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12行初33号原告怀化宏达塑料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地址中方县花桥镇火马塘村白牛铺组。法定代表人杨小斌，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户籍地洪江市。被告中方县人民政府，地址中方县生态城。法定代理人张某,县长。委托代理人彭利军，男，中方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洪建军，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怀化宏达塑料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中方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同年5月1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怀化宏达塑料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小斌，被告中方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彭利军、洪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怀化宏达塑料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诉称，原告是一家从事塑料加工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于2017年9月，承租了中方县花桥镇火马塘村白牛铺组董洁梅的厂房，公司各项审批许可手续证照齐全，是一个合法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4月，中方县政府以出租方董洁梅存在了十多年的房子是违章建筑为由，强制拆除。同时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把原告公司机器设备、办公用品、生活用品全部拆除搬走。4月10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公司的时候，发现厂房夷为平地，公司的一切财产都不见了。在询问当地村民后才知道是中方县政府组织强制拆除董洁梅的房子的时候，把原告公司的所有东西都拆除搬走了。后向中方县花桥镇工作人员处打听到公司财物都被扣押到中方工业园，在花桥镇政府工作人员陪同下，在中方工业园看到了露天堆放的原告公司的机器设备和一些物品，机器设备因为是非专业的暴力拆除，再加上日晒雨淋，物品已经报废，全部失去了应有的价值，损失共计578000元，给原告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公司已面临破产。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小斌在深圳务工多年，攒积了务工收入，与兄弟姐妹投资1100000元设立了怀化宏达塑料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千辛万苦办理好各种审批手续，选好了厂址，购买了机器设备及各种所需物品，在公司还未有效生产盈利的情况下，中方县政府竟然没有履行任何法律手续，也没有履行任何通知程序就拆毁了原告公司所有的资产。为维护原告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1、确认中方县政府拆毁原告公司机器设备及其他物品违法；2、赔偿原告公司机器设备、办公用品损失398000元；3、赔偿公司设立过程中误工及修建水池等有关附属设施的损失18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诉讼中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中政执[2019]1号中方县人民政府强制执行公告，拟证明原告公司机器设备及其他物品是被中方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证据2、厂房租赁合同，拟证明原告的厂房是租的，被告说原告没有土地证，这是老板的问题，与原告没有关系；证据3、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原告购买设备的来源、价格；证据4、EMS快递单回执一份，拟证明被告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据5、原告公司主要设备及规格、价格表，拟证明原告公司主要设备及规格、价格，很多东西都不见了，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不符；证据6、相关照片，拟证明机械设备拆除前后的照片，证明中方县人民政府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没有尽到保管义务。被告中方县人民政府辩称，一、被答辩人不具备起诉资格。中方县自然资源局（原中方县国土资源局）2018年11月23日作出中国土资罚字（2018）第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中方县花桥镇火马塘村白牛铺5组村民董二哇于2003年占用该村5组承包地3.2亩修建了康华造纸厂，2009年因环保不达标等原因停产。2015年董二哇去世，被处罚人董洁梅作为董二哇的女儿，继承了此处财产，其用地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继续占地经营，被处罚人于2017年9月24日将该用地和厂房出租给杨小斌用于塑料的回收加工，该宗土地不符合花桥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被处罚人董洁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违法占地行为。该决定书对被处罚人的国土资源违法行为处罚为：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该决定书责令被处罚人在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原中方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该决定书被处罚人为董洁梅，原告不具备起诉资格，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小斌与董洁梅签订了租赁合同，原告如认为自己受到损失，应向董洁梅索赔。二、答辩人没有销毁原告的机器设备及其他物品。答辩人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是履行中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221行审5号行政裁定确定的执行事项，针对被执行人董洁梅，不是被答辩人。三、答辩人不是适格被告。答辩人虽然实施了2019年4月4日的强制执行行为，但实施此次强制执行是履行中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221行审5号行政裁定有关裁决内容，不是行政机关单独作出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属于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答辩人若有异议，应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而不能向答辩人提出诉讼。四、被答辩人提出的各项赔偿损失没有证据支持。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中方县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开庭审理前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杨小斌询问笔录，拟证明中方县国土资源局在发现违法使用土地行为时，对杨小斌进行了询问，证明非法占用土地的事实；证据2、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和送达回证，拟证明中方县自然资源局责令原告停止违法行为，并依法送达；证据3、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中方县自然资源局对董洁梅进行处罚，责令退还非法占用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依法送达给被处罚人的事实；证据4、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中方县自然资源局对董洁梅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书事项进行催告并送达；证据5、强制执行申请书，拟证明中方县自然资源局向中方县人民法院提出了强制执行申请，申请司法强制执行；证据6、（2019）湘1221行审5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中方县人民法院对中国土资罚字（2018）第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了司法执行裁定，裁定内容包括要退还土地，恢复原状等，我们要执行这个，就必然要拆除，这个行为是协助执行行为；证据7、强制执行公告，拟证明中方县人民政府依法履行了强制执行事务；证据8、公证书，拟证明2019年4月4日强制执行现场状况，当时拆除物品的清单等；证据9、租赁合同书，拟证明杨小斌和董洁梅形成租赁关系，原告的租赁设备在强制拆除的范围内。被告在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0、行政调解协议书；证据11、撤回起诉、上诉申请书；证据12、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湘12行终35号。证据10-12证明原告在强制拆除前，与中方县环保局达成了行政调解协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是依法履行行政处罚的内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无原件核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4、原告没有提交过来，证据内容未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无法质证；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是原告单方面出具的证明，没有其他的材料，和本案无关联性；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是谁拍的，在哪里拍的无法证实，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原告公司租的是董洁梅的厂房，土地是否合法，原告建厂房的时候领导都去看了，是符合的才能批得下环保证。原告建厂房所使用的土地是租赁来的，原告并不清楚这个是违法用地，是由出租方董洁梅承担后果；证据2、当时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小斌被拘留了，中方县自然资源局要求停止的时候原告就停止了，通知书当时是原告公司股东收到的，省领导下来让原告规范化生产，完成手续，并没有说这里是违法的，是要拆除的；证据3、处罚的对象有两个，一是董洁梅，二是原告。处罚的决定书也没有送到我们手上。