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01执异439号申请执行人：岳阳银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云溪镇云丰村刘冲组。法定代表人：虞文彪，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平，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华俊，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执行人：广州友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开发区夏港大道南港纺织大楼4楼。法定代表人：陈楚源。被执行人：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大楼三楼B座。法定代表人：杨永谦。第三人：广州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揽月路101号九层。法定代表人：袁俊，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宗麟，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申请人岳阳银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若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广州友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信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国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申请人银若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广州金地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为本案[（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366号]的被执行人，并请求金地公司在抽逃出资51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范围（利息以51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1997年12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内对友信公司就（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919号判决项下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金地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金地公司因资金往来对开发区国投公司享有巨额债权，有权通过开发区国投公司支付应缴纳友信公司的注册资金510万元，开发区国投公司代金地公司缴纳注册资金已验资到位，金地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金地公司仅持有友信公司17%的股权，并非实际控制人，友信公司在收到金地公司的注册资金后，将款项支付给开发区国投公司的行为，金地公司不知情，不存在抽逃资金的故意，抽逃注册资金的主体应为从公司抽逃资金的股东，而本案中，从友信公司转走3000万元的主体是开发区国投公司而非金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金地公司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资金的划转安排是由金地公司授意执行，故请求驳回银若公司的申请。银若公司提交证据：1.（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书；2.（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366号民事裁定书；3.（2019）粤0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4.友信公司注册登记申请表、公司章程、设立时验资报告；5.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及相关转账资料；6、《股权转让协议》。金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本案原有的执行程序已经裁定终结，而不是中止执行，本次执行异议没有依据，需要恢复执行，不应当追加金地公司为被执行人；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虽然法院已经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但是不代表恢复执行程序；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对于证据5，不认可其关联性，不能证明金地公司抽逃注册资金，收款方是开发区国投公司而不是金地公司，只有转账凭证没有审计报告证明资金去向，不能直接认定为抽逃出资；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金地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并不是想证明新股东实缴3000万元，是想证明出具验资报告时金地公司已经实缴注册资金，1997年12月份已经有一份验资报告，第2天开发区国投公司抽出资金，1998年的验资报告证明3000万元的资金是还在账户的，所以说3000万元即使当时被开发区国投公司抽走，但是在1998年是回到友信公司的账户上。金地公司答辩称：金地公司因资金往来对开发区国投公司享有巨额债权，有权通过开发区国投公司支付应缴纳友信公司的注册资金510万元，开发区国投公司代金地公司缴纳注册资金已验资到位，金地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金地公司仅持有友信公司17%的股权，并非实际控制人，友信公司在收到金地公司的注册资金后，将款项支付给开发区国投公司的行为，金地公司不知情，不存在抽逃资金的故意，抽逃注册资金的主体应为从公司抽逃资金的股东，而本案中，从友信公司转走3000万元的主体是开发区国投公司而非金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金地公司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资金的划转安排是由金地公司授意执行，故请求驳回银若公司的申请。金地公司提交了：1.21份财务凭证，拟证明金地公司对开发区国投公司享有债权，故由开发区国投公司代为出资，金地公司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2.验资报告，拟证明截止1998年4月24日，友信公司股权转让后，新股东的实缴出资为3000万元。银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1不能证明金地公司对开发区国投公司享有债权，金地公司所有提交的证据款项性质均记载为往来，事实上金地公司与开发区国投公司常年有交易，且是关联单位，金地公司为开发区国投公司的子公司，且法人是一致的，另一方面，金地公司除了提供银行回执、支票存根之外，并没有提供欠款协议以及合同，金地公司提交证据的时间是1996年，1997年上半年的交易往来也非常多，交付的金额是不相符的，即使这些款项是借款，仅凭金地公司提交的资料也没有办法证明款项已经归还完毕；对于证据2，金地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是不完整的，后面还附有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明确记载原始股东已经将各自出资以现金的方式注入了友信公司，由新股东将协议款转让给原股东，所以新股东从未将资金注入过友信公司，金地公司的说法是不成立的。本院查明：关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庙前直街支行与被执行人友信公司、开发区国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1999年12月4日作出（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友信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1998年8月28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自1998年8月28日起至1999年8月25日止，按月利率6.351‰计，1999年8月2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已支付的20万元利息从中扣除；二、开发区国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上述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庙前直街支行向本院申请执行，立案号为（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366号。