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初2435号 原告（反诉被告）：永嘉县瑞申阀门配件制造厂。住所地：永嘉县南城街道外山村。 投资人：黄祥龙，系个人独资。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建白，永嘉县瓯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反诉原告）：章佑，男，汉族，1985年8月21日出生，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西望，永嘉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永嘉县瑞申阀门配件制造厂（以下简称“瑞申阀门”）与被告章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瑞申阀门于2019年3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予以立案受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年4月16日，章佑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于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瑞申阀门投资人黄祥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建白，章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西望均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申阀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的厂房租金1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原告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12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协议，约定原告将座落于上塘镇外山村翻沙厂厂房和厂房内的所有设备出租给被告生产使用，租期为三年（即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止），租金为第一年年租金13万，第二年、第三年年租金为15万元，支付方式一年一付，租赁协议成立后，原告即将出租厂房与设备，交付给被告，被告付清第一年的租金，第二年（即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的租金15万元）至今未付，原告曾多次追偿未果，因而形成纠纷，故提起诉讼。 章佑辩称：2016年9月12日，被告与原告协商一致，签订厂房协议，约定将外山村翻沙厂出租给被告，协议同时约定原告保证被告正常使用厂房，租赁协议成立后，被告依约支付第一年租金13万元，并搬入厂房使用，因原告厂房是非法违章，接到通知，被告停止生产并撤厂，2017年2月23日，该厂进行强制拆除，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租房租赁协议应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原告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 章佑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于2016年9月12日房屋租赁协议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止的租金计人民币108333元；3.反诉诉讼费由永嘉县瑞申阀门配件制造厂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12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租期三年即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租金第一年为13万元，第二年、第三年均为15万元，同时约定被反诉人保证反诉人正常使用该厂房，不能耽误反诉人的正常生产，并约定政策不同意双方终止合同。而后反诉人依约向被反诉人支付了第一年租金13万元，由于该厂房系非法占地、违章建筑，2016年12月份反诉人接到永嘉县人民政府南城街道办事处的警告，勒令反诉人停止生产，搬离该厂房，反诉人随即停止了生产并撤场，2017年2月7日永嘉县人民政府南城街道办事处联合永嘉上塘规划局、永嘉县国土资源局上塘国土资源所对该厂房作出了违法建筑强制拆除通知书，决定于2017年2月23日进行强制拆除，通知反诉人于2017年2月22日前搬离财物。反诉人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租赁合同应于2016年12月终止，被反诉人应返还反诉人已支付的租金，故章佑提出反诉。 瑞申阀门对反诉辩称：租赁物不仅仅只是厂房，包括厂房内的一百多万元的设备，有租赁协议的约定，设备实物现在还在厂房内；租赁协议约定中止或解除合同的条件是设备不能使用且不能修复的情况退还租金，本案无此种情形。2016年12月7日，南城街道办事处在厂房外张贴拆除通知，但瑞申阀门是镇政府招商的，并且厂房现在还未拆除。拆除通知书通知的对象中没有写明直接通知对象，而是用户，被通知主体不明确是瑞申阀门。章佑称2016年12月接到南城街道的警告，勒令停止生产搬离厂房，但被告没有提供撤厂证据；又称南城街道联合其他部门作出强制拆除，被告认为租赁合同应于2016年12月终止，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如果因政府政策关系致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告就应该提出书面解除合同，但被告至今未提出也无办理移交手续。