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3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蒙伦，男，199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星，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领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津医院医疗器械工业园腾旺道6增1号。法定代表人：韩志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红，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国魁，男，199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现羁押于天津市津西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鹏，天津津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129号仁恒海河广场13号楼。负责人：石洪峰，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顺鹏，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蒙伦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领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军公司），原审被告王国魁、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5民初6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星、被上诉人领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红、原审被告王国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鹏、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顺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伦上诉请求：1．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领军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王国魁的行为与职务行为无关，且领军公司没有过错，要求领军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的判定错误。王国魁的致害行为发生在工作场所内，是在运输途中发生的事，在工作时间之内，王国魁实施侵害行为利用了雇主的形象，与履行职务密不可分。雇员的侵权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应以雇员行为的外观为标准。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可以得出结论，应认定是执行职务的行为，属于用人单位侵权行为，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2．领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应以存在过错为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没有规定雇主的免责条件，采取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领军公司辩称，上诉人要求领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没有法律根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领军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承担责任是有法定前提限制的，是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为前提，领军公司未对被害人实施侵权行为，公司将车辆交给有资质的驾驶员王国魁使用，并依法上了保险，不存在过错。王国魁广义上虽然是在为领军公司工作期间致人伤害，实际上是因超车问题与闫术利等人发生矛盾，为泄私愤，临时起意，将其运送垃圾的车辆作为犯罪工具。王国魁实施侵权行为时的主观目的已不是为领军公司工作，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范畴，非因领军公司授权和指示范围内的活动致害，该犯罪行为与领军公司意志无关联，也不是为公司受益。因此，上诉人要求领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不符合侵权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王国魁称，王国魁系领军公司职员，从事司机工作，王国魁驾驶领军公司垃圾清运车清理垃圾是执行工作任务，用人单位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已经将一审判决涉及的赔偿款足额支付一审法院。蒙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13302.26元、病历复印费145元、购血费78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误工费51792元(249天*208元/天）、护理费8112元（39天*208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交通费4000元，合计293561.26元，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领军公司与王国魁共同赔偿，且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原告保留残疾赔偿金及今后所需治疗费、手术费等相关费用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魁系领军公司雇佣的职员，负责驾驶领军公司所有的津Ａ×××××号垃圾清运货车清运垃圾。2017年5月3日16时许，王国魁驾驶津Ａ×××××号垃圾清运货车清运垃圾，在沿宝坻区支渠路段自东向西行驶时，与其前方驾驶摩托车的闫术利（后座驮载蒙伦）因行车问题发生口角，后闫术利驾驶摩托车加速继续行驶，被告王国魁为追赶上闫术利，产生用所驾驶的车辆别停驾驶摩托车的闫术利之念，后在追赶过程中，王国魁驾驶的车辆前部右侧与闫术利驾驶的摩托车后部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闫术利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摩托车乘车人蒙伦受伤的后果。事故当日，原告被送到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伤情为：1.股骨干开放粉碎性骨折（右侧）；2.踝部开放性外伤；3.股骨颈粉碎性骨折；4.头部开放性外伤；5.双肺挫伤；6.失血性休克；7.右侧额叶、颞叶脑挫裂伤等。2017年6月5日，原告出院，住院33天，出院医嘱：继续坚持股四头肌等长收缩功能锻炼，坚持踝关节主动屈伸运动等。2019年1月2日，原告又到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1.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左股骨干、左股骨颈）；2.异位骨化。2019年1月8日，原告出院，住院6天，出院医嘱：3天换药一次，术后2周拆线，继续卧床休息，在医生指导下积极床上功能锻炼，每周门诊复查1次，不适随诊。津Ａ×××××号垃圾清运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庭审中，原告仅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查，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宝检公诉刑诉（2018）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国魁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2018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津0115刑初40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王国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现（2018）津0115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刑事诉讼中原告曾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后原告自愿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2018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下发（2018）津0115刑初4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再查，2018年7月25日，死者闫术利的父母闫满仓、韩秀芬起诉王国魁、领军公司、保险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判决（未生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闫满仓、韩秀芬各项经济损失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国魁驾驶垃圾清运货车因行车问题与驾驶摩托车的闫术利发生口角后，双方理应冷静克制、平息纠纷，而王国魁却采用粗暴的方式处理，为追赶上驾驶摩托车的闫术利，产生用所驾驶的车辆别停驾驶摩托车的闫术利之念，后在追赶过程中，王国魁驾驶的车辆前部右侧与闫术利驾驶的摩托车后部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闫术利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蒙伦受伤的后果，故王国魁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据此，被告王国魁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津Ａ×××××号垃圾清运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王国魁虽犯故意伤害罪导致闫术利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蒙伦受伤的后果，并被一审法院的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伤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故对原告主张其损失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津Ａ×××××号垃圾清运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王国魁利用事故车辆作为犯罪工具以故意伤害行为导致乘车人蒙伦受伤，故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且原告当庭明确表示不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的损失超出事故车辆交强险的部分，由被告王国魁负责赔偿。王国魁虽系领军公司雇佣的职员，负责驾驶领军公司所有的津Ａ×××××号垃圾清运货车清运垃圾，但本案中王国魁故意超速、追逐闫术利，并导致闫术利死亡，乘车人蒙伦受伤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该行为与职务行为无关，且领军公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对原告要求领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原告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了相应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费用明细清单加以佐证，彼此间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审核确认的医疗费票据核算，原告诉讼请求的医疗费213302.26元未超出票据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购血费7810元，结合原告的伤情，此项费用是原告在治疗过程中支出的必要费用，且原告提供了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原告住院39天，计3900元。4.误工费，结合原告伤情、住院记录及治疗情况，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因原告的伤情较重，先后两次住院治疗，第二次住院于2019年1月8日才出院，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期为249天，本院予以支持。标准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3.01元/天确定，金额为30629.49元。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护理费应依据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确定。根据原告的伤情及病历记载，对原告主张的护理期为39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标准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123.01元/天计算，1人护理，经核算金额为4797.39元。6.营养费。给予一定的营养支持有利于原告伤情恢复，结合原告的伤情及病历记载，对原告主张的营养期90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每天按30元计算，合计2700元，原告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治疗、复查情况及其居住地与就医地点之间的距离，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8.病历复印费，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且各被告不予认可，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以上损失共计264139.14元，因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偿最高限额为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及伤残赔偿金等共计最高限额为110000元，一审法院已判决（未生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闫满仓、韩秀芬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经济损失80000元，故原告的上述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计30000元，余下损失224139.14元，由被告王国魁赔偿。原告保留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费用的诉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蒙伦经济损失40000元；二、被告王国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蒙伦经济损失224139.14元；三、驳回原告蒙伦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国魁负担。交纳时间同上。”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据此，用人单位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对他人造成损害。本案中，王国魁为追赶、别停闫术利驾驶的摩托车，故意实施驾车追赶行为，造成闫术利死亡、蒙伦受伤，其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犯故意伤害罪。该行为虽发生在王国魁驾车清运垃圾的期间，但其驾车故意犯罪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执行工作任务，亦非为了领军公司利益，且明显超出授权范围，与执行工作任务没有内在联系。因此，本案损失并非是王国魁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上诉人蒙伦请求领军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蒙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元，由上诉人蒙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润生审判员  张庆枚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