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02刑初483号 公诉机关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婉童，女，1997年3月31日出生于吉林省四平市，汉族，无职业，住四平市铁西区英雄街西郊委三组。 诉讼代理人林海，吉林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滕宇佳，女，1989年7月16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大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长春市二道区荣光派出所管内，住长春市二道区发电宿舍福安街18栋1单元311室。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7年8月29日被传唤，同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王姝，吉林大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丽，吉林大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审理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南检公诉刑诉[2018]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滕宇佳犯非法行医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婉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吉0102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滕宇佳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此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同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合并审理。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纪晓辉、代理检察员李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林海、被告人滕宇佳及辩护人王姝、王丽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滕宇佳于2017年3月至5月间，在长春市南关区金鼎名城小区B307室内开设“米佳面部微雕工作室”，滕宇佳在未取得医生执行资格的情况下，为多名顾客实施了注射玻尿酸、溶脂针等医疗美容行为。2017年5月1日14时许，被告人滕宇佳在其工作室内在为被害人赵婉童前额注射玻尿酸的过程中，导致被害人赵婉童右眼剧烈疼痛并瞬间失明。经鉴定，赵婉童右眼失明已构成重伤二级、伤残六级。 公诉机关认为，指控的犯罪事实有书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并认为，被告人滕宇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滕宇佳的刑事责任，并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婉童诉称：2017年5月1日，她经朋友杨洋介绍到被告人滕宇佳开设的工作室整容，滕宇佳非法给她注射玻尿酸造成她右眼失明，左眼视力低下。经鉴定构成重伤二级，伤残六级。要求追究滕宇佳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赔偿残疾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80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林海认为，希望对原告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经济损失应得到赔偿。 被告人滕宇佳辩称：1、赵婉童的伤不是她造成的，她没有给赵婉童注射玻尿酸。事发前四天杨洋和她微信说赵婉童在其他注射玻尿酸的场所填充了额头，一次性注射了七支玻尿酸。赵婉童去她的工作室前注射过玻尿酸，额头已栓塞，她已明确告诉过赵婉童栓塞。2、她给赵婉童用酒精棉擦额头，用生理盐水冲洗，在冲洗的时候，赵婉童说看不见了。 