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4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娟，女，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於峰，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林松，男，198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慧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义乌市北苑街道雪峰西路**。法定代表人：高林松，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明，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夏冰，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娟与被上诉人高林松、慧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82民初5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娟上诉请求：陈娟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陈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以下与案件具有利害关系的基本事实。1.一审法院未查明陈娟投入资金的性质，即认定其性质属于购买消费行为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未查明陈娟投入资金的具体金额。首先，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陈娟通过其近亲属进行投资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以慧美公司提供的部分自行制作的单方证据，无法反映陈娟投入资金的真实情况。3.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娟的提供的转账纪录，其本人直接向慧美公司转账的金额远低于还款协议载明的金额转账的数额零散，绝大多数都是618等数额，与一般投资形式不相符。陈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转账金额远低于还款协议载明金额的原因是一审法院没有审查陈娟提交的其他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陈娟的每笔投资金额是由慧美公司的平台系统设定，陈娟无法决定。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陈娟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陈娟认为该法律适用错误。1.陈娟与慧美公司、高林松已经以还款协议的形式将陈娟的投入款项转为借款，双方对此已经形成合意，法律对投资款转借款的行为也没有禁止性的规定。2.从司法审判实践来看，以投资款转借款为诉请起诉至法院的案例，法院均是按照民间借贷案由进行审理的。3.一审法院援引的《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是适用于没有明确借贷关系的案件，而本案的案情是双方已经在还款协议中明确陈娟的投入款项转为借款的，应该依法可以按照借贷关系审理。综上，陈娟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很大的问题。高林松、慧美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陈娟称其系慧美公司的投资者，依据的仅仅是一份由高林松在被强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还款协议，以及通过微信支付宝账户支付的众多的618元或598元的转账纪录，而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投资者的身份。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娟在一审当中提供的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数据的手机号所对应的是多个其他自然人。陈娟的说法系通过其近亲属投资，但无证据提供加以证明。3.根据陈娟自己提供的证据，其并进出账户消费总计金额与所谓还款协议上120万元数额差距很大，其他两个案件当中所谓的还款协议中的数额也与他们购买花星红包的金额都不吻合，证明这个欠条根本就是胁迫所写。4、本案陈娟按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其进行了释明，但陈娟坚持主张本案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但是根据本案证据，并不存在陈娟曾向慧美公司投资的事实，双方更没有借贷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高林松、慧美公司共同偿还陈娟投资款转借款共计12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6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林松、慧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娟名下手机号码为130××××****绑定的微信自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向慧美公司转账总计211644元。陈娟名下手机号为139××××****绑定的微信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向慧美公司转账总计137624元。手机号为133××××****绑定的微信在2016年11月向慧美公司转账总计32754元。手机号为151××××****绑定的微信在2016年9月、2016年11月期间向慧美公司转账总计30264元。手机号为151××××****绑定的微信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向慧美公司转账总计18104元。手机号为181××××****绑定的微信在2016年9月、10月期间向慧美公司转账总计1218元。手机号为189××××****绑定的微信在2016年10月到2017年5月期间向慧美公司转账总计87578元。手机号为138××××****绑定的微信在2016年11月、12月期间向慧美公司转账总计13182元。