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19344号原告：张曦东，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户籍地及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超，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利锋，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户籍地及住址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志，陕西天地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孟娇，女，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户籍地及住址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公民身份证号码×××。被告：张国喜，男，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户籍地及住址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公民身份证号码×××。被告：葛福花，女，197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户籍地及住址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公民身份证号码×××。被告：张美莲，女，1957年5月3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户籍地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住址陕西省铜川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志，陕西天地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曦东与被告张利锋、孟娇、张国喜、葛福花、张美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曦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超与被告张利锋、张美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志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孟娇、张国喜、葛福花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曦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利锋、孟娇偿还借款400万元；2、判令被告张国喜、葛福花对偿还借款34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张美莲对偿还借款4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张曦东与被告张利锋系朋友关系，被告张利锋与被告孟娇系夫妻关系，被告张国喜与被告葛福花系夫妻关系，也是被告张利锋的舅舅与舅妈，被告张美莲系被告孟娇之母。2012年，张利锋称其与舅舅张国喜做生意急需周转资金，向张曦东借款。张曦东妻子张爽以汇款方式将上述借款汇至张利锋及葛福花账户。由于张利锋所借款项部分系张国喜使用，张国喜向张曦东出具借条，承诺还款，其中所借340万元款项应由张国喜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张曦东在追讨借款时，张美莲与张利锋补签借款合同，张美莲作为担保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到期后，经张曦东多次催要均未偿还，故诉至法院。被告张利锋辩称，不同意张曦东的全部诉讼请求。1、张利锋不是实际借款人，张曦东出借的款项实际借款人是张国喜。首先，张曦东于2012年9月21日给葛福花的转账流水能够证明张曦东明知该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何人；其次，2012年9月29日张利锋收到张曦东的转款后，于2012年10月2日即将收到全部款项转入了实际使用人张国喜的银行账户；再次，2015年8月22日，实际借款使用人张国喜给张曦东出具借条，证明张国喜与张曦东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上几点足以证明张曦东与张国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利锋只是经手人，而非实际借款人。2、在借款发生后，由于张利锋与张国喜、张曦东之间的关系，张利锋也帮助张曦东催讨借款，自2012年10月至2015年7月通过张利锋的银行账户转账给张曦东账户共计79.5万元。3、虽然张曦东于2014年7月25日逼迫张利锋给张曦东补欠条一张，但在张国喜与张曦东之间就借款问题算账协商和张国喜给张曦东出具借条后，张利锋与张曦东之间的借款事项问题就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了。根据《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的规定，即便张利锋与张曦东之间真的存在借款关系，也随着张曦东与张国喜之间的借条形成随即消灭，也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债务转移成立，此后的债务人是张国喜，张曦东也是明知且同意的，之后张国喜也多次给张曦东归还过借款，归还借款的具体数额张利锋并不是十分清楚。4、关于补签借款合同的情况张利锋特别予以澄清。在2016年11月份下旬，张曦东带领丁某某、尹某某在陕西省铜川市将张利锋强行带至“某宾馆”予以控制（三天多时间），并且多次去骚扰张美莲，在控制张利锋期间对张利锋、张美莲及其亲属采用威胁、恐吓、骚扰等非常手段逼迫张利锋、张美莲签署张曦东打印填写好的“个人借款合同和说明”。张利锋的前妻孟娇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向110报警，经110警察出警后张利锋才获得解救。张利锋、张美莲在2016年11月23日签字的“个人借款同和说明”都是张利锋、张美莲在受到威胁、恐吓的情况下被迫签字的，并非张利锋、张美莲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无效）。综上，张利锋与原告张曦东没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假设双方有债权债务关系，也因合法的债务转移已经完成而消灭，故张利锋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张利锋与孟娇是夫妻关系，在2016年2月18日已经通过婚姻登记部门解除了婚姻关系。而本案涉及的款项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银行流水及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案件涉及的款项实际使用人、借款人是张国喜，与孟娇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孟娇也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还款责任。