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淑娟，女，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女，1976年5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龙口市，系徐淑娟的妹妹。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芹，女，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上诉人徐淑娟和张金芹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淑娟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上诉费由张金芹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日，徐淑娟与张金芹因邻里纠纷起纷争，张金芹将徐淑娟叫到其店内理论过程中发生争吵及动手，致徐淑娟脑出血住院治疗。经鉴定，徐淑娟的伤（病）情与本次事件存在因果关系，张金芹的行为为诱发因素，且是主要因素；徐淑娟的伤残等级分别构成二级、九级伤残。这一事件给徐淑娟身心造成极大伤害，且造成终生护理的情况，徐淑娟在本次事件前并没有因能够导致脑出血疾病住院治疗，一审判决张金芹只承担全部损失的20%的结果实属不公。张金芹针对徐淑娟的上诉未提交答辩意见。张金芹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淑娟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徐淑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张金芹根本没有与徐淑娟发生争执，张金芹是与证人张某发生争吵，徐淑娟到张金芹店内进行解释，过程仅二、三分钟即自行离开。证人徐某系徐淑娟的妹妹，张某与张金芹有利害关系，此二人在庭审中的证言存在明显矛盾，显属伪证。司法鉴定所表述的事实均系二证人的表述，认定的徐淑娟行为能力丧失与徐淑娟代理人陈述的其能确认诉讼请求及在诉讼文书上按指印的行为完全矛盾。因此，仅凭二证人的虚假证言认定张金芹与徐淑娟发生了争吵的证据明显不足，认为“张金芹予以否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也属悖论。徐淑娟、徐某和张某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张金芹店内没有监控视频，如何能提供未发生争执的证据。徐淑娟针对张金芹的上诉未提交答辩意见。徐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金芹赔偿徐淑娟医疗费143927.64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2000元、从2017年4月3日起至2022年4月2日止五年的护理费182500元、误工费28800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12000元、残疾赔偿金676917.6元、营养补助费6000元、鉴定费4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16445.24元，要求张金芹承担80%，即893156.19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金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淑娟的店铺、张金芹的店铺、徐淑娟的妹妹徐某的店铺三者相邻，张金芹的店铺在中间。2017年1月1日上午九时左右，因张金芹在其店铺外放置拖布、水桶，徐某的朋友张某、徐某、徐淑娟三人与张金芹发生争执。后仅有徐淑娟和张金芹二人到张金芹店铺内谈论此事，张金芹店铺门关闭。在此期间徐某与张某均作证称听到徐淑娟和张金芹争吵的声音，张金芹予以否认。徐淑娟离开张金芹店铺后，徐某发现徐淑娟身体不适，拨打了急救电话，随即徐淑娟被送往龙口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脑出血。徐淑娟住院91天，医疗费总额为179903.02元，其中医保报销110267.02元，徐淑娟自付69636元，于2017年4月2日出院。2017年5月2日，徐淑娟再次入院，住院29天，医疗费总额为50435.27元，其中医保报销27998元，徐淑娟自付22437.27元，于2017年5月31日出院。审理中，经徐淑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北海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用药是否合理、护理情况、营养期限、休治时间、伤情与张金芹的殴打行为或张金芹的辱骂、争吵行为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徐淑娟的伤（病）情与本次事件（“张金芹的殴打行为或张金芹辱骂、争吵行为”）的因果关系：本次事件中张金芹的行为与徐淑娟脑出血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金芹的行为为诱发因素。2.徐淑娟的伤残等级：脑出血后遗留左侧肢体偏瘫、右侧部分面瘫分别构成二级伤残、九级伤残。3.徐淑娟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综合评定其误工期为12个月（自受伤之日计算）；护理期为4个月；营养期为4个月。目前徐淑娟已构成完全护理依赖。4.徐淑娟的用药合理性：所用药品均为其病情所必需，且符合临床用药原则。用药合理。张金芹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因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金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淑娟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基于其脑出血入院而产生的，根据烟台北海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的分析，徐淑娟的脑出血是由于受到外界的刺激，使其情绪激动，导致血压升高及脑血流动力学改变，致使脑血管破裂引发脑出血。本案中先是徐淑娟和张金芹产生邻里纠纷，后二人进入张金芹店铺内谈论此事，在此期间是否会引起徐淑娟情绪激动，证人徐某、张某均称听到屋内有二人争吵的声音，可以证实徐淑娟和张金芹因该事发生争吵，会引起徐淑娟情绪激动。