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3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红,女，1969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运斐，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新，男，1949年5月1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逸，女，1998年7月1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冬梅，女，1979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斌，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小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培新、张逸、杨冬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小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朱小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杨冬梅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建平生前与杨冬梅就涉案房屋系无偿赠与，而非有偿房屋买卖。因此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2.即便张建平与杨冬梅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朱小红提供的证据也足以证明杨冬梅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受让房产具有恶意。3.一审法院根据张建平向朱小红转让对倪亮享有的债权，认定张建平与朱小红之间除了民间借贷之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缺乏依据。该债权转让系因为朱小红清偿了其与张建平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债权转让早于张建平向朱小红借款之前。4.张建平转让涉案房产，违反了其与朱小红的约定，应按约承担违约金，该违约金亦属于朱小红对张建平的债权。杨冬梅辩称，请求维持原判。1.张建平以7万元价格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杨冬梅，系基于双方曾是夫妻关系，且杨冬梅婚前给张建平大量经济帮助。2.朱小红手写的接收50万元的债权凭证，证明朱小红对该笔经济利益的认可，足以抵消所谓的153000元欠款。3.张建平生前系教师，工资收入足以支付153000元的欠款。2018年2月张建平还放弃继承其目前的房产，涉案房屋并非张建平的唯一大额财产。4.朱小红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冬梅接受张建平房产时明知伤害到他人的债权，杨冬梅对张建平与朱小红的债权债务情况也不知情。张培新、张逸二审中未作答辩。朱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张建平将其位于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菀坪社区菀坪中路95号202室房地产转让给杨冬梅的行为。2.杨冬梅将位于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菀坪社区菀坪中路95号202室房地产的权属登记至张培新、张逸名下。3.张培新、张逸及杨冬梅承承担朱小红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培新、张逸及杨冬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张建平（已于2018年5月7日死亡）与朱小红于1997年9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28日登记离婚，二人育有一女张逸。二人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屋两套（一套菀坪中路95号202室、一套菀坪横扇福和苑14幢302室）均归女方所有。2015年1月27日，朱小红、张建平签订协议，载明“苏Ｅ×××××归吴江区菀坪朱小红女士所有，福和苑14幢302室归朱小红一人所有，张建平欠朱小红女士23000元，到2017年归还，朱小红女士2015年3月搬出现住（菀坪中路95号302室）并带走一台洗衣机，并于2017年底把张建平承担的福和苑公积金贷款部分归还张建平本人。朱小红、张建平，2015年1月27日。”2015年2月7日，张建平（甲方）与朱小红（乙方）签订赠让协议，载明：现有房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横扇镇菀坪中路95号202室为张建平和朱小红婚前共有财产，离婚后乙方赠送给甲方并过户给他。现今男女双方多次商议，决定将此房转送给女儿张逸。自此该房屋所有权都由女儿做主，他人不可擅自插足或买卖、转让等。过户手续及过户时间由女儿根据实际需要自主断定。如果女儿由于亲情关系，发现房屋被转卖或赠送他人后采取默认态度或放弃权利，则男女双方都有权力索回该房屋50%的产权，此协议终身有效，违者承担房屋费的20%的违约金。案外人张建平（已死亡）与杨冬梅于2016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9月18日登记离婚。2017年9月10日，张建平向朱小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张建平在2017年8月中旬向朱小红借3万元，后在2017年9月10日向朱小红借10万元，要求按年利率5%在三年内逐渐还清，利息结算日至9月10日起。如果债主在三年内任何时刻急需这笔资金，张建平必须立刻在债主朱小红重新规定的时间内还清全部欠款。双方如违约，付违约金40%，如朱小红不急需这笔资金，张建平每年必须还清欠款的三分之一加利息。张建平，2017年9月10日”。2018年2月7日，张建平（出卖人）与杨冬梅（买受人）签订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张建平将坐落于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菀坪中路95号202室（92平方米）以7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杨冬梅，杨冬梅于2018年5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70000元。2017年9月17日、18日，朱小红账户向张建平账户转款合计10万元。朱小红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朱小红在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的债权转让凭证上签字，该凭证载明“由于张建平先生将倪亮在2013年10月19日出具的50万借条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朱小红女士。如果朱小红女士从倪亮处得来债款，将由二人均分”。