被告人滕宇佳的辩护人王姝认为：1、被害人到被告人处的目的是会诊不是注射玻尿酸，且刚刚注射了七支玻尿酸并已经形成栓塞现象。证人杨洋于2019年3月29日笔录与其于2017年9月5日的笔录，以及与被害人赵婉童笔录有矛盾，不应采信。2、赵婉童于2017年5月1日下午2时左右到被告人处，次日七点入院，说明患者病情并非紧急。当日赵婉童不配合检查MR，是怕在其他地方打七支玻尿酸的事实被发现。3、本案没有医疗事故鉴定和因果关系鉴定，不构成非法行医罪。《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文证审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本案没有特定物的物证和检查明细、门诊手册及检测报告相关书证。5、本案搜查、指认现场、辨认现场程序违法；缺少原始就诊记录，鉴定程序违法。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滕宇佳在本人无执业医生资格，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将仿造的专家成员库证书、医学美容师认证书的资格证摆放在长春市南关区金鼎名城小区B307室内其所开设经营的“米佳面部微雕工作室”（以下简称米佳微整工作室）内，并于2017年3月至5月间为杨洋、张湘玲、丁红梅等多名顾客注射溶脂针或玻尿酸等医疗整容项目。同年5月1日14时许，被害人赵婉童（别名冰冰）带着行李箱从四平市赶到长春市，与朋友杨洋一同来到米佳微整工作室，滕宇佳从室内冰箱里拿出玻尿酸向躺在床上的赵婉童前额注射的过程中，致赵婉童右眼剧烈疼痛，赵婉童给其母亲强晓东打电话说眼睛看不见，让母亲快点赶来，后赵婉童在杨洋的陪同下到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吉大一院）急诊，杨洋以患者冰冰的姓名在眼科登记挂号、检查，杨洋在用医院的平车推赵婉童救治时，救护车司机赵立成见状上前帮助推车。在杨洋与赵婉童的母亲强晓东联系上后，将赵婉童的身份证和包等物品让赵立成转交给赵婉童的母亲后离开。期间，赵婉童的眼部得到急诊医生的救治，后经抢救无效致盲。经鉴定，赵婉童额部注射玻尿酸与其右眼视觉功能障碍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赵婉童右眼失明已构成重伤二级、伤残六级。 另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婉童于2017年5月1日在吉大一院急诊眼科挂号检查，次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于同年5月4日出院，住院2天；于同年8月21日至8月27日在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就诊；于同年5月11日在沈阳军区医院就诊，合计支付医药费人民币11900.48元（以下币种同）。赵婉童于同年8月2日进行伤情鉴定，支付鉴定费13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书证 （1）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6月5日10时许，公安人员接到赵婉童报警后，于同年8月29日在长春市南关区金鼎名城B单元307室内将滕宇佳传唤到案的经过。 （2）长春市南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审批办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滕宇佳于2017年7月25日前无医师和护士执业信息；在长春市南关区金鼎名城小区B307室没有注册的医疗机构。 （3）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害人赵婉童于2017年3月12日给被告人滕宇佳转账1750元、同年3月19日转账1400元、同年3月26日转账850元。 （4）通话记录，证明被害人赵婉童母亲强晓东与证人杨洋于2017年5月1日17时43分至18时26分取得联系的时间及拨打电话的次数。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滕宇佳于2017年8月30日16时50分引领公安机关人员对位于长春市南关区金鼎名城小区B307室米佳微整工作室进行现场指认后，确定工作室的床位系赵婉童于2017年5月1日到米佳微整工作室检查时躺着的位置；确认微整面部使用的工具、药物箱、手术包、玻尿酸、涂抹玻尿酸溶脂、名片是工作室里的物品；确认专家成员库证书、医学美容师认证书系在淘宝购买的仿造资格证。 （6）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协查公安机关扣押涉案产品合法性的复函》，证明送检的Restylane瑞蓝2未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不是合法注册的医疗器械。 （7）医疗病历 ①吉大一院《住院病历》（附检验科报告单急诊、放射科MR、DX报告单）、《病人收费明细查询》，证明被害人赵婉童于2017年5月1日17时01分到该院眼科就诊挂号、进行眼部检查及支付的费用，后于同年5月2日8时43分入院，于同年5月4日出院。门（急）诊诊断为：视网膜动静脉栓塞（右）。临床、入院、出院诊断均为：视网膜动静脉栓塞（右）、颜面血管栓塞（右）。主要病史、病症，体征、主要诊治、检查经过：患者因颜面部注射玻尿酸后出现右眼视力丧失14个小时入院。5月2日查体：眼底视盘水肿，色苍白，界不清，全视网膜苍白，视网膜血管多处栓塞，动、静脉呈节段性血栓，余呈白线状，黄斑中心凹呈樱桃红斑，反光消失。左眼：视力不配合检查，辅助检查:余验光、眼压、黄斑OCT等不配合完成。鉴别诊断：患者颜面部注射玻尿酸病史明确，无需鉴别。5月3日查体后指示：面部注射透明质酸钠后出现右眼视力急剧下降,右眼无光感，眼底检查见视网膜动、静脉阻塞，患者病情急重，右眼复明可能性极小，现住院期间以全身及眼局部改善循环、营养神经、对症治疗为主，以期预防左眼及全身部位再次出现栓塞及其他危及生命的可能。5月4日初诊：脑梗塞。建议完善颈部、头部MRA、OCTA等检查。 ②吉大一院《门诊病历》（附PVEP检查报告、A/B型超声检测报告），证明被害人赵婉童于2017年8月2日在该医院诊断为：视网膜动静脉栓塞（右）失明（右）。 ③沈阳军区总医院《门诊病历》（附眼底照相），证明被害人赵婉童于2017年5月11日在该医院诊断为：右眼视网膜中央动脉栓塞。 （8）常住人口查询、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滕宇佳的自然情况，且无前科劣迹。 （9）医药费十二张，金额11900.48元；鉴定费一张，金额1300元。 ①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收费专用票据：2017年5月1日二张，即（冰冰）赵婉童支付合计55.70元；2017年8月2日三张，即赵婉童支付合计480元； ②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专用票据：2017年5月2日至5月4日一张，即赵婉童支付5685.10元。 ③沈阳军区总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017年5月11日三张，即赵婉童支付842元。 ④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收费专用票据：2018年2月21日一张，即赵婉童支付1209.42元；2018年2月24日一张，即赵婉童支付1612.56元；2018年2月27日一张，即赵婉童支付2015.70元，合计4837.68元。 2．物证：涉案Restylane瑞蓝2，证明公安人员在米佳微整工作室搜出的美容物品。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分别组织辨认程序，其中被害人赵婉童确认照片模板第4号（米佳）是给其注射美容针的女子，为伤害自己的嫌疑人；证人张湘玲确认照片模板第7号（米佳）是给其注射美容针的女子；证人丁红梅确认照片模板第2号（米佳）是给其注射美容针的女子。 4．鉴定意见 （1）公（长南）活鉴（法医）字[2017]110-1号、110-2号长春市南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赵婉童美容针注射后右眼失明（无光感，盲目5级），已构成重伤二级，伤残六级。 （2）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2376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赵婉童接受玻尿酸注射后发生右眼视觉功能障碍，临床查体示：“眼底视盘水肿，色苍白、界不清，全视网膜苍白，动静脉闭塞呈节段性血栓，余呈白线状，黄斑中心凹呈樱桃红斑，反光消失”，符合视网膜动、静脉阻塞改变，可严重影响视觉功能，甚至致盲，与玻尿酸注射时间联系紧密，结合额部血管系统的解剖关系，综合分析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婉童额部注射玻尿酸与其右眼视觉功能障碍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5．