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3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邰加有，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强，男，198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见龙，山东贝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霞，女，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品宏，沂水宏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江山中路193号904-1号。法定代表人：邰加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见龙，山东贝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邰加有、马强因与被上诉人王伟霞、原审第三人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下简称强盛达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3民初5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邰加有、马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未依法送达，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原审法官在一审过程中一直未与上诉人的代理律师联系，填写错误的邮寄地址及电话，其违法行为致使上诉人缺席庭审且不能行使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上诉人马强、邰加有从未收到传票或开庭通知书，也未接到任何通知开庭的电话或者信息，所以上诉人未出庭参与庭审，该情况不属于可以缺席判决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上诉人未收到任何开庭信息，即被法院缺席判决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上诉人马强与上诉人邰加有签订的是企业转让协议，应该优先适用《公司法》的规定，而《公司法》并未规定股权转让需经配偶的同意。公司具有人合性的法律特征，股权也并非单纯的财产权，而是一种综合性的民事权利，且我国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没有关于配偶一方转让其在公司的股权须经另一方配偶同意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的企业变更登记行为系无效处分，属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邰加有支付了购买车辆的相应对价，属于善意取得，拥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2017年10月26日，上诉人马强与上诉人邰加有签订了《公司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马强转让车牌号鲁Ｂ×××××等车辆给邰加有，转让价格为90万元，价格合理，且上诉人邰加有向马强支付了相应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上诉人邰加有善意且支付相应对价，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情形，双方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邰加有善意取得车辆所有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法撤回原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强盛达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二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也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上诉人邰加有应当善意取得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王伟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马强与邰加有关于转让第三人的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转让协议（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强与邰加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伟霞与马强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9月26日在沂水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10年4月17日生育一子，取名马昱霖。马强与邰加有系姨娘表兄弟，马强原系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邰加有原系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司机，现系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13日，王伟霞与邰加有在沂水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婚生男孩马昱霖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男方支付抚养费每月3000元，支付到孩子成年。在不影响孩子学习、生活的情况下，男方可探望孩子，探望时男方提前联系女方，女方应提供方便。二、财产处理。1、房屋：位于青岛市开发区××路××内××楼××单元××室（房地产权证：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归女方所有，儿子满18周岁后女方无条件过户给儿子马昱霖。剩余房贷由男方按月偿还。2、上述房屋的家电、家具及所有设施归女方所有。3、中集牌货车（鲁Ｂ×××××）、斯太尔牌货车（鲁Ｂ×××××）、中集牌货车（鲁Ｂ×××××）、斯太尔牌货车（鲁Ｂ×××××）、中集牌货车（鲁Ｂ×××××）、乘龙牌货车（鲁Ｕ×××××）、固得美牌货车（鲁Ｕ×××××）、本田锋范牌轿车（鲁Ｂ×××××）均归女方所有，以上车辆离婚之前的所有债务均由男方承担。4、中集牌货车（鲁Ｂ×××××）、大运牌货车（鲁Ｕ×××××）、麒强牌货车（鲁Ｕ×××××）、斯太尔牌货车（鲁Ｂ×××××）、安通牌货车（鲁Ｂ×××××）、陕汽牌货车（鲁Ｂ×××××）、中集牌货车（鲁Ｕ×××××）、大众帕萨特牌轿车（鲁Ｂ×××××）均归男方所有。5、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办事处××号网点的“黄岛区十里飘香大锅全羊”饭店归女方所有；因鲁Ｂ×××××车和鲁Ｕ×××××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赔偿款未到账，保险公司赔偿款到账后五个工作日内，男女双方平分赔偿款，总金额大约22万元。6、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有债权及债务归男方，离婚后男方支付给女方15万元（壹拾伍万元），于一年之内付清。三、其他。男女双方均无精神病史，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如有隐瞒，由无精神病史的一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王伟霞与马强登记离婚后，马强未按离婚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位于青岛市开发区××路××内××楼××单元××室剩余房贷约定由男方按月偿还，实际由王伟霞按月偿还，马强所得保险赔偿款也未分割，于离婚后支付王伟霞15万元的约定也未履行。另，第三人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19日，由青岛市黄岛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2017年10月27日，第三人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马强变更为邰加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由马强变更为邰加有，董事由王伟霞变更为邰家全；2017年11月14日，第三人住址由青岛市黄岛区江山中路193号904-1室变更为青岛市黄岛区淮河西路572号办公1508室。2018年11月16日，王伟霞以马强、邰加有为被告，以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认为马强将其名下经营的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无偿（明显不合理价格）转让给邰加有（系马强的姨家表哥），使其已无力履行离婚协议，给王伟霞造成伤害，请求依法确认马强与邰加有关于转让第三人的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转让协议（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者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应为无效行为。