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359号。 主要负责人：楼数。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斌斌，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大秀，女，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水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伊亚林，浙江民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云刚，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正，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大秀、陈云刚、王青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各方当事人同意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只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对机动车商业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错误。一、上诉人已将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及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台州新发地置业顾问有限公司并对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被上诉人王青正即事故车辆现在所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储物箱内有车辆保险单等物件，只是在车辆被交警扣留后不知所踪。上诉人在交付给台州新发地置业顾问有限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上的“重要提示”中加粗提示投保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而商业险保险条款第24条约定，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驾驶或逃逸的，上诉人对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符合本案事故情形。二、如本案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在无证驾驶且逃逸此类严重违反交通法规重要规则的情况下仍能够把自己的违法成本转嫁由保险人承担，有违社会公序良俗的原则。 曹大秀辩称，本案无证驾驶和逃逸是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上诉人将其作为免责条款应尽到提示义务，但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事故发生时，储物箱里有车辆保险单，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青正辩称，上诉人说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但是其不知道，资料袋放在车里，其没有去确认过，可见上诉人没有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其与陈云刚不熟悉，因车钥匙落在朋友家里，陈云刚未经同意，开走车辆造成事故，王青正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云刚未作答辩。 曹大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云刚、王青正赔偿给原告住院医疗费101256.4元，门诊医疗费8973.5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710元，误工费34860元，护理费14691元，残疾赔偿金546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营养费2700元，购置辅助治疗用品费用196元，拆内固定费用8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1200元，合计人民币236791元；2.原告后续治疗头部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3.判令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因赔偿标准变更或计算失误，原告申请变更上述误工费为38220元，护理费为16107元，残疾赔偿金为65524.8元，总赔偿金额相应变更为252487.72元，扣减被告陈云刚已付的8000元和被告王青正已付的2000元后，原告主张被告尚应赔偿242487.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0时06分许，被告陈云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浙Ｊ×××××号小型轿车从温岭市城西街道驶往太平街道新车站方向，途经太平街道中华路影视城前路段，自北往南直行时碰撞自西往东正在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曹大秀，造成曹大秀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云刚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浙Ｊ×××××号小型轿车逃逸。交警部门认定陈云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曹大秀无责任。原告伤后经住院治疗，其伤情经鉴定构成两个十级伤残，误工时限为210日，护理时限为120日，营养时限为90日，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浙Ｊ×××××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被告王青正，该车由案外人台州新发地置业顾问有限公司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王青正已支付原告2000元。原告自认被告陈云刚已支付8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原告具体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总金额经核为110229.66元；原告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已计入住院费用清单的伙食费418.3元应予剔除；因被告人保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有关非医保免责条款内容及其已对该免责条款内容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院对其关于非医保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定合理医疗费为109811.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57天，按每天30元计算，共1710元。3.营养费酌定为500元。4.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应按部分护理计算，ICU期间护理费根据原告病情及就医情况予以支持。护理期120天，其中住院期间57天，按完全护理每天182元计算，出院后63天，按部分护理每天91元计算，护理费共计16107元。5.误工费。原告误工期210天，按每天182元计算，共38220元。6.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护理、门诊情况酌定为900元。7.残疾赔偿金为：27302元/年×20年×12%=65524.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残等级及原、被告过错情况等酌定为6000元。9.鉴定费。鉴定费2600元有增值税发票证实，应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10.拆内固定费用。该费用目前尚未实际发生，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1.购置辅助治疗用品费用。根据原告伤情，该费用应为治疗所必需，予以支持，在残疾辅助器具费项下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陈云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并在事故后逃逸，因我国法律规定上述情形下，保险公司仍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且被告人保公司也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故本案原告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实际赔偿后，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不足部分，因被告陈云刚存在无证驾驶及逃逸行为，被告人保公司主张其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无证驾驶及逃逸行为均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须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提示义务可以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方式作出。现被告人保公司未提交保单、保险条款等相关保险凭证，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将作出相应提示的保险凭证交付投保人，或者是经投保人签字确认，故无法证实被告人保公司已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因此，对被告人保公司主张其商业险责任免除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应由被告人保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赔偿。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被告王青正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本案事故损害发生有无过错以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存在争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青正作为车辆所有人，未能管理好车辆，以致其尚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车辆最终由未取得驾驶证的被告陈云刚使用，从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未尽到应有的审慎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具体案情，该院确定保险公司赔偿后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陈云刚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王青正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09811.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6107元，误工费38220元，交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6552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6元。上述损失共计241569.16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下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下赔偿118969.16元。余额2600元，由被告陈云刚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1820元，由被告王青正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780元。鉴于被告王青正已支付2000元，原告自认被告陈云刚已支付8000元，故被告人保公司尚需赔偿231569.16元。其他保险理赔款由三被告间自行结算。原告后续相关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曹大秀231569.16元。二、驳回原告曹大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4元（依法全部缓交），减半收取792元，由原告曹大秀负担36元，被告陈云刚负担529元，被告王青正负担2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人保公司是否就无证驾驶这一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无证驾驶、肇事逃逸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的行为，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的免责条款，《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没有规定在此情形下保险公司可以免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人保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再根据该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保公司既未提供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等相关保险凭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载有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文本交付投保人，故无法证明人保公司已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便被上诉人陈云刚无证驾驶并肇事逃逸，人保公司也不能就此主张免除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