视听资料 （1）搜查现场的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在见证人张洪艳的全程见证下，公安人员在米佳微整工作室进行搜查的过程。 （2）询问证人杨洋的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其目睹被告人滕宇佳为被害人赵婉童美容向赵婉童额部注射玻尿酸的过程。 6.证人证言 （1）证人杨洋证言，证明她目睹了案发当天被告人滕宇佳为被害人赵婉童注射玻尿酸的过程及赵婉童眼部疼痛到医院抢救治疗的过程。 主要内容①：因为我和冰冰在一家个体美容所做美容时，冰冰在注射玻尿酸过程中，她当时的眼睛看不见了，我把她送到吉大一院抢救治疗。我和冰冰在米佳微整工作室，我做的是打玻尿酸隆额头，往脸部注射溶脂针。我在这家美容工作室做了七次美容，我和冰冰在这家美容工作室做了五次美容。刚开始，我只知道她自称叫冰冰。到一大医院抢救她时，才知道她叫赵婉童。2017年3月初的一天晚上，我在南关区重庆路附近的一家歌厅玩的时候认识隔壁唱歌的一个女孩，她自称叫冰冰，我俩加了微信。3月份的一天下午，我俩到了这家美容工作室见到米佳。米佳给躺在床上的冰冰脸部敷抹麻膏，往冰冰的脸部注射溶脂针，米佳又往我的脸部注射溶脂针，我用微信转账给米佳500元。事隔几天的一天下午2点钟左右，我和冰冰到米佳美容工作室，米佳往我的额头打玻尿酸，我记不清她给冰冰注射什么针。我微信转账给米佳2500元。事隔几天的一天下午两点钟左右，我和冰冰来到这家美容店，我记不清楚这次和冰冰做的是什么美容项目。事隔多日的一天下午2点钟左右，我和冰冰来到这家美容店，米佳给我往脸部注射溶脂针，我不记得冰冰做的是什么项目。第五次是2017年5月1日下午2点钟左右，冰冰拿着一个金色的行李箱到我家，我和冰冰一起打出租车来到这家美容店，见到米佳，米佳用注射针往冰冰的额头处注射玻尿酸过程中，我在旁边往脸上涂抹麻膏。这时，我听见冰冰说：她的眼睛视力模糊，什么也看不见。她要用手机给妈妈打电话，米佳拿走她的手机，米佳对她说，别吓唬你妈妈，你是低血糖，一会就好了。冰冰从米佳的手里夺下手机就往外跑，边跑边给妈妈（强晓东）打电话，并告诉自己做美容时，打玻尿酸造成眼睛失明了，快点来吧。我和冰冰一起上出租车，她在车里呕吐，我俩到医大医院，我在急诊挂号，她就昏迷失去知觉了。医生来了，我把冰冰妈妈的电话号告诉医生，我就离开医院了。 主要内容②：赵婉童是通过我介绍认识的（米佳）。我陪着赵婉童去过米佳的工作室三次以上。我在米佳的工作室内接受过米佳给我注射的玻尿酸隆鼻子。赵婉童是在米佳的工作室内注射过玻尿酸，我记得是往额头注射，其他部位我记不清了。当天下午赵婉童和我微信联系，问我去不去米佳的工作室注射玻尿酸，我说我去，赵婉童说她也要打,之后她打出租车来接我，我就和赵婉童一起去米佳位于四道街附近的工作室见到了米佳。在工作室内,赵婉童躺在工作室的床上，米佳先用消毒液给赵婉童额头消毒,之后米佳从工作室内的冰箱内拿出了玻尿酸，给赵婉童额头注射的玻尿酸。我能看到米佳给赵婉童额头注射了玻尿酸。之后赵婉童说她眼睛看不见了，米佳就让我带着赵婉童去医院，我和赵婉童打出租车到了吉大一医，我自己忙不过来，有一个好心的男子一直在帮我。我当时跟赵婉童的妈妈通话，告诉她快点来，她妈妈说要晚点才能过来，我就把赵婉童随身携带的钱包和手机交给了一直帮助我的男子，之后我就离开了。我之前在公安机关陈述时，曾说过赵婉童打过七支玻尿酸是我记错了,在我印象中，我去过七次,打了七针玻尿酸。我没有见过赵婉童在其他地方注射过玻尿酸。我在工作室内我在照镜子的过程中，期间也扫视过赵婉童那边的情况，我看到了米佳给赵婉童在注射玻尿酸。5月1日我和赵婉童见面时,赵婉童没有异常，当时赵婉童很正常，所有身体情况都很正常,跟我平时见到她时都一样。 （2）证人强晓东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她在四平市，突然接到女儿赵婉童给她打电话告诉她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很疼，让她赶快过来，后她与杨洋电话联系。到医院陪大夫给赵婉童治疗的经过。 主要内容①：我是赵婉童的母亲。2017年5月1日，我突然接到赵婉童给我打电话，当时我人在四平，电话里我女儿告诉我：“妈妈，我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很疼，妈你赶快过来。”说完电话就挂断了。之后我赶紧给赵婉童打电话，第一次没人接听，我赶紧接着拨电话，这次接通了。我问：“赵婉童你在哪？”赵婉童说：“妈你赶紧来，我眼睛疼，她们给我打针打的”，我说你赶紧上医院，你现在在哪？赵婉童说她在大马路附近，我说你赶紧上医院，赵婉童说她们不让我走。我说不让走不行，你赶紧上医院，上吉大。赵婉童说妈我看不见，眼睛疼，我说你赶紧打车上医院。之后我就马上来长春，在吉大一院找到了赵婉童。