手机号为136××××****绑定的微信在2016年11月、12月期间向慧美公司转账总计27179元。以上转账金额总计559547元，其中陈娟名下手机号绑定的微信向慧美公司转账总计349268元。高林松向陈娟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因公司需要，高林松是慧美公司的法人代表，诚邀陈娟自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6月9日分次将120万元打入慧美公司账户。经双方协商，以实际财务数据为准，并将陈娟相关的平台收益和相关奖励扣除。高林松个人承诺在2018年3月20日前将上述款项（自借款之日起本金加利息）全部归还到陈娟账户。如逾期不还，通过所在地张家港法院解决。一审审理中，高林松、慧美公司为证实其抗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1、慧美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慧美公司并不具有投资理财的经营范围；2、慧美公司关于花星红包的推广方案，证明花星红包并不是一款投资理财产品，而是一款促销产品；3、慧空间合作协议二份，证明慧美公司与陈娟存在的是网络平台的代理关系，而不是投资或者是借贷关系；4、中国民生银行转账凭证二份，证明慧美公司仅收到陈娟依据两份合作协议转账共计支付了97600元经营权费用的事实；5、公告一份，证明慧美公司由于合作商家及相关代理商相互勾结，非法套现，不得已采取了相关整顿措施，下架了一批合作商家的商品的事实；6、花星红包发放明细。证明陈娟购买花星红包后，购物平台已即时将相对应的红包发到陈娟的“慧美生活”APP账户内，陈娟购买每个花星红包所支付的618元、598元的价款，已经获得了620-916元的红包。7、“慧美生活”消费清单，证明陈娟已经用花星红包进行消费，并且存在大量套利的行为。8、关于代理商奖励现金提取证明、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和照片、民生银行凭证、营业执照、梅玉莹（慧美公司财务）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陈娟已经获得货币收益及奖励369243.86元。9、协议书一份，证明陈娟还获得慧美公司奖励其一辆宝马轿车的三年使用权，该车现被陈娟实际控制使用。10、孙全、张磊的证人证言，证明高林松出具的还款协议系陈娟逼迫所签，并非高林松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借贷关系的有效成立，包括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陈娟坚持主张其与高林松之间形成投资转借贷的关系，并提供了归还协议以及转账记录。但高林松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陈娟之间不存在投资转借贷的关系，还款协议系被陈娟逼迫所写，陈娟向慧美公司的转账也系陈娟购买慧美公司的花星红包以及在慧美公司平台上消费所支出的。陈娟认可该部分款项确系购买慧美公司的花星红包等虚拟产品，但认为该购买行为系向慧美公司的投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娟提供的转账记录，其本人直接向慧美公司转账的数额远低于归还协议载明的金额，且转账的数额零散，绝大多数都是618等数额，与一般投资形式不相符合。本案根据双方资金使用方式、返利模式等，该花星红包产品系利用平台进行促销的一种产品销售模式，属于一种购买、消费行为，不属于投资的性质。因为每次出资购买该花星红包产品，按照模式已进行了返利，已经获利或者消费，按照该法律关系的性质和公平原则也不应该按投资转借贷作简单处理。而需双方对账结算后再予以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即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在本案审理中，陈娟坚持以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故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娟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收到浙江省义乌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副本一份，其中载明：义乌经侦20190422高林松等人集资诈骗一案，我局认为符合刑事立案标准，现已对该案立案侦查。陈娟、高林松、慧美公司对《立案告知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后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该案的报案记录，陈娟、高林松、慧美公司对报案记录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依据该报案记录，陈娟于2019年4月22日向义乌市公安局经侦分局报案称：“我被慧美公司高林松诈骗了120万元及我负责的区域1013000元。2016年10月，我开始进入慧美购买花星618元一个返我现金816及不等额的红包用于消费。2016年10月18日江苏部分公司人员要求我们来义乌参加搬迁仪式。2016年11月18日，买进金额120万，20号前我完成了两个慧空间，业绩1236万，承诺奖励我们两个国产宝马五系三年使用权，11月就提取宝马一周，慧美公司三年使用权，并捐18万用于我们镇街庙中顶替宝马使用权三年，2017年3月有余平台冻结不能消费，花星顶不出来，我们要求高林松来张家港和张家港的王新华一起解决此同题，其承诺平台台恢复正常。2017年7月份至9月份一直跟其交涉，其以平台升级为理由推退处理，直至2017年11月写予我两张还款协议，个人120万，镇西及锦丰慧空间101.3万，最迟还款日2018年1月31日，至今未处理。我还有叫其他人投资这个软件，共833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陈娟报案陈述的事实与本案还款协议形成过程所涉的事实系同一事实。现就陈娟的报案内容，浙江省义乌市公安局已经立高林松等人集资诈骗的刑事案件并侦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陈娟的起诉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陈娟可以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54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2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248元，退还陈娟；陈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