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加仙，男，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星，浙江星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疏港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林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根，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玲，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加仙因与被上诉人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加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星、被上诉人国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根、何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加仙上诉请求：一、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判令国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86586976元（一审诉讼请求为86079678.47元）、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23189623.34元（其中市场工程46860066.89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3年1月10日暂计算至2018年2月6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数额为16171409.08元，以后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日止；其中住宅工程39219611.58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5年2月14日暂时计算至2018年2月6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数额为7460441.67元，以后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日止），以上共计109711529.2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林加仙与国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名为内部承包，实为非法转包，应属无效。林加仙在承包台州国际塑料城工程（以下简称国际塑料城工程）前后与国强公司均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领过工资，国强公司没有为其缴纳过社会保险。2007年5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国强公司为应付违法转包检查而签订的，双方均不认可，也没有履行，且约定的月薪1000元，既违反法律规定，也违背情理。国际塑料城工程施工过程中，国强公司未提供任何人、财、物的支持，国强公司提供的“五大员”资质证书，均要支付相应费用。从双方约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来看，国际塑料城工程资金、材料、设备等均由林加仙自行解决，工程质量、安全、经济责任亦均由林加仙个人承担，国强公司只是向林加仙收取管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应属无效。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管理费和税费、林加仙已领取款项等事实，错误。国强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为：1.两份审计报告确认的数额519460092元；2.工期奖励款220万元；3.国强公司应付林加仙市场工程的承兑汇票押金2875000元的利息517500元，总计522177592元。林加仙已收到的工程款为：1.市场工程的工程款279242713元，其他费用4055231.38元，合计283297944.38元；2.住宅工程的工程款106718850元，其他费用3579349.97元，合计110298199.97元；3.抵扣工程款的19套住宅23745840元；4.林加仙应交给国强公司的税款519460092元×3.513%=18248633元，总计435590616元。两者相减，国强公司还应支付86586976元。三、原审判决认定林加仙与乐志明签订的《协议书》系对结算条款的变更，林加仙应当向业主单位台州国际塑料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塑料城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错误。1.林加仙是作为国强公司代表参加协商，《协议书》主体仍为国强公司。《协议书》中无业主单位盖章，亦无国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及盖章，国强公司事后的行为也表明反对该《协议书》。《协议书》仅为意向书，结算金额为大概数字，且仅针对住宅工程，不是全部工程款，当时住宅工程的审计报告没有作出，总工程款也没有结果，《协议书》签订前后，业主单位一直向国强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国强公司和业主单位以实际行为表明不认可《协议书》。四、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原审判决以林加仙应当向业主单位主张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而不应当向国强公司主张权利为由，驳回林加仙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判决应当向林加仙释明国强公司被告主体不适格，未经释明直接驳回林加仙的诉讼请求，程序错误。 国强公司答辩称：一、林加仙与国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不存在名为内部承包,实为非法转包的事实。1.林加仙与国强公司于2007年5月8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林加仙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也承认其是国强公司第六分公司经理，经常被评为公司先进个人，因此，林加仙系国强公司员工具有事实依据。2.国强公司依照《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在工程施工中对人、财、物上进行管理和支持，国强公司签字确认的工程对账单相关内容可予以证实。二、原审判决对工程款、林加仙已领取款项、管理费和税费等，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业主单位汇入国强公司的工程款并未区分市场工程和住宅工程,截至2015年2月13日国强公司共收到业主单位工程款451327956元（包括桩基工程款23948810元），与林加仙可结算工程款为427379146元。2.林加仙从国强公司领款情况，林加仙签字确认的住宅工程对账单显示林加仙已领取133847616.97元（包括桩基工程款23948810元），已超支8117398.19元。林加仙签字确认的市场工程对账单显示林加仙已领取285131780.38元，已超支2150263.38元。此后，国强公司陆续代付材料款、执行款等共计4929204元。上述合计423908601.35元，扣除桩基工程款23948810元，为399959791.35元。3.林加仙应支付的管理费。市场工程管理费签字确认20936055元，住宅工程管理费根据双方《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按工程结算总价6.1%收取，住宅审计价162576388×6.1%,为99171596元。桩基工程管理费，林加仙签字确认对账单显示，桩基工程款为23948810元，管理费为8.5%，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国强公司收取6.1%税费1460877元。上述三项合计管理费为32314092元。因此，林加仙可结算工程款为427379146元-399959791.35元-管理费32314092元=4894737.35元。4.林加仙在对账单中已对工程款收支、利息、管理费等进行了确认，不存在多扣利息及工期奖励等事实。5.桩基工程款为23948810元，而非21635881元，且与林加仙结算时，未包括桩基款。三、林加仙与乐志明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1.