宁举证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八四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李宁举证江西群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增值税普通发票，欲证明李宁的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180天，主张赔偿营养费9000元（180天×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17天×50元/天）、护理费26029.97元（52783元/年÷365天×18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000元。被告罗继光对营养期、护理期提出异议，其认为医疗机构没有提出加强营养和全休的医嘱，参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比较合适；交通费请求法庭根据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认定；鉴定费应按照比例承担；被告罗继光举证其支付的2300元重新鉴定费增值税发票，要求一并解决。被告城河公司对护理期、营养期提出异议，其认为护理期和营养期过于主观，营养费、护理费应该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承担不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3000元；交通费存在增加损失的问题，原告是东乡人，东乡医院完全可以处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需要转到一八四医院，交通费应该由法庭酌情认定。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结合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司法鉴定意见虽评定原告李宁营养期为180日，但医疗机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出院记录载明的出院医嘱并没有加强营养的意见，因此，原告李宁主张的营养费计算期限应认定为其住院期间即17天，营养费的计算标准依据本院司法实践每天30元标准计算，本院确认营养费为30元/天×17天＝51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司法鉴定意见虽评定原告李宁的护理期为180日，但医疗机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继续扶双拐8周，避免右下肢剧烈运动、负重，并没有建议原告李宁全休期限的意见，结合本院司法实践，原告李宁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期限应认定为其住院期间即17天；原告李宁自认系由其妻子护理，但没有举证证明其妻子的收入，结合本院司法实践，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按照上一年即2018年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994元/年计算，本院确定原告李宁护理费为2281.91元（48994元/年÷365天×17天）。原告李宁主张按住院天数以每天5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未超出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李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原告李宁损伤经重新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原告李宁主张交通费1500元，原告李宁虽未提供交通费凭证，但其住院期间确需人员护理，护理人员往来需产生交通费用，参照本院司法实践，本院酌定交通费340元（20元/天×17天）。原告李宁主张鉴定费2000元，被告罗继光主张重新鉴定费2300元一并处理，重新鉴定意见已更改原告李宁自行申请鉴定的损伤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意见评定的伤残程度低于原鉴定，但两次鉴定评定原告李宁后续治疗费12000元的意见一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鉴定费和重新鉴定费由原告李宁和被告罗继光各自承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0日，原告李宁和被告罗继光等人到抚州市东乡区虎圩乡陈桥徐家村小组由被告城河公司经营的城河山庄游玩。被告城河公司经营了沙滩车驾驶业务，并对沙滩车车道用围栏进行了封闭，在发车区右侧围栏外设有位置高于发车区的等候区，但没有在沙滩车经营区等显要位置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被告罗继光进入沙滩车发车区驾驶沙滩车前，被告城河公司工作人员陈启强对其进行了6、7秒的简短操作介绍，被告罗继光就启动沙滩车，因其心理慌乱，操作失误，一直踩着沙滩车油门，造成沙滩车未拐入车道，直接撞向正前方入口处的围栏，将在入口处等候驾车的原告李宁等多人撞伤。被告罗继光驾驶沙滩车发车时，在其右前方发车区内可见一女子举着手机拍摄。原告李宁被撞后于2018年3月10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17日出院，住院17日，用去医疗费44163.83元，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继续扶双拐8周，避免右下肢剧烈运动、负重。2018年7月18日，经江西群星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原告李宁右股骨粗隆间骨折伤残九级，后续治疗费12000元。2019年1月18日，经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原告李宁外伤致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客观存在，并行手术治疗，现遗留右髋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经测量计算，右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8.33%，原告李宁的损失评定为十级，后续治疗费12000元。2018年10月23日，原告李宁提起诉讼，请求被告罗继光赔偿228335.8元。2018年11月25日，被告罗继光以城河公司作为运营商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为由申请追加城河公司作为本案被告。2019年2月21日，原告李宁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赔偿数额减少至161939.8元。另查明，被告城河公司经营范围有农作物种植销售；有机农业项目开发；生态观光农业产业基地的开发；休闲农业产业规划及信息咨询；生态疗养项目的策划；餐饮服务。原告李宁和被告罗继光均未向被告城河公司购买驾驶沙滩车的门票。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罗继光作为沙滩车的驾驶人，操作失误，造成沙滩车失控撞伤原告李宁，其行为与原告李宁的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被告罗继光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原告李宁主张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被告罗继光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城河公司作为沙滩车的经营者，其在经营过程中是否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防止他人受到伤害，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系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被告罗继光申请追加城河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理由成立，被告城河公司辩称申请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根本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法庭应当驳回被告罗继光的追加申请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宁、被告罗继光未购票的行为与侵权造成的后果无因果关系，不影响原、被告各自责任的认定。被告城河公司的批准的经营范围内并没有沙滩车项目，其经营沙滩车项目，未在显要位置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封闭车道的栏杆亦不足以达到防止车辆撞击安全的保障，事发当日，工作人员未安排候车人员在安全区域候车，在被告罗继光发车时，放任原告李宁等候车人员在发车区入口处等待及进入封闭的发车区进行拍摄，且仅对被告罗继光进行简短的介绍，就允许被告罗继光驾驶沙滩车，因此，被告城河公司在经营沙滩车项目过程中，没有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以确保其经营的沙滩车在车道内安全使用，对被告罗继光驾驶沙滩车冲出车道撞伤原告李宁的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被告城河公司对原告李宁的损害发生过错程度较大，应承担侵权的主要责任。被告罗继光虽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但沙滩车按照《国家体育产业统计分类》属于体育用品及相关产品制造中的运动车、船、航空器等设备制造中的一种，系不能上路行驶的运动车，目前，国家法律法规没有规定驾驶沙滩车需要取得驾驶资质，被告罗继光是造成原告李宁伤害的直接责任人，但伤害的发生是系驾驶的沙滩车冲出封闭车道所致，其对沙滩车冲出封闭车道的行为具有不可预测性，被告罗继光对原告李宁的损害发生过错程度小，应承担侵权的次要责任。原告李宁作为成年人，应当明知沙滩车的驾驶具有一定危险性，其不在候车区候车，而是在入口处候车，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罗继光、城河公司的责任。结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城河公司承担原告李宁损失的60%赔偿责任，被告罗继光承担原告李宁损失30%赔偿责任，原告李宁对其损害自行承担10%的损失。原告李宁损失确定为：医疗费44163.83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2281.91元、交通费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510元、残疾赔偿金62396元，共计122541.74元；被告罗继光应赔偿原告李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762.52元（122541.74元×30%），被告城河公司应赔偿原告李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3525.04元（122541.74元×60%）。原告李宁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被告应当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李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过高，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被告罗继光赔偿1000元，被告城河公司赔偿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继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宁各项经济损失计36762.52元。二、被告罗继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被告江西城河山庄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宁各项经济损失计73525.04元。四、被告江西城河山庄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五、驳回原告李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8.8元，由原告李宁负担1063.05元，被告罗继光负担825.25元，被告江西城河山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65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勇人民陪审员 吴 瑶人民陪审员 嵇小娥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