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民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韶平，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灿、丁帆，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伟，男，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原审被告：杜艳红，女，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上诉人李韶平因与被上诉人李继伟、原审被告杜艳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韶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灿、丁帆，被上诉人李继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杜艳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韶平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李韶平偿还李继伟2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7月3日起算）。2．一审诉讼费用双方依法按照各自应承担的比例进行分摊，二审诉讼费由李继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李韶平代李继伟分别向案外人邹某、彭秋宾转款的200万元、220万元均是经过李继伟确认的，应当在李继伟向李韶平转款中予以扣除。2．李继伟转给李韶平的款项中包含已支付给李韶平的委托炒股分红110万元，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3．李继伟此前已在另案中对李韶平代李继伟向案外人邹某、彭秋宾的转款及双方之间的委托炒股关系和炒股分红数额进行了确认，本案中李继伟予以全盘否认的主张，严重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依法不应被采纳。 李继伟辩称，1．杜艳红支付给彭秋宾的220万元是李韶平在其与王图海民间借贷中，故意将款转给彭秋宾，通过彭秋宾制造虚假转账流水、以垒高借款本金，迫使王图海实际支付超标利息，但又得以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款最终由王图海按照李韶平的指示，支付到李韶平指定的邬毛毛账户，因此该款与本案无关，也因李韶平否认双方存在合伙放贷关系而与李继伟无关。2．因李韶平否定合伙关系，李继伟对其支付给邹某200万元一事并不知情，亦与本案无关。3．李继伟确实在一段时间内跟随李韶平学习炒股，但并未委托李韶平代为炒股，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退一步来说，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炒股关系，也属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杜艳红未作答辩。 李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韶平、杜艳红偿还李继伟合伙投资本息共计12,392,600元，其中本金8,200,000元，利息4,192,600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30日止，从2018年5月31日至此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2判令李韶平、杜艳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继伟与李韶平系朋友关系，杜艳红与李韶平系夫妻关系。李继伟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数0715）向李韶平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数4989）转账支付了以下款项：2015年5月5日50万，2015年7月17日200万，2015年7月22日10万，2015年7月27日500万，2015年10月25日六笔5万共计30万，2015年11月8日两笔5万共计10万。2015年11月8日，案外人胡晁代李继伟从其账户向李韶平账户分四笔转账支付共计20万给李韶平。以上李继伟共向李韶平转账支付820万。2015年9月7日，李韶平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数4989）向李继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数0715）转账支付了10万元。 另查明：2015年7月4日，李韶平从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至案外人邹某招商银行账户。2015年7月17日，李韶平指示杜艳红转账220万元至案外人彭秋宾账户。当日，李韶平向李继伟发送微信称：“李总，已转给彭秋宾220万元，查收办好手续通知我……”，李继伟语音回复称：“你说再转给王总他们……”。彭秋宾将该220万元转账至案外人王图海账户，王图海又转账210万元至案外人邬毛毛账户。 再查明：（2017）赣0102民初580号李韶平诉胡余辉、陈海英、江西天幕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2015年7月1日胡余辉向李韶平借款200万元，李继伟为担保人，该案未起诉李继伟。（2017）赣0103民初2125号李韶平诉王图海、熊若玲、余干县红都家居建材商贸城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2015年7月17日王图海、熊若玲向李韶平借款1,000万元，李继伟为担保人，该案未起诉李继伟。一审法院审理的494号案件中，2015年7月26日，中博公司与李韶平签订一份《采购协议》，约定李韶平将材料款转到中博公司账户，委托中博公司根据具体材料采购验收情况，在验收合格且所有手续完备后，中博公司可将相应材料款的85%预结给材料供应商，待工程主体完工后，再由李韶平与材料供应商统一办理结算；天腾动漫公司、肖珣、樊鑫、涂顺花、李继伟对材料款作连带责任担保。2015年7月27日李韶平分两次分别向中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樊鑫银行账户转入人民币500万元、人民币1,000万元，合计人民币1,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李继伟与李韶平就本案诉争款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李继伟系以双方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为由诉请李韶平向其偿还合伙投资本息，然李韶平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存在短期的资金拆借关系以及李继伟委托李绍平炒股的委托关系，经查，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李继伟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实李韶平对外支付的款项含有本案诉争款项，系其合伙投资款，故李继伟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李韶平认可双方存在资金拆借关系，李继伟在庭审中亦同意变更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较为妥当。