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皖刑核26978236号被告人蒋允西，男，汉族，1977年3月21日出生安徽省濉溪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濉溪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5月27日被濉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辩护人李智贤，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允西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皖06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蒋允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辩护人提出：蒋某1长期欺凌蒋允西，存在明显过错。蒋允西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建议对蒋允西从轻处罚。经复核查明：被告人蒋允西与被害人蒋某1同村，蒋某1时常借宿于蒋允西家。因蒋某1在公安机关供述其伙同蒋允西等人盗窃，蒋允西被判刑，蒋某1乘蒋允西酒后酣睡之机在蒋允西身上放鞭炮、二人盗窃蒋光华铁门等琐事，蒋允西怨恨蒋某1。2012年的一天，蒋某1带着酒菜找到在地里割草的蒋允西，二人在南湖沟里吃菜喝酒，傍晚又至蒋允西家中继续吃喝至深夜。饭后蒋某1在蒋允西家堂屋东侧房间休息，蒋允西趁蒋某1熟睡之际持锤击打蒋某1头部致蒋某1当场死亡。后蒋允西用自家摩托三轮车将蒋某1的尸体抛至其村庄南地地头一机井内，并用石头、玉米秸秆等物品将机井堵上。随后蒋允西到南湖地西侧沟内，将沾有血迹的衣服、被子和蒋某1的鞋子烧掉。2017年11月17日，清理机井人员在清理该机井时，发现疑似人腿骨。当日22时许，群众报案至濉溪县公安局，经现场勘查，在该机井里发现一具高度腐败的男性尸体。经DNA鉴定，该尸体为蒋某1。经检验，蒋某1符合被他人用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7年11月17日22时许，蒋某2报案称，在濉溪县四铺镇四铺村南蒋庄南地机井里发现疑似人腿骨。经现场勘查及DNA鉴定，该尸体为四铺村南蒋庄村民蒋某1。经尸体检验，蒋某1应为他人使用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濉溪县公安局于同月19日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2017年12月8日，濉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在濉溪县四铺镇四铺村南蒋庄将蒋允西抓获归案。（3）蒋允西的户籍信息、前科情况核查证明、蒋某1的户籍证明载明蒋允西、蒋某1的身份基本信息及蒋允西前科情况。（4）蒋允西的通话记录载明：蒋某1尸体被发现后，尤其是蒋允西被公安机关询问后，蒋允西使用手机159××××0344与蒋某7（蒋允西之弟）使用的手机156××××2679之间有过多次长时间通话，与蒋某5（蒋允西之姐）使用的座机0561-2218349有过通话。（5）提取笔录载明：濉溪县公安局提取被害人蒋某1之母赵某、蒋允西之母丁某的血样进行DNA鉴定。（6）濉溪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载明：2010年5月27日濉溪县人民法院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蒋某1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判处被告人蒋允西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1）现场勘查笔录记载：2017年11月18日，公安机关对南蒋庄南湖地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南蒋家庄南湖地蒋光勤家麦地西端，中心现场有一水井，位于水井南侧地上有打捞的杂物及玉米秸秆，在打捞的杂物内发现有石头、破碎的井盖、下身内衣两件及破损的外裤一件，外裤上的腰带完好。对水井内继续打捞，井内打捞出尸体一具，头部朝下，足部朝上，上身着深色衣物，衣着完整，尸体呈高度腐败。（2）现场勘查笔录记载：2017年12月9日，公安机关对杀人第一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蒋允西家废弃房屋，该房间为带有院墙的三间平房，大门内侧东西均有一间偏房。院内西侧有一棚，棚北侧有一被烧毁的三轮车。堂屋为废弃房屋，有火烧痕迹，房屋东侧有一间房，无门，房内墙面呈黑色，房内北侧有一床，床上堆满衣物，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3、辨认笔录（1）蒋允西辨认其自家堂屋东侧房间为其杀害蒋某1地点，称其使用锤将正在该房间床上睡觉的蒋某1砸死，然后使用摩托三轮车将蒋某1尸体拉走，扔进南湖地里的机井内。