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1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湘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原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章丘市枣园街道办事处府右街27号。组织机构代码：68984351-7。法定代表人：沈先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昭，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男，199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章丘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令，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政，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润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诸由观镇西河阳村。组织机构代码：56673697-3。法定代表人：刘彬，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湘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泰公司)、上诉人刘伟令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润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口润东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1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1民初398号民事判决，驳回刘伟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刘伟令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龙口润东公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且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所有权属登记和机动车登记证书，其基于被告龙口润东公司的让与行为，成为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人”是错误的。机动车作为特殊的动产，登记并非其物权转移的生效要件。基于刘伟令与龙口润东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且刘伟令担任公司的总经理，双方仅凭买卖协议以及龙口润东公司出具的收据，没有实质付款和交付的证据，而湘泰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已要求刘伟令提交相应的证据支持收条的真实性，而刘伟令并没有补充证据，所以法院并不能因此认定刘伟令已实际支付合理对价，也不能认定涉案车辆已实际交付，物权发生变动。此外，在湘泰公司与龙口润东公司的车辆买卖中，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即车辆所有欠款未全部付清之前，车辆的所有权归湘泰公司所有，因龙口润东公司尚欠湘泰公司货款，将车辆所有权登记证书抵押在湘泰公司处，刘伟令作为龙口润东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上述情况系知情的，而刘伟令与龙口润东公司恶意串通，挂失补办了车辆所有权登记证书并办理了变更登记，系严重侵害湘泰公司利益的行为。在此情况下，因车辆权属问题涉及到了湘泰公司的切身利益，故湘泰公司对刘伟令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提出了异议，法院应对刘伟令支付对价的情况、车辆交付的情况作严格的实质性审查，但一审法院罔顾湘泰公司的异议，直接在判决书中认定“关于龙口润东公司与刘伟令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系刘伟令与龙口润东公司之间的权利让与问题，该转让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当庭龙口润东公司也未对刘伟令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审议”，这一判决观点违背事实并不符合法律规定。2、对于车辆取回时间，原审法院关于“被告华东三一公司作为实际取车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对原告诉称的取车时间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本院认定其取车时间为2015年12月3日，以2015年12月4日开始计算原告的停运损失。被告湘泰公司多次更改关于取车时间的陈述，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陈述的可信性，况且其要求按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作为赔偿损失的起点，亦不符合公平原则，故对其该辩称不予支持”的认定是不合理的。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刘伟令主张2015年12月3日湘泰公司将涉案车辆取回，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举证责任应当在刘伟令，其应当提交证据证实车辆取回的时间，原审法院竟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湘泰公司，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现刘伟令无法提交证据证实取车时间为2015年12月3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律相关规定，程序不合法。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山东浩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价格评估报告书》，湘泰公司在质证过程中，对该评估报告书提出了异议，且在庭后提交了关于评估报告异议的书面意见。涉案车辆的日营运损失计算依据和方式为：根据同类型泵车正常运行参数和同类型车辆委托评估基准日相关服务市场价格确定每个工作日的毛收入，并扣除相关运行费用后确定每个工作日的收入，再根据同类型车辆繁忙程度确定日营运损失金额。即每日燃油消耗、其他运行维修费、每个工作日的合理利润、车辆繁忙系数等予以扣除后，才可得出日营运损失。而在该评估报告中，对上述相关参数、数据、计算公式、繁忙系数等因素都未提及，上诉人无法确认价格鉴定意见的合法性与真实性，因此申请原审法院要求山东浩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补充说明，如其无法进行合理合法的说明，则湘泰公司要求进行重新鉴定。湘泰公司的要求是合理合法的，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而原审法院不顾湘泰公司的合法要求，直接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另，在一审判决送达之后，湘泰公司代理人多次与刘伟令代理人及龙口市润东建材有限公司代理人协商车辆返还问题，但刘伟令方妄图扩大损失拒不接收，对扩大部分的损失湘泰公司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刘伟令答辩称，1、刘伟令与龙口润东公司就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一审认定刘伟令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完全正确的。