被告张美莲辩称，不承担担保责任。在2016年11月份下旬张曦东带领丁某某、尹某某在陕西省铜川市将张利锋强行带至“某宾馆”予以控制（三天多时间），并且多次去骚扰张美莲，在控制张利锋期间对张利锋、张美莲及其亲属采用威胁、恐吓、骚扰等非常手段逼迫张利锋、张美莲签署原告张曦东打印填写好的借“个人借款合同和说明”。张利锋的前妻孟娇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向110报警，经110警察出警后张利锋才获得解救。张利锋、张美莲在2016年11月23日签字的“个人借款同和说明”都是张利锋、张美莲在受到威胁、恐吓的情况下被迫签字的，并非张利锋、张美莲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无效）。张美莲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告孟娇、张国喜、葛福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曦东与案外人张爽原系夫妻关系，现已解除婚姻关系。张曦东与被告张利锋系朋友关系。张利锋与被告孟娇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2月18日解除婚姻关系。被告张国喜与被告葛福花系夫妻关系。被告张美莲系孟娇之母。被告张国喜系被告孟娇的舅舅。张曦东主张2012年9月张利锋与张国喜以做生意急需周转资金为由向其提出借款400万元的请求。张曦东指示其当时的妻子张爽分笔以汇款方式将上述款项汇至张利锋及葛福花的银行账户。银行转账凭证及查询单显示，张爽于2012年9月21日通过其北京银行账户向葛福花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又于2012年9月28日通过其北京银行账户向张利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以上共计400万元。2017年3月1日，张爽在两张传票查询单上均写明：“上述转账系我代张曦东支付给张利锋的借款”。张利锋认可上述转账的真实性，但其主张上述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张国喜，其只是经手人，并非实际借款人，其收到的100万元已经即时转给张国喜，且另外300万元由张爽的账户直接转入张国喜妻子葛福花的银行账户，亦可以进一步印证张国喜是借款人。张利锋主张对于上述借款，张国喜已经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曦东进行了部分偿还，银行转账明细显示：张利锋于2012年10月29日向张爽的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又于2012年11月29日转账10万元;于2012年12月9日向张曦东的银行账户转账12.5万元，于2013年2月24日转账5万元、2013年3月24日转账3万元、于2013年10月3日转账1万元、于2014年3月10日转账10万元、于2014年6月4日转账6万元、于2014年7月15日转账5万元、于2014年8月17日转账5万元、于2014年12月8日转账2万元、于2015年7月21日转账5万元，以上款项均通过张利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共计79.5万元。2014年7月25日，张利锋书写《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张曦东现金肆佰万元整（4000000）”。2015年8月22日，张国喜书写《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张曦东叁佰肆拾万元整（3400000），从9月20日起每月20号之前还款不低于伍万元整”。2016年11月23日，张利锋（借款人、甲方）与张曦东（出借人、乙方）及张美莲（担保人、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为：张曦东借给张利锋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期限为1月，自2012年9月30日起至2012年10月28日；张美莲为张利锋还贷担保人，如张利锋偿还贷款存在问题时，张美莲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滞纳金。张利锋承诺于2012年10月28日将款项全部还清。同日，张利锋（借款人）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张利锋于2012年9月28日向张曦东借款肆佰万元整，张利锋要求其中壹佰万元于2012年9月21日汇至葛福花（张利锋舅妈）账户内，叁佰万元于2012年9月28日汇至张利锋账户内（所有借款手续后补）。张利锋当时承诺1个月内还款，后因张利锋个人原因没有按约定时间还款，张曦东在2012年11月至今多次催促张利锋还款，截止现在张利锋仍有330万元未还，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该《说明》有张利锋（借款人）、张美莲（担保人）及张曦东（出借人）三人签名及手印。庭审中，被告张利锋、张美莲主张前述《个人借款合同》及《说明》系在受威胁、恐吓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其向法庭提交铜川市公安局王益分局七一路派出所出具的《公安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该表“简要情况”一栏载明：“2016年11月22日13时许，丁某某、尹某某、张曦东（×××）将张利锋（×××）带至某宾馆协商三角债务问题，后张利锋前妻路娇报警称张利锋被绑架”；该表“处理意见”一栏载明：“未发生绑架行为，告知双方到法院起诉”。张利锋、张美莲另主张即便假设张曦东与张利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那么在2015年8月22日张国喜向张曦东出具《借条》之后，即构成了债务转移，张利锋、张美莲与张曦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因债务转移而灭失。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个人业务客户综合回单、传票查询单、欠条、借条、个人借款合同、说明、银行流水、报警记录、离婚证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一是如何确定借贷关系的双方主体。根据本案先后形成的《欠条》、《借条》、《个人借款合同》以及《说明》来看，出借人为张曦东应无异议，款项虽由张曦东前妻张爽的账户支出，但张爽已经明文认可所转款项系代张曦东支付的借款。但就借款人而言，上述纸质载体中分别出现了张利锋和张国喜。本案双方对上述载体中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具有同一性不存在争议，即上述载体所载明的借款均指向同一笔借款，不存在多笔借款的情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告之间的亲属关系、转账的经过以及《欠条》、《借条》、《个人借款合同》和《说明》的形成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张国喜为诉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之一，但不能据此排除张利锋亦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因为至少有300万元转入张利锋的个人账户，亦存在通过张利锋的账户偿还款项的情况。