该《协议书》签订主体符合法律规定，乐志明作为业主单位国际塑料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协议，林加仙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外应视为表见代理且已追认。2.《协议书》内容合法，协议签订后，业主单位已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款项。3.《协议书》系对国际塑料城工程总结算，并非仅对住宅工程进行结算，如质保金320万元，属已到期的市场工程质保金。4.《协议书》载明的工程尾款2280万元，是对市场工程、住宅工程两部分工程款的总结算，确认可结算工程款为479460092元。国强公司收到业主单位工程款417379146元，林加仙与业主单位达成协议抵给蒋华恩5372747元，林加仙与业主单位达成协议将22套房屋折价27537840元，相抵后，合计收到业主单位工程款450289733元，加住宅工程未到期2%的质保金325万元，与《协议书》约定工程尾款2280万元及市场工程质保金320万元，基本一致。四、一审程序合法。林加仙起诉请求国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欠款，一审经审查，国强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判决驳回林加仙的诉讼请求，不存在程序错误。对于业主单位未付工程款，国强公司一再表示林加仙可以根据《协议书》约定向业主单位主张权利，也可由国强公司协助林加仙向业主单位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7年12月26日，国强公司中标国际塑料城工程。2008年1月3日，国强公司作为承包人、国际塑料城公司作为发包人，就国际塑料城整体市场、住宅、办公楼等工程的土建和安装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8年3月11日，林加仙以内部承包形式承建国际塑料城工程的土建和安装等，林加仙和国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林加仙除上缴国强公司税利外，其余一切办理工程施工费用均由林加仙自负；国强公司按工程结算总造价6.1%（包含税费）向林加仙收取税费；国强公司负责执行生产、质量、安全、技术、财务的监督，负责审核、工程决算，督促林加仙做好结算和工程款到位工作；林加仙按国强公司财务制度要求与工程款审批规定程序支取工程款，每期汇入公司工程款按8.5%预留，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一次性结清；林加仙在承包项目过程中借用国强公司资金，则按公司财务制度支付相应利息等。合同签订后，林加仙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国际塑料城综合楼工程于2008年5月15日开工，2010年5月18日竣工。2013年1月9日，受国际塑料城公司的委托，宁波市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国际塑料城综合楼即整体市场及可分割市场工程的建筑安装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审定金额为356883704元。国际塑料城住宅工程于2011年4月22日开工，于2013年9月18日竣工。2015年2月13日，受国际塑料城公司委托，宁波市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国际塑料城住宅工程造价审定为162576388元，上述两项工程合计审定价为519460092元（不含桩基工程款23948810元）。 2014年4月17日，林加仙与国强公司就国际塑料城市场工程的工程款收入、支出及成本情况进行了对账。2014年8月21日林加仙与国强公司就国际塑料城住宅工程的工程款收入、支出及成本情况进行了对账。截至2014年8月21日，国强公司共收取国际塑料城公司工程款441327956元，林加仙实际支取工程款（包括借款）等共计418979397.35元，国强公司按照《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应收取管理费和税费共计32314092元。林加仙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2月11日和2月13日，国强公司收取浙江南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各500万元，该款项用于林加仙归还国强公司借款，林加仙在领款凭证领款人处签字确认。自2015年1月31日起，国强公司分别为林加仙代付材料款、人工费等计4929204元。 2013年12月18日，浙江南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林加仙达成协议，由浙江南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将金色水岸小区22套住房折价27537840元抵作工程款支付。 2015年1月30日，浙江南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蒋华恩、林加仙三方达成协议，约定蒋华恩欠浙江南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款项5372747元，由林加仙从欠蒋华恩的华信世纪广场桩基工程款中支付给浙江南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林加仙同意该付款与国际塑料城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即林加仙认可收到工程款5372747元。 2015年2月12日，林加仙与国际塑料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乐志明就国际塑料城工程的工程款结算等达成一份《协议书》，确认截止签约之日，国际塑料城公司需向林加仙支付工程尾款约2280万元，质保金320万元。国际塑料城公司同意于2015年2月13日前向林加仙支付1300万元，剩余工程款和质保金约1300万元以国际塑料城公司所有的台州塑料城商务酒店的房产转让给林加仙的方式结算，双方并就房产转让的具体操作进行了约定。 另查明，2015年12月3日，林加仙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立案侦查。2016年12月29日，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作出撤销林加仙职务侵占案的决定。2017年1月16日，林加仙向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国强公司支付工程款。2017年6月26日，该院以林加仙涉嫌犯罪为由，作出（2017）1004民初446号民事裁定，驳回林加仙的起诉，二审予以维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将该案相关材料移送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处理。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向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发函询问该案处理结果，但该局一直未作回复。 林加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国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86079678.47元、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23189623.34元（其中市场工程46860066.89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3年1月10日暂计算至2018年2月6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数额为16171409.08元，以后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日止；其中住宅工程39219611.58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5年2月14日暂时计算至2018年2月6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数额为7460441.67元，以后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日止），以上共计109711529.2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国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一、林加仙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定条件。