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5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良，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培林，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泓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大街370号北郡A区商务楼901室。 法定代表人：尤生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民，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中良因与上诉人石家庄市泓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尚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中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因被上诉人根本违约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应当解除合同，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的198000元购车款。二、一审法院在已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经实际超额支付购车款，且因被上诉人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判决将专卖车辆款认定为40000元，仅将该款项归还上诉人，明显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三、因被上诉人恶意一车二卖，将冀Ａ×××××车辆转卖给他人，促使汽车而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应当进行赔偿。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依法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泓尚汽车公司答辩称，王中良所述不符合客观事实，其理由和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上述观点。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我方也提起了上诉，要求将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泓尚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实质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为汽车买卖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本案是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高明旺从石家庄盛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的二手汽车，由于被上诉人资金不足，于2017年3月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2508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分12个月还清。到期不还，借款按日收取万分之八滞纳金。为保证双方资金安全，经双方协商同意，被上诉人从石家庄盛泰公司购买的二手汽车必须过户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作为抵押担保。同时，双方又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并对还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由于被上诉人违约没有按期归还上诉人的借款，为此双方发生纠纷，故本案实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汽车买卖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的内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法律法规，实属程序违法。三、一审在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首先被上诉人的50000元首付款不是向上诉人缴纳的，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过50000元首付购车款，被上诉人通过张永朋向高明旺支付的45000元，与上诉人无关。其次，被上诉人直接向高明旺支付的15000元也与上诉人无关，高明旺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上诉人也没有授权其收取此款。第三，被上诉人向李甜甜支付的三笔款项共计7800元也与上诉人无关，理由同上。被上诉人所说的175080元购车款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有125080元的资金往来，其中借款本金为106000元，利息19080元，共计125080元。显而易见，如果该车系从上诉人公司购买，上诉人不可能只收取125080元的借款本息，而放弃50000元购车款不要。 王中良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定性为汽车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确的，双方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依法有效。只是说在履行过程中由于泓尚汽车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时效，才导致了合同的解除。二、一审法院所审理判决的内容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冲突之处，虽然本案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超过了车辆款10万元，以及损失15000元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金额，也是在该范围之内。三、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所付款项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也有相关的转账凭证等证据。 王中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0万元；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买卖合同无法实现导致的损失1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日，泓尚汽车公司（卖方）、王中良（买方）、张爱霞（担保方）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约定泓尚汽车公司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卖给王中良车辆，车辆总价款156000元，王中良付给泓尚公司50000元，剩余车价款106000元由王中良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付给泓尚汽车公司。分期付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7年4月1日到2018年3月1日，王中良每月1日前还公司车款10423元。利息共计19080元，本息合计125080元。双方同时约定：在王中良未付清购车欠款前，泓尚公司保留对车辆的所有权，当乙方付清购车款后，应乙方要求汽车可以过户到王中良名下，也可以过户到乙方指定的第三人。在汽车未过户前，乙方同意在有下列情形的，泓尚汽车公司有权自行收回或扣押汽车，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负：（1）、不依照合同规定时间数额支付车款的；（2）、违反合同规定，由泓尚汽车公司为王中良代办保险的……在泓尚汽车公司行使取回权将汽车取回后，王中良应在7日内的回赎期向泓尚汽车公司支付买车款，或由泓尚公司代办保险，……支付王中良重新使用。王中良在规定的期间没有回赎汽车，视为王中良解除合同，王中良所支付的定金不予退还，除此之外，泓尚汽车公司有权要求王中良交纳所欠车款。张爱霞为王中良向泓尚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为两年。