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2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金箭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金盛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罗锦桃，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锦桃，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以上两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沛华，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冷水江市华科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冷水江市沙塘湾街道办事处新民村。法定代表人：毛君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谦，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罗肇基，男，1948年8月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再审申请人肇庆市高要区金箭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箭公司）、罗锦桃因与被申请人冷水江市华科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公司）及一审被告罗肇基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7）湘138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金箭公司、罗锦桃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湘13民终40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金箭公司、罗锦桃对生效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湘民申25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金箭公司、罗锦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沛华，被申请人华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箭公司、罗锦桃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金箭公司欠华科公司81.63万元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三次货物签收回单既没有金箭公司盖章确认，也无证据证实收货人为金箭公司员工，本案的证据不能证明金箭公司收到了承运人的货物，金箭公司没有拖欠华科公司这三次货款；（二）罗锦桃并没有与金箭公司财产混同，不应该对金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重审本案。华科公司提交意见称，（一）2017年金箭公司签回的三次《货物签收回单》符合双方此前多次签订的订货合同的约定以及常年以来的交易习惯，金箭公司签收货物的方式与之前完全相同，以往金箭公司军不是安排固定人员签收货物，签收货物的人员是否为金箭公司员工应由金箭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二）罗锦桃使用其私人银行账户收取金箭公司货款，又将货款转向其名下的其他私人账户用于消费、支付货款，属于明显的财务混同，罗锦桃应对81.63万元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箭公司与罗锦桃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华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金箭公司支付货款81.63万元，并从2017年9月4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违约金；2.被告罗锦桃、罗肇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金箭公司自2011年11月份起即与原告华科公司建立了产品供需关系，双方签订了多份“订货合同”。2014年12月3日，被告以每吨0.85万元、1万元、1万元的单价分别向原告华科公司订购“感应中频炉专用捣打料”、“补炉料”、“线圈胶泥”等产品，双方签订了“订货合同”,约定：1.合同有效期限为壹年；2.需方电话通知发货，按实际供货数量结算；3.供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在需方指定地点交货；4.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以电汇或承兑汇票支付；按月结算，发下批货之前需付清上批货款，以此类推；且供需关系终止后双方在15日内结清货款；5.违约责任：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承担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华科公司依约于2015年3月20日向被告金箭公司发运了12吨“感应中频炉专用捣打料”，计货款10.2万元，连同上年结转余欠的货款56.389万元，被告金箭公司共欠原告华科公司66.589万元；被告金箭公司收货、验收、入库后，先后于2015年3月28日及2015年7月20日两次以现金方式分别支付货款13万元及10万元，合计付款23万元，尚欠原告华科公司43.589万元；此后，原、被告之间未再签订书面的“订货合同”，仅口头约定“被告金箭公司向原告华科公司订购的‘感应中频炉专用捣打料’、‘补炉料’、‘线圈胶泥’等产品，均按每吨0.8万元结算”。2016年8月22日及2016年11月23日，原告华科公司依约向被告金箭公司发运了“感应中频炉专用捣打料”共24.6吨计19.68万元、“补炉料”1吨计0.8万元、“线圈胶泥”2.5吨计2万元；2017年3月8日，被告金箭公司在原告华科公司的对账函上签字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原告华科公司货款65.83万元”。2017年3月13日，被告金箭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5万元后，再次请求原告华科公司继续发货。原告华科公司遂于2017年3月13日、4月1日及4月19日三次向被告金箭公司发运了“捣打料”共35吨，计28万元，“补炉料”共1.5吨计1.2万元，“线圈胶泥”共2吨计1.6万元，合计30.8万元。但被告金箭公司收货、验收、入库后，仍未按约支付货款，仅于2017年3月31日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10万元，尚欠81.63万元。此后，被告金箭公司不顾原告华科公司的多次催讨，未再偿还货款。2017年9月4日，原告华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金箭公司系被告罗锦桃、罗肇基投资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6年8月5日。