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太白湖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申新光，济宁任城四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南苑街道南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宁市小北湖路5号南苑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70811B47833317D。法定代表人：许兴志，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扈凯，山东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书,另行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开发建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开发建房协议书》的合同目的,该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双方合作开发建房、售房事宜,完全从事的开发活动,而不是被上诉人发包于上诉人组织施工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其次,双方所签订的《开发建房协议书》虽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均无开发资质、建筑资质。且被上诉人关于开发的事项根本没有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组织村民会议讨论是否决定通过此开发事项。该协议书的签订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属合同无效。上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与所主张的事实并不矛盾。一审法院以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规定明显错误。2、关于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双方依据所签订的《开发建房协议书》业已进行了开发及销售,虽然合同状态无法恢复,但可根据现状据实处理。依据该协议,上诉人开发、销售完毕,以售房面积每平方米140元支付于上诉人,上诉人已支付完毕。但因建筑税、售房税的问题,在包含每平方米140元的费用情况下,已经拿出9794927元交给了被上诉人。扣减上诉人应当支付的部分,超出3657643.4元,该超出部分被上诉人持有十余年,既不退还于上诉人也不向政府缴纳税金。基于此情况,被上诉人在没有合法取得依据的情况下,占用超付款3657643.4元十余年,已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故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一审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依法应当支持。3、关于双方因履行《开发建房协议书》产生争议后,上诉人在前诉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出过主张的认定错误,前诉与本诉无关。前诉案件为2018年9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山东圣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所诉事实是上诉人借用第三人山东圣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的仓库、车间建设工程不包含在《开发建房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工程范围内,不是《开发建房协议书》中建设工程款的一部分,前诉与本诉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对上诉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事实认定中,依据《民法总则》第92条的规定明显错误,该条为:“具备法人条件,为公益目的以捐助财产设立的基金会、社会服务机构等,经依法登记成立,取得捐助法人资格。依法设立的宗教活动场所，具备法人条件的,可以申请法人登记,取得捐助法人资格。法律、行政法规对宗教活动场所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南苑街道南苑社区居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双方《开发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答辩人为改善社区居民居住条件与上诉人签订《开发建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其次，根据双方《开发建房协议书》的约定，答辩人将其所有的土地交上诉人投资建设，与上诉人系投资并组织相关单位施工的合同关系。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及《建筑法》第十二、十三条均系对建筑企业、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规定，而上诉人并非建筑或房地产开发企业，因此双方《开发建房协议书》并不适用上诉人所说的《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及《建筑法》第十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三，上诉人所列举的《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及《建筑法》第十二、十三条的规定为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系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即便双方《开发建房协议书》适用上诉人所说的《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及《建筑法》第十二、十三条的规定，但上述规定均为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双方《开发建房协议书》有效。第四，双方《开发建房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原告已投资并通过履行合同获得巨额利润，协议所涉房屋已建成且交付使用十余年，无法恢复到合同履行前状态，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无正当性，不利于维护交易稳定，更不利于社会稳定，合同无效将直接导致社区居民群体性上访，增加社会不稳定因素。二、上诉人至今未按合同约定缴纳相关费用，导致其所出售房屋无法完成相关配套，至今无法办理不动产证，居民上访不断。双方合同第二部分第二条约定“乙方承担建筑所用的一切手续费用”，上诉人将房屋出售完毕后，至今未交纳相关基础设施配套费，依照《济宁市主城区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使用管理办法》，上诉人应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缴纳综合配套费116元及供热、供气、供热、供电专项配套费253元，合计369元每平方。由于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缴纳相关基础设施配套费，导致社区供热、供气、供热、供电诸多不便，所售房屋至今无法办理房产证，进而导致居民上访不断。答辩人也对上诉人欠缴的相关基础设施配套费保留诉权。三、上诉人所主张的不当得利款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且其所谓的“不当得利”与其主张的合同无效的诉请相矛盾。首先，上诉人诉请《开发建房协议书》合同无效，而上诉人所计算的“不当得利款”又根据双方《开发建房协议书》计算，也即上诉人依照双方《开发建房协议书》有效的前提下自行进行结算。因此，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款”与其主张的合同无效的诉请相矛盾。其次，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对上诉人应交的建筑承包税费达成了一致，所有建筑承包税费由上诉人主动向答辩人上交，而并非由答辩人留取。同时，上诉人也是按照双方事先约定上交，不存在多交情况。