在我来长春的途中，我又接到杨洋的电话，我问杨洋赵婉童现在在什么位置，杨洋告诉我在吉大一院，问我什么时候能到，我说我正往长春赶。我到了之后，就陪着大夫积极给赵婉童治疗，大夫告诉我，赵婉童的眼睛因为注射了玻尿酸导致眼部静脉、动脉栓塞，所以失明。我到吉大一院以后，没看到杨洋，杨洋打电话跟我说她有事已经离开了医院，杨洋已经把赵婉童的身份证等物品转交给了一个男子，一会儿这个男的就会给我打电话。后来我见到赵婉童的时候，这个男子也在场，是他把赵婉童的钱包和身份证给我的。 主要内容②：我是在2017年5月1日下午约5、6点钟到长春市医大一院的，当时赵婉童眼睛伤情重，有生命危险，医大一院为了抢救赵婉童，直接安排到急诊抢救室抢救，有赵婉童在2017年5月1日医大一院的门诊处方收据。5月4号至5号，我们领着赵婉童相继到北京同仁医院和天津眼科医院、沈阳陆军总院、哈尔滨等地的医院救治。 （3）证人赵立成证言，证明他帮助杨洋推医院专用患者救诊的平车，得知患者在打美容针造成眼睛出现问题，并将患者的包和物品转交给患者母亲的经过。 主要内容：我是个体拉病人到医院治病的。2017年5月1日下午3-4点多钟，我在吉大一院的急诊大厅里见一个女孩用医院专用推患者救诊的平车，车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我见她推车比较难，一个人照顾不够周到，我上前帮助，顺便问车上躺着年轻女子什么病情，这个女子（杨洋）介绍说，“刚才她（赵婉童）在一家美容所打美容针的过程中，造成眼睛出现问题”。我见有外科医生在给这个女子（赵婉童）检看病情，这时，照顾患者（赵婉童）的女子（杨洋）说现在有急事要走，她把患者的包和物品转交给我，等该患者女子的家属来医院后，让我再交给对方的家属，说完她就走了。当日晚上，患者女子的家属来了，我将包和物品转交给该女患者的家属，并互相留下电话号码，我在旁边听见医生说：“该女子是打的美容药形成栓塞，造成眼睛出现问题的”，我见她额前处的肉有点像坏死的样子。 （4）证人张洪艳证言，证明公安人员搜查米佳微整工作室的情况。 主要内容：我一直在场配合公安机关于2017年8月29日18时许对南关区金鼎名城307进行搜查。在该房内搜出大量做美容使用的一些注射针、药品和美容工具，我也不知道什么名字,搜查时间大约30-40分钟，公安机关有三名办案民警佩戴录像仪器，全程都有录像。 （5）证人张湘玲证言，证明她曾在米佳工作室注射过溶脂针手术，米佳建议她注射玻尿酸，她不敢注射，因为工作室没有什么术前检查，也没有正规的医疗环境。 （6）证人丁红梅证言，证明她为了隆鼻子曾在米佳工作室注射了一只玻尿酸，她给米佳850元。 7．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赵婉童陈述，证明被告人滕宇佳给其注射玻尿酸导致其眼部疼痛，在朋友杨洋的陪同下到医院救治无效失明的经过。 主要内容①：到公安机关来是因为我在一家个体美容工作室做过美容，在注射玻尿酸过程中，造成我的右眼睛失明，左眼视力低下。我是在长春市南关区大马路与三道街交汇处金鼎名城小区门市房三楼307室“米佳微整工作室”做隆额头、隆下颚、往脸部注射溶脂针。我从2017年3月份至5月1日在这家美容工作室做了5次。2017年3月初的一天晚上，我在南关区重庆路附近的一家歌厅认识唱歌的女孩洋洋，我俩加了微信，洋洋和我说做美容的好处，并说认识一家做美容比较好的工作室介绍我去做美容。3月12日上午，洋洋联系我去那家美容店去做美容，工作室的一个女子让我躺在屋子里的一张床上给我的脸部敷抹麻药，在我的脸部注射溶脂针。我用手机微信转账给这个女子1750元。2017年3月19日下午两点钟左右，我在洋洋的陪同下来到米佳美容工作室，米佳拿出一个溶脂针往我的脸上注射，又往下颚注射玻尿酸。我又用微信转账给米佳1400元。玻尿酸注射器里边装的是透明液体。2017年3月26日下午2点左右，我在洋洋的陪同下来到这家美容店，米佳继续用上次的方法往我的脸部法令纹处注射玻尿酸。结束后，我又用微信转账给米佳850元，又给她现金1700元。2017年4月10多号的一天下午两点钟左右，我在洋洋和洋洋的四个女朋友的陪同下来到这家美容店，米佳让我隆额头，往额头里埋蛋白线，我同意了。米佳往我额头里埋蛋白线导致我的额头有多条竖棱。结束后我又给她现金850元。我用手抚摸，隆的额头有多条竖棱，还有疼痛感。2017年5月1日下午二点钟左右，我拿着一个金色的行李箱从四平市坐火车到长春市北站，在洋洋的陪同下来到这家美容店见到米佳，米佳用注射针往我的额头右眼上部处注射玻尿酸，当她拔下注射针时，我的右眼失明，左眼视力模糊。我对她们说：“我的右眼失明，左眼视力模糊，要用手机给妈妈打电话，米佳拿走我的手机，对我说，别吓唬你妈妈，你是低血糖，一会就好了。”我从米佳的手里夺下手机就往外跑，边给妈妈（强晓东）打电话，边告诉自己做美容时打玻尿酸造成眼睛失明了，快点来吧。洋洋在后面追过来，在马路上拦截一辆出租车，我和洋洋一起上出租车，我在车里呕吐。我俩到医大医院，我眼睛剧烈疼痛就昏迷失去知觉了。