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润南，男，199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衡，上海旭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杰恩凯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街道葵涌社区欧新三巷19-2号101。法定代表人：吴远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润姿，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润南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杰恩凯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恩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7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润南上诉请求：改判刘润南无需向杰恩凯公司支付培训费及判令杰恩凯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杰恩凯公司在取得商业非运输航空运营人运行合格证之前的经营活动均应属于不能持续经营的非正常情况，刘润南不能正常飞行已持续超过六个月，依据《培训补充合同》约定，刘润南在提出离职之后无需承担培训费用。所谓正常飞行，首先，开展了飞行活动；其次，该飞行活动应该而且必须是合法合规的飞行活动。根据《通用航空飞行管制条例》第十二条“从事通用航空飞行活动的单位、个人实施飞行前，应当向当地飞行管制部门提出飞行计划申请，按照批准权限，经批准后方可实施”及《一般运行和飞行规则》第91.70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或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登记的企事业法人，应当经局方按照本章审定合格并获得局方颁发的商业非运输运营人运行合格证和运行规范，方可使用民用航空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实施以取酬或出租为目的的商业航空飞行”之规定，商业非运输运营人如要实施飞行活动，首先要取得运行合格证，并且在实施每次飞行活动之前需要经当地飞行管制部门批准。反观本案，杰恩凯公司自2015年1月9日取得营业执照、2017年11月14日取得经营许可证之后，直至2018年5月16日才取得商业非运输航空运营人运行合格证，根据上述法规的规定，其在2018年5月份之前实施的所有飞行活动均为非法，既然飞行活动属于非法，又何来的正常飞行？一审法院以杰恩凯公司已领取营业执照、相关经营项目获得批准、工资正常发放为由，认为杰恩凯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从而认定刘润南承担相应的培训费用，未全面审查杰恩凯公司的企业性质及实施飞行活动应当履行的证照审定与飞行批准手续，是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错误，刘润南对此不能信服。二、刘润南与杰恩凯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培训补充合同》第三条第二项与第五条第三项相互联系，责任约定明确具体，两个条文不应作以区分。《培训补充合同》主要是对出资培训、培训费用的免除、工资待遇组成等事项作出约定，且在第五条针对一些问题作出特别约定。根据一般的合同行文习惯，特别约定是对合同主条款的补充与强调，与合同主条款属于同一逻辑关系。因此，《培训补充合同》第三条第二项与第五条第三项均属对杰恩凯公司运营资质及其后果责任的约定，两者相互呼应、相互联系，不能人为割裂开来。一审法院先片面认定杰恩凯公司在未取得运行合格证情况下的经营属于正常经营，再以《培训补充合同》第五条第三项未作出相关责任约定为由否定刘润南关于不予承担培训费用的诉求，又是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全面审查本案，依法改判支持刘润南的上诉请求。杰恩凯公司辩称，刘润南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杰恩凯公司系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培训补充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的“企业在发展中遇到不能持续经营并超过六个月的非正常情况”，且刘润南在职期间，杰恩凯公司均正常发放其薪酬。刘润南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能信服，系因其对通航相关规章制度、行业规定及窗口意见认知不清楚、不全面所导致。2016年，针对通用航空“过度监管”、简单套用运输航空规章进行管理、通航管理规章及配套文件在各地执行过程中存在不规范、不统一甚至出现偏离等相关问题，民用航空局经研究确认，对该等问题予以答复并形成文件即《关于通用航空管理“意见箱”的答复（第1期）》，针对通航公司在筹建期间何时可以正常的进行调机和开展内部飞行训练（非营利、非取酬飞行）的答复是，通航公司筹建期间只要飞机三证齐全即可进行私用飞行。另外，《关于明确私人飞行申请等有关问题的通知》也对涉及通航飞行计划的有关问题进行了明确，其中第二条规定：“（一）通航企业取得经营许可证后，但尚未获得局方颁发的运行规范或运行合格证（CCAR-91部或135部）前，可使用本单位的小型航空器从事非经营性飞行活动，例如调机、验证、与获取飞行执照和等级无关的内部训练等飞行。……。”刘润南身为飞行员，却未能认真研读民用航空局相关文件及规定，对通航相关规章制度、行业规定及窗口意见认知不清楚、不全面，可见其平时工作态度的不诚恳和不用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根据一审中杰恩凯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杰恩凯公司应刘润南要求为其个人增值培训预先提供资金协助；根据《培训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刘润南在合同期内未满五年离职，需承担在离职后7日内一次性全额返还杰恩凯公司为其支付的学费20万元和违约金10万元等责任。