本案王伟霞与马强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注册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应为王伟霞与马强婚后共同财产。2017年9月13日，王伟霞与马强协议离婚时，未涉及该公司的分割。2017年10月27日，王伟霞与马强协议离婚后，马强未经王伟霞同意，私自将第三人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马强变更为邰加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由马强变更为邰加有，董事由王伟霞变更为邰家全；2017年11月14日，第三人住址由青岛市黄岛区江山中路193号904-1室变更为青岛市黄岛区淮河西路572号办公1508室。上述企业变更登记行为，系马强私自处分其与王伟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应为无效处分行为；马强与邰加有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系二人作为近亲属，在马强无效处分行为的基础上，对第三人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做出的损害王伟霞合法权益的行为，应为无效合同。王伟霞与马强签订离婚协议时，将挂靠于第三人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货车多辆进行分割，马强私自转让第三人公司的行为，对王伟霞与马强履行离婚协议中有关车辆的分割条款造成很大障碍；马强签订离婚协议后，并未按照协议履行相应义务，而是做出转让共同财产的行为，应当通过法律手段予以终止其不当行为。因此，对于王伟霞提出的依法确认马强与邰加有关于转让第三人的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转让协议（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邰加有、马强、第三人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马强与邰加有签订的关于转让第三人的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转让协议（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强与邰加有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用以证明马强与邰加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最终为90万元；2银行汇款凭证两份，用以证明邰加有于2017年11月13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分别给马强转入人民币180000元和157680元，邰加有已支付了相应的对价；3.鲁Ｕ×××××、鲁Ｕ×××××车辆还款明细、马强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邰加有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用以证明自2016年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鲁Ｕ×××××号车辆贷款均由马强支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贷款由邰加有支付。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手机短信截图一份，截图内容系2019年6月19日马强发送给被上诉人的手机短信，信息内容为：“3901，来了一个主，3万5，一套”、“抓紧回话，卖不卖”，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根据离婚协议分得的车辆一直都由马强实际控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确定甲乙双方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该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车辆有一部分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车号分别为：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Ｕ×××××、鲁Ｕ×××××，共7辆车。邰加有系马强的亲姨家表哥，其职业为货车司机，不可能有90万元的款项，两上诉人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恶意转移财产，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账户内的资金来源是否属于邰加有所有，不得而知，因为邰加有不具备支付涉案金额的能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显示的号码确实为马强的手机号，但是不能证实转让车辆的信息就是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相关车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虽然对二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二上诉人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对该协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对上诉人所提交的邰加有的银行汇款回单及二上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被上诉人对资金支付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3.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短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上诉人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1（2）中包含车号为“鲁Ｂ×××××”的车辆，上诉人主张短信中车号为“3901”的车辆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涉车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还有其他车号为“3901”的车辆，因此本院对“股权转让协议”中包含所涉车辆“鲁Ｂ×××××”在内的财产仍由马强实际控制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邰加有、马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邰加有、马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损害王伟霞的合法权益的情形。邰加有、马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除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内容外，还约定马强将7辆牵引车及9辆挂车的所有权转让给邰加有。邰加有系马强的姨表兄弟，一直在马强的青岛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其对于马强的婚姻状况应是明知的，对于马强在离婚后向其转让的车辆中包括了被上诉人根据离婚协议分得的车辆的事实亦应是明知的，且马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仍控制着包括车号为“3901”的车辆，因此不能认定邰加有对王伟霞根据离婚协议分得的车辆系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马强无权处分王伟霞根据离婚协议分得的车辆，王伟霞有权追回属于自己的财产。对于“股权转让协议”中不涉及王伟霞财产的部分，王伟霞无权要求确认无效，一审判决将“股权转让协议”全部确认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予以变更。邰加有、马强主张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经查阅一审案卷，本案并不存在送达程序违法的情形，邰加有、马强关于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邰加有、马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3民初553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邰加有、马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处分被上诉人王伟霞的中集牌货车（鲁Ｂ×××××）、斯太尔牌货车（鲁Ｂ×××××）、中集牌货车（鲁Ｂ×××××）、斯太尔牌货车（鲁Ｂ×××××）、中集牌货车（鲁Ｂ×××××）、乘龙牌货车（鲁Ｕ×××××）、固得美牌货车（鲁Ｕ×××××）的行为无效；二、驳回王伟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邰加有、马强负担90元，被上诉人王伟霞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邰加有、马强负担90元，被上诉人王伟霞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姚玉蕊审判员  田开玉法官助理朱萱萱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