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2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雷。委托代理人刘庆祝，陕西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小慧，陕西沐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财。委托代理人王丽文，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妍，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雷因与被上诉人王志财林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案件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志财负担。事实与理由：王志财与赵雷签订合同欲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宜君县城北老洼窝1730.34亩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与使用权转让给赵雷。可是王志财只对其中215.5亩林地享有使用权，剩余的1514.84亩的土地使用权人并不是被上诉人，而是陕西宜君惠民名优果业示范农庄有限公司,同时王志财欲转让的1730.34亩林地上的林木，可其只对其中181亩林地上的林木享有所有权，使用权，剩余的林木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并不清晰，王志财也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有处分权，故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并未生效，而是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且导致合同无法生效履行的原因系王志财一方的原因，即王志财实际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处赵雷承担巨额的违约金，极大的损害了赵雷的合法权益。王志财辩称，涉案《林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主体为陕西宜君县惠民名优果业示范农庄有限公司，但该公司于2011年2月21日依法吊销。根据法律规定，企业被吊销所事主体资格后，经营资格随之消亡。因其为惠民果业的实际控制人，其与惠民工贸合计持有53.95%的股权，对惠民果业享有绝对的控制权，有权利以其名义签订涉案合同，且赵雷对此是认可的。其已经依法取得了林地使用权，有权处分。涉案土地由荒地和林地组成，签订涉案《林权转让合同》时，赵雷对涉案林地及林权面积均知晓。现赵雷称其仅对181亩林地享有所有权、使用权，剩余林木使用权权属不明，属混淆事非。赵雷签订合同后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属于预期违约在先，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赵雷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代为垫付的费用。综上，要求维持原审判决。王志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志财与赵雷于2017年6月27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已于2018年2月14日解除；二、判令赵雷支付违约金240万元；三、判令赵雷返还王志财垫付的费用53606.09元；四、判令赵雷承担王志财已支付律师费18万元；五、判令赵雷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6月26日，王志财为甲方与乙方即赵雷签订了《林权转让合同》，约定王志财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宜君县城北老洼窝1730亩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与使用权转让给赵雷，由赵雷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自主经营、利用、开发并享有经营收益。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为630万元，由赵雷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王志财定金30万元，剩余转让款600万元于2017年7月底付60%,2017年8月底付清余款。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中约定1、本合同一经签署即不可撤销，合同双方均负有尽力维护并使之完全履行的义务。本合同任何一方拒绝、迟延、拖延或未能完全履行本合同中约定的任何义务均被视为违约，除本合同另有规定，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其因此所遭受的一切直接损失或间接损失，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追究违约责任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为解决纠纷而支出的各项费用（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审计费等）2、“……逾期超过30天，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时该林地市场最高价总额20%的违约金，可从已支付的转让款中直接扣除，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乙方时解除”。合同签订后，赵雷当天支付王志财30万元定金，王志财即将涉案林地交付于赵雷，赵雷遂委派师民、刘锁兵等人对涉案林地进行经营活动。王志财在按照约定为赵雷履行顾问职责的过程中，经赵雷及师民同意后，陆续为赵雷垫付电费、运费、工人工资等费用共计53606.09元。因赵雷未能按约支付剩余转让款及给付王志财垫付的费用，经王志财催要后，赵雷于2018年1月29日向王志财通过微信发送《林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告知王志财因其经营困难，无法按约定履行原合同，为避免造成王志财不必要的损失，同意王志财就原合同约定林地进行处置，包括转让、租赁等，收益归王志财；王志财进行的处置行为，不需其同意，但需将处置结果通知赵雷。2018年1月30日，王志财委托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向赵雷发出《律师函》，要求赵雷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否则将行使单方解除权。2018年2月10日，王志财以邮政快递的方式书面通知赵雷解除涉案合同，赵雷于2018年2月13日签收；王志财又于2018年2月11日通过微信、短信向赵雷及师民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书》，二人均回复收到。2018年4月，王志财委托陕西智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林权进行评估，该林权评估价值为1208.19万元。2018年5月17日王志财与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为代理委托人参与其与赵雷合同纠纷一案一审程序，代理费为18万元，在领取一审判决书之日起3日内支付。因赵雷收到《合同解除通知书》后未予答复，王志财遂诉至法院，形成诉讼。又查，1999年1月28日，王志财分别与陕西宜君县城关镇十五里铺村民委员会老洼窝组、陕西宜君县城关镇寺沟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及其相关文件记载显示，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讨论通过，将涉案林地承包给陕西惠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工贸），其享有转租的权利。宜君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方在协议书上签字。2010年9月18日，惠民工贸因故欲依法注销，十五里铺村民委员会、寺沟村民委员会均同意将土地剩余的承包年限由实际控制人王志财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变。陕西宜君惠民名优果业示范农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民果业）已于2011年2月21日吊销，惠民工贸已于2011年3月4日吊销；惠民果业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志财，其与惠民工贸合计享有惠民果业53.95%的股权，王志财亦为惠民果业的实际控制人。