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市排水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法定代表人：王刚，该公司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涛，该公司生产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洪生，黑龙江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星宇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法定代表人：付宝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晟涛，黑龙江苑晟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齐哈尔市排水公司（以下简称排水公司）与被告大庆市星宇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齐齐哈尔中院）曾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黑02民初72号民事判决。星宇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黑民终57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018年5月25日，齐齐哈尔中院又作出（2018）黑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排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排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涛、姜洪生，被上诉人星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排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星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系由排水公司代理人张某签字错误；（二）排水公司认可收到一次产品质检报告和安装手册，但并非包括所有管材在内的质检报告和安装手册；（三）案涉工程的施工时间为2010年11月至2011年3月，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0年10月初左右；（四）一审法院认定《政府采购验收单》系排水公司对本案管材质量合格的确认错误。1.该验收单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22日，此时星宇公司的管材并未进入施工现场，排水公司在未见到实际货物的情况下不可能出具验收单；2.在全部管材并未生产时，该验收单所记载的管材规格、数量、总价与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所涉全部管材一致，该验收单的出具明显不符常理；3.《政府采购验收单》明确注明，必须同时出具权威机构的相关报告（附验收单后，同时生效）。在星宇公司未举示权威机构相关报告的情况下，该验收单不发生法律效力。（五）星宇公司自2010年11月至2013年陆续供货，2013年即发生道路塌陷。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管材在交付后两年内未发生塌陷错误。（六）哈工大建设工程司法鉴定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工大鉴定公司）对发生事故的管材进行了鉴定，亦对未发生事故的管材进行了鉴定。二、一审法院对如下证据认定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以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沙法院）生效判决未予采信黑龙江省建筑材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二站（以下简称检验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为由，对该报告不予采信错误；（二）一审法院以哈工大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书》系排水公司单方委托及其对案涉管材出厂时的质量状况不能起到证明作用为由，对该《鉴定书》不予采信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排水公司应举示损害事实与产品质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错误。三、依据检测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及哈工大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书》可以证明星宇公司提供的管材质量不合格，该不合格的管材给排水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故请求依法支持排水公司的诉讼请求。星宇公司辩称，哈尔滨玻璃钢研究院出具的《复合材料检测报告》及排水公司出具的《政府采购验收单》可以证明星宇公司提供的管材质量合格。哈工大鉴定公司系对使用多年的管材进行鉴定后，出具了《鉴定书》，该《鉴定书》不能证明星宇公司生产的管材出厂时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排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星宇公司赔偿因管材质量不合格造成塌陷事故而产生的维修、施工、材料费5,612,063.58元;二、星宇公司返还管材款2395.4万元；三、星宇公司给付鉴定费128,700元、公证费12,000元；四、案件受理费由星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7日，星宇公司中标齐齐哈尔市污水管网改扩建工程（一期）管材采购项目，黑龙江正信建设工程招投标有限公司向星宇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项目编号为ZX齐采（竞）2010-078-1。2010年9月27日，排水公司与星宇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标的、数量和价款（详见合同），货款合计金额22,499,500元；第二条约定，按国家标准供货，货物到场后所有各规格管径进行二次抽检，按批次进行检验；第三条约定星宇公司承诺产品质保期贰年（产品交付之日起2年），产品使用寿命50年以上；第八条约定所有签收货物未因质量原因，星宇公司不接收退货；第十条约定，所有货物按照GB/T21238-2007国家标准检测；第十二条约定，预付款为合同总额的10%，货物到达施工现场签收后，按批次进行产品质量验收，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付到货金额的30%，待管道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付20%，一年（管材接收日起一年）后5个工作日内付总金额的30%，预留总金额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管材接收日起2年）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第十五条约定，……星宇公司交付管材不符合合同规定标准的，排水公司有权拒收。