但因友信公司、开发区国投公司均无财产可供执行，且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庙前直街支行同意终结执行，故本院于2004年11月15日作出了（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3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院（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919号的民事判决终结执行。”2007年10月，广州大沅贸易有限公司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庙前直街支行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其又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受让了本案债权为由，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于2008年1月以（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36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友信公司持有的广州友信房地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及投资收益等。2016年7月6日，银若公司与广州大沅贸易有限公司就案涉债权的转让问题签订了协议并向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提出确认转让合同有效等请求，2018年10月16日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603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岳阳银若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大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确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庙前直街支行对债务人广州友信集团有限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所享有的未偿债权，为原告岳阳银若贸易有限公司享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岳阳银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18年12月3日，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出具关于（2018）湘0603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0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的证明。2019年1月，银若公司以其受让了本案债权为由，向本院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本院于同年2月作出（2019）粤01执异33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银若公司为（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366号案申请执行人。银若公司遂提出以上申请，要求追加金地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另查明，友信公司申请设立时章程显示，该公司注册资金为3000万元，股东包括开发区国投公司（出资330万元，占11%）、金地公司（出资510万元，占17%）、广州开发区国信工贸公司（出资510万元，占17%）、广州开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1650万元，占55%）。开发区国投公司于1997年12月24日向友信公司的账户转入了3000万元，转账的支票上载明为股本金。中信实业银行广州分行环市办事处于同日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出具了《公司（企业）注册资本（金）入资专用存款账户余额通知书》，载明友信公司在该行开立的公司注册资本入资专用存款账户存款余额为3000万元整。广州市南方会计师事务所于1997年12月25日出具了友信公司的《验资报告》，载明该公司已收到股东于1997年12月24日投入的注册资本货币资金3000万元，其中包括开发区国投公司的330万元出资、金地公司的510万元出资、广州开发区国信工贸公司的510万元出资、广州开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650万元出资。1997年12月26日，友信公司向开发区国投公司的账户转入3000万元。开发区国投公司（甲方）、金地公司（乙方）、广州开发区国信工贸公司（丙方）、广州开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丁方）、广州安邦投资有限公司（戊方）、广州安邦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己方）于1998年4月1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丁方将友信公司5%的股权全额转让给己方，丁方将友信公司10%的股权、甲方将友信公司17%的股权、乙方将友信公司10%的股权、丙将友信公司17%的股权、丁方将友信公司10%的股权均全额转让给戊方，鉴于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已将各自出资以现金方式注入了友信公司，因此，戊方、己方接受甲方、乙方、丙方、丁方股权转让，也采取支付现金的方式在签署本协议后一个月内全额支付给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广州市南方会计师事务所于1998年4月24日再次出具了友信公司的《验资报告》，载明该事务所对友信公司截止1998年4月24日止的注册资本进行了审验，友信公司变更前的注册资本和投入资本分别为3000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金地公司变更后的注册资本及投入资本均为0。金地公司提供的银行送票回执显示1996年11月至1997年7月其向开发区国投公司共转款了约900万元，该回执上载明的款项来源为往来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开发区国投公司代金地公司将出资款项转入友信公司账户以备验资，在验资后的次日，所有出资款项包括金地公司的出资款即从友信公司的账户转回至开发区国投公司的账户，按照上述规定，应认定金地公司抽逃出资。金地公司主张其对开发区国投公司享有巨额债权与其是否抽逃出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且1998年《验资报告》亦未能充分证明金地公司重新向友信公司转入了出资款，故金地公司以其对开发区国投公司享有巨额债权等为由主张其未抽逃出资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被执行人未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鉴于前述事实和理由，金地公司作为友信公司的原股东抽逃出资510万元，视为其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金地公司应在该51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已恢复执行的问题。虽本院在2004年曾发出了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终结执行，但广州大沅贸易有限公司在2007年10月已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因此也冻结了友信公司相关财产，事实上本案已恢复了执行，故金地公司认为本案未恢复执行不得追加被执行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广州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366号案的被执行人；二、广州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抽逃注册资金510万元范围内对本院（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中广州友信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胡伟东审判员  刘 皓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 俏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