被告罗锦桃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被告罗锦桃持有的尾数为321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于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被告罗锦桃先后于2017年4月11日、2017年4月17日、2017年5月11日、2017年7月8日分别进账（金箭厂）预付加工费、预付厂房租金及废铜款40万元、20万元、30万元及5.895万元，共计90.895万元，并当即转存入其名下尾数为6524及6821的银行卡中；既用于生活消费、支现，也用于支付货款。上述事实，有原告华科公司提供的原、被告的营业执照副本及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复印件、个人身份证复印件、有原、被告先后于2011年11月22日、2014年1月4日及2014年12月3日分别所签订的“订货合同”复印件、货物签收回单、对账函及原、被告之间的财务往来账目、转账记录及银行卡交易流水清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记录在卷，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足以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即具有法律效力，协议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华科公司与被告金箭公司所签“订货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当按照所签“订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华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被告金箭公司未按约及时全额支付货款。截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金箭公司尚欠原告华科公司货款65.83万元；而且，被告金箭公司签收了原告华科公司先后于2017年3月13日、4月1日及4月19日三次所发运的价值30.8万元的“捣打料”（共35吨，计28万元）、“补炉料”（共1.5吨计1.2万元）、“线圈胶泥”（共2吨计1.6万元），并于2017年3月13日及3月31日分别支付现金货款5万元与10万元，尚欠原告华科公司货款81.63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虽然原、被告自2014年12月3日签订“订货合同”后未再签订新的“订货合同”，但被告金箭公司对原告华科公司先后于2015年3月20日、2016年8月22日及2016年11月23日三次所发运的货物均已签收并结算，并以相同的流程签收确认了原告华科公司先后于2017年3月13日、4月1日及4月19日三次所发送的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确认原、被告之间已就上述货物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被告金箭公司以原、被告于2017年后未再签订书面的“订货合同”，送货单上亦未经被告金箭公司盖章确认，签名收货人并非被告金箭公司的员工为由，否认签收了原告华科公司价值30.8万元货物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于2017年4月19日后即终止了供需关系，被告金箭公司应于供需关系终止后15日内与原告华科公司结清货款。但被告金箭公司违反合同规定，未按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按约应承担每天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故原告华科公司要求被告金箭公司支付货款81.63万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4日起每天按所迟延支付货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违约金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罗锦桃身为被告金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多次收取被告金箭公司的应收货款及其他款项，既用于个人生活消费、支现，也用于支付货款，导致被告金箭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严重损害了被告金箭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被告金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华科公司要求被告罗锦桃对被告金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罗肇基虽系被告金箭公司的股东，但原告华科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被告罗肇基与被告金箭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之情形，故对原告华科公司要求被告罗肇基对被告金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肇庆市高要区金箭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冷水江市华科高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16300元，并从2017年9月4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直至逾期货款816300元偿清为止的违约金；二、由被告罗锦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冷水江市华科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对被告罗肇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69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963元，由被告肇庆市高要区金箭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及被告罗锦桃共同负担。金箭公司及罗锦桃上诉请求：l.撤销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2.确认上诉人金箭公司欠被上诉人货款为508300元；3．判决上诉人罗锦桃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金箭公司欠被上诉人81.63万元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3月13日、4月1日、4月19日三次《货物签收回单》，上诉人金箭公司明确否认收货人为其员工，回单既无金箭公司盖章确认，也无证据证实收货人为金箭公司员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与之前相同流程签收货物……”认定事实，是无根据的推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是不充分的，且在上述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要求第三人物流公司（送货单位）出庭作证，将送收货的事实讲述清楚，这样金箭公司是否收到上述三次货物的事实就非常清楚了，但一审法院没有要求第三人物流公司出庭。