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双鹿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通达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陈泉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男，1985年3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颍上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某，男，2000年4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泗阳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霞飞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俞杨北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同松，该学校校长。上诉人江苏双鹿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某、泗阳霞飞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霞飞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案件诉讼费用由包某、霞飞学校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鹿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双鹿公司与包某不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双鹿公司与霞飞学校签订了社会实践合同，2018年3月5日霞飞学校将学生送往双鹿公司参加社会实践，在该社会实践过程中双鹿公司既未与包某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其发过工资，因此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双方不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鹿公司与包某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与事实不符。（2）双鹿公司对该起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双鹿公司对实习学生进行了培训，包括安全操作规程和操作规范，每个学生均领取了安全操作手册并签字，包某也签字确认。2018年3月8日，包某在操作油压机过程中因玩手机疏忽大意导致其右手大拇指被折边机打伤。在事故发生后双鹿公司派人第一时间将包某送往医院接受治疗，因此双鹿公司已经尽到了应尽义务，对该起事故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包某自身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责任认定错误。被申请人包某在双鹿公司上班期间经常玩手机，被带班组长提醒过多次，在发生事故时就是因为玩手机而发生意外。（4）霞飞学校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双鹿公司一直从事家电制造，包某所学专业为汽修，霞飞学校对社会实践选择存在过错，且包某为该校在校学生，事故发生时尚未毕业，其仍属于该学校的学生，学校对其有教育管理的义务。在学生被送到双鹿公司进行社会实践期间，按照双方协议规定霞飞学校应派驻相应的老师至双鹿公司负责管理该批学生至实践结束。实际上该学校不但未派驻老师管理学生，也未为该批学生培训进行相关警示教育，因此霞飞学校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2、一审法院对包某假肢使用次数一次性支持数量过高，双鹿公司认为对假肢安装年限不应该按照全国人均寿命来计算，应暂时支持5年，期满后如需再次安装可再向法院起诉，另外双鹿公司认为3500元的假肢费用标准过高。包某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包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要求双鹿公司、霞飞学校共同赔偿包某伤残赔偿金283200元（47200元/年×6年）、误工费15480元（120天×129元/天）、护理费7740元（60天×129元/天）、营养费600元（60天×1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9天×20元/天）、安装假肢费210000元（60年×3500元/年）、假肢维修费14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585500元；2、诉讼费、鉴定检查费3800元由双鹿公司、霞飞学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某系霞飞学校汽修专业学生，霞飞学校将包某安排至双鹿公司进行社会实践。2018年3月8日，包某在双鹿公司操作机器时不慎右手被挤压致伤，后被送往宿迁东方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16日出院，住院39天，医疗费由霞飞学校支付，霞飞学校另行支付包某10000元。现包某索赔其他费用未果，因而成讼。一审庭审过程中，包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安装假肢年限、安装假肢费用和安装假肢维修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包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1日作出泗阳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包某右手损伤后果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其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以120日、60日、60日为宜。包某支出鉴定费232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通市假肢修配站对其安装假肢费用、使用年限和维修费用等进行鉴定。南通市假肢修配站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通假肢鉴【2019】第0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配置部分手假肢一具，价格为3500元。假肢每一年更换一次，每年维修费约为安装价格的7%。包某支出鉴定费1500元。我国男性居民人均预期寿命达72.38岁。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包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何确定；二、双鹿公司、霞飞学校是否应承担责任，如果承担，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包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因包某事发前在泗阳县城读书，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即283200元（47200元/年×20年×30%）；2、误工费，因包某事发前在学校读书，没有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对误工费不予支持；3.护理费7758.90元（47200元/年÷365天×60天），包某主张774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4、营养费600元（60天×1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702元（39天×18元/天）；5、假肢费，根据包某的年龄及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的时间，一审法院确定包某假肢更换次数约55次，故假肢费为192500元（3500元×55次）；6、假肢维护费13475元（3500元×55次×7%）；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12000元；8、交通费酌定支持500元，合计510717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包某在为双鹿公司社会实践期间受伤，包某实践期间受双鹿公司管理、支配，且其提供劳务客观上为双鹿公司创造经济利益，故双鹿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霞飞学校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在包某社会实践前对其进行安全警示教育，且其选择与包某专业不符的单位实习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双鹿公司、霞飞学校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双鹿公司对包某的损失承担80%责任即408573.6元，霞飞学校承担20%责任即102143.4元（已支付10000元）。双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包某对自己的受伤存在过错，即使包某存在过错，亦不能减轻双鹿公司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双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包某损失408573.6元；二、霞飞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包某损失92143.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8元，减半收取计1514元，鉴定检查费3800元，合计5314元，由包某负担314元，由双鹿公司负担4000元，霞飞学校负担1000元。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双鹿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双鹿公司与霞飞学校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双鹿公司与霞飞学校合作为其即将毕业的学生提供社会实践的平台，并且约定了发生任何事故责任都由霞飞学校自行承担，双鹿公司不负责任，协议还约定霞飞学校派遣一位老师负责该批学生在双鹿公司的教育管理工作，但事实上霞飞学校并未履行该义务，所以霞飞学校违反规定应该对该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证据二，视频光盘一张，拟证明包某发生事故时操作的油压机非常安全，包某发生事故是因为其在机器落下时候伸手拿板材；证据三，双鹿公司考勤表一份，拟证明包某于2018年3月3号到双鹿公司实习，每天工作8小时。包某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双鹿公司并没有对包某进行实际操作培训，在一审中包某多次向法庭陈述要求双鹿公司提供岗前培训的录音资料以及相关会议记录、培训记录，而双鹿公司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包某本人在工作中并不存在过错，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作确认，该证据即使真实，也仅系双鹿公司与霞飞学校之间的内部协议，对包某不产生法律约束效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双鹿公司单方制作，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鉴于包某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鹿公司对包某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害后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赔偿责任，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二、一审法院支持的包某假肢更换次数及费用标准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包某在社会实践期间在双鹿公司操作机器时受伤，其在实践期间受双鹿公司管理、支配，且其在实践期间提供的劳务客观上是为双鹿公司创造经济利益，故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认定由双鹿公司承担雇主赔偿责任适当。双鹿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供事故发生之时的车间视频证明包某在操作机器时存在过错，其也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包某就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实习学生包某在操作双鹿公司机器时受伤，双鹿公司未能在其操作机器时尽到足够的指导监督责任，另外，包某在霞飞学校所学的是汽修专业，双鹿公司允许包某在社会实践期间从事与其所学专业无关的车间机器操作工作，双鹿公司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就包某的损失承担80%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包某发生事故时年仅17周岁，结合其年龄、男性人均寿命及鉴定机构关于假肢每年更换一次的鉴定意见等因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酌定支持55次的假肢更换费用并无不当。关于假肢费用标准，鉴定机构作出“配置部分手假肢一具，价格为3500元”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据此支持3500元的假肢费用标准并无不当。双鹿公司未提供反证推翻案涉鉴定报告的证明效力，也未能明确指出案涉鉴定报告存在何种具体的程序和实体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案涉鉴定报告作出的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双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元，由上诉人江苏双鹿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殷志浩书 记 员 晏 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