第三，上诉人尚欠付答辩人277万余元，同时尚有3000余平米门面房及办公用房（暂依照上诉人诉状中数据计算）未补偿答辩人。2004年9月，答辩人与上诉人经协商一致，对答辩人所有的小北湖路路东进行建设，由上诉人朱某出资利用答辩人所有的土地投资建设。房屋建成后，上诉人朱某按照房屋面积，每平方向答辩人上交土地款等280元，所卖房款剩余部分作为上诉人朱某的投资收益。路东土地共建设3栋楼，3栋楼售楼面积20943.57平方米，应交答辩人各项费用为5864199.6元。2006年，答辩人对小北湖路路西进行投资建设，按照双方约定，上诉人朱某按售房面积每平方米300元向答辩人上交土地款等费用，同时，双方同时约定上诉人拆除答辩人厂房及门面房，按1:1的比例补偿答辩人门面房、办公用房，所建门面房和办公用房多余面积，按建筑造价抵上交费用。路西土地共计开发建设居民楼5栋，面积27051.6平方，按约定应交答辩人费用8115480元。上诉人路东路西合计应向答辩人缴纳13979679.6元，上诉人朱某通过直接缴纳、代付购买锅炉辅机厂厂房费用、建设工业园费用冲抵等方式缴纳11205927元，尚欠2773752.6未缴纳。第四，对答辩人路西开发期间，上诉人拆除答辩人厂房及门面房4000余平方，其中有证房2230.20平米，按照双方对路西开发时约定，即上诉人拆除答辩人厂房及门面房，按1:1的比例补偿答辩人门面房、办公用房，上诉人应补偿答辩人4000平米门面房及办公用房。如上诉人诉状中所述，补偿了答辩人1020平米，上诉人尚欠答辩人3000余平米门面房及办公用房未补偿答辩人。因此，按照路东开发面积及路西开发面积及上诉人路西拆除答辩人厂房、门面房面积，上诉人应向支付答辩人合计13979679.6元，上诉人朱某已向答辩人缴纳11205927元（包括直接缴纳、代付答辩人以中区蓝天无压锅炉厂名义购买锅炉辅机厂厂房费用、建设工业园费用冲抵等），至今上诉人尚欠付答辩人277万余元，同时尚有3000余平米门面房及办公用房（暂依照上诉人诉状中数据计算）未补偿答辩人，答辩人对此保留诉权。四、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应向答辩人返还不当得利。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所建设房屋由上诉人负责销售，所有房屋销售款也由上诉人收取，上诉人销售总额为77286101元（答辩人一审提供28本上诉人售房收据）。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应向答辩人返还其开发过程中的非法所得，上诉人非法所得具体计算方式为：上诉人销售总额77286101元扣除其已上交给答辩人的建筑承包税费11205927元，再扣除上诉人建设建筑成本约3000万元，余额约为3600万元。由于合同约定的相关手续费用上诉人一直未缴纳，如配套设施费等，故据答辩人保守计算，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非法获利3600余万元。答辩人认为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应向答辩人返还上述不当得利3600万元，同时，答辩人对此也保留诉权。五、上诉人虚构事实，进行虚假诉讼。上诉人围绕双方履行合同，虚构事实，多次起诉，答辩人不堪其扰，本案根本不存在答辩人多留取资金或上诉人多上交款的情况，答辩人不存在不当得利，上诉人明知且故意隐瞒该事实，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关于虚假诉讼的定义。上诉人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开发建房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3657643.4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9月20日，原告朱某（乙方）与被告济宁市任城区南苑街道南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原济宁市市中区南苑街道南苑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开发建房协议书》，协议约定，为改善居委居民的住房条件，甲、乙方双方协商同意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出具本居委土地一块，交给乙方投资建设居民楼。甲方按主房面积每平方米140元收乙方上交款。建筑税、售房税由乙方负责上交。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乙方保证按时投资建房资金，保证居民楼顺利施工。双方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后双方履行了协议，居民楼建成并交付使用。2018年9月28日原告诉济宁市任城区南苑街道南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及第三人山东圣鲁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本院，后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申请撤诉。原告认为在双方合作建房中超付款3657643.4元，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被告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为改善居民居住条件与原告合作，双方签订了《开发建房协议书》，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规定。原告自愿出资并已通过履行合同从中获利，原告所主张的结算款项亦是依据该协议计算的，其诉请确认协议无效，与其主张的事实相矛盾，亦不利维护交易安全，且《开发建房协议书》所涉及的房产建成并交付使用已长达十余年，恢复合同履行前的状态已无可能，其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缺乏合法依据和正当性，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双方因履行《开发建房协议书》产生争议，对该争议原告在前诉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已提出过主张，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款项，系履行建设施工合同中的一部分，对双方的往来账款应通过清算加以解决。被告基于合作协议收取原告款项，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取得了不当利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61元，减半收取18031元，由原告朱某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请求确认双方于2004年9月20日签订的《开发建房协议书》无效是否有法律依据，二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3657643.4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在本案中，2004年9月20日双方签订《开发建房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居民楼建成并已交付使用十余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开发建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履行完毕。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开发建房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请求确认双方于2004年9月20日签订的《开发建房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交双方就《开发建房协议书》所涉及的工程进行结算的证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取的款项中的3657643.4元系不当得利。原审法院所依据的“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法律规定，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系表述有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3657643.4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61元，由上诉人朱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