直接依据推定认定了上诉人金箭公司收到308000元货物，这是极不负责任的一种行为。在没有足够证据情况下，判决金箭公司承担308000元债务，显然对上诉人金箭公司极为不公平，同时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2.上诉人罗锦桃并没有与金箭公司财产混同，不应对金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罗锦桃是金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难免会在特定情况下以个人财产支付金箭公司债务，支付完成后，公司再报销将钱汇到罗锦桃个人账户，这是中小企业在实际经营中的常见情况。罗锦桃垫付行为都是为金箭公司支付货款，再向公司报销，并不是从公司账户中取钱，因此对债权人及公司并不会产生不利影响，不能认定为与金箭公司财产混同。而且目前金箭公司经营状况不佳，资金紧张，罗锦桃迫于无奈才自己掏钱给公司支付货款，以避免公司被供应商追讨债务，不存在故意使用公司账户出入账的行为。华科公司答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答辩人金箭公司欠答辩人货款81.6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金箭公司从2011年11月份起即建立了产品供需关系，双方签订了多份“订货合同”，合同约定“需方收货后即填具《货物签收回单》给供方。”在双方购销关系存续期间，被答辩人金箭公司出具的《货物签收回单》均由其不同员工填具，未曾加盖过公章。2014年12月3日，双方签订《订货合同》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金箭公司未再签订新的《订货合同》，但答辩人仍继续为被答辩人金箭公司供货，被答辩人金箭公司也继续安排员工向答辩人出具了《货物签收回单》。2017年3月13日、3月31日、4月19日，答辩人又向被答辩人金箭公司发运30.8万元货物，被答辩人金箭公司安排员工签回了三张《货物签收回单》，该三张回单无论从流程还是形式上均与之前相同。故被答辩人金箭公司出具的《货物签收回单》上未盖公章、由员工签收已是双方长久以来形成的交易习惯。（2）2017年3月8日，经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金箭公司结算，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货款共计65.83万元。2017年3月13日，基于新的交易关系的发生，被答辩人金箭公司才于当日向答辩人支付了现金货款5万元，于2017年3月31日又向答辩人支付货款10万元。故被答辩人金箭公司否认收到答辩人的货物是不讲道德和信誉的行为。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被答辩人金箭公司收到答辩人的30.8万元货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被答辩人罗锦桃与金箭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对被答辩人金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被答辩人罗锦桃的个人账户中，显示其收到货款就将货款立即转存至其个人账户。因此，被答辩人罗锦桃与金箭公司的账目混同，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不分。被答辩人罗锦桃利用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转移公司财产，其行为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致使答辩人的货款至今无法得以收回。至于被答辩人罗锦桃称系其以个人财产支付金箭公司债务，公司报销打钱到被答辩人罗锦桃个人账户的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罗锦桃个人账户收取的均是公司客户的货款，况且被答辩人也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在庭后规定的补证的期限内，被上诉人补充提交证据1，《发运交接表》1份，拟证明2017年3月13日、4月1日、4月19日向上诉人金箭公司发运“捣打料”共35吨、“补炉料”共1.5吨、“线圈胶泥”共2吨的事实。证据2，承运单位《证明》1份，拟证明（1）同证据1；（2）上诉人金箭公司签收了上述货物后的事实；（3）2017年之前上诉人金箭公司签回的《货物签收回单》中注明承运单位为“群峰”、“群锋”的，系冷水江市庆锋运输有限公司承运。证据3，《地磅称重单》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0日向上诉人金箭公司发运货物的事实。证据4，《企业信息》1份，拟证明（1）承运公司冷水江市庆锋运输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2）公司股东名为潘群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冷水江华科高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发运交接表，也就是说该份交接表被上诉人可以任意修改、制作。对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冷水江市庆锋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有合作关系，是利益相关者，它事后出具证明的真实性非常可疑，且没有相关运输底单等证据佐证。对证据3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并没有上诉人盖章或签名确认，存在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可能性。对证据4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由于恰好运输公司股东的名字与承运单位群峰相似，就认为群峰就是冷水江市庆锋运输有限公司，何况之前的货物签收回单承运人全部是“群峰”并非潘群锋的“群锋”。上诉人在庭后规定的补证期限内没有补交证据。对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二审法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认为，上诉人金箭公司与被上诉人华科公司自2011年11月份起建立了产品供需关系，双方签订多份“订货合同”。2014年12月3日，双方签订“订货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限为壹年，此后虽未再签订书面“订货合同”，但口头约定仍由被上诉人继续按原合同约定的条件供货，且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22日及2016年11月23日两次依约向上诉人发运了“感应中频炉专用捣打料”、“补炉料”、“线圈胶泥”等产品，得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2017年3月8日的对账函上签字的确认。