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行终7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绥宁县红岩镇亮达砂场，经营场所绥宁县红岩镇盐井村。业主范池亮，男，1972年10月22日出生，侗族，住绥宁县。委托代理人许婷，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绥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绥宁县长铺镇中心街47号。法定代表人罗玉梅，该县县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绥宁县水务局，住所地绥宁县长铺镇沿河路19号。法定代表人沈乾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周新会，湖南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绥宁县公安局，住所地长铺镇林海路3号。法定代表人李旭宾，该局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绥宁县安全生产和环境保护局，住所地绥宁县长铺镇长征路193号。法定代表人杨文华，该局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绥宁县红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绥宁县红岩镇红岩村。法定代表人唐宏亮，该镇镇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绥宁县河长制工作委员会。负责人唐渊，绥宁县。上诉人绥宁县红岩镇亮达砂场（以下简称亮达砂场）与被上诉人绥宁县人民政府、绥宁县水务局、绥宁县公安局、绥宁县安全生产和环境保护局、绥宁县红岩镇人民政府、绥宁县河长制工作委员会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行初18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绥宁县水务局将其管辖范围内河段的采砂权公开拍卖。2015年6月24日，唐光考以128100元的价格竞拍了第九标段红岩镇洋滩大桥至清浪村河道拐弯处河段的采砂权。同年7月2日，绥宁县水务局与唐光考、范池亮签订了《绥宁县河道砂石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该标段出让价格为128100元，出让期限为两年，亮达砂场采砂许可登记手续应由绥宁县水务局依法办理。2015年10月25日，绥宁水务局出具证明，证实范池亮、唐光考两人中标，在第九标段可以开办砂场，望相关部门给予办理手续。2015年11月6日，范池亮办理了工商注册手续及税务登记证，名称为亮达砂场，属个体工商户。2016年4月，绥宁县环保局、国土局、水务局均派人到亮达砂场进行现场验收，各部门验收人员及单位均在《绥宁县河道采砂拍卖砂场整改验收表》签字，均同意验收。此后亮达砂场开始生产，但亮达砂场的采砂许可证一直没有办理。2017年3月，绥宁县人民政府开展了整治非法采砂的“雷霆行动”，亮达砂场被关停。2018年5月1日，绥宁在线有网友举报盐井学校不远处有人正在开采砂石，并附有视频资料，而举报所指砂场就是亮达砂场。2018年5月2日，绥宁县水务局向亮达砂场送达了《绥宁县水务局责令限期拆除采（洗）砂设备通知书》（绥水拆字［2018］第40号），以采砂场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非法采（洗）砂为由，对采砂场进行关闭，并责令亮达砂场于同年5月6日前自行拆除采（洗）砂设备，逾期不拆除，该局将依法强制拆除。2018年5月4日，绥宁县水务局等部门对亮达砂场的采砂设备进行了强制拆除，主管水务局工作的副县长王世刚在拆除现场。绥宁县河长制工作委员会在其微信公众号和“绥宁在线”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重拳整治采砂行为，还“绿水青山”》的文章，报道了对亮达砂场的强拆行为。亮达砂场以宣传报道为依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绥宁县人民政府、绥宁县水务局、绥宁县公安局、绥宁县安全生产和环境保护局、绥宁县红岩镇人民政府、绥宁县河长制工作委员会行政强制拆除违法并要求行政赔偿。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确认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本案的焦点是亮达砂场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从查明的事实看，绥宁县水务局于2018年5月2日向范池亮下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采（洗）砂设备通知书（绥水拆字［2018］第40号），要求范池亮在2018年5月6日前自行拆除采（洗）砂设备，逾期不拆除，绥宁县水务局将依法强制拆除。故绥宁县水务局是本案适格被告。亮达砂场没有证据足以证明绥宁县人民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亮达砂场的行为，对绥宁县人民政府提出的该府只是协调各部门工作，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予以采信。亮达砂场针对绥宁人民政府所提起的行政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中关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应当驳回起诉。亮达砂场针对绥宁县水务局等行政机关提起的行政诉讼，不属于一审法院一审行政案件管辖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亮达砂场对绥宁县人民政府的起诉，将亮达砂场针对绥宁县水务局等行政机关的起诉移送有管辖权的绥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亮达砂场的起诉。本案一审不收取诉讼费用。亮达砂场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绥宁县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绥宁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亮达砂场经营期间，没有采砂许可证、没有建设项目环境评价批准文件等，系非法采砂和非法建设。绥宁县人民政府在本案中没有实施行政行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绥宁县人民政府主管水务工作的副县长到涉案现场，是行政指导和基于内部层级督促履责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绥宁县水务局答辩称：绥宁县人民政府主管水务工作的副县长到拆除现场只是一种行政指导和督促履责的行为，绥宁县人民政府没有具体实施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在强制拆除案件中，原告应当对适格被告承担初步的证明责任，如果行政机关已经发布拆除决定的，原则上可以推定作出决定的行政机关是强制拆除机关。本案中，绥宁县水务局于2018年5月2日向亮达砂场业主下达了绥水拆字【2018】第40号《责令限期拆除采（洗）砂设备通知书》，要求其在同年5月6日前自行拆除采（洗）砂设备，并告知逾期不拆除的，绥宁县水务局将依法强制拆除，故可认定绥宁县水务局为本案适格被告，亮达砂场主张绥宁县人民政府、遂宁县公安局、绥宁县安全生产和环境保护局、绥宁县红岩镇人民政府、绥宁县河长制工作委员会为本案适格被告的证据不足。第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适格被告问题。一审裁定虽然对绥宁县人民政府和绥宁县水务局是否属适格被告做出了认定，但却未对绥宁县公安局、绥宁县安全生产和环境保护局、绥宁县红岩镇人民政府及绥宁县河长制工作委员会是否是适格被告进行明确认定，故其认定欠全面与妥当。第三，一审裁定一方面认为亮达砂场对绥宁县水务局的起诉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另一方面却又在裁判结果中对亮达砂场予以全案驳回起诉，自相矛盾。在有适格被告存在的情况下，一审裁定全案驳回起诉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行初186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万向东审判员  赫荣生审判员  张少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柯岑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