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7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太行鸿鹄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武安市武安镇东竹昌村。法定代表人：徐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堂、齐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东柳北大街286号。法定代表人：赵鹏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太行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武安市东竹昌村。法定代表人：赵卫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北太行鸿鹄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矿业公司）及一审被告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太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矿业公司）担保追偿权、反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堂、齐琦，被上诉人邯郸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一审被告太行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作出的三项判决；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3月20日，太行矿业公司（债务人）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债权人）偿还本金及利息共计197798250元，系债务人太行矿业公司用其银行存款自行偿还主债务。邯郸矿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太行矿业公司发生了借贷关系，不能证明邯郸矿业公司替太行矿业公司代偿了债务，因太行矿业公司自行清偿了债务，故担保关系和反担保关系依法归于消灭，法院应驳回邯郸矿业公司各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邯郸矿业公司答辩称：邯郸矿业公司为太行矿业公司向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信托公司）借款2亿元提供担保，鸿鹄公司又与邯郸矿业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鸿鹄公司以其在太行矿业公司的股权为太行矿业公司的上述借款向邯郸矿业公司提供反担保，并进行了股权质押登记。因太行矿业公司的借款到期且不能履行还款义务，邯郸矿业公司为了避免整个冀中能源在银行系统的征信出现不良，通过太行矿业公司的账户将197798250元偿还了华鑫信托公司，履行了保证责任。依据《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的约定，鸿鹄公司应当以其质押股权承担担保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太行矿业公司述称：对邯郸矿业公司替太行矿业公司还钱的事实认可，同意邯郸矿业公司的意见。邯郸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行矿业公司偿还邯郸矿业公司代偿款2亿元，及截至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12791666.68元，并按约定利率承担2018年2月1日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2.判令邯郸矿业公司对鸿鹄公司质押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以质押股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太行矿业公司、鸿鹄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太行矿业公司（借款人）与华鑫信托公司（贷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华鑫单信字2014070号-贷款-02《信托贷款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华鑫信托公司向太行矿业公司提供贷款2亿元；贷款期限为3年；贷款利率为年6.4575%，该利率为固定利率，在借款期限内保持不变；贷款用途为补充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偿还：太行矿业公司应按以下约定日期和金额分期归还贷款本金，利随本清：①2014年9月2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②2015年3月2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③2015年9月2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④2016年3月2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⑤2016年9月2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⑥本信托终止之日，偿还剩余本金。贷款到期，太行矿业公司不能按时还清贷款，华鑫信托公司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罚息，直至太行矿业公司还清贷款本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太行矿业公司与华鑫信托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后，邯郸矿业公司与华鑫信托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华鑫单信字2014070-保证-02《保证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太行矿业公司与华鑫信托公司已签订合同编号为华鑫单信字2014070号-贷款-02《信托贷款合同》，邯郸矿业公司愿意为太行矿业公司在主合同项下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支付义务）及责任的履行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主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主合同项下太行矿业公司应支付的全部债务金额、违约金、赔偿金等；主合同太行矿业公司应向华鑫信托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