我苏醒后，我的右眼疼痛失明，左眼视力模糊，我听到妈妈在身边。我靠左眼的视力，能够辨认出给我注射玻尿酸和溶脂针的米佳。 主要内容②：我以前在公安机关陈述自己做美容（注射玻尿酸）的案情经过都是属实的，没有说假话。注射玻尿酸是杨洋给我推荐的，告诉我注射玻尿酸可以美容，我就一时动心了。我在认识杨洋之前，对美容一点也不了解，也没有美容过。认识杨洋以后，在杨洋的推荐下，杨洋领我到米佳的诊所进行美容注射过，其他任何地方我都没有做过。 8.被告人滕宇佳供述，证明她本人无医生执业证，她经营的米佳面部微雕工作室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案发当日，她让赵婉童躺在工作室的床上，赵婉童在瞬间出现视力模糊下降的迹象。 主要内容:我经营米佳面部微雕工作室（金鼎名城307室）的屋内发现的《医学参考报美容医学频道专家库成员证书》是我于2017年初淘宝上花费100多元购买的，我本人无医生执业证，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6年7、8月份，我参加美博会时购置的一批玻尿酸和溶脂针没有发票，注射玻尿酸的风险是可能栓塞，会导致血管堵塞，严重时能危及生命，我没有能力处理风险。案发当日，赵婉童随同杨洋一起来到工作室，我让赵婉童躺在店里的床上，赵婉童瞬间出现视力模糊下降的迹象。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被告人滕宇佳（米佳）在案发当天是否给被害人赵婉童注射过玻尿酸，赵婉童是否在其他医疗诊所注射过七支玻尿酸后已形成栓塞到滕宇佳的工作室仅是会诊的问题，经查，首先，证人杨洋接受公安人员询问的同步全程录像所证实的她去过（工作室）七次,本人打了七针玻尿酸。她没有见过赵婉童在其他地方注射过玻尿酸，当时赵婉童所有身体情况都很正常的内容与其曾在公安机关证实的她在这家美容工作室做了七次美容，和“冰冰”做了五次的内容相吻合，与被害人赵婉童陈述的她认识杨洋之前，没有美容过，认识杨洋以后，在杨洋的推荐下，杨洋领她到米佳的诊所进行美容注射过，其他任何地方她都没有做过，她从2017年3月分至5月1日在这家美容工作室做了五次的内容相吻合，且杨洋对其曾证实的赵婉童打过七支玻尿酸的内容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其次，证人杨洋进而证实的当天下午赵婉童和她一起去米佳的工作室,赵婉童躺在工作室的床上，米佳先用消毒液给赵婉童额头消毒,之后米佳从工作室内的冰箱内拿出了玻尿酸，给赵婉童额头注射玻尿酸的内容与被害人赵婉童陈述的她在洋洋陪同下见到米佳，米佳用注射针往她额头右眼上部注射玻尿酸的内容相吻合，并有公安人员在米佳工作室冰箱里搜出的持有人为滕宇佳的玻尿酸的物证、搜查的视听资料证明涉案物品存放位置予以佐证。上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物证、视听资料能够证明滕宇佳于案发当天在其工作室内给赵婉童注射过玻尿酸及注射的部位，并证明其注射玻尿酸的行为是导致赵婉童眼部剧烈疼痛的直接原因，赵婉童在其他医疗诊所未曾注射过玻尿酸的事实，故辩方以上的相关意见及提供的证人杨洋所证实赵婉童打过七支玻尿酸的情节，因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 关于被害人赵婉童在案发当天眼部致盲的伤势结果与被告人滕宇佳为赵婉童的额部注射玻尿酸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首先，证人杨洋初始笔录证实“冰冰”拿着一个金色的行李箱到她家，她和“冰冰”到美容店见到米佳，米佳用注射针往“冰冰”的额头处注射玻尿酸过程中，她听见“冰冰”说：她的眼睛视力模糊，什么也看不见的内容与赵婉童证实的她拿着一个金色的行李箱从四平市坐火车到长春市，在“洋洋”的陪同下到这家美容店见到米佳，米佳用注射针往她的额头右眼上部处注射玻尿酸，当她拔下注射针时，她的右眼失明的内容相吻合，能够印证杨洋此后证实的赵婉童身体没有异常的真实性。证人赵立成证实2017年5月1日下午3时至4时左右，他在吉大一院看见外科医生在给这个女子（赵婉童）检看病情，照看这女子的女孩（杨洋）将患者的包和物品交给他，让他转交给患者母亲的内容与证人杨洋及赵婉童的母亲强晓东证实的在吉大一院赵婉童被抢救情形以及强晓东接到杨洋让赵立成转交的赵婉童的钱包和身份证的内容相吻合，并有杨洋与强晓东于2017年5月1日17时43分至18时30分的通话记录的时间、次数予以佐证。赵婉童在吉大一院住院、出院诊断的结果为视网膜动静脉栓塞（右），出院诊断书上同时载明了主要临床诊断还有颜面血管栓塞、急性脑梗塞的症状，反映了赵婉童在案发当日在吉大一院门（急）诊就诊和入院、出院的连续性。