送达的对象是董洁梅，证明目的有异议，和原告没有关系；证据4、催告书原告并不知道被告在证明什么，和原告没有关系；证据5、与原告没有关系；证据6、原告和董洁梅不是一个整体。原告跟政府交涉过很多次了，原告是同意拆的。原告不知道为什么被告在没有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就把设备拆除了；证据7、质证意见与证据6一致；证据8、公证书不专业，名称不清楚，完整性有异议；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0-12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不同意质证。经庭审质证，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无异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3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4系本院通过法院专递向被告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的的送达情况反馈信息，能与法院专递邮寄单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证据5系原告单方面提供，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证据6无法证实是否为原告公司被拆毁物品照片，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9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10-12被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原告不同意质证，不予采信。本院根据采信的证据和庭审笔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怀化宏达塑料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杨小斌，经营范围为废旧塑料加工回收与销售。2017年9月24日，怀化宏达塑料加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小斌与董洁梅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董洁梅将其名下坐落于中方县花桥镇火马塘村白牛铺的厂房租赁给杨小斌使用，租赁期限为2017年9月25日至202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2日，杨小斌与武汉火车头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购买废旧塑料再生颗粒成套设备一套，设备款及技术费共计人民币238000元。2018年11月11日，中方县自然资源局（原中方县国土资源局）对怀化宏达塑料加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小斌租赁董洁梅厂房办厂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询问，并于同日向怀化宏达塑料加工有限责任公司送达中国土资停字（2018）第117号《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怀化宏达塑料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停止违法行为。2018年11月23日，中方县自然资源局作出中国土资罚字（2018）第4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中方县花桥镇火马塘村白牛铺5组村民董二哇于2003年占用该村5组承包地3.2亩，用于修建康华造纸厂。2015年10月董二哇去世，其女儿董洁梅继承了此处财产，其用地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继续占地经营，后于2017年9月24日出租给洪江市湾溪乡花树脚村七组村民杨小斌用于塑料的回收加工。经测量及规划核查，该宗土地不符合花桥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董洁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违法占地行为。中方县自然资源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决定对董洁梅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董洁梅于2018年11月23日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既未自动履行处罚决定，也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3月22日，中方县自然资源局对董洁梅进行了催告，董洁梅仍未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确定的义务。2019年3月25日，中方县国土资源局向中方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中国土资罚字（2018）第44号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3月28日，中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221行审5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原中方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中国土资罚字（2018）第44号行政处罚决定，相关执行事项由中方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9年4月1日，中方县人民政府作出中政执（2019）1号《中方县人民政府强制执行公告》，责令董洁梅于公告之日起2日内，自行清除建筑物内物件，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恢复土地原状。逾期未履行的，将于2019年4月4日依法强制执行。2019年4月4日，中方县人民政府组织中方县自然资源局对董洁梅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进行强制拆除。拆除过程中，中方县人民政府对怀化宏达塑料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厂区内的机器设备、产品、办公用品予以强制拆除，并对上述拆除物品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由湖南省中方县公证处制作了（2019）湘怀中证字第274号公证书，随后怀化宏达塑料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被拆除的机器设备及其他物品被运往中方县工业园高科耐火材料厂异地保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如果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者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其损害，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参照上述《批复》，行政机关依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依法履行职责的，通常情况下应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扩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或违法采取执行措施的，当事人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中方县人民法院裁定由中方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对原中方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中国土资罚字（2018）第44号行政处罚决定强制执行，被告在明知董洁梅的厂房已于2017年9月24日出租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小斌用于废塑料回收加工，原告在厂区内仍有合法财产即生产设备、办公用品等物件的情况下，就实施了强制执行行为，被告既未告知原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事实、理由、依据，也未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等权利，亦未履行催告程序，亦超出强制执行的范围，属于在执行（2019）湘1221行审5号行政裁定过程中违法采取措施，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故被告认为其依据中方县人民法院准予执行裁定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诉性，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告不具备起诉资格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拆毁原告公司机器设备及其他物品违法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范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具体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对原告厂区内的机器设备、产品、办公用品予以强制拆除时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将被拆除的机器设备及其他物品运往中方县工业园高科耐火材料厂异地保存，故本案并不存在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情形，本案行政赔偿的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其因被告行政强制执行行为造成的损失，且原告未就其主张损失的价值申请鉴定，故原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行政赔偿请求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中方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机器设备及其他物品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方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立志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李容容                                二○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建丰                                书记员                            龚小芳      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