强制执行公证费等）；华鑫信托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如主合同被确认为无效或被撤销的，担保范围为华鑫信托公司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太行矿业公司应承担的全部责任及后果；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以上合同签订后，华鑫信托公司向太行矿业公司履行了放款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6年6月21日，太行矿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邯郸矿业公司、鸿鹄公司参加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同意太行矿业公司分别向山西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壹亿伍仟万元、向华鑫信托公司贷款贰亿元，两笔贷款合计叁亿伍仟万元。邯郸矿业公司对太行矿业公司的两笔贷款提供担保，鸿鹄公司为邯郸矿业公司提供股权质押（反担保）。二、鸿鹄公司同意以其所持有的太行矿业公司49%的股权6860万元，质押给邯郸矿业公司，被担保债权数额三亿五千万元，股权质押（反担保）期限为两年。三、同意朱波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当天，邯郸矿业公司（质权人、甲方）与鸿鹄公司（出质人乙方）签订《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担保债权范围乙方向甲方提供股权质押（反担保）的范围包括甲方为履行上述《保证合同》项下保证义务所支付的全部款项的49%，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第二条担保财产范围乙方同意以其所持有的太行矿业公司49%的股权，出质股权数额6860元，被担保债权数额35000万元质押给甲方。第三条担保期限股权质押（反担保）期限为两年，自甲方按上述《保证合同》约定向山西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华鑫信托公司两家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之日算起。乙方应自此日起两年内向甲方偿还其为履行上述保证义务所付出之全部款项的49%。第四条实现担保权的方式乙方承诺，到期不履行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义务，则乙方所持有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太行矿业有限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甲方……。2016年6月22日，武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邯郸矿业公司出具编号为（武）股质登记设字{2016}第005号《股权出质登记通知书》，载明：质权登记编号130481201606220002；出质股权所在公司太行矿业公司；出质股权数额6860万元；出质人：鸿鹄公司；质权人：邯郸矿业公司。华鑫信托公司向太行矿业公司发放的借款到期后，太行矿业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邯郸矿业公司为履行其保证义务，于2017年3月1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太行矿业公司欠付华鑫信托公司的借款本金1.95亿元及利息2798250元，共计197798250元汇入太行矿业公司账户，太行矿业公司收到款项后，于2017年3月10日将以上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给了华鑫信托公司。2017年3月20日，太行矿业公司、鸿鹄公司以在《邯郸矿务局企业（内部）银行借款书》上加盖太行矿业公司单位印章、法定代表人手章，加盖鸿鹄公司法定代表人手章的形式，认可邯郸矿业公司代偿款项的事实，并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利率为7.5%。后邯郸矿业公司以其履行了代偿义务而要求太行矿业公司、鸿鹄公司偿还款项，未果，导致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太行矿业公司与华鑫信托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华鑫单信字2014070号-贷款-02《信托贷款合同》、邯郸矿业公司与华鑫信托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华鑫单信字2014070-保证-02《保证合同》、邯郸矿业公司与鸿鹄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太行矿业公司借款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邯郸矿业公司代太行矿业公司偿还了借款本息，而邯郸矿业公司与鸿鹄公司又签订有《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故邯郸矿业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太行矿业公司和鸿鹄公司进行追偿。关于鸿鹄公司所提系太行矿业公司归还了借款，故主债权已消灭，鸿鹄公司以股权提供质押反担保义务也随之消灭的主张。邯郸矿业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系其将款项转入太行矿业公司账户，由太行矿业公司归还了借款，且邯郸矿业公司对此履行方式作出合理解释，即为了避免影响太行矿业公司和邯郸矿业公司在银行系统的征信，邯郸矿业公司才通过太行矿业公司账户偿还了借款本息，太行矿业公司对邯郸矿业公司此陈述并无异议，且鸿鹄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亦在《邯郸矿务局企业（内部）银行借款书》上加盖个人印章，对邯郸矿业公司代偿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邯郸矿业公司履行了保证人的义务。关于邯郸矿业公司是否可以要求鸿鹄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问题。根据邯郸矿业公司与鸿鹄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股权质押（反担保）期限为两年，自邯郸矿业公司按《保证合同》约定向华鑫信托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之日算起，鸿鹄公司应自此日起两年内向邯郸矿业公司偿还其为履行上述保证义务所付出之全部款项的49%。邯郸矿业公司现已提供证据证明在2017年3月10日履行了保证责任，故鸿鹄公司应自此日期起两年内承担反担保责任。而鸿鹄公司在邯郸矿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邯郸矿业公司归还款项，故邯郸矿业公司现起诉要求鸿鹄公司承担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鸿鹄公司认为邯郸矿业公司诉权尚未形成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邯郸矿业公司代偿款项数额问题。