虽然实际使用人在理论上并不能用以判断借贷关系的主体，但在本案复杂的背景下，可以起到辅助判断的作用。《欠条》、《个人借款合同》及《说明》中均明确了张利锋做为借款人的地位，并结合部分转账及还款情况，可以认定张利锋为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张国喜与葛福花系夫妻关系，本案诉争款项中有100万元转入葛福花的银行账户，结合张国喜书写的《借条》，可以确认张国喜系本案借贷关系的的借款人。上述转账记录亦可以证明葛福花作为张国喜的妻子已经深度参与本案借款，张曦东的该项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借款系基于张国喜与葛福花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据此，张曦东之葛福花亦为共同借款人的主张，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被告张利锋、张国喜、葛福花均为诉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针对张曦东之被告孟娇亦是共同借款人的主张，本院认为，诉争借款虽然发生于张利锋与孟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无论记载借贷关系的纸质载体，抑或银行转账凭证，均未显示孟娇参与本案借款，张曦东亦未就诉争借款系用于张利锋与孟娇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出示相应的证据。据此，张曦东要求孟娇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利锋抗辩称即便认定其为借款人，但在2015年8月22日张国喜书写《借条》之后，即因发生债务转移而导致其借款主体的身份即行消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利锋与张国喜之间并不存在债务转移的协议，亦未见张曦东据此免除张利锋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因此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中上述情况均不构成债务转移。恰恰相反，在张国喜签订上述《借条》之后，张利锋做为借款人又于2016年11月23日与张曦东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及《说明》，再次明确了张利锋借款人的主体地位，据此张利锋仍应为诉争借贷关系的借款人。需要注意的是，在张曦东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说明》之后，张国喜的借款人身份是否因此而灭失。对此本院认为，形成在前的《借条》明确约定张国喜为借款人，虽然形成在后的《个人借款合同》及《说明》中并未再次明确张国喜的借款人地位，但亦未明确免除张国喜的借款人地位，《个人借款合同》、《说明》与此前形成的《欠条》、《借条》应为补充关系。综合上述判断，《欠条》、《借条》、《个人借款合同》及《说明》具有承接和补充关系，不能割裂看待，而更多系基于当事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关于还款方式的反复约定。本案的另一个焦点问题是已经偿还的金额与剩余本金之间的关系。诉讼中双方确认已经偿还79.5万元，张曦东主张上述偿还金额均为利息，因此仍主张借款本金为400万元，但在2016年11月23日形成的《说明》中，双方均认可截至当日仍有330万元未偿还，该《说明》应为双方对此前还款情况核算之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与已经偿还的金额基本能够相互印证，亦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一般特征，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此本院确认截至2016年11月23日尚欠借款金额为330万元。对张曦东主张仍有400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张利锋、张美莲辩称《个人借款合同》及《说明》系在胁迫之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个人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间为自2012年9月30日至2012年10月28日，但《说明》中对于剩余330万元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在此情况之下，张曦东在给予三被告合理催告期限之后，随时可以要求还款。本院确定本案最后一次开庭的2019年7月3日为催告期限届满之日。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张利锋、张国喜、葛福花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张美莲在《个人借款合同》及《说明》中均为担保人，且《个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张美莲对借款4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本案诉争借款属于张美莲的担保范围。根据我国担保法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据此，诉争借款仍属于张美莲的保证期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利锋、张国喜、葛福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张曦东借款三百三十万元；二、被告张美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张美莲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之后，有权在其承担金额的范围之内向张利锋、张国喜、葛福花进行追偿；四、驳回张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张利锋、张国喜、葛福花、张美莲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万八千八百元、公告费五百九十元及保全费五千元（原告张曦东均已预交），均由被告张利锋、张国喜、葛福花、张美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张曦东。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辉审 判 员  侯艳荣人民陪审员  王 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范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