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终5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金龙，男，1951年10月2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建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福成镇花铺村委横田村芋蒙埇大岭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315865324N。 法定代表人：游通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何安龙，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一审第三人：曾燕军，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一审第三人：何道昌，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上诉人陈金龙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建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旭公司）、一审第三人何安龙、曾燕军、何道昌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5民初16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龙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民初163号民事裁定，改判被上诉人返还非法占用上诉人承包的福成镇花铺村委横东、横西村的650亩土地中40亩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以上诉人不能明确其主张租赁土地的四至，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40亩土地是花铺村委横东、横西村小组交付给上诉人的租赁物，也没有证据表明其所主张的地上建筑物在案涉土地上，即现在无证据证明陈金龙是涉案40亩土地的权利人，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花铺村委横东、横西村小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以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3）银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共同确认花铺村委将芋蒙埇周围的650亩土地使用权租赁给上诉人。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发现650亩租赁土地中的40亩土地被被上诉人非法侵占，自建页岩砖厂。上诉人要求花铺村委横东、横西村小组协助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无果，上诉人才提起诉讼，并提交了租赁合同、（2013）银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页岩砖厂图片、花铺村委证明、花铺村委横东、横西村小组村民联合签名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其次，被上诉人建旭公司一审提交了2011年5月1日与北海市福成镇花铺村委横田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书》，证明所建页岩砖厂是租赁横田村的土地，该合同仅有横田村民小组签字确认，建旭公司没有签字确认，该合同不能成立是一份无效合同，一审却采信该合同并作为证据使用，导致裁定错误。 被上诉人建旭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金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旭公司返还非法占用陈金龙承包的福成镇花铺村委横东、横西村的650亩土地中40亩土地(该土地已建砖厂)并恢复土地原状。2.建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以下事实： 2014年11月31日，横东、横西村小组(甲方)与陈金龙(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约定的租赁土地，为甲方于2001年12月6日与祺丰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的、属于甲方两个村小组共有的土地。上列《土地租赁合同书》签订后，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3）银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书又对此明确判定，合同签订后，因该合同的乙方不履行合同，甲方向法院提起解除该合同的诉讼。2014年3月5日，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银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该合同和恢复土地原状。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此后，甲方已向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2014年9月1日，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已立案执行。2013年10月30日，甲方立下《承诺书》，承诺：上列判决书生效后，甲方将涉案的土地出租给本合同的乙方即陈金龙。租赁标的为上列《土地租赁合同书》、上列民事判决书确定、判定的土地。租赁标的实际面积650亩，其余的116亩，由乙方与具体村民交涉，与甲方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租赁期限自法院执行（2013）银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起至2031年3月28日止。租金在2016年7月28日（含）之前，每亩年租金人民币37元（乙方已支付完毕）从2016年7月29日起至合同届满，每亩年租金人民币50元。合同还约定了租金支付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方式、生效时间和生效条件等。 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4年3月5日作出的（2013）银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内容为：祺丰公司、北海京九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恢复原状，并把位于北海市银海区小组。2016年3月17日，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银执恢字第105号执行裁定，载明横东、横西村小组与祺丰公司、京九公司进行和解，京九公司自愿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无偿返还给横东、横西村小组，该案已执行完毕。 另查明：建旭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4日，是经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的企业法人，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36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游通海，经营范围是页岩砖的生产，建筑材料、装饰材料（以上两项不含木材及危险化学品）、砂石的销售。建旭公司在注册登记之前，已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活动。 2011年5月1日，北海市福城镇花铺村民委员会横田村民小组（出租方）与建旭公司（承租方）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将该村民小组所有的，位于广西北海市银海区芋蒙埇大岭头的坡岭地租赁给乙方作为砖厂建设及生产用地。二、被租赁土地的四至为：东至李二果园边；南至福合公路；西至福合边界；北至上垌村岭。经甲乙双方实地测量，乙方租赁的坡岭地共计118亩。三、租期为24年，自2011年5月1日始至2035年5月1日止；合同期满如乙方继续经营，经双方重新协商另行签订合同。四、租金按年度计算、每年每亩土地租金为人民币980元，租用24年。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还查明：庭审中，陈金龙明确其向横东、横西村小组租赁涉案土地时，上面有厂房等建筑物未清除，同时主张涉案土地的四至是东至花铺村石场，南至南流江边、西至横田村边、北至上垌岭，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建旭公司则主张涉案土地的四至是2011年5月1日《土地租用合同书》中约定的范围，并提交《北海市建旭简称有限公司砖用页岩矿区地形地质及开采现状图》、《北海市银海区福成镇花铺页岩砖厂砖用页岩矿区地形地质、矿区范围及总平面布置图》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陈金龙系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地区与我国大陆属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其法律冲突问题应准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被告建旭公司是在我国登记注册的企业法人，陈金龙请求恢复原状的土地亦在我国大陆，即我国大陆是侵权行为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的规定，侵权行为地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双方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案件处理应当适用的法律，故本案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陈金龙与横东、横西村小组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约定租赁涉案650亩土地，土地范围为（2013）银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四至。根据该合同第一条第2点及第3点载明，（2013）银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涉案土地应恢复原状并返还给横东、横西村小组，横东、横西村小组承诺在（2013）银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将涉案土地出租给陈金龙，租赁期限自（2013）银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执行完毕起至2031年3月28日止。故，横东、横西村小组交付给陈金龙的土地应当是清除地上附着物、恢复土地原状的租赁物。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17日，京九公司已自愿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无偿返还给横东、横西村小组，横东、横西村小组可按《土地租用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交付租赁土地的义务。但陈金龙不能明确其主张的租赁土地四至，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涉案土地是横东、横西村小组交付给其的租赁物，也没有证据表明其所主张的地上建筑物在涉案土地上，即现无证据证明陈金龙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陈金龙无权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害之诉，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原告主体资格，对其起诉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陈金龙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原告陈金龙。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金龙对案涉土地主张的占有事实系基于租赁合同产生的租赁权，系债权意义上的占有，与物权请求权不同；陈金龙的诉请包括要求建旭公司返还占有物及占有排除妨害，其目的在于实现能继续保持对租赁土地的占有状态，并不涉及占有物的权利归属问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权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将本案定为排除妨害纠纷，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陈金龙系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地区与我国大陆属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其法律冲突问题应准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案件处理应当适用的法律，因上诉人主张的侵权行为发生在我国北海市，故本案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即大陆法律。 前已述及，本案为占有保护纠纷，陈金龙在一审中主张因2014年11月31日与花铺村委横东、横西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而对包括案涉争议土地在内的650亩土地享有租赁权，但陈金龙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租赁土地的具体范围以及争议的40亩土地在其租赁范围内，即陈金龙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是案涉争议土地的占有权利人，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裁定虽在本案案由确定上适用法律不当，但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虽然建旭公司没有在《土地租用合同书》签字，但建旭公司认可该合同成立并有效，同时提供交纳租金的证据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则一审法院确认该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陈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虽在案由确定上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莫宗艳 审判员  谭庆华 审判员  王华妍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