涉案车辆原系龙口润东公司从湘泰公司处购买的，双方签订有书面买卖合同，后湘泰公司与龙口润东公司因车辆买卖发生纠纷，湘泰公司诉至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该案现已以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6)鲁0181民初1351号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2392号民事判决结案，相关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支持了湘泰公司要求龙口润东公司支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另湘泰公司以龙口润东公司为被告、刘伟令为第三人的就涉案车辆提起的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也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2665号民事判决结案，驳回了湘泰公司诉请确认龙口润东公司与刘伟令就涉案车辆买卖行为及车辆变更登记行为自始无效并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归湘泰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湘泰公司对涉案车辆已不享有所有权，涉案车辆在龙口润东公司出卖给刘伟令前所有权人为润东公司，在龙口润东公司与刘伟令就涉案车辆的买卖交易完成后，刘伟令已成为该车辆的唯一合法所有权人，且龙口润东公司对刘伟令为涉案车辆合法所有权人也不持有异议，湘泰公司非法扣押涉案车辆，侵犯了刘伟令的合法权益，刘伟令有权提起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的诉讼，刘伟令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2、关于湘泰公司非法扣押刘伟令车辆的时间问题。2015年12月3日，刘伟令雇佣的司机张启昌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264省道龙口市东莱街道大李家村北路口处时，被湘泰公司的工作人员非法扣押，同时将张启昌非法拘禁至潍坊后释放，相关人员涉嫌非法拘禁，张启昌现正通过法律途径依法追究有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刘伟令在事件发生后当即向龙口市公安局东莱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依法进行了调查，湘泰公司已承认扣押涉案车辆的事实，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完全可以证实湘泰公司于该日扣押车辆的事实，且湘泰公司的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就扣押车辆的时间亦未提出异议，其后又多次更改扣车时间的陈述，一审结合本案证据认定湘泰公司扣押车辆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日完全符合客观情况。3、一审根据山东浩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价格评估报告》认定湘泰公司扣押涉案车辆所造成的营运损失于法有据，程序合法，湘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为确定由于湘泰公司非法扣押涉案车辆所给刘伟令造成的营运损失，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浩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依法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秉持客观、公正、独立的原则出具了《价格评估报告》，该报告经双方法庭质证，湘泰公司当庭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或进行补充说明，湘泰公司对鉴定报告所发表的质证意见更无任何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该鉴定报告，程序合法。被上诉人龙口润东公司答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刘伟令一致。刘伟令的上诉请求：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1民初3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湘泰公司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车辆返还之日止，按1800元/天的标准赔偿刘伟令营运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为1040天×1800元/天=1872000元)，不服价值约55800元。事实与理由：刘伟令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原为：“依法判令被告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车辆返还之日止，按1800元/天的标准赔偿刘伟令营运损失”。2018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要求刘伟令明确诉讼请求第二项关于赔偿营运损失的数额，以便补交案件受理费，虽然刘伟令认为由于被告实际返还车辆的日期无法确定，刘伟令的损失数额处于不确定状态，无法确定具体的请求数额，更没有必要补交案件受理费，但为了案件的尽快解决，遂将诉讼请求第二项明确为：“依法判令被告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车辆返还之日止，按1800元/天的标准赔偿刘伟令营运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为1040天×1800元/天=1872000元)”，并于当日补交了案件受理费。刘伟令认为，自2018年10月11日至湘泰公司车辆返还之日止的营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与自湘泰公司非法扣押车辆之日至刘伟令补交诉讼费之日给刘伟令造成的营运损失是一体的，虽然暂时无法确定该部分具体损失数额，但完全可以确定损失的计算方法，即每日按1800元的标准赔偿营运损失，刘伟令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刘伟令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认为刘伟令可另行主张，势必增加刘伟令的诉累，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不符合案结事了的原则。另，55800元是从2018年10月10日到刘伟令上诉的时间按照1800元/天计算31天得出来的，该55800元不包括在187200元中。上诉人湘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就损失赔偿的时间约定的判决是正确的，因为2018年10月10日刘伟令对诉讼请求进行明确时明确营业损失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因此在一审判决确认损失的具体数额应计算到该日期。