以上事实，由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登记表、存款查询函、借条、协议、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赠让协议、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自愿离婚协议书、房产证、土地证、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债权转让凭证等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朱小红提供协议、借条等证据证明其对案外人张建平享有153000元的债权，虽然杨冬梅对此提出异议，但其未提出相反证据，因此朱小红对张建平享有153000元的债权能够成立。但是在杨冬梅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的债权转让凭证中可以看出张建平有把其对他人的债权转让给朱小红的意思表示，说明朱小红与张建平之间除了民间借贷以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由于案外人张建平已死亡，二人之间究竟存在多少债权债务现已无法核实。关于朱小红提出张建平承诺涉案房产不予转让，若违反约定需给付朱小红房产价值的20%作为违约金（约15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此系朱小红与张建平之间的约定，该约定的内容不能对抗第三人。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结合本案来看，虽然张建平以不合理低价转让了涉案房产，但朱小红并未举证证明杨冬梅明知张建平以低价向其转让房产的行为会对他人债权造成损害，朱小红仅以杨冬梅与张建平曾是夫妻关系，应当知晓张建平的经济状况和偿债能力来推定杨冬梅主观上存在恶意显属不当，故朱小红主张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不符合法定条件，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张培新、张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小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及保全费4020元，合计5570元，由朱小红负担。二审中，朱小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录音光盘两份，证明杨冬梅在2018年5月12日与张建平妹妹张建华、妹夫徐陈傲的谈话及2018年11月30日杨冬梅与张建平的父亲张培新、妹妹张建华的谈话，证明杨冬梅明知张建平的经济状况，且涉案房屋实际系张建平赠与杨冬梅。2.债权转让书、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证明2016年1月26日张建平向朱小红转让对倪亮享有的50万债权，系发生在朱小红向张建平借款之前，二人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倪亮在2015年至今均是失信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3.支付宝账单及账单详情共7张、农业银行取款凭条31张、尾号为3362的建设银行往来明细、尾号为8561的建设银行卡明细证明杨冬梅从张建平处通过取款或者直接支付的方式获得434397.2元款项。4.短信截屏一份，证明杨冬梅在受让房产前明知张建平有债务的事实。5.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房产系张建平无偿赠送给杨冬梅。6.银行向张建平催款的通知7份，证明张建平另外还有大量的债务。7.账单、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证明张建平生前还欠张建华债务2万余元。8.公证书一份，证明2018年8月3日张逸到吴江公证处办理了继承张建平车辆的公证手续。8.周运林的说明、支付宝收款情况，证明涉案车辆以4200元的价款售于周运林。以上证据经质证，杨冬梅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达到周小红的证明目的。证据2因张建平已经去世，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周小红的证明目的。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便存在欠款，张建平在2018年的收入也能够偿还。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证据8的真实性，该证据证明张建平的继承人继承了相应财产。证据9真实性不予认可，车辆价值应由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评估。张培新、张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杨冬梅向本院提供协议书一份，证明朱小红承诺不再就房产的事情找杨冬梅索要。朱小红认可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无关。张培新、张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另查明，张逸于2018年8月3日在苏州市吴江公证处办理了张建平死亡后遗留合法财产波罗牌灰色轿车的继承公证。二审中，朱小红陈述，其未通过诉讼方式要求张逸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清偿涉案债权，因为朱小红与张逸是母女关系，其对张逸继承张建平的财产情况非常清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系债权人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的必要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张建平死亡后的遗产继承人张逸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张建平的债务，清偿债务以张建平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张建平生前债务首先应当由其继承人在继承张建平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进行清偿，现朱小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张建平享有的债权金额超出了张建平遗产的实际价值，更未向已继承张建平车辆的张逸主张过债权，在此情况下，朱小红直接主张张建平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侵害了朱小红享有的债权，依据不足，故本院对朱小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小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朱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军芳审 判 员 曾雪蓉审 判 员 沈维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 玮书 记 员 严苏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