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汕头市润佳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广厦街道金新路2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11MA4UW9P42Y。法定代表人：朱晨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锡喜，广东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奇力冷链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华南现代中医药城思邈路12号携特科技园2幢一楼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04225671P。法定代表人：王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嘉发，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晴，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汕头市润佳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奇力冷链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佳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润佳公司向奇力公司支付货款10万的判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润佳公司向奇力公司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判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改判支持润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奇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编号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奇力公司违约，反而认定是润佳公司构成违约，并判决润佳公司承担支付违约金30000元，是错误的。（二）关于编号QL1601197的《产品购销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奇力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已解除，奇力公司不构成违约，是错误的。（三）设备安装调试费用8000元是奇力公司没有履行编号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给润佳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运费2500元是双方在编号QL1601196的《产品购销合同》履行中润佳公司为奇力公司垫付的货物运输费。奇力公司辩称，奇力公司向润佳公司供货，润佳公司拒绝付款10万元，构成根本违约，奇力公司没有向润佳公司供应第二批货物，不构成违约，请求驳回润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奇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润佳公司向奇力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及违约滞纳金（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4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每日0.3%的利率计算）。润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奇力公司向润佳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40000元、赔付设备安装调试使用8000元、支付代垫运费2500元，合计255000元；2.奇力公司履行《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设备保修一年义务（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奇力公司向润佳公司提供风幕柜、小岛柜、鲜肉柜、合金门框、保鲜库等产品。2017年11月10日，润佳公司（需方）与奇力公司（供方）签订合同编号分别为QL1601196、QL1601197、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共三份，其中合同编号为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总价161000元，优惠1000元；合同定金60000元，货到付款100000元。合同编号为QL1601197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总价213800元，优惠3800元；合同定金60000元，货到付款153800元。合同编号为QL1601196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总价82000元；合同定金60000元，货到付款22000元。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以下内容：产品运费由供方负责，产品质量保修1年；需方在货款到期后15日内不能支付货款，供方有权进行停机等行为；合同签订后，需方在3天内将定金汇入供方账户，若需方未按约定支付定金或不履行本合同，则须承担赔偿供方为本合同生产销售而产生的损失，同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应按本合同履行，需方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款，每逾期一天承担违约部分0.3%违约滞纳金；设备安装期限2017年12月1日；相关设备运抵现场后，由双方共同清点，需方出具书面收条，需方如有质量异议，应在货物后三天内通知供方，否则视为对货物质量无异议；设备调试完毕后，需方应在三天内组织验收。签订合同当天，奇力公司向润佳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润佳公司定金120000元。润佳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支付120000元给奇力公司。奇力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向润佳公司发送合同编号为QL1601198的产品，润佳公司于2018年1月4日收到该批产品。但奇力公司并未对该批产品进行安装调试，而润佳公司自行对该批产品进行安装调试。2018年1月30日，奇力公司向润佳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载明：贵司与我司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QL1601197）后，贵司支付了定金，本司也生产了合同约定的产品，并通知贵司收货，准备为贵司安装设备，但贵司明确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现本司通知贵司，贵司与我司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于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解除，并且贵司向我司支付的合同定金60000元予以没收。奇力公司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润佳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转账120000元给奇力公司。一审庭审中，润佳公司称，双方已履行合同编号为QL1601196的《产品购销合同》的交货及支付货款义务，但该合同的运费2500元是由润佳公司自行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奇力公司于2018年1月4日交付合同编号为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是否违约；二、奇力公司没有按合同编号为QL1601197的《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交货是否违约。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润佳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才向奇力公司转账支付120000元，从双方的一审庭审陈述及主张的事实可知，润佳公司支付该120000元中包含了合同编号为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的定金60000元。根据汕头市与中山市的汽运距离、时间及市场交易的习惯，由于奇力公司收到润佳公司支付的60000元定金后亦需要时间准备相应的设备，故奇力公司未于约定的2017年12月1日向润佳公司交付了该合同约定的产品不构成违约。润佳公司与奇力公司在润佳公司支付合同编号为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的定金后，未重新约定安装调试设备的时间，且润佳公司在接收交付的该批产品后，其自行进行了安装调试。故而，根据合同编号为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货到付款100000元”的约定，润佳公司润佳公司于2018年1月4日收到合同编号为QL1601198的产品后，至今未向奇力公司支付该合同余款100000元，润佳公司在履行合同编号为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已构成违约，而奇力公司在此情况下，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拒绝安装调试该批产品，而不被视为违约。而润佳公司又未能证明奇力公司于2018年1月4日才将该合同产品交付给其构成违约。因此，润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奇力公司支付该合同余下的货款100000元构成违约，奇力公司未于约定的2017年12月1日向润佳公司交付了该合同约定的产品不构成违约。关于焦点二。基于合同编号分别为QL1601197、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主体及交付标的用途皆相同，故该两份合同可视为一个整体。该两份合同约定的定金均为60000元，而奇力公司出具的收据亦写明“收到定金120000元”，与润佳公司转账的120000元相吻合，据此认定润佳公司转账的120000元为该两份合同的定金。