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学玉，男，197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凯，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22012722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林，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敏，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1282846。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婧，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361280。上诉人余学玉因与被上诉人陈秀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学玉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0103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土地租金；3.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的所谓损失；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4月3日,余学玉与陈秀林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017年8月28日,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181刑初20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余学玉、陈秀林、张发成、曹永贵、李光福、黄海波、郭正贵的行为构成非法侵占农用地罪。本案由陈秀林一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遗漏其他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其次，原审法院认定《土地租赁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并判令上诉人返还租金及承担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为履行《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合同义务，一直为案涉土地向当地村民支付土地租金，直至租赁合同解除。被上诉人交付的35万元土地租金的实际收取人是当地村民，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第二，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181刑初20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云岩分局2015年5月8日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被上诉人在收到《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依然大肆施工造成巨大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三，原审判决并未查明725300元的损失的产生依据，上述725300元绝大多数没有支付凭证，上述损失是否实际产生也不得而知。最后，原审判决未查明涉案土地已恢复土地种植苗木。对于《土地租赁合同》项下土地的治理，均由上诉人投入，此投入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陈秀林二审答辩称，本案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秀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租金35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253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起，被告陆续向贵阳市云岩区杨惠村二组村民租赁农村承包土地，并将土地用于开办倒土场。2015年4月3日原、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租并用于倒土的土地转租给原告，用于建设机动车驾驶培训训练场地，相关手续由原告等负责办理完善后使用；租赁期间为2015年4月3日至2025年4月2日；租金第一年为350000元；建设驾校的施工优先考虑由杨惠村的施工队施工。2015年4月3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土地租金2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2015年5月6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土地租金15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2015年5月初，原告租用挖掘机对租赁土地进行平整。2015年5月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挡土墙的施工款2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秀林挡土墙工程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收款人余学玉。”2015年8月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混凝土款3685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佳德驾校打来混泥土368500元（叁拾陆万捌仟伍佰元），收款人余学玉。”原告因土地施工于2015年7月14日向案外人余庭江支付施工费82000元，于2015年6月20日向案外人何吉祥支付工程款10000元，余庭江、何吉祥向原告出具收条。原告于2015年5月6日、12日、29日分别向案外人王某支付工时费3000元、工时费16800元、工程款40000元，共计59800元。2015年5月12日，原告因施工以佳德驾校的名义向云岩区金惠街道办事处杨惠村交纳开户安水材料款5000元。原告共计支付的土地租金为450000元，支付的工程费用（施工费、工时费、工程款、开户安水材料款等）共计725300元。5月8日，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云岩分局对杨惠村二组猫冲的违法占地平场行为下达《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5月13日，杨惠村村委会书面通知原告停止作业并到村委会备案。2015年6月至7月，原告通过被告委托贵州恒丰达建设有限公司进行土地硬化，将14.78亩土地硬化为水泥地面。2017年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就云检刑诉（2017）515号起诉书指控本案原、被告及张发成、曹永贵、李光富、黄海波、郭正贵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作出（2017）黔0181刑初20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被告为开设倒土场而占用并破坏耕地31.98亩，原告为建设驾校而占用并毁坏农用地14.78亩。原告租用的土地未能继续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团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被告将已经毁坏的农用地租用给原告使用，原告明知土地使用不合法的情况下继续租用土地，原、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其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应为无效，《补充协议》作为《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视为《土地租赁合同》的一部分，《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补充协议》也应当无效。故对要求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返还原告土地租金350000元。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租金3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725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原告已部分完成的施工工程不能继续使用，造成了原告的损失。本案中，被告将已经破坏的农用地租赁给原告，原告明知土地用途不合法，而继续租用土地，原、被告双方对导致《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对原告产生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租赁土地的情况均清楚，双方过错相当，故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应承担50%的责任。原告因租用土地产生的损失费725300元，被告应承担50%的责任为36265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按362650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秀林与被告余学玉于2015年4月3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余学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陈秀林土地租金350000元；三、被告余学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损失362650元；四、驳回原告陈秀林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有新证据提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原审判决认定《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后，双方权利义务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赔偿对方的损失是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责任。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为余学玉、承租人为陈秀林，张发成、曹永贵、李光福、黄海波、郭正贵不是《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余学玉上诉主张原审判决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张发成、曹永贵、李光福、黄海波、郭正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为2015年4月3日至2021年4月2日，陈秀林提交证据显示在2015年7月14日还在案涉土地上进行地坪施工，从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7月14日陈秀林最少实际占用案涉土地104天，陈秀林应当按照《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99726元，余学玉应将已支付租金的剩余部分250274元返还陈秀林。陈秀林向法院提交了余学玉、余庭江、何吉祥、王明等人出具的《收条》、《领条》证明其存在725300元。本院认为，陈秀林未提交上述《收条》、《领条》对应的付款凭证，余学玉又不认可上述支出，本院难以确认上述《收条》、《领条》载明的金额是否真实支出。即便上述《收条》、《领条》载明的金额系真实支出，但是上述支出系因陈秀林、张发成、曹永贵、李光福、黄海波、郭正贵实施非法侵占农用地的犯罪支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损失有着本质区别，原审判决判令双方按照50%的标准进行分担，严重降低了陈秀林的犯罪成本，无益农用地的保护。综上，上诉人余学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陈秀林与被告余学玉于2015年4月3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余学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陈秀林土地租金250274元；四、驳回陈秀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68元，由陈秀林负担11220元，由余学玉负担3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6元，由陈秀林负担8416元，由余学玉负担25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