庭审中，王志财提供的君林证字（2009）第000957号、君林证字（2004）第5349号、第5510号《林权证》记载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王志财，面积共计241.5亩；提供君集用（2000）字第1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陕西宜君惠民名优果业示范农庄有限责任公司，面积为1730.34亩。王志财已向赵雷及师民出示过，其知晓证书所记载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志财、赵雷协商签订《林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关于转让款的支付形式及违约责任，经王志财催要赵雷未能按时给付，并且明确表示不再支付剩余转让款，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王志财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单方解除权，向赵雷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赵雷在2018年2月14日收到解除通知书后并未向有关权利机构提出异议，双方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王志财诉请要求确认双方合同解除的诉请予以支持。王志财取得涉案林地使用权的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且其对外转让使用权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及与发包方的合同约定。故被告抗辩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王志财要求赵雷给付违约金240万元的请求，因本案合同解除系赵雷根本违约导致，赵雷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王志财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该林权评估价值为1208.19万元，赵雷虽对该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但是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评估报告的意见予以采纳。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比例为违约时该林市场最高价总额的20%，现王志财要求赵雷给付违约金240万元，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因赵雷已向王志财支付了30万元定金，该款项应从违约金中进行扣减，赵雷实际需向王志财支付违约金210万元。关于王志财要求赵雷返还垫付的费用53606.09元的请求，双方在签订合同后，赵雷已经接收涉案林地进行经营管理，王志财为赵雷利益且经赵雷及赵雷的委托经营管理人师民同意垫付费用53606.09元，赵雷应予返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费用中包含有律师费，王志财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与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代理费用为18万元，该费用未超过西安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相应标准，且王志财委托的律师已出庭参加诉讼，就已表明王志财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履行，故王志财要求赵雷承担律师费18万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六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六条、九十七条、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志财与被告赵雷2017年6月27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已于2018年2月14日解除；二、被告赵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志财违约金210万元；三、被告赵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志财垫付的费用53606.09元；四、被告赵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志财律师费1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68元，原告已预交，现由被告承担24693元，剩余3175元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承担的部分与上述款项履行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另询问赵雷如果你关于合同未生效或无效的主张人民法院未予支持，你是否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进行抗辩。赵雷表示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进行抗辩。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自觉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王志财与赵雷签订《林权转让合同》，约定王志财将其享有的林地所有权及使用权出让给赵雷，由赵雷向王志财支付转让款630万元。从双方的缔约过程及合同的约定看，王志财是将其已享有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对荒地的经营权转让给赵雷。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赵雷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王志财将尚未取得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转让给其合同未生效，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与事实不符,赵雷以合同未生效为由主张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雷应赔偿王志财的损失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在赵雷接收林地后赵雷对林地的经营期间，王志财替赵雷经营管理林地支付53606.09元，原审依法认定由赵雷向王志财返还并无不当；双方约定如发生纠纷产生的律师费应由违约方承担，王志财因此支出律师费18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从双方对合同履行的情况看，王志财在赵雷仅支付30万元定金的情况下，即将案涉的林木和林地交付给了赵雷经营，诚信地履行了合同义务。然赵雷却在接收林木及林地且实际经营的情况下，提出反悔不再履行合同，应依约向王志财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合同约定按案涉林地市场最高价的20%承担违约金明显偏高。赵雷在本案二审中就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提出抗辩。本院结合合同履行的情况及因赵雷违约给王志财造成的损失情况，酌定由赵雷支付违金80万元,以弥补王志财的损失为宜。扣减王志财应返还赵雷支付的定金30万元再支付50万元。综上，原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正确，应予维持；第二项应予变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志财违约金500000元；三、驳回王志财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868元，由王志财负担17868元，赵雷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9元，由王志财负担20000元，赵雷负担54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 海 林审 判 员  朱 利 安审 判 员  李 美 红 二○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晓 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