在润佳公司仍拖欠奇力公司合同编号为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货款100000元的情况下，奇力公司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解除合同编号为QL1601197的《产品购销合同》并无不妥。且润佳公司收到解除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担保，也未履行支付合同编号为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100000元的义务。因此，奇力公司没有按合同编号为QL1601197的《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供货不构成违约。关于本诉诉讼请求。润佳公司拒绝支付合同编号为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100000元的行为，有失诚信，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案情，奇力公司主张合同编号为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的违约金确实过高，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酌定该合同违约金为30000元（100000元×30%）。奇力公司主张润佳公司支付货款合同编号为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100000元及违约金，理据充足，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数额以认定的为准。关于反诉诉讼请求。合同编号为QL1601197的《产品购销合同》解除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奇力公司应向润佳公司返还定金60000元。根据焦点一及焦点二的分析，润佳公司主张奇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400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润佳公司主张其为奇力公司垫付了运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润佳公司主张奇力公司支付其因自行安装合同编号为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奇力公司交付的设备而支出安装调试费8000元，但润佳公司未能证明其安装该批设备而支出的数额，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合同编号为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润佳公司主张奇力公司履行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日止的产品的保修义务，但其并未提出具体的保修内容，即是润佳公司该项请求并不明确、具体，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润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奇力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违约金30000元；二、驳回奇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奇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润佳公司返还合同编号为QL1601197的《产品购销合同》的定金60000元；四、驳回润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润佳公司负担，润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奇力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润佳公司负担1913元，由奇力公司负担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2018年4月8日，汕头市金平区润佳商业有限公司更名为汕头市润佳商业有限公司。（二）一审诉讼中，为证明润佳公司支出了设备安装调试费8000元，润佳公司提供了收款收据一张，该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为“润佳超市（隆海店）”，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品名及规格为“安装风幕柜收费8000元”，金额为“8000元”，收款人为“刘某”。（三）二审诉讼中，奇力公司与润佳公司均确认编号QL1601196的《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运费2500元由奇力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根据编号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奇力公司要求润佳公司交付滞纳金3万元，理据是否充分，润佳公司要求奇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2万元、赔付安装费8000元,理据是否充分；二、根据编号QL1601197的《产品购销合同》，润佳公司要求奇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2万元,理据是否充分；三、根据编号QL1601196的《产品购销合同》，润佳公司要求奇力公司赔付运费2500元,理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一，编号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的有关问题。首先，润佳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向奇力公司转账支付的12万元包括该合同项下的定金6万元，根据汕头市与中山市的汽运距离、时间及市场交易的习惯，由于奇力公司收到润佳公司支付的6万元定金后亦需要时间备货，故奇力公司未于约定的2017年12月1日交货，而是于2018年1月4日交货，在合理期限内，并不构成违约。根据合同中“货到付款100000元”的约定，润佳公司应在收货时向奇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0000元，但润佳公司一直未予支付，奇力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安装该批产品，亦不构成违约。综合以上两项分析，润佳公司主张奇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2万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润佳公司一直未支付剩余货款100000元，已构成违约，其应向奇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0000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30000元，系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双方并未重新约定安装调试设备的时间，润佳公司收货后自行进行了安装调试，润佳公司要求奇力公司赔付安装费8000元，但其提交的由刘某出具的收款收据，奇力公司不予确认，刘某亦未出庭作证，润佳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编号QL1601197的《产品购销合同》的有关问题。基于编号分别为QL1601197、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主体及交付标的用途皆相同，该两份合同可视为一个整体，该两份合同约定的定金均为60000元，奇力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收到定金120000元”与润佳公司转账的120000元金额一致，故润佳公司支付的120000元为该两份合同的定金。奇力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解除编号QL1601197的《产品购销合同》，并无不妥，且润佳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担保，也未支付编号QL1601198的《产品购销合同》剩余货款100000元，故奇力公司没有按编号QL1601197的《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供货不构成违约。润佳公司要求奇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2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奇力公司仅须向润佳公司返还定金6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超出此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编号QL1601196的《产品购销合同》的有关问题。润佳公司要求奇力公司支付编号QL1601196的《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运费2500元，奇力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表示同意支付，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润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被上诉人中山市奇力冷链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汕头市润佳商业有限公司支付运费2500元；四、驳回上诉人汕头市润佳商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润佳商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润佳商业有限公司负担1886元，被上诉人中山市奇力冷链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润佳商业有限公司负担2534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奇力冷链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何冠涛书记员曾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