邯郸矿业公司虽主张其替太行矿业公司代偿了2亿元，且提供了《邯郸矿务局企业（内部）银行借款书》予以佐证，但邯郸矿业公司只提供了代偿197798250元的手续，且邯郸矿业公司对其《邯郸矿务局企业（内部）银行借款书》即为内部转款手续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佐证，而《邯郸矿务局企业（内部）银行借款书》形成时间亦在邯郸矿业公司履行代偿行为之前，故邯郸矿业公司主张代偿款项为2亿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邯郸矿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邯郸矿业公司代偿的款项数额应为197798250元。关于邯郸矿业公司所主张的履行代偿义务后太行矿业公司、鸿鹄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代偿款的利息问题。邯郸矿业公司与鸿鹄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鸿鹄公司向邯郸矿业公司提供股权质押（反担保）范围包括邯郸矿业公司为履行《保证合同》项下保证义务所支付的全部款项的49%，包括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该合同虽未约定代偿款项的利息问题，但邯郸矿业公司在垫付款项后至太行矿业公司、鸿鹄公司归还款项前，必然存在利益损失，太行矿业公司、鸿鹄公司对邯郸矿业公司该损失应当承担责任，且邯郸矿业公司所提供的《邯郸矿务局企业（内部）银行借款书》约定利率为7.5%，太行矿业公司对此无异议，而鸿鹄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亦签章认可，故邯郸矿业公司要求支付垫付款项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1.太行矿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邯郸矿业公司代偿款197798250元及利息（利息以19779825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7.5%，自2017年3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邯郸矿业公司对鸿鹄公司所质押的太行矿业公司49%的股权，在本判决第一项判决主文确定的债权数额的49%范围内，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3.驳回邯郸矿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5760元，由邯郸矿业公司负担11000元，由太行矿业公司、鸿鹄公司共同负担1094760元。经本院查明邯郸矿业公司向太行矿业公司的转款197798250元的时间是2017年3月9日，一审认定转款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有误，应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鸿鹄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19份《邯郸矿业集团企业（内部）借款书》（以下简称《借款书》）以及邯郸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4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鸿鹄公司主张19份《借款书》中的名称、主体、内容、形式、盖章与案涉2亿元的《借款书》相同，只是借款金额、用途、利率不同，而判决书根据19份《借款书》认定太行矿业公司与邯郸矿业公司之间发生了借贷行为，并判令太行矿业公司偿还邯郸矿业公司相应本息。上述证据证明：《借款书》是邯郸矿业公司企业内部资金拆借的证据，不是代偿的证据。2.《徐润良印章情况说明》以及薛俊卿的《情况说明》，证明：案涉《借款书》上徐润良的印章是徐润良作为太行矿业公司副董事长的印章，不是徐润良作为鸿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印章，故一审法院认定“鸿鹄公司在《借款书》上加盖鸿鹄公司法定代表人手章的形式，认可邯郸矿业公司代偿款项的事实”是错误的。邯郸矿业公司质证意见：1.自从太行矿业公司成立后，所有的款项都是由邯郸矿业公司向其支付资金运转，除了太行矿业公司对外借款的1.5亿元和本案的2亿元签订了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其他借款都只签订了借款合同，没有签订担保合同，所以19份《借款书》以及（2018）冀04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在本案《借款书》徐润良的印章并不能体现出不是鸿鹄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润良的印章，徐润良作为自然人不能只认可对自己有利的印章，不认可对自己不利的印章。本院认为：2017年3月9日邯郸矿业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将197798250元汇入太行矿业公司账户，太行矿业公司收到款项后，就将以上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给了华鑫信托公司，得以清偿了借款本息。上述情况显示邯郸矿业公司通过其控股的太行矿业公司账户清偿了其担保的太行矿业公司向华鑫信托公司的借款。邯郸矿业公司对通过太行矿业公司账户偿还华鑫信托公司借款本息的解释是为了避免太行矿业公司因没有还款进入银行系统征信黑名单，进而影响整个邯郸矿业公司的银行系统征信，该解释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邯郸矿业公司转款本质上是代偿，而非借贷。鸿鹄公司提交的其原法定代表人徐润良出具的《徐润良印章情况说明》及薛俊卿的《情况说明》，二人仅出具书面证言，未出庭作证，且徐润良与鸿鹄公司有利害关系。上诉人鸿鹄公司提交的19份《借款书》以及（2018）冀04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邯郸矿业公司和太行矿业公司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太行矿业公司系自行清偿了邯郸矿业公司担保的债务。故鸿鹄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综上所述，鸿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823元由河北太行鸿鹄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瑞良审判员  鲍立斌审判员  张建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璇书记员赵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