上诉人于2017年3月13日现金支付货款5万元后，继续要求被上诉人按原合同约定的条件供货，上诉人依法应按原合同约定的条件付清货款。该案所欠货款是81.63万元还是50.83万元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其欠被上诉人81.63万元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3月13日、4月1日、4月19日三次《货物签收回单》，既无金箭公司盖章确认，也无证据证实收货人为金箭公司员工。经查，2017年3月13日、4月1日、4月19日三次《货物签收回单》的签收人确与以往的签收人不同，承运人署名也不同。但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4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得的“冷水江市庆锋运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人为刘泉庆兼自然人股东，另一自然人股东名叫潘群锋。虽不能完全证明“庆峰”与“群峰”为同一公司，但补充提交的证据1《发运交接表》有承运人签名，证据2承运单位“冷水江市庆锋运输有限公司”亦提供《证明》：2017年3月13日、4月1日、4月19日为华科公司承运“捣打料”共35吨、“补炉料”共1.5吨、“线圈胶泥”共2吨并送至金箭公司。根据其以往双方交易习惯及被上诉人的举证，确信2017年3月13日之后所送货物由上诉人收受。经上诉人质证，上诉人也没有相反的证据来佐证其没有收到本案争议的三批次货物。故上诉人称其没有收到本案争议的2017年3月13日、4月1日、4月19日的三批次货物的上诉意见，二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罗锦桃与金箭公司财产是否混同，应不应对金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罗锦桃为金箭公司垫付支付货款，再向公司报销，并不是从公司账户中抽逃资金，因此对债权人及公司并不会产生不利影响，不能认定为与金箭公司财产混同。经查，上诉人罗锦桃是上诉人金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持有的尾数为321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于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分别进账（金箭厂）预付加工费、预付厂房租金及废铜款共计90.895万元，并当即转存入其名下尾数为6524及6821的银行卡中；既用于生活消费、支现，也用于支付货款。存在与金箭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罗锦桃应对金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上诉称对金箭公司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金箭公司和罗锦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金箭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和罗锦桃共同负担本院再审对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华科公司在再审庭审时提交了一份《金箭公司2017年3-6月金箭公司炼钢车间工资表》，并盖有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的公章，拟证实2017年3月13日、4月1日及4月19日三次货物签收回单上签字的人系金箭公司的员工。金箭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经查，2017年3月13日、4月1日货物签收回单上签字的人系金箭公司的员工，因此华科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亦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金箭公司是否应向华科公司支付货款816300元，并从2017年9月4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直至逾期货款816300元偿清为止的违约金；第二、罗锦桃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焦点一，金箭公司是否应向华科公司支付货款816300元，并从2017年9月4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直至逾期货款816300元偿清为止的违约金。华科公司的诉求之一是判令金箭公司支付货款816300元，金箭公司对其中的508300元货款无异议，但对2017年3月13日、4月1日、4月19日三次的货款308000元有异议，认为货物签收回单既无金箭公司盖章确认，也无证据证实收货人为金箭公司员工，故其不应承担308000元的货款。一、二审依据华科公司提交的订货合同复印件、货物签收回单、对账函、财务往来账目、转账记录、银行卡交易流水清单、发运交接表、承运单位出具的证明、地磅称重单等证据，认定金箭公司已经收到2017年3月13日、4月1日、4月19日三次的货物，应当向华科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本院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且华科公司在再审时提交的《金箭公司2017年3-6月炼钢车间工资表》进一步证明了上述事实，故金箭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2017年3月13日、4月1日、4月19日的货款308000元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焦点二，罗锦桃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分析，罗锦桃是金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持有的尾数为321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于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分别进账（金箭厂）预付加工费、预付厂房租金及废铜款共计90.895万元，并当即转存入其名下尾数为6524及6821的银行卡中，既用于生活消费、支现，也用于支付货款。故罗锦桃存在与金箭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应对金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主张对金箭公司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3民终40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曾群山审判员  吴若顺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邓佩夫书记员周润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