其次，住院病历载明的鉴别诊断：患者颜面部注射玻尿酸病史明确，无需鉴别的结论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通过赵婉童接受玻尿酸注射后发生右眼视觉功能障碍，临床查体示的症状可严重影响视觉功能，甚至致盲，与玻尿酸注射时间联系紧密，结合额部血管系统的解剖关系的分析说明而作出的赵婉童额部注射玻尿酸与其右眼视觉功能障碍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意见相印证。以上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书证、鉴定意见能够排除赵婉童在其他诊所被注射玻尿酸后栓塞而致眼盲的可能性，应认定在案发当天赵婉童眼部的伤势结果与滕宇佳为赵婉童额部注射玻尿酸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另查，书证审查并非系文证审查，且司法部于2016年《关于印发司法鉴定文书格式的通知》中明确了七种司法鉴定文书名称，已无“文证审查”的表述。在庭审中，公诉机关提供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委托事项中所标有“书证审查”系委托人提供的鉴定材料为被害人病历等书证，由鉴定机构根据委托人提供的相关书证得出的鉴定意见，此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合法，鉴定意见形式要件完备，程序合法，意见明确，能够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故对辩方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赵婉童在吉大一院缺少门诊手册；赵婉童怕她在其他地方打七支玻尿酸的事实被发现，故于案发当日不配合MR检查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2017年5月1日赵婉童在吉大一院急诊大厅因眼部伤疼躺在由证人杨洋和救护车司机赵立成推着的平车上，并得到了医院急诊眼科医生的直接检查和施救。《病人收费明细查询》、门诊收费专用票据反映出当日17时01分在眼科门诊是情急之下用患者冰冰的名字登记挂号及接受检查，杨洋也证实“她自称叫冰冰，在抢救她时，才知道她叫赵婉童”。门（急）诊诊断载明了赵婉童动静脉栓塞（右）的结论和住院病历中已明示了患者病情急重的情况。以上书证、证人证言已足以证明赵婉童当日就诊已处于眼部失明的危险状态。情急之下无手抄病历系符合鉴定意见分析中所说明的赵婉童“视网膜动、静脉阻塞改变、可严重影响视觉功能，甚至致盲”伤势的客观情形的。其次，赵婉童在当日未能够检查头颅部MR，以及对其左眼及辅助检查的项目不配合检查，并非影响医院对赵婉童右眼受伤致盲的检查过程和医学判断及鉴定部门作出伤势结果的鉴定意见。且T1、T2信号影均是MR颅部核磁检查项目，并非是眼部血管栓塞的检查项目，故对辩方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没有特定物的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8月29日，公安人员在米佳工作室搜出部分玻尿酸针剂，并经滕宇佳指认后送检，后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认为，送检的Restylane瑞蓝2未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不是合法注册的医疗器械。虽此送检材料不能确定系案发当日同一品牌、型号、批号的玻尿酸针剂，但滕宇佳在美博会上购买的玻尿酸并非是合法注册的医疗器械，辩方的相关意见不足以作为滕宇佳没有为赵婉童注射玻尿酸的依据，故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受案登记表早于鉴定结论做出了赵婉童的重伤结果，立案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人员在受案时先对赵婉童的伤势情况向相关部门进行初步征询并无不当，且在庭审中，公安人员对受案登记表书写上赵婉童的伤情的原因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故对辩方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搜查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庭审中，开示的视听资料载明证人张洪艳目睹公安人员先后从米佳工作室搜出溶脂针、手术包等美容药品和工具，并在冰箱里搜出多盒玻尿酸针剂，全程见证了公安人员在工作室内对涉案全部物品进行现场搜查的过程。