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来苟，男，1950年10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德应，男，1977年7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小会，女，1979年3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登应，男，1981年9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有芬，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的共同特别授权代理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源阳光医院，住所地为富源县中安街道胜境街707号。法定代表人：肖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艺，男，1991年7月5日生，汉族，系富源阳光医院职员。上诉人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因与上诉人富源阳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5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本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具体为：富源阳光医院没有采取抢救措施，一审认定患者系抢救无效死亡；本上诉人只是去医院讨要说法，还没有上升为到医院吵闹；一审判决未明确认定医院存在医疗过错。由于一审判决未明确上述事实，导致判决责任比例过低。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过低或未予支持本上诉人的相关损失。依据侵权责任法及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由富源阳光医院承担完全责任。3、一审判决对本上诉人诉请的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支持没有法律依据。富源阳光医院在医疗中存在诸多严重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得到全额支持。4、一审判决不支持诉请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富源阳光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上诉人提交的由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证实了死者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重度胸部损伤死亡，本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无因果关系。而一审却错误地采信了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将本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明确为40%，显属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上诉人存在病历记录不完整的事实，但系对方抢夺病历甚至围攻和殴打接诊人员所致，且病历不完整不影响患者死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判断。对方提交的营业执照、租房合同等证据，仅能证实死者之子左登应租房经营旅馆，而不能证实系死者经营旅馆，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医疗损害责任的构成需要具备医疗过错、损害事实、因果关系等三个必备要件，即使本上诉人存在过错，对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存在的过错与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适用相关法律判决本上诉人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错误。相反，对方应返还本上诉人垫付的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两上诉人未提出相互答辩意见。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侵权致原告家属田某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695291.83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医疗费19527.83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及食宿费3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85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15时左右，原告左来苟之妻、原告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之母田某因“车祸外伤致全身多处疼痛”，经被告富源阳光医院120急救入被告医院就诊，经诊断田某的伤为：1、双侧多发肋骨骨折；2、双肺创伤性湿肺；3、双侧胸腔张力性气胸并右胸腔少量积血；4、右侧锁骨骨折；5、T1、2棘骨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7、糖尿病；8、多处软组织挫伤。2018年3月14日15时在被告医院外科行“剖胸探查术+右侧第3、4肋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右侧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当日18时手术结束。手术完成后等待麻醉清醒时患者发生重度昏迷、呼吸困难等情况，经抢救无效，患者田某于2018年3月15日凌晨死亡。后患者亲属即到医院吵闹，2018年3月17日，中安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在中安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被告已先行为田某垫付了善后事宜处理等费用130000元。2018年3月17日，经患者家属及富源县交通警察大队共同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8】（病理）鉴字第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田某的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重度胸部损伤死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5月21日申请鉴定，经双方协商，双方一致同意由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依法委托选定的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医院为田某实施诊疗行为时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田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医疗机构是否尽到说明义务、取得患者或者患者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2月20日，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一医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中关于被告富源阳光医院对患者田某的诊疗行为的评价为：1、根据鉴定会现场原告提供的影像学资料阅片见：胸腔少量积液、积气。2018年3月13日22：05患者出现呼吸困难、胸部膨隆、双肺呼吸音弱、几不可闻、皮下气肿、氧饱和度下降等症状及体征时有形成张力性气胸可能，但未及时复查胸片及CT以明确诊断再予处置；2、急诊肋骨、锁骨切开内固定术时机选择不恰当；3、现有病历资料没有载明患者术中病情变化至死亡，医方采取的救治措施；4、患者术中病情变化至死亡，因无麻醉记录、抢救记录等关键材料，无法判断患者死亡的客观原因；5、手术记录中记载的胸部手术入路切口与尸体检验所见不一致，系医方医疗文书书写草率所致；6、术前、术中沟通记录不到位，术后无死亡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尸体解剖检验告知书等；7、护理等级与患者病情不符，护理级别不当。