被上诉人龙口润东公司答辩称，刘伟令的上诉符合事实和法律，原审判决应当直接判令赔偿的时间截止到交付车辆为止，而不应该再次另行起诉，原审判决到2018年10月10日确实不当，应予以更改。原告刘伟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三一公司)返还鲁Ｆ×××××号商砼泵车一辆；2、依法判令被告华东三一公司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车辆返还之日止，按1800元/天的标准赔偿原告营运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为1040天，共计1872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2016年8月30日，被告华东三一公司申请追加龙口润东公司为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如涉案车辆登记证书、被告华东三一公司诉被告龙口润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民事起诉状、被告龙口润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山东浩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山浩价评字（2016）第013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及情况说明、评估费收款收据、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6）鲁0181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2392号及（2018）鲁01民终2665号民事判决书等，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被告华东三一公司提交章丘市人民法院关于其公司诉龙口润东公司及刘伟令物权确认纠纷一案的案件受理通知书、传票、起诉状、产品买卖合同复印件、对账函、催款的录音及文字版。原告、被告龙口润东公司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1、起诉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因至今未收到诉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2、对账函与涉案车辆无关联性，被告龙口润东公司也未认可该对账函中的欠款数额；3、对录音证据文字版不予认可，被告华东三一公司应提交录音的原始载体当庭播放；4、开庭传票、受理通知书标明的案由为物权确认纠纷，并不能证明该两份法律文书所涉及的物权与本案涉案车辆有任何关系。退一步讲，即使该物权与本案涉案车辆有关系，因本案原告提起的是返还原物纠纷，在审理时必须首先确认原告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次才涉及返还的问题，也就是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必然涉及原告对车辆所有权的问题，被告华东三一公司另行提起确权之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华东三一公司提交该组证据主要证实其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该案已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266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驳回了被告华东三一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对该组证据不予审议。二、关于原告提交的2015年7月8日与被告龙口润东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及2015年11月18日被告龙口润东公司出具的收据。被告华东三一公司持有异议，称原告系被告龙口润东公司的经理，在明知该公司拖欠购车款的情形下，与公司以不符合市场交易价格买卖涉案车辆，系恶意串通转移车辆所有权，损害其公司利益，且协议中约定付款方式为现金，但收条中载明原告的付款方式为借承兑、现金、用房抵款等，除收条外，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确已履行付款义务，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龙口润东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称被告华东三一公司认为其公司与原告之间系恶意串通、原告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华东三一公司已经基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2392号民事判决书享有了涉案车辆的债权，依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2665号民事判决书丧失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而被告龙口润东公司基于该生效判决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关于被告龙口润东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系原告与被告龙口润东公司之间的权利让与问题，该转让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当庭被告龙口润东公司也未对原告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故依法对该组证据不予审议。三、关于被告华东三一公司提交的涉案车辆折价计算方法及明细、中国二手泵车联盟网关于涉案同款车辆价格明细，原告不予认可，认为折价计算方法系被告华东三一公司自行计算，无法律依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龙口润东公司予以认可，称被告华东三一公司估算的价格为110万元，其公司以15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出卖原告，价格合理。根据物权法规定，没有处分权的人将动产转售给他人，受让人符合下列三个条件的，其一，善意取得，其二，合理的转让价格，其三，应当办理产权登记的已经办理产权登记，无需办理产权登记的已经交付，标的物无需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车辆的真实价格，应以具有资质的评估部门出具评估报告为准，该组证据系被告华东三一公司自行收集，无法律效力，故依法不予采信。四、关于山东浩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山浩价评字（2016）第013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及情况说明，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华东三一公司认为，该报告书并未说明车辆营运损失的具体计算依据和方式，也没有提供得出“有效期延长至本案审理终结日评估结果没有变化”的依据，故对该评估结论不予认可，并要求评估机构出具针对上述情况的说明，如不能提供，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认为，该评估报告是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山东浩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且评估报告中已经明确载明，使用收益法进行价格鉴定，损失计算定额标准均依据委托方所在地中等市场价格，公估标的状况是以现场查看为主。