刘润南违反《培训补充合同》约定，利用杰恩凯公司为其支付培训费后，受人唆使，以各种理由不听从杰恩凯公司的工作安排并多次违反公司纪律，杰恩凯公司负责人多次在例会中进行教导，而刘润南不但不珍惜负责人对其寄予的厚望，反之，伙同他人与杰恩凯公司进行对抗甚至威胁，最终不辞而别，企图借此逃避其因违反《劳动合同书》、《培训补充合同》而应承担的义务以及因违反公司规章、纪律而应承担的责任。刘润南的行为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也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的诚信原则，应承担《劳动合同书》、《培训补充合同》约定的义务和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刘润南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仍受理了刘润南的起诉并进行了裁判，认定其应返还的培训费也远远低于《培训补充合同》约定的其应承担的培训费及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到保护劳动者的权利。四、刘润南在职期间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亦未能就其主张事项进行举证，其上诉实际系拖延履行还款义务，应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刘润南诉杰恩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一案【案号：（2018）粤0307民初17384号】的一审判决已生效，该案中，杰恩凯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刘润南在职期间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因个人情绪问题提出辞职，刘润南诉杰恩凯公司违规经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等事宜均不成立。本案中，刘润南亦未能就其主张事项进行举证，刘润南的上诉实际系拖延履行还款义务，应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所述，虽然一审法院出于保护劳动者权利考虑，在刘润南超期起诉的情形下仍对其起诉进行受理，但是，杰恩凯公司作为合法经营的企业，杰恩凯公司的合法权利同样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润南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杰恩凯公司的合法权利。刘润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润南无需向杰恩凯公司支付培训费170182.9元；2.判令杰恩凯公司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7年1月1日。二、工作岗位：飞行员。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已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书》及《培训补充合同》。四、离职时间：2018年7月17日。五、仲裁反请求：被反申请人刘润南支付反申请人杰恩凯公司：1.培训费20万元；2.培训住宿费、体检费及交通费共计10622元；3.违约金10万元。六、仲裁裁决结果：2018年9月20日，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深龙劳人仲（园山）案[2018]965号仲裁裁决，裁决：1.刘润南支付杰恩凯公司培训费170182.9元;2.驳回杰恩凯公司的其他反申请请求。七、需要说明的其他问题：1.杰恩凯公司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杰恩凯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取得商业非运输航空运营人运行合格证。3.刘润南于2017年8月2日取得直升机教员执照。4.刘润南分别于2017年6月26日、11月15日向杰恩凯公司借支共计20万元用于直升机执照培训，杰恩凯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4日、2018年1月16日为刘润南支付培训食宿费、体检费、交通费共计10622.4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润南主张杰恩凯公司长期未取得运行合格证，致使其在长达10个月的时间里不能从事正常的飞行工作，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其在离职后无需承担相关的培训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杰恩凯公司经工商部门合法注册成立，相关经营项目获得批准，正常发放刘润南工资，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刘润南并未就杰恩凯公司在发展中遇到不能持续经营，并持续超过六个月的非正常情况，造成其在杰恩凯公司处不能正常飞行的情况进行有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杰恩凯公司取得运营合格证的时间晚于刘润南取得直升机教员执照的时间，但双方并未就《培训补充合同》第五条第三项作出相关责任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培训食宿费、交通费等培训期间的差旅费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刘润南体检等直接费用均属于培训费用；双方在《劳动合同书》及《培训补充合同》均对培训费用返还进行了约定。