2017年3月1日，泓尚汽车公司与王中良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王中良向泓尚公司借款12508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分12期还清，到期不还，借款按日收取万分之八滞纳金。借款人王中良在泓尚汽车公司购买的大货车冀Ａ×××××（发动机号为1413Ｙ701849，车架号为ＬＲＤＳ6ＰＥＢＤＨ226373）作为抵押。到期不还借款，有权扣回抵押车辆。原告主张共计支付被告198000元，包含2017年2月16日、2017年2月14日分别支付给高明旺10000元、5000元，2017年2月27日支付给张永朋45000元；2017年4月2日、4月13日、5月7日、5月22日、6月11日、7月3日、8月1日、9月1日分别支付给王宏卓13200元、11000元、10000元、3000元、5000元、6月19日4000元、5000元、12000元、12000元；2017年9月25日、10月1日、11月30日分别支付至李甜甜名下3000元、3900元、900元；2017年10月1日、11月2日、12月8日、2018年3月14日、3月26日分别支付至王宏卓名下8000元、12000元、12000元、、2000元、21000元。被告对支付给高明旺款项不认可，被告辩称高明旺系车辆卖方，被告共转给高明旺151000元，其中106000元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45000元系原告自已的款项。被告亦不认可原告支付给李甜甜的三笔款项共计7800元，认为该款项是原告检车和行车本、缴纳运管费和挂车税费及处理违章等费用。另查明，机动车登记证书中记载，泓尚汽车公司以购买方式于2017年2月24日取得冀Ａ×××××车辆。2018年3月25日，泓尚汽车公司以王中良拖欠租金为由将车辆收回，后泓尚汽车公司将车辆卖与他人。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汽车买卖合同》、《借款协议》、银行转账流水、接外警登记表、泓尚汽车公司提交的委托书、机动车登记证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保险单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及《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认真履行各自义务。依据买卖合同约定，约定泓尚汽车公司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卖给王中良车辆，王中良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王中良是否已偿还完毕泓尚汽车公司欠款。本院认为，被告辩称将原告王中良支付的款项中的106000元已支付给高明旺作为购车款，因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王中良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也无法证明高明旺系涉案车辆的卖方，被告的陈述与其和原告所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相悖，故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支付给李甜甜的三笔款项共计7800元，系被告替原告交纳的检车和行车本、缴纳运管费和挂车税费及处理违章等费用，因被告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本院亦不予认可。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对购车首付款及贷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首付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75080元，而原告王中良共计支付被告198000元，已超出合同约定的款项，故被告泓尚汽车公司以原告王中良拖欠租金为由扣回车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违反合同约定，故被告泓尚汽车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此外，被告泓尚汽车公司将收回的涉案车辆卖予他人，至使双方的《汽车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无法按合同约定将车辆过户至原告名下，属于被告泓尚公司的根本违约，但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被告泓尚汽车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被告泓尚汽车公司应酌情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22920元。此外，被告泓尚汽车公司已将涉案车辆卖于他人，无法对车辆现有价值及残值进行鉴定，结合本案考虑，被告应将车辆出卖款项归还原告，因泓尚公司认可出卖了40000元，故被告因将该款项归还原告。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因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导致的损失15000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1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市泓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中良6292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负担1177.5元，被告负担142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还是汽车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是否超过了原告诉讼请求范围；二、原审判令泓尚汽车公司返还王中良62920元是否正确，泓尚汽车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原告购车辆及所主张的损失。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汽车买卖合同》是双方签署，在发生扣车事件后，王中良向公安机关报案，泓尚公司也提供了该《汽车买卖合同》，说明泓尚公司认可双方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为了保证汽车买卖合同实施的从合同，该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和金额也与汽车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一致，因此原审认定本案为汽车买卖合同纠纷正确。王中良起诉酌情主张10万元的购车款退还以及15000元的违约金的承担，一审判决也是在该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的裁判，并未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王中良所提供的转账凭证以及一、二审所查明的事实，王中良向高明旺转款的1.5万元以及向张永鹏支付的4.5万元系依照泓尚公司的要求以及合同的约定进行支付的，给李甜甜的7800元，泓尚公司原审称是替王中良缴纳检车、运管费、挂车税费和处理违章等费用，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对于上述款项的认定并无不当。泓尚公司将案涉车辆收回并卖与他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行为构成违约，但因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故原审依据公平原则酌情让泓尚公司返还王中良多支付的款项以及出卖车辆获得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中良所主张的15000元违约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故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王中良负担26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泓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玉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薛凯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