林加仙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以相同的事实、相同的诉讼主张向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可能涉嫌犯罪，裁定驳回了林加仙的起诉，并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公安机关至今未有处理结果，国强公司也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林加仙涉嫌犯罪，故林加仙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国强公司认为林加仙起诉不符合条件，应驳回起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林加仙与国强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合法有效。理由有：首先，国强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多份国强公司文件，均能够证明林加仙系国强公司员工。林加仙在2016年1月14日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承认该事实。该询问笔录中，林加仙称其是国强公司的职工，2005年开始在国强公司工作，2007年7月其和国强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担任国强公司第六分公司经理，经常被评为公司优秀经理，国强公司中标国际塑料城工程项目后，以内部承包形式将工程承包给林加仙。其次，《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了国强公司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包括负责执行生产、质量、安全、技术、财务的监督，负责审核、工程决算等，在资金、技术、设备等方面给予了支持。因此，林加仙与国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符合内部承包关系的特征，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林加仙关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实为非法转包合同，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林加仙以合同无效为由，认为国强公司不应收取管理费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三、国强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根据林加仙与国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林加仙按国强公司财务制度规定的工程款审批程序支取工程款，业主单位每期汇入国强公司的工程款按8.5%预留，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一次性结清。截止2015年2月13日，业主单位共支付给国强公司工程款451327956元（含桩基款），减去国强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和税费32314092元，国强公司应支付给林加仙工程款419013864元（含桩基款），林加仙实际已领取423908601.35元（包含借款、国强公司代付人工费、材料费等），即国强公司不仅按照合同约定将收到业主单位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林加仙，林加仙还尚欠国强公司款项4894737.43元。至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约定的“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一次性结清”，前提是业主单位与国强公司就全部工程款办理结算手续。但实际情况是林加仙与业主单位国际塑料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乐志明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就国际塑料城工程剩余工程尾款进行了结算，并约定由业主单位直接支付给林加仙，双方还就具体付款计划、付款方式等作了详细的约定。该《协议书》实为对原双方约定结算条款的变更，国强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协议书》应认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相关内容对林加仙和业主单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因此，林加仙应当向业主单位主张剩余工程款。林加仙要求国强公司支付工程款86079678.47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四、林加仙还提出国强公司应当支付其市场工程的工期奖励220万元和市场工程的承兑汇票押金利息517500元，以及国强公司应返还林加仙多扣的利息3593773元等，均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加仙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林加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358元，由林加仙负担。 二审庭审中，林加仙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林加仙领款凭证六份，证明林加仙收到国强公司支付的桩基工程款为21387500元，而业主单位支付的桩基工程款为23948810元，国强公司收取了蒋华恩10%的管理费、扣除林加仙8.5%的管理费。桩基工程款不应作为国强公司支付给林加仙的已付款（林加仙只是经手，不应扣除8.5%的管理费）。第二组，市场工程及住宅工程的付款明细，证明林加仙收到的市场工程和住宅工程的款项。第三组，国强公司本案之前2017年2月17日第一次诉讼时提交的证据目录及其说明，证明国强公司对2015年2月12日林加仙与乐志明签订的《协议书》持否定态度，该《协议书》仅是一份意向书，因国强公司反对，未成立、生效及履行。 国强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国强公司与蒋华恩结算不存在扣除蒋华恩10%管理费和林加仙8.5%管理费。国强公司将业主单位支付的桩基款通过林加仙账户支付给第三方蒋华恩，没有纳入国强公司总账的范围。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第三组证据，国强公司从未承认《协议书》为意向书，林加仙擅自与乐志明签订《协议书》，当时未经国强公司许可，原审庭审中国强公司已认可。 本院经审核认为，第一组，国强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六张领款凭证的总金额为21387500元，只能证明林加仙收到国强公司支付的21387500元桩基工程款，不能直接证明国强公司在桩基工程款中扣除了林加仙8.5%的管理费。第二组，系林加仙自行编制的明细清单，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仅凭该明细清单认定林加仙主张的事实。第三组，国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国强公司在该证据目录及其说明中对林加仙与乐志明签订的《协议书》的举证意见只是认为林加仙擅自与业主单位商谈工程款支付情况，并没有称该《协议书》系意向书，且国强公司一审诉讼中对该《协议书》已不持异议。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林加仙的主张。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林加仙与国强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林加仙与业主单位签订《协议书》的效力；工程款结算；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一、关于林加仙与国强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内部承包与借用资质转包二者主要应从当事人间是否有劳动或隶属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对工程是否具有实质的管理和控制、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三方面进行区分。