该评估机构在评估程序的适用和评估内容的认定上均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采信。被告华东三一公司虽对报告存在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评估程序内容存在违法违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7日，被告华东三一公司与被告龙口润东公司、制造商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HDSY-A0000193的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龙口润东公司自被告华东三一公司处，以295万元的价格购买由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SY5313THB46E的商砼泵车一辆。2012年3月20日，被告华东三一公司将车辆交付被告龙口润东公司。2013年6月14日，被告龙口润东公司取得了机动车登记证书，车牌号为鲁Ｆ×××××。2015年7月8日，原告刘伟令与被告龙口润东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原告购买被告龙口润东公司车牌号为鲁Ｆ×××××的商砼泵车一辆，成交价格为150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付款日期为2015年7月18日之前。2015年11月18日，被告龙口润东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刘伟令购车款共计137万元，大写壹佰叁拾柒万元，包括（用借承兑抵账20万元，现金26万元，用房抵款45万元，承兑汇票46万元），经办人张晓艳。2015年7月22日，原告与被告龙口润东公司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车辆所有权人变更为原告刘伟令，车牌号变更为鲁Ｆ×××××。2015年8月10日，被告龙口润东公司的董事、经理、监事由宋广东变更为原告刘伟令。2015年12月3日，被告华东三一公司在未通知原告及被告龙口润东公司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强行取走。因被告华东三一公司一直未归还车辆，原告于2016年1月13日将其诉至一审法院。至一审辩论终结，被告华东三一公司认可涉案车辆仍在其控制之下。2016年3月7日，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华东三一公司诉龙口润东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6）鲁0181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口润东公司给付华东三一公司购车款172233.88元及违约金145000元。龙口润东公司不服该判决，于2018年3月22日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鲁01民终2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口润东公司给付华东三一公司购车款72233.88元及违约金145000元。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8月31日，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华东三一公司诉龙口润东公司、刘伟令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华东三一公司的诉讼请求：1、确认龙口润东公司与刘伟令之间的买卖行为及车辆变更登记行为自始无效；2、确认原车牌号鲁Ｆ×××××，现车牌号鲁Ｆ×××××的商砼车所有权归华东三一公司所有。该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6）鲁0181民初58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华东三一公司对原车牌号为鲁Ｆ×××××、现车牌号为鲁Ｆ×××××商砼泵车享有所有权；二、龙口润东公司与刘伟令于2015年7月8日买卖牌号为鲁Ｆ×××××商砼泵车的行为无效。龙口润东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鲁01民终26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6）鲁0181民初58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华东三一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浩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日营运损失（日营运纯收入）进行评估，该所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山浩价评字（2016）第013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一份，载明涉案车辆日营运损失（日营运纯收入）为1800元，报告书有效期为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5月23日。恢复审理后，因该报告有效期已过，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再次依法委托该所进行鉴定。2018年9月27日，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贵院未在山浩价评字（2016）第013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的有效期内结案，贵院再次委托我公司对2017年5月24日以后的涉案车辆日营运损失进行评估。我公司经审核认定原有评估结论没有变化，故原报告有效期由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5月23日变更为2016年11月22日至贵院对此案审理终结之日。原告支出评估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占有的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侵占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原告与被告龙口润东公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且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所有权属登记和机动车登记证书，其基于被告龙口润东公司的让与行为，成为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人，其要求被告华东三一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及赔偿非法扣押车辆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华东三一公司与被告龙口润东公司的车辆买卖合同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有效，且被告华东三一公司最终享有了涉案车辆的债权；其关于确认龙口润东公司与刘伟令之间的买卖行为及车辆变更登记行为自始无效、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请求，也被生效判决书予以驳回。