综上，刘润南通过杰恩凯公司出资培训获得专业技能后，应当秉持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劳动合同书》、《培训补充合同》的相关约定，其在约定的服务期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按双方的约定支付杰恩凯公司培训费170182.9元【（20万元+10622.4元）÷5年×[5年-（349天÷365天）年]】。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刘润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刘润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深圳杰恩凯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培训费170182.9元。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刘润南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1月9日，杰恩凯公司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1月14日，杰恩凯公司取得通用航空企业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空中巡查；空中拍照、空中广告；个人娱乐飞行”。2018年5月16日，杰恩凯公司取得商业非运输航空运营人运行合格证，运行种类为“一般商业飞行”。二、《培训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2.如果甲方（指杰恩凯公司）的企业在发展中遇到不能持续经营，并持续超过六个月的非正常情况，造成乙方（指刘润南）在甲方企业不能正常飞行，乙方可以提出离职并不需要承担甲方所支付的教员学费和一切违约责任。”第五条规定：“……3.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需保证具备有国家规定的通航营运资质。”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307民初17384号民事判决中，一审法院以“因刘润南未能提交《飞行记录表》的原件，聊天记录也无法当然证明杰恩凯公司存在要求刘润南伪造飞行记录的事实，视频也无法反映出杰恩凯公司胁迫刘润南强令其进行冒险飞行作业，文章截图也无法显示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刘润南要求杰恩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为由驳回刘润南的全部诉讼请求。四、二审中，刘润南对杰恩凯公司的答辩意见反驳称，刘润南是否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与杰恩凯公司不能正常经营毫无关联；同时，民用航空局的相关通知是针对非经营性的飞行活动，并且即使要进行非经营性的调机、验证等训练飞行，也要向相关部门申请；相反，刘润南提交的《飞行记录表》可以证实杰恩凯公司在未取得运行合格证之前进行了多次经营性的活动，且由刘润南驾驶，刘润南没有《飞行记录表》原件是因为原件保存在杰恩凯公司处，根据劳动争议纠纷的举证规则，该证据原件的出示义务或证明证据的真实性的义务不应当由刘润南承担，而应由杰恩凯公司承担。五、刘润南于2018年9月20日签收深龙劳人仲（园山）案[2018]965号仲裁裁决书，于2018年9月28日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润南主张杰恩凯公司长期未取得运行合格证，致使其长达10个月不能从事正常的飞行工作，依据《培训补充合同》约定，其在离职后无需承担相关的培训费用，但：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此，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307民初17384号民事判决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刘润南在该案中自认存在飞行的行为，该案民事判决也认定“因刘润南未能提交《飞行记录表》的原件，且聊天记录也无法当然证明杰恩凯公司存在要求刘润南伪造飞行记录的事实，视频也无法反映出杰恩凯公司胁迫刘润南强令其进行冒险飞行作业，文章截图也无法显示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另一方面，杰恩凯公司合法注册成立，相关经营项目获得批准，且正常发放刘润南工资，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同时，依据民用航空局相关规定，杰恩凯公司取得经营许可证后可以从事符合规定的飞行；因此，虽然杰恩凯公司取得运营合格证的时间晚于刘润南取得直升机教员执照的时间，但刘润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杰恩凯公司在发展中遇到不能持续经营，并持续超过六个月的非正常情况，造成刘润南在杰恩凯公司不能正常飞行”的情形，或存在违反双方约定的“刘润南在杰恩凯公司工作期间，杰恩凯公司需保证具备有国家规定的通航营运资质”的情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刘润南通过杰恩凯公司出资培训获得专业技能后，应当秉持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劳动合同书》、《培训补充合同》的相关约定，其在约定的服务期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按双方的约定向杰恩凯公司支付培训费。综上所述，刘润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润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博文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