本案中，李继伟共向李韶平支付款项共计820万元，李韶平直接向李继伟支付款项10万元，故李韶平尚欠李继伟810万元。李韶平主张其于2015年7月4日代李继伟向邹某支付200万元，李继伟对此认为其不知情，与其无关，李韶平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其系受李继伟委托支付该款项或李继伟实际收到该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李韶平还主张其于2017年7月17日指示杜艳红代李继伟向彭秋宾支付220万元，同样，李韶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款项系彭秋宾代李继伟收取或李继伟实际收到该款项，故一审法院对李韶平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李韶平又主张其代李继伟炒股，李继伟应向其分红198万余元，然双方是否存在委托炒股关系以及李继伟是否应向李韶平分红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李继伟主张诉争款项应按月息1.5%计算利息，然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利息有约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自李继伟起诉之日（2018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李韶平与杜艳红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款项发生时间间隔较短，金额较大，且李继伟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款项系用于李韶平与杜艳红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其主张杜艳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李韶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继伟本金81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7月3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155.6元，由李继伟负担33,345.6元，由李韶平负担62,810元。 二审期间，李韶平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胡晁与李韶平的短信记录及江西天瓦防雷检测有限公司、江西源隆投资有限公司工商备案信息。证明目的：1．案外人彭秋宾的银行账户系李继伟让其合作伙伴案外人胡晁发送给李韶平。2.2015年7月17日李韶平指示原审被告杜艳红转给案外人彭秋宾的220万元系李韶平代李继伟向案外人彭秋宾的转款。证据二、李继伟与李韶平的微信记录。证明目的：李韶平代李继伟炒股，李继伟应向李韶平分红1,987,070元，并且已支付其中的110万元，2015年5月5日、2015年10月25日、2015年11月8日分别向李韶平转款的50万元、30万元、30万元（含2015年11月8日案外人胡晁代李继伟向李韶平转款的20万元）系炒股分红款而非李继伟借予李韶平的借款。 对李韶平提交的证据，李继伟质证认为：证据一中电话是不是胡晁的不清楚，当时是胡晁与李韶平联系，彭秋宾当时说用胡晁的账户，但是胡晁的账户没有在，所以就编了一个账户，通过胡晁转给李韶平。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其中表达的意思也不完全，如果要完整，应当把整个微信记录调出来。现李韶平提供的证据是断章取义，是不完整的。 本院认为，李继伟对李韶平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在争议焦点分析部分予以评判。 二审庭审中，经李韶平申请并经许可，证人邹某出庭作证。邹某的证言，意在证明李韶平于2015年7月4日代李继伟向邹某支付了200万元，后邹某将该200万元转给了李继伟，且李继伟确认收到了该笔款项。邹某出庭作证，接受了李继伟的质询，并提交了一份《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和李继伟书写的收款凭证。 二审中李继伟、杜艳红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2015年7月17日李继伟的语音回复反复进行核实，其内容应为：“已收，在转给王总他们……”。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韶平应偿还李继伟多少借款本金。对此，评述如下：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就借款本金的争议主要有三笔，即李韶平主张代李继伟向案外人邹某、彭秋宾转款的200万元、220万元及炒股分红的110万元。关于李韶平代李继伟向案外人邹某转款的200万元。邹某出庭作证表示，“该笔款（李韶平转的200万）事实是我汇给了李继伟，后来我去找了李继伟，李继伟也承认了收到该笔款，并在2015年5月29日出具了说明给我。”邹某还当庭提供了其向李继伟的转款凭证及李继伟书写的收款证明。李继伟也承认收款证明为其书写，只是认为这200万应当在判决李韶平偿还给他后，其另行与邹某结算。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该笔200万转款为李韶平偿还李继伟的款项，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韶平代李继伟向案外人彭秋宾转款的220万元。李继伟一审提供了彭秋宾和王图海的证言，说明该笔转款是在李韶平的主导下进行的，并非是给李继伟的款项。即便微信聊天记录李继伟说了已收，但并没有确认该款项是向自己给付，其确认彭秋宾已收与彭秋宾和王图海的证言并不矛盾。李韶平二审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款项归入李继伟。因此，李韶平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彭秋宾和王图海证言的真实性，也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笔转款为彭秋宾代李继伟收取或李继伟实际收到，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继伟委托李韶平炒股分红的110万元，因不属于本案所涉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就此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故此，李韶平应偿还李继伟的借款本金为610万元。 综上所述，李韶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 二、李韶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继伟本金61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7月3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155.6元，由李继伟负担48,825元，李韶平负担47,3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735.69元，由李韶平负担31，590.15元，李继伟负担19，145.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巍 审 判 员 段亦枫 审 判 员 王慧军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满洋书 记 员 余 晴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