现有足够证据证明章佑在2018年才停厂，向永嘉县瑞申阀门配件制造厂支付租金合情合理。 审理过程中，瑞申阀门补充陈述，瑞申阀门之前没有进行生产，租给被告之后电表也一直报停状态。章佑是搭在隔壁养猪场的电表上进行生产的，后应章佑的要求，在2018年5月把电恢复起来，用到9月份，电费由章佑方交纳，章朋（音）是出纳。事实厂房租过去后是章佑、章朋（音）等数人合伙经营，但签订协议时只有章佑一人，故只认章佑。 章佑补充陈述，其是上海连玉泵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承租瑞申阀门厂房2个月期间，未进行生产，只是当仓库用，没有与迦南公司有往来。东西已经在2017年2月18日搬到了青田。对租金也有要求返还，但是没有报警也没有想到要起诉。又称因找不到租赁合同了所以没起诉。该厂房是其一个人租过来的，没有合伙人，其不认识章棒。后又称认识章棒、章光五，但对于章光五有无在厂里干活表示不知道。 瑞申阀门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营业执照、身份证明、厂房租赁协议、出库单、银行凭证、汇款凭证、电费凭证、短信、照片、送货清单、程学成录音、电箱接线照片、电费查询单为证据；同时瑞申阀门还申请证人尤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尤某到庭作证称，厂里开起来的时候，证人过去问，同意证人在厂里拌沙。2017年4000元一个月，2018年4500元一个月。知道2017年有四个老板，一个是章佑、一个是张朋（音）还有两个名字不知道。听别人说他们有搭股，不记得是听谁说的。证人陈某到庭作证称，2018.5开始，只做了大概三笔生意。有一次我们要求开税票，对方要求打到上海的账户，开发票过来。送货单位张捧（形、音）是老板。具体与张朋（音）联系，听说有四个老板，具体名字不知道。章佑质证认为：身份信息、电表查询单无异议；对租赁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仅能证明双方签订协议，进入生产，但是2016年12月接到了拆除通知书，原告没有生产，合同终止；出货单银行凭证、汇款凭证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被告向迦南供货的事实，与迦南公司没有往来，如果走对公账户发票开的应该是水泵成品，不是铸件；对电费凭证，被告没有交过，是谁交的不清楚；短信不能证明是跟被告在聊天；照片不能看出原告到厂里催讨，是不真实的；对送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所讲内容有些不真实，说其与光亮是亲戚关系是编造的。对证人证言，章佑认为，不认识证人，都是原告安排好的，是虚假的，所有证人证言均证明张棒（音）在生产，我不认识他，是假的。 章佑围绕反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身份证、营业执照、违章建筑强制拆除通知书、历月电费明细作为证据。瑞申阀门质证认为，对身份证据无异议；对强制拆除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该通知书没有写明具体对象，只写了用户，该厂房至今未拆除，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历月电费明细，章佑之前电费是挂在隔壁厂房用的，故显示不出来，瑞申阀门之前电费都是报停的，2018年6月章佑让其将电开起来，故6-9月可以在电表上看出来。 依瑞申阀门申请，本院调取程学成开户行为永嘉县农商银行上塘支行等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银行转账凭证，并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章佑质证认为银行转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是其转出的，与其无关。 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对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将在说理部分对该些证据证明力及是否能够证明待证的事实进行综合阐述。 依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永嘉县瑞申阀门配件制造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黄祥龙。2016年9月18日，瑞申阀门投资人黄祥龙与章佑签订《厂房租赁协议》。2017年2月7日，永嘉县人民政府南城街道办事处、上塘规划局、上塘国土资源所在该厂粘贴违法建筑强制拆除通知书，但厂房至今未拆除。该厂房内生产的产品曾有章棒经手于2018年8月份出售给浙江迦南泵阀有限公司，而迦南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向章佑为法定代表人的上海连玉阀门有限公司转账货款22400元。瑞申阀门厂房电费明细记账显示2018年6-9月产生明显的用电，9月份原告投资人多次向手机号139××××5672发短信催促交纳电费。现因租金问题发生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及被告反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7年以后章佑是否还有继续使用厂房，或章佑在2016年12月份是否已经搬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就是否继续使用或是否提前搬离的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现本院结合双方举证对争议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首先，瑞申阀门厂房电费明细显示2018年6-9月产生明显的用电，可见该厂房至2018年8月份（因9月份交纳的电费是8月份使用产生）仍然有生产使用。