张金芹对此予以否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另外，从徐淑娟和张金芹发生争执的时间与徐淑娟脑出血发病的时间间隔来看，对于二人产生争执的起始时间，张金芹、徐某、张某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均是九点左右，而徐淑娟被急救车送到医院后门诊病历于9时50分记载“突然丧失意识30分钟”，由此可见，徐淑娟和张金芹产生纠纷的时间与徐淑娟病发的时间相距较短，足以认定徐淑娟是在与张金芹单独交谈后导致情绪激动，进而引发脑出血。因此，徐淑娟和张金芹争吵的行为是导致徐淑娟脑出血的诱因，张金芹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徐淑娟主张张金芹将其推倒至门外，张金芹否认与徐淑娟有肢体接触，徐淑娟提交的证人证言也未能证实二人存在肢体接触，且根据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第1款第2项的分析，“可排除被鉴定人头部遭受直接严重外力损伤所致的脑出血”，故不能认定张金芹有推倒徐淑娟的行为致徐淑娟脑出血，对徐淑娟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张金芹的行为作为徐淑娟脑出血的诱因，应当赔偿徐淑娟各项损失的20%。关于徐淑娟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两次住院医疗费扣除医保报销后徐淑娟自付金额为92073.27元，有住院病历、收费票据、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予以采信。2.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0元×120天＝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20天＝12000元，按照城镇居民无固定收入标准计算的误工费80元×30天×12个月＝28800元，营养费50元×120天＝6000元，残疾赔偿金36789元×20年×92%＝676917.6元，司法鉴定费43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出院后的护理费，徐淑娟主张自2017年4月3日至2022年4月2日五年的护理费，因该段期间包含了徐淑娟第二次住院29天的住院期间护理费，属重复计算，故应当将该部分护理费扣除，即后期护理费为100元×365天×5年－100元×29天＝1796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金芹的行为仅是诱因，且二人因琐事争吵，徐淑娟亦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徐淑娟的各项损失为990090.87元。张金芹承担20%即198018.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金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淑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合计198018.2元；二、驳回徐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32元，由徐淑娟负担9909元，由张金芹负担2823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徐淑娟负担1824元，由张金芹负担11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查明，张金芹在龙口市公安局东莱派出所于2017年2月24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我和别人因为琐事吵吵起来了”、“对方是姊妹俩，姐姐叫徐淑娟，……妹妹叫徐某”。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事发当日，张金芹是否与徐淑娟因邻里纠纷发生争执；2、张金芹对本案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根据张金芹于事发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其认可与徐淑娟、徐某发生争吵，再结合徐某和张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可以证实张金芹和徐淑娟于事发当日发生过争吵。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和双方发生争执至徐淑娟脑出血发病的时间间隔认定双方争吵的行为是导致徐淑娟脑出血的诱因，张金芹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赔偿比例，根据鉴定意见，张金芹与徐淑娟均参与争吵，且该争吵行为仅是导致徐淑娟脑出血发病的诱因。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行为过错及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因果关系结论认定张金芹应承担本案损失的20%亦无不妥，应予维持。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计算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应分别为12000元（100元×120天），故相应的徐淑娟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011690.87元，张金芹应承担20%即202338.17元，本院对此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计算的部分损害赔偿项目金额错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金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徐淑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合计202338.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6元，由上诉人徐淑娟负担8726元，由上诉人张金芹负担4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晓辉审判员  吴继辉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