首先，国强公司一审中提供了其与林加仙2007年5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国强公司文件，证明林加仙系国强公司职工，2008年1月28日国强公司发文通报林加仙被评为国强公司优秀项目经理。林加仙对其在《劳动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该证据可以证明林加仙与国强公司2008年3月11日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时双方已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林加仙在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2016年1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亦承认上述事实，同时还陈述2008年其以内部承包形式承包国强公司的国际塑料城和台州高速天和壹号两个项目，任项目经理。其次，根据林加仙与国强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国强公司除了向林加仙收取管理费和税费，还应负责执行生产、质量、安全、技术、财务的监督；负责审核、工程决算，督促林加仙做好结算和工程款到位等各项工作。国强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工程对账单等证据，亦可以证明施工过程中，国强公司在人、财、物上对工程进行管理的事实。最后，国强公司按时汇报工程进度，收取业主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国强公司对外系承担责任的主体。因此，林加仙与国强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符合内部承包关系的特征，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林加仙关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实为非法转包合同，应属无效，国强公司不应收取管理费的主张缺乏依据，并无不当。林加仙上诉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林加仙与业主单位签订《协议书》效力的问题。首先，从签订主体看，乐志明系国际塑料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直接代表公司对外行使职权，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虽然林加仙以国强公司名义签订《协议书》时未经国强公司授权，但国强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已认可《协议书》内容。其次，从协议内容看，林加仙作为内部承包人对国际塑料城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尾款结算直接涉及林加仙的权利义务，《协议书》签订时国际塑料城市场工程和住宅工程的造价审定工作已基本完成，其直接谈判约定的工程尾款结算事项可以反映协议签订时真实的工程结算情况，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协议书》载明“基于《台州塑料城住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但事实上国强公司与业主单位只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国强公司施工国际塑料城工程的土建和安装，林加仙与国强公司亦只签订一份《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林加仙承包国际塑料城工程的土建和水电安装等，实际并不存在市场工程和住宅工程二份合同，而林加仙一审中对该《协议书》质证时并未提出该协议不是对国际塑料城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只是对住宅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因此，该《协议书》是对国强公司承包的国际塑料城工程全部工程款的结算。最后，从协议履行情况看，业主单位在该协议签订后，也按约直接向林加仙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实为对林加仙与国强公司约定的结算条款的变更，并无不当。 三、关于工程款结算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一次性结清”，故林加仙本应在国强公司与业主单位办理结算后方可与国强公司进行结算。现林加仙以国强公司名义直接与业主单位签订《协议书》完成结算，确定剩余工程款数额及付款方式、付款计划等，如前所述，国强公司已对该《协议书》内容予以认可，该《协议书》的结算效力及于国强公司，因此该《协议书》约定内容对林加仙、国强公司、国际塑料城公司三方均具有约束力，据此，林加仙应根据《协议书》直接向国际塑料城公司请求国际塑料城工程剩余工程款，现其再向国强公司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至于林加仙主张的工期奖励款220万元、国强公司应付林加仙市场工程的承兑汇票押金2875000元的利息517500元的问题，林加仙一审中未提供该份资料原件，退一步说，即使按照林加仙二审庭审后提交的业主单位国际塑料城公司与国强公司签订的《工程总包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实现2009年8月底市场工程竣工交付的目标，提供总额220万元的抢工费，其中2009年春节前实现主体结构封顶，支付180万元，在2009年8月底前竣工验收交付，再支付40万元，如不能全部交付，则取消该抢工费。根据工程竣工报告载明的竣工日期为2010年5月18日，林加仙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满足工期奖励款的支付条件。对于市场工程的承兑汇票押金利息517500元，林加仙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桩基工程款的问题，林加仙主张桩基工程系由蒋华恩挂靠国强公司承包施工，与其无关，桩基工程款不应视为林加仙已收取的款项。本院认为，涉案桩基工程属国强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范围，也属于林加仙与国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管理范围，且林加仙亦在工程对账单中签字确认该部分工程项目，该工程款应视为林加仙已领取的工程款。因此，林加仙对工程款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原审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其中有明确的被告，是指要求原告能够提供被告准确的名称、住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在符合其他受理条件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立案受理并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本案中，林加仙起诉请求国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国强公司被告主体资格适格。至于国强公司是否具有付款义务，林加仙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应当进入实体审理程序，听取双方诉辩意见和举证质证后，作出实体判决。一审经审理认为林加仙与业主单位国际塑料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乐志明签订的《协议书》就剩余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约定由业主单位直接付款给林加仙等内容，系对原结算条件的变更，林加仙应当向业主单位主张剩余工程欠款，林加仙要求国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欠款及利息缺乏依据。因此，一审判决并非以国强公司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林加仙的诉讼请求，不存在依法需要释明的情形，一审判决程序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林加仙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林加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358元，由林加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孙 奕 审判员 苏 虹 审判员 陈艳艳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