（2）蒋允西辨认抛尸现场的具体位置为南蒋庄南湖田地中间土路靠路东侧的一机井，称其将蒋某1砸死后把尸体扔进该机井内。（3）蒋允西辨认确定其在南蒋庄南湖田地的沟内将沾有血迹的衣服、被子还有蒋某1的鞋子焚烧。（4）2018年5月9日，蒋允西在公安机关准备的10件不同形状的铁锤中辨认出其使用的同款式铁锤。4、鉴定意见：（1）安徽省濉溪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濉）公（死因）鉴字［2017］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右颞部见一直径为5.5cm类圆形孔洞样骨折，死亡原因符合被他人用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淮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淮）公（DNA）鉴字［2017］91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经鉴定，在送检的尸体长骨上检出男性基因型，赵某为“尸体长骨”所属个体的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2.8542×107；送检的蒋允西血样检出男性基因型，丁某为蒋允西的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1.5829×104。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载明公安机关对蒋允西辨认杀人现场、抛尸现场、焚烧沾血衣物现场的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6、证人证言：（1）证人蒋某2的证言：其庄田地里机井打捞上来的杂物中发现疑似人骨头的物品，其觉得这事比较大，就打电话报警了。其怀疑是其庄村民蒋某1的尸骨，蒋某1失踪四五年了，他以前和其关系不错。蒋某12010年前后刑满出狱后经常住在其庄的蒋允西家，也在其家住过。其最后一次见蒋某1应该是2012年春节前个把月。蒋某1失踪前好像是从苏州打工回来，在庄上过了十几天，好像是住蒋允西家。大概四五年前的一天，蒋允西喝多躺在路边睡着了，蒋某1拉不走他，就买了一盘炮点着放在蒋允西身上，炮噼里啪啦响，蒋允西从地上跳起来朝蒋某1身上打了几下，蒋某1没还手，然后他俩就走了。大概五六年前，蒋光华的大铁门放在蒋某1的蒋配金家，蒋某1喊蒋允西一起到五铺街把铁门卖了，蒋光华知道后找蒋允西，蒋允西又花钱把大铁门赎回来。（2）证人蒋某3的证言：蒋某1一直没有固定住处，平时都住在蒋某2家，听说也住过蒋允西家。蒋某1失踪多久记不清楚，其小儿子2012年12月16日出生时办喜事，依其和蒋某1的关系，正常情况是会来的，都没见蒋某1来，之前一段时间也没见过他。（3）证人蒋某4的证言：其系蒋某1的弟弟。其兄蒋某1平时外出，平均一个星期要往家里打个电话，或者给他比较好的朋友蒋某2打电话，但是2012年之后就再没有和这些人联系了。（4）证人赵某的证言：其系蒋某1的母亲。其差不多十年没见过蒋某1了，以前在四铺老家时也不大见他，也不知道他天天干啥。案发后，其收到蒋允西家人的5000元丧葬费用。（5）证人吴某的证言：其系蒋光华的妻子。其家大门被盗是好几年前的事，当时铁门是放在蒋某1大爷家的，一天夜里被偷了。蒋允西平时不稳当，其就去找他，他说是和蒋某1一起弄的，铁门卖到街西了。其要他还，蒋允西去赎没赎回来，就给其200元钱。（6）证人任某的证言：其家的五金店位于四铺大桥西侧路南边，开十几年了，一直都卖锤子。工地干活的锤，锤头是六个角的，长五、六十公分。其不认识蒋允西。（7）证人苏某1、苏某2的证言：2017年11月17日11时许，二人在四铺村南蒋庄田地里清理机井时，发现这口井被土和麦秸秆堆放掩埋，清理机井至井口4米深左右时，还发现有一块大概三四十斤重的石头，接着就打捞上来一个类似化肥口袋，下面的东西就掉下去了，后在25米深左右处清理上来些衣服、药瓶等杂物，杂物里掺杂有几片碎骨头。因为平时打捞机井出现动物骨头很正常，就没注意，后来打捞感觉深度差不多就离开了。（8）证人蒋某5的证言：蒋允西是其弟。三四年前，蒋允西生病在四铺街胡猛医院治疗期间，其妹对其说蒋允西把蒋某1弄死了。后其问蒋允西弄死大勇是咋回事，蒋允西说有这事。（9）证人蒋某6的证言：两年前其二哥蒋允西因糖尿病在徐州二院住院，其去照顾他，他觉得自己快不行了，给其说他把蒋某1杀了。其问蒋允西为啥杀蒋某1，蒋允西说因为蒋某1作孽他。后其将这事说给蒋某5。公安局发现蒋某1的尸体，派出所的人找过蒋允西后，他给其打电话，让其别把他杀蒋某1的事情往外说。（10）证人丁某证言：其系蒋允西之母，其以前不知道蒋允西打死蒋某1的事，在蒋某1尸体被发现后蒋允西才给其说的，其让蒋允西去投案。（11）证人蒋某7的证言：其妻子生其子蒋罗焕时在宿州市市立医院住院近一个月。其中间拿钱回家一趟，在其哥蒋允西家吃午饭时，蒋允西说一天晚上半夜，蒋某1喝醉后在蒋允西家堂屋西间屋里睡觉，蒋允西用铁锤把蒋某1砸死，然后用架车子把蒋某1拉到其庄南湖，把蒋某1弄机井里。