同时星宇公司偿付货物合同总额的20%违约金。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28日，排水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代理人张琪在落款处签字并加盖该公司公章，星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星宇公司于2010年陆续交付大部分管材，2011年至2013年又交付了部分管材，排水公司所购买管材已全部使用。截止2012年11月21日，排水公司共给付星宇公司货款2100万元。2016年8月2日，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据星宇公司的申请，执行排水公司2,954,000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合同履行过程中，星宇公司称每次交付货物时，都向排水公司交付产品质检报告和安装手册。排水公司称只一次收到包括所有管材在内的质检报告和安装手册。排水公司提供的2010年9月17日星宇公司质检部出厂检验报告体现，工程名称为齐齐哈尔市污水管网改扩建工程（一期），产品名称为玻璃纤维增强塑料夹砂管，型号为1600㎜，依据标准为GB/T21238-2007，对其外观、尺寸、硬度、初始环刚度等13项指标检测，结果均为合格，其中初始环刚度为10675N/㎡。该项指标国家标准为10000N/㎡。2010年10月4日，哈尔滨玻璃钢研究院出具复合材料检测报告，该报告体现委托单位排水公司，送样人张琪，样品名称为φ800、φ1000、φ1600三种型号管道，试验依据为GB/T5352-2005，设计要求为10000N/㎡，试验结果均为合格。排水公司称该检测报告不是其所做，是星宇公司交给排水公司，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2010年10月22日，排水公司向星宇公司出具《政府采购验收单》，主要内容为“对星宇公司提供的货物，经验收符合招标的具体要求和合同规定的数量、质量、技术指标要求等各项条款，已验收合格并接收”。落款处有验收单位排水公司的盖章及单位负责人张某和验收人共同签字。排水公司对该验收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备注当中写明，国家具有强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星宇公司必须同时出具权威机构的相关报告（附验收单后，同时生效）。星宇公司认为该验收单是排水公司对接收产品进行的检测确认，在产品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出具的，如果需要权威部门的报告，应由星宇公司人员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同时认为其在供货时已经提供了相关部门的报告。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项目工程于2010年10月初左右开始施工，2013年底施工全部结束。2013年6月，齐齐哈尔卜奎南大街污水管道发生塌陷，排水公司为此于2014年向龙沙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星宇公司赔偿维修费等损失481,351.59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排水公司申请对案涉管材出现明显破损、塌陷、脱落的原因进行鉴定，因无受理该鉴定的机构被退回后，排水公司又对案涉管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鉴定。该院再次委托鉴定，鉴定机构认为不具备鉴定条件，该申请亦被退回。该院于2016年9月21日判决驳回排水公司的诉讼请求。排水公司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2015年7月16日，排水公司委托检验二站对案涉DN1600型号管材进行检验。该站2015年7月21日出具报告，内容为初始环刚度检测结果新管8420N/㎡，旧管8360N/㎡。该检测过程没有星宇公司参与，所检测的新、旧管材，没有取样记载，排水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检测管材为星宇公司所供。2016年5月，齐齐哈尔环城东路污水管线发生塌陷，后由齐齐哈尔市政排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维修。2016年6月15日，排水公司与该公司签订协议书，确定竣工结算封面价款为88,123.31元。2017年1月13日，市政公司给排水公司开具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金额为24万元。2016年8月4日，齐齐哈尔市排水管理处与农户李某某签订《征地协议书》，约定一次性支付补偿金53,333元，以上款项排水公司没有提交实际付款凭证。其主张环城东路塌陷产生维修等损失共计141,456.31元。2016年11月中旬，齐齐哈尔市信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齐齐哈尔市三合桥东侧管线进行换管施工，预算价款为43,996.34元。当月，市政公司对齐富便道管线进行取样送试施工，投标报价188,697.09元，但排水公司没有提供实际付款凭证。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11月4日，排水公司委托哈工大鉴定公司对案涉DN1600型号管材进行质量鉴定。2017年2月23日，该公司出具鉴定书，结论为管材物理性能及化学成分达不到国家标准，产品达不到国家质量标准要求。此次检测费用为188,697.09元。2017年4月21日，排水公司委托哈工大鉴定公司对案涉DN1200型号和DN1300型号管材分别进行质量鉴定。2017年6月20日，该公司出具鉴定书，结论均为管材物理性能及化学成分达不到国家标准及设计合同要求。此鉴定均是对未出现问题的地段管材进行的鉴定，齐齐哈尔市鹤城公证处对鉴定现场取材过程进行了公证。排水公司支付公证费12,000元，鉴定费128,700元。2017年4月，齐齐哈尔市东风路污水管线发生塌陷，由该市国土资源勘测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进行勘测和复垦设计，排水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5日发票体现，其支付土地勘测费2498.61元，土地复垦方案报告表中体现总投资117,200元，排水公司没有提交实际支付该部分费用的付款凭证。该维修工程由市政公司施工，2017年3月1日，排水公司与该公司签订协议，竣工结算价款为4,737,967.23元。2017年11月29日，市政公司给排水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二张，金额共计为1,500,000元。2017年12月22日，开具发票四张，金额共计为1,100,000元，该发票未注明工程项目名称。因抢修作业临时征用土地，排水公司提交了市政公司与郭敏等三人签订的协议书和收条，除征地补偿款外，还有打桩振动和其他原因给付的损失补偿，共计138,919元。排水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29日购电发票体现，其支付当月电费49,340.09元，临时接电费用48,923元，临时用电工程费用138,628.71元，排水公司主张因东风路塌陷产生维修等损失共计为5,233,476.64元。