其次，虽然瑞申阀门电费明细中有部份时间（忽略损耗后）没有用电费用，但是瑞申阀门陈述称系挂接在该厂旁边养殖场用电。为证明该陈述，瑞申阀门于庭后提供的程学成的录音及申请本院调取的程学成的银行明细，银行明细表明章棒于2017年8月21日有转给程学成2500元。程学成的录音得到银行明细的印证而具有真实性，故本院对原告的陈述予以采信。第三，2018年8月18日注明“送货单位”为章棒的《送货清单》也能证明章棒有具体生产供货的事实。同时部分货款是支付给以章佑为法定代表人的上海连玉阀门有限公司。可见涉案厂房的生产与章佑存在某种关联。第四，对证人所称的是“章朋（音）”、即便是看了《送货清单》后其他人员还认为是“章捧”时。然而章佑在庭质证中陈述不认识“章棒”。如若真的不认“章棒”，且能在他人听来是“章朋（音）”或“章捧（音）”的情况下且能听出“章棒”的姓名来？在庭后对补充证据的质证中章佑承认认识“章棒”。可见，章佑的陈述有存在不真实的情况，难以让人充分相信。第五，章佑称从2016年12月份起就已经搬离而不再生产，并提供政府决定于2017年2月份拆除的通知为证。然而，虽然有拆除通知，但是现实中并没有拆除。因此不足以证明有拆除的事实导致不能继续生产而已经实际搬离。相反事实上到2018年8月份仍然还有生产。故章佑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搬离。第六，《厂房租赁协议》是章佑一个人所签订，如若早已经终止或解除，按常理应该早就向对方索取多余的“租金”，现等到对方起诉后，才反诉索赔不符合常理。第七，根据两个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章佑与“章棒”等人合伙经营。结合章佑认识“章棒”而章佑试图否认该事实的情况来看，章佑显然在试图隐瞒某种事实。故反推可以相信证人的陈述为真实，而厂房后期的“租用”也与章佑也有关系。综上，瑞申阀门为证明章佑有继续使用厂房事实提供证人证言、供货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录音、转帐明细、电费交纳清单、手机短信为证据且能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印证，但尚不足以否定章佑已经搬离；而章佑为证明自己已经搬离却只提供了政府拆除通知为证据而事实上并没有拆除，故也不足否定厂房仍然有在使用的事实。本院结合案件情况，瑞申阀门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章佑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对瑞申阀门的证据予以确认，进而认定章佑（或指派他人或携同他人）有使用瑞申阀门的厂房至2018年8月份的事实。故对章佑的反诉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 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涉案的厂房因政府要拆除，可见该厂房系未取得建设工程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故双方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无效。然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本案中，章佑（或指派他人或携同他人）有使用瑞申阀门的厂房至2018年8月份，而可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虽然按证人证言章佑与“章棒”等四人均为“老板”而可能存在合伙关系，如若构成合伙关系，合伙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但是章佑否认有与他人合伙、提供的证据也不足证明其已经于2016年底搬离，且瑞申阀门认为“章棒”是章佑的账务人员，从目前本院掌握的情况也只知道“章棒”的姓名及其手机号，其他身份信息不清楚而无法明确当事人更无法依职权追加章棒为当事人。同时，瑞申阀门按协议约定起诉索取租金可视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而且该的租赁合同相对人是章佑亦可参照。故本院对瑞申阀门要求章佑承担责任的合理部分（2018年8月份以前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因9月份之后没有电费产生而不宜认定为还有占用，即在瑞申阀门诉求中最后一个月不予以支持）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章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嘉县瑞申阀门配件制造厂房屋占有使用费137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到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永嘉县瑞申阀门配件制造厂其他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章佑的反诉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原告永嘉县瑞申阀门配件制造厂负担137.5元，被告章佑负担1512.5元；反诉受理费1230元由反诉原告章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季章期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柯文静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