同时，关于患者田某病情的评价为：患者田某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闭合性胸部外伤后入院于富源阳光医院，基于当地条件和水平，在诊治方面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现有材料无病情知情告知书、治疗方案知情告知书、麻醉知情同意书等，无法充分反映富源阳光医院尽到了向田某或其亲属书面说明告知的义务。鉴定意见为：“富源阳光医院为患者田某提供诊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但现有材料无法反映完整的救治经过、且缺乏关键记录，无法判断富源阳光医院的过错与患者田某死亡的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现有材料无法充分反映富源阳光医院尽到了向田某或其亲属书面说明告知的义务。”同时查明，死者田某自2006年5月起至死亡在富源县中安镇清溪社区毛尔脚村与其子左登应在富豪旅馆经营旅社。原告左来苟，系死者田某丈夫；原告左德应，系死者田某长子；原告左小会，系死者田某女儿；原告左登应，系死者田某次子。另查明，被告先行为田某垫付了善后事宜处理等费用130000元，加上为田某垫付的医疗费10227.83元（田某入院后一共产生的医疗费为19527.83元，原告方分两次预交费9000元，余款10227.83元为被告垫付）和田某死亡后被告垫付的田某尸体搬抬费360元、尸体冷冻保存费400元，被告一共为原告方垫付了140987.8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亲属田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到被告医院治疗，被告医院将其确诊为“1、双侧多发肋骨骨折；2、双肺创伤性湿肺；3、双侧胸腔张力性气胸并右胸腔少量积血；4、右侧锁骨骨折；5、T1、2棘骨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7、糖尿病；8、多处软组织挫伤。”双方形成医患关系。经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富源阳光医院在为原告的亲属田某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医院存在的过错与田某治疗有无影响及影响程度，与田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经鉴定无法确定。根据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一医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被告医院对患者田某诊疗行为分析评价，对原告的损失由被告富源阳光医院承担40%为宜。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计算，具体为：1、医疗费，按原告实际支付的费用认定为9000元；2、死亡赔偿金，按患者死亡的上一年度2017年度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0996元标准计算，认定为619920元；3、丧葬费，按云南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年95688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认定为47844元；4、精神抚慰金，依照本案情况，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条件，不予支持；5、误工费、交通、食宿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6764元，由被告富源阳光医院赔偿270705.6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富源阳光医院赔偿原告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各项经济损失270705.6元，扣除已垫付的140987.83元，还应赔偿129717.7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8500元，合计8600元，由原告负担5160元，由被告富源阳光医院负担34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死者田某因遭受交通事故受损在上诉人富源阳光医院接受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根据由合法鉴定机构即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富源阳光医院存在诸多不符合诊疗规范的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鉴定意见还载明因现有病历无法反映完整的救治过程、且缺乏关键记录，无法判断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的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然而，鉴定意见中指明的缺失病历和关键记录的形成和提供义务人为上诉人富源阳光医院，虽其提出因患者一方事后的抢夺等行为导致病历缺失，但其对此未提供直接相关联的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不予采信。上诉人富源阳光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经患者家属及富源县交警大队共同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田某系交通事故致重度胸部损伤死亡。该鉴定意见可作为患者死亡原因的重要依据，且是源发性依据。综合上述两鉴定意见，结合上诉人富源阳光医院未举出反驳证据证实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富源阳光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即40%的赔偿责任基本恰当，予以确认。因上诉人富源阳光医院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一方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一审诉请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因未举证证实实际支出费用的数额，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一审提供的由清溪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邻居李克出具的证明及一审法院对李克作核实的证据，结合提供的租房合同、营业执照等证据，可证实死者田某、左登应等一家人共同在城区经营旅馆的事实，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另外，一审判决计算赔偿数额有误，一并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5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富源阳光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274916.7元，扣除已垫付的140987.83元，尚应支付133928.9元。三、由上诉人富源阳光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精神抚慰金2万元。四、驳回上诉人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和鉴定费8500元，合计8600元，由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负担5160元，由富源阳光医院负担3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由富源阳光医院负担40元，由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宁审判员 陈志刚审判员 赵俊栋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毛永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