一审法院还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星宇公司申请鉴定人哈工大鉴定公司鉴定人郭某出庭接受质询，郭某答复称：管材出厂产品和使用后质量在保质期内不会有变化，不同产品质保期不同，鉴定根据施工要求是50年，出厂时达到2007国家初始环刚度标准，就是合格产品，出厂报告只能证明出厂批次合格，代表不了施工中的质量。鉴定是对使用中的管材进行的鉴定，该报告和出厂时的产品质量没有关系。如果施工不当，有可能影响初始环刚度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星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向排水公司提供了销售管材的质检报告和安装手册。根据合同约定，货物到场后所有各规格管径进行二次抽检，排水公司委托哈尔滨玻璃钢研究院对三种型号管材进行检验，该报告的试验依据虽然是GB/T5352-2005，但环刚度设计要求与GB/T21238-2007标准一致，均为10000N/㎡。因该检测报告系排水公司作为证据提交，说明其认可报告的真实性。虽然排水公司主张该报告系由星宇公司向其交付，并非排水公司所作，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该主张与该报告中委托单位为排水公司方和送样人为排水公司工作人员的内容不符，排水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排水公司接收货物时，又为星宇公司出具了《政府采购验收单》，确认其提供的货物，经验收符合合同规定的数量、质量、技术指标要求等各项条款，已验收合格并接收。排水公司主张验收单备注写明必须同时出具权威机构的相关报告，附验收单后同时生效，而星宇公司没有提供和出具相关报告，因此该《政府采购验收单》亦不能证明案涉管材质量合格。因该验收单系对货物的数量、质量等技术指标的确认，是排水公司为星宇公司出具，备注条款履行与否，不能当然影响排水公司自身对接收的货物所作出的上述事项的确认效力，据此可以认定排水公司对案涉管材经过检测验收合格的事实存在。案涉合同约定，出卖人星宇公司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产品交付之日起二年，即质保期二年。案涉大部分管材已于2010年交付给排水公司，在交付后的二年内，没有发生管道塌陷的情况。排水公司为证明星宇公司提供的管材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检验二站出具的检测报告。因排水公司针对2013年6月齐齐哈尔卜奎南大街发生的塌陷，于2014年向龙沙法院提起诉讼时，提交了该检测报告，而该检测报告已被龙沙法院生效判决不予认定，故本案对于检验二站出具的《检测报告》亦不予认定。2016年5月、2017年4月，齐齐哈尔环城东路和东风路分别发生塌陷，排水公司提交其自行委托哈工大鉴定公司对案涉三种型号管材作出的质量鉴定书，以此证明星宇公司提供的管材质量不合格。首先，所鉴定管材为排水公司已经使用六年左右的管材，非原始状态，且管材不是直接用来使用，需要排水公司进行施工安装，而施工质量等为管材使用寿命的影响因素，故鉴定意见对管材出厂时的质量状况不能起到充分证明作用；其次，该鉴定系排水公司单方委托，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要求，亦不具备司法鉴定的证据效力；再次，本案排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产品质量责任性质，原告负有举证责任，不仅要证明存在损害事实，还应当证明该事实与产品质量存在因果关系。而该鉴定未对管道塌陷的原因系管材质量不合格所致，及双方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给出鉴定意见。因此，排水公司仅依据鉴定意见主张管材质量不合格，要求星宇公司赔偿损失及返还全部管材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排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630.32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排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星宇公司向排水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管材，排水公司亦实际接收使用。现排水公司依据检测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及哈工大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书》等证据，上诉主张案涉管材存在初始环刚度不合格等质量问题。但哈尔滨玻璃钢研究院2010年10月4日出具的《复合材料管道检测报告》可以证实，案涉管道的初始环刚度符合设计要求。排水公司虽然对该检测报告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排水公司举示，且该报告记载的送样人张某系排水公司工作人员，故该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排水公司2010年10月22日，向星宇公司出具了《政府采购验收单》，载明：“对星宇公司提供的货物，经验收符合招标的具体要求和合同规定的数量、质量、技术指标要求等各项条款，已验收合格并接收”，该公司加盖了公章，其负责人张某和验收人共同签字。排水公司以该验收单注明：“国家具有强制性标准或行业标准的，必须同时出具权威机构的相关报告（附验收单后，同时生效）”，星宇公司未提供相关报告为由，上诉主张该验收单不能作为认定案涉管道质量合格的证据。但排水公司出具该验收单时，哈尔滨玻璃钢研究院针对案涉管道已出具了《复合材料管道检测报告》，故排水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且案涉合同约定产品质保期为自产品交付之日起两年，而检测二站出具《检验报告》及哈工大鉴定公司出具《鉴定书》所涉管道的交付期均为2011年3月前，排水公司主张管道出现问题系在2013年6月，即已超过两年的保质期。哈工大鉴定公司鉴定人员一审出庭亦证实，其出具的《鉴定书》和管道出厂时的质量之间没有关系，故排水公司关于案涉管道存在质量问题的，并以此为由要求星宇公司返还2395.4万元货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外，排水公司上诉请求星宇公司赔偿因管材质量不合格造成东风路一处路段塌陷事故等而产生的维修、施工、材料费、鉴定费及公证费5,748,326.58元。但排水公司仅提供了检测二站出具《检验报告》及哈工大鉴定公司出具《鉴定书》,证明案涉管道在鉴定时存在质量问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东风路等路段坍塌的原因，即道路坍塌与案涉管材质量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是否由于星宇公司提供的管线质量不合格造成。且如上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管道出厂时存在质量问题，故排水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排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30.32元，由齐齐哈尔市排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王景波审判员  樊 琦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伟鹏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