故被告华东三一公司关于原告不是车辆所有权人，请求驳回其诉请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其取车行为自发生之日起即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赔偿。被告龙口润东公司关于被告华东三一公司的侵权行为与其无关，应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营运损失自2015年12月4日至2018年10月10日共1040天，按评估的1800元/天计算，共计1872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自2018年10月11日以后的损失，原告可另行主张。被告华东三一公司关于取车时间的辩称，第一次庭审时其对原告主张的取车时间并未提出异议，第二次庭审时其又称应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266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取车时间即2016年为准，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其又称应以车辆出租时间2016年3月28日为准。对此，被告龙口润东公司称，（2018）鲁01民终2665号一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并未对取车时间进行实质性审查，双方亦未针对该时间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取车时间仅有年份表述而无实际时间，不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华东三一公司作为实际取车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对原告诉称的取车时间未提出任何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取车时间为2015年12月3日，以2015年12月4日开始计算原告的停运损失。被告华东三一公司多次更改关于取车时间的陈述，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陈述的可信性，况且其要求按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作为赔偿损失的起点，亦不符合公平原则，故对其该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6)鲁0681民初39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伟令车牌号为鲁Ｆ×××××商砼泵车一辆。二、被告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伟令非法扣押车辆期间的营运损失1872000元。三、驳回原告刘伟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40000元，由被告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1648元，由被告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更名为山东湘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庭审中，上诉人湘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执196号、197号执行终本裁定书，结合一审当中提交的被上诉人龙口润东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1)上诉人刘伟令任被上诉人总经理，对上诉人湘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涉案车辆的买卖应当十分清楚，并非善意第三人。因为涉案车辆系上诉人湘泰公司卖给被上诉人的，车款并未支付完毕，被上诉人就将车辆转移登记至上诉人刘伟令名下，在一审中上诉人刘伟令并未出具车辆实际交付的证据和支付对价的证据，可以推定该车辆仅登记在上诉人刘伟令名下，其并未实际持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及占有人应当是被上诉人。车辆登记证书也一直由上诉人湘泰公司持有，因此上诉人刘伟令作为本案原告要求赔偿车辆被取回产生的损失是不符合主体资格的。(2)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湘泰公司享有对被上诉人涉案车辆设备的60万元左右的债权，而被上诉人经章丘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明并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在2012年左右上诉人湘泰公司卖给被上诉人6台左右的车辆，所有车辆全部转移至他人名下，导致在章丘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询被上诉人财产时并未发现任何其公司名下的财产，由此也可以佐证被上诉人已经陆续将其名下的财产转移至他人名下。因此上诉人湘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务必查清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和实际占有人。在本案中或执行阶段如果认定涉案车辆仍归被上诉人所有，湘泰公司可主张债务抵销，否则涉案车辆认定在上诉人刘伟令名下对上诉人湘泰公司是非常不公平的。上诉人刘伟令质证称，对这两份法院的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两份执行裁定书从证据的关联性来看与证明涉案车辆是否为上诉人刘伟令所有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龙口润东公司质证称，对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两份执行裁定书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伟令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车辆的所有权问题。审理中，上诉人湘泰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山东浩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指派李炳学、于金平出庭。二人称，关于日停运损失的计算公式是日停运损失=（总收入-变动费用-固定费用）+固定费用。变动费用包括燃料费、过桥过路费、驾驶员工资等，该费用无法确定具体数额，因为每日的油耗量和工作时间是不固定的。固定费用包括保险费、车辆折旧。上述公式是评估行业的计算方式。《山东省价格评估协会出具的评估方法》中规定了该计算公式。公式当中的两个固定费用实际上是一个固定费用，之所以先-固定费用+固定费用是公式中规定的。因为固定费用包括的车辆保险和折旧都是实际发生的，既然在公式当中先减再加，也就是说日停运损失当中是不包括固定费用的，也就是说实际发生的车辆保险和损失是由应当承担停运损失的一方来承担。泵车市场运行作业的价格是每立方20-23元，按照每天工作8小时计算应该在400立方-450立方左右，总收入每天应当在9000元以上。变动费用占总收入的四分之一，这是理论数据，我公司对市场同行业进行调查并对建筑行业进行了调查，因为理论数据和实际有差距，不可能每天都是8小时工作，所以我公司将评估价格定为每天纯收入1800元。关于延长评估报告有效期，2017年5月24日一审法院重新委托我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评估，我公司认为即使再做一次评估，结论仍然是第一次做的评估报告的数额，所以将评估报告的有效期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5月23日变更为有效期2016年11月22日至一审法院对此案审理终结。