证人张洪艳证实的公安人员佩戴录像仪器，全程都有录像在该房内搜出大量做美容使用的一些注射针、药品和美容工具的内容与被告人滕宇佳对扣押清单所记录的玻尿酸、溶脂针、手术包等美容工具药品种类、数量、型号签字予以认可相印证。虽滕宇佳未在搜查现场，但有见证人全程见证，并不违反搜查的诉讼程序，故对辩方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指认现场、辨认现场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滕宇佳虽辩称其指认的没开封的玻尿酸不是案发当日的针剂，但其承认专家成员库证书、医学美容师认证书系在淘宝购买的仿造资格证；对2017年5月1日赵婉童在米佳微整工作室检查中躺着的床位及其玻尿酸、手术包、工具、药物箱等物证的指认、辨认过程的真实性无异议，以上物证的来源及案发现场情况客观、真实，指认现场笔录及辨认笔录制作的程序并无非法情况，故对辩方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滕宇佳不具备面部微整执业的资格和条件，使用非法注册的玻尿酸医疗器械，应当预见到注射玻尿酸即如其所称的“风险就是可能栓塞，会导致血管堵塞，严重时能危及生命”，可能发生的损害后果，但在其对顾客进行整容的经营期间，未采取必要的避免危险结果发生的应急措施，在没有能力处理风险的情况下，为被害人赵婉童进行整容，盲目地向其额部注射玻尿酸针剂，而没有预见到其行为会直接地导致赵婉童右眼失明重伤的实际危害结果，符合疏忽大意过失心理及客观行为的基本特征，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滕宇佳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非法行医罪，因提供的证据仍不充分，罪名应予更正。对辩护人提出的滕宇佳不构成非法行医罪的辩护意见，可予以采纳。因滕宇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婉童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赵婉童提出请求赔偿医药费11900.48元、鉴定费1300元、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251元一节，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对赵婉童请求赔偿交通费一节，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其系合理费用，并系实际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予以保护2000元。对其请求的其他赔偿费用，因无证据提供，故不予保护。对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希望原告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的代理意见，可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过失致人重伤罪】、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第三十六条【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赔偿范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滕宇佳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8日止。） 二、被告人滕宇佳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婉童医药费11900.48元、鉴定费1300元、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251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5651.4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婉童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的违禁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天琴 审 判 员  张大石 人民陪审员  杜 影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