蒋某1的尸体被发现后，蒋允西从派出所出来，给其打电话说打死蒋某1这事不要说，说出去得坐牢。案发后，其赔偿蒋某45000元。蒋某1当时睡的那间屋，去年其子蒋罗焕在屋里玩时点火烧毁了，床也被烧了。7、被告人蒋允西的供述：其十六岁时和蒋某1一起到云南和缅甸搭界的地方打工，蒋某1把其卖到一个工地，其跟一个在缅甸边采药的河南人回到永城，然后才回的家，因此事其恨蒋某1。又过几年，其在四铺街西头听响，碰到蒋大启、蒋某1，他们想去偷胡华清家的羊，让其在听响的地方看着胡华清，给胡华清烟抽，不让胡华清回家。蒋大启和蒋某1共偷了六七只羊，蒋大启把偷的羊卖了，给蒋某1一百五十元，蒋某1给其七十元。后蒋某1到四铺派出所投案，把其和蒋大启供述出来，其被判六个月。因此事其恨蒋某1。还有蒋光华将大铁门放在蒋佩金家，蒋某1给其说大门是他大爷的，让其帮忙拉到五铺街卖了500元，蒋某1给其二百元。后蒋光华找其要大门，其才知道大门是蒋光华的，其花五百元把大门赎回来还给蒋光华，这事其也比较恼蒋某1。蒋某1因偷羊被判刑出来没多久，蒋某1在蒋某2家吃饭，其在蒋某2家门口玩，蒋某1让其喝点啤酒，酒后其在蒋某2家门口石子上睡觉，蒋某1买了一盘炮在其身上放。为这些事，其很恼蒋某1。三四年前，小麦刚刚出芽，其在本庄南湖割草，蒋某1带着菜和一瓶白酒到南湖地里找其，说要带其出去打工，其认为蒋某1又要把其卖给工地，其没愿意。晚上六、七点时，其二人接着又在其家吃饭，蒋某1喝晕了。吃到晚上12点，蒋某1离开其家转了一圈又回到其家，头朝西、侧身面朝北睡在其家东侧房间的板床上。次日1时左右，其用锤砸蒋某1头的侧面，将蒋某1砸死。然后，其将蒋某1抱到摩托车三轮车上。其身上沾血了，其把其穿的衣服、蒋某1的擦地上血的衣服、鞋子，还有蒋某1盖的被和床单都放到三轮车上，又从其家门口菜园边上抱了一块十几斤重的石头放在车上。车开到本庄南湖地里，其把蒋某1头朝下塞到机井里，又将石头撂到机井里，塞了一些玉米秸秆。其把蒋某1扔机井里后，把车上的衣服和被子拉到本庄西边的河沟里都烧掉了，然后其就开着三轮车回家了。其的三轮车是蓝色的，去年种麦子时其家失火，堂屋被烧两间，三轮车当时放在其家锅屋棚底下也被烧毁了。砸蒋某1的大铁锤，锤头是六棱型，是其买扒屋盖屋用的。其砸死蒋某1的第二天，就把锤卖给来其庄一收破烂的一个人了。蒋某1尸体被发现后，公安局找其调查蒋某1的情况。其回家后，交代蒋某7不要吱声，不要乱说，给其母也是这样说的，给其妹的电话也让她不要乱说。有一年其在徐州二院住院时，当时其的病重了，其把将蒋某1砸死扔南湖机井里的事给其妹蒋某6说了。对辩护人提出的蒋某1有明显过错的的意见，经查，蒋允西供称因四件事对蒋某1心生怨恨，产生杀人动机。该四件事中得到相关证据印证的有三件。一件为生活琐事，蒋某1并没有严重侵害蒋允西合法权益。另两件为两人共同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两人均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应把责任全部归结于蒋某1，更不应因此否定蒋允西故意杀人行为的当罚性。本案确系民间矛盾引发，但案发时蒋某1处于熟睡之际，引发蒋允西所称的怨恨之事已过去多时，两人还经常交往。本案的发生主要是由于蒋允西心胸狭窄、法律意识淡薄所致，蒋某1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蒋允西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应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时对该情节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允西因民间矛盾心存怨恨，持铁锤砸击蒋某1头部致其死亡，抛尸灭迹，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蒋允西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蒋允西通过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5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6刑初1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蒋允西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宣告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吴小东审判员  张 军审判员  李 森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葛英好书记员范华敏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五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第一审案件，被告人未上诉、人民检察院未抗诉的，应当报请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