上诉人湘泰公司质证称，我公司不认可评估人员关于日停运损失1800元的计算方式。从停运损失的计算公式(停运损失=总收入-变动费用)可以看出，该公式并没有涉及到停运天数这一关键因素。假设该公式所说总收入-变动费用是正确的，评估价格是以每日为单位进行计算，最终得出日停运损失为1800元的结论。那么在本案中，车辆被侵占1000多天，理论上一天纯利润评估价格为1800元，那么这台车1000多天也不可能每天都在工作，而本案对方诉求是停运期间的全部损失，全部营运损失如何计算，评估人员并未给出结论和计算依据。我公司认为总停运损失=(总收入-变动费用)×停运天数×车辆出勤率。按照评估人员计算方式得出每日损失1800元后，剩下就是停运天数的问题，根据车辆停运年限(2016、2017、2018年)的市场行情和繁忙程序，假设一台车辆出勤率在60%左右，那么车辆运营总损失应当为：1800元×1040天×60%。因此本案计算总停运损失应当考虑车辆出勤率的问题，而一审法院并未考虑此重要因素而支持了对方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山东浩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延长评估报告时效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刘伟令质证称，日停运损失1800元与我们实际营运收入相比是有差距的，目前同类型的车辆日停运损失将近3000元。评估机构向法庭出具的评估报告时效延长的情况说明程序没有问题。被上诉人龙口润东公司质证称，认可评估人员的陈述，评估公司的评估有相关法律规定的方式方法，应当以评估公司依据的计算方式为准。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有四：一是上诉人刘伟令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是上诉人湘泰公司将涉案车辆取回的时间。三是价格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的依据。四是上诉人刘伟令关于营运损失应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的上诉请求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26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湘泰公司要求确认被上诉人龙口润东公司与上诉人刘伟令之间的买卖行为及车辆变更登记行为自始无效、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庭审中上诉人湘泰公司亦认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系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转让于上诉人刘传令，属于有权转让，上诉人刘伟令依据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于2015年7月22日办理车辆转移登记，上诉人刘伟令已成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在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情况下，上诉人刘伟令有权提起诉讼。上诉人湘泰公司关于上诉人刘伟令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伟令之间的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刘伟令是否支付全部购车款，一方面，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刘伟令已付清大部分购车款，仅剩25000元未付，另一方面，即使上诉人刘伟令没有支付购车款，亦属于上诉人刘伟令与被上诉人就涉案车辆买卖协议的履行情况，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刘伟令享有追索购车款的权利，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湘泰公司关于上诉人刘伟令未实际支付合理对价就不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上诉人刘伟令与被上诉人龙口润东公司恶意串通，不是善意第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湘泰公司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2665号民事判决中载明上诉人湘泰公司于2016年将涉案车辆取回，再结合车辆租赁合同载明的租赁时间，主张其取车时间是2016年3月28日。本院认为，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2665号民事判决载明“三一公司得知车辆转移的事实后，于2016年将涉诉泵车取走，致使刘伟令在龙口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上诉人刘伟令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6年1月13日，由此可见上诉人湘泰公司关于取车时间是2016年3月28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上诉人湘泰公司作为实际取车人，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对上诉人刘伟令诉称的取车时间未提出任何异议，后多次更改关于取车时间的陈述，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湘泰公司取车的时间是2015年12月3日是正确的。关于焦点三。上诉人湘泰公司主张评估报告书中确定的日停运损失1800元/天未考虑车辆出勤率的问题，但根据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的陈述可以看出，评估报告是在考虑了车辆工作的时间并对市场同行业及建筑行业进行调查的基础上确定的1800元。上诉人湘泰公司提交的计算公式仅是依据以往判例和上诉人湘泰公司计算损失的经验得出来，未提交相应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评估报告书确定的数额计算上诉人刘伟令的营运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上诉人刘伟令在一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上诉人湘泰公司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按1800元/天的标准赔偿其营运损失1872000元，并按照1872000元缴纳案件受理费。现上诉主张停运损失应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但庭审中上诉人刘伟令陈述涉案车辆目前未返还，故营运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伟令可另行主张自2018年10月11日以后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刘伟令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湘泰公司和上诉人刘伟令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8元，由上诉人山东湘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元，由上诉人刘伟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