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赔终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华斌，男，1943年11月17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代理人邓年光，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所在地址：南宁市良庆区歌海路9号。 负责人王川，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谭京凯，广西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志权，广西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华斌因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行初2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华斌的委托代理人邓年光，被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的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工作人员黄某1、委托代理人赖志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华斌于1990年12月15日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邕集建（90）字第0205391号，获准在新村江电坡使用原宅基地194.9平方米建设房屋。后原告黄华斌建设一栋砖木结构平房，编号为：××号，总占地面积为159.1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295.84平方米，该房屋位于案涉五象新区新村村回建安置小区C地块项目土地征收范围内。 2011年9月6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委托书》〔编号：（2011）0255号〕，因南宁市良庆区土地储备中心申请五象新区新村村回建安置小区C地块项目，拟用地位于，面积约262167.66平方米（合393.2515亩）。经该局审核，该项目用地选址符合南宁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确定的城市建设用地范围。该项目用地已列入了该年度土地利用计划中，为顺利办理建设用地手续，该局委托原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对属该办辖区范围内的项目用地开展以下工作：发送征收土地预公告；现场调查规划用地范围内涉及村组（单位）的土地权属、地类、面积和地上附着物情况；拟定征（拨）土地补偿安置方案；与被征（拨）地单位及被拆迁当事人协商补偿事宜，签订征（拨）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拨付征地拆迁费用；办理征地成本结算。同年9月9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五象新区新村村回建安置小区C地块项目征收土地预公告》（南国土征预〔2011〕182号），根据南宁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市建设规划、土地利用计划安排和南宁市规划管理局《关于良庆区土地储备中心申请新村村农民拆迁安置小区项目C地块规划用地的批复》（南规管〔2011〕276号），市国土行政主管部门将对位于，规划定点蓝线范围内的26.2168公顷土地实施征地拆迁工作。征地拆迁后的土地主要用于南宁市良庆区土地储备中心申请的五象新区新村村回建安置小区C地块项目用地项目的建设。2015年6月5日，南宁市国土资源信息中心作出编号为：××号的《五象新区新村村回建安置小区C地块项目宗地图》，确认BE122号房屋占地面积159.12平方米，总面积295.84平方米。同年8月4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涉案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5〕12号）。同年9月11日，因涉案项目用地已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以桂政土批函〔2013〕84号文、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以桂国土批函〔2014〕133号文批准征地，截至当日，涉案项目用地尚有南宁市良庆区新村村新二1、2、3、4、5、6、8、9、10、11、12、13、14、16队，新村1、2队8.6378公顷土地仍未能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发布后，由于上述各队未在规定限期内书面提出听证申请又拒绝配合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同年9月2日涉案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南宁市人民政府批准实施后，为保证涉案项目顺利推进，南宁市国土资源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责令上述各队于同年9月18日前交出土地。2017年3月1日，涉案房屋被被告良庆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于同年6月7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另查明，2013年12月12日，案外人黄某2与原告黄华斌共同向征地部门出具《承诺书》并签字承诺：“本户成员在按南府发﹝2013﹞10号文的规定获得公寓房安置后，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政府再次给予住房安置；如本户在所属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上还有第二处住宅房屋的，将来被拆迁时，按南府发﹝2009﹞37号文规定将该住宅房屋与本次拆迁住房合并认定，重新计付补偿（补助）款，并根据合并计算所得补偿（补助）款与本次所得补偿（补助）款的差额，多还少补，本人无异议”。该《承诺书》载明该被拆迁住宅房屋位于五象新村村民回建安置小区A地块项目，测绘编号为：A017，应安置家庭三户，安置人口四人。同日，原告黄华斌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黄某2全权代理该户被拆迁住宅房屋（测绘编号：A017）及其他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安置的一切事宜，并同意把应得的全部拆迁补偿（补助）款打入黄某2名下。黄某2亦于同日与南宁市良庆区土地储备分中心签订《南宁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新村A地块-049号），约定为实施五象新区新村村农民回建安置小区A地块建设工程，南宁市良庆区土地储备分中心需拆除黄某2位于该项目红线范围内的住宅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黄某2同意按建设需要进行拆迁，根据南国土资发﹝2005﹞1号、南府发﹝2009﹞37号、南府发﹝2013﹞10号、南府发﹝2013﹞11号文件的规定，对被拆迁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和被拆迁人口给予补偿安置。该协议应安置人口共四人。上述协议第八条还约定：被拆迁人在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土地上还拥有他处住宅房屋的，今后拆迁时按南府发﹝2009﹞37号文及政府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处理。 再查明，《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项目建设年”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南府发﹝2009﹞37号）的内容有：“二、关于房屋拆迁补偿、补助的认定。（一）被拆迁人只拥有一处住宅，属下列单一情形的，按如下办法认定补偿或补助：…（二）被拆迁人在当次拆迁范围内拥有两处以上（含两处）”住宅；或只有一处住宅，但住宅中合法、手续不全、无手续房屋建筑面积并存的，将被拆迁人所有住宅建筑面积合并计算，并按如下办法认定补偿或补助：1.被拆迁人家庭安置人口人均合法住宅建筑面积已达到或超过80平方米的，按实际合法住宅建筑面积结合南府发﹝2008﹞15号文规定的补偿标准给予补偿；手续不全住宅建筑面积在人均80平方米以内的部分，按南府发﹝2008﹞15号文规定补偿标准的70%给予补助；其余房屋建筑面积，原则上不予补偿、补助，但在被拆迁人承诺按期腾空房屋交付拆除的前提下，可按南国土资发﹝2005﹞1号文规定的标准给予材料补助。…（三）经查实被拆迁人在当次拆迁范围外的集体土地上还有其他住宅的，将拆迁范围内外房屋建筑面积合并计算并按前述规定予以认定补偿或补助，但当次拆迁范围外的补偿（补助）款在今后事实拆迁时予以支付。…” 又查明，原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于2013年9月4日更名为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该办公室为良庆区政府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土地征收实施机构。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南宁市良庆区政府自认是其下属机构良庆区征拆办在涉案项目土地征收范围内实施的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而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委托书》中的委托事项并未包括拆除行为，且良庆区政府也无证据证明其下属机构良庆区征拆办实施拆除涉案房屋时有上级政府或行政机关的授权或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及参照《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南府发〔2013〕10号）第三条第五款“城区人民政府和开发区管委会依法成立的征地机构是其辖区内集体土地征收的实施单位”的规定，良庆区征拆办是良庆区政府成立的征地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原告不服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提起诉讼，应以良庆区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如若在征用土地过程中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权利人拒绝交出土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不具有自行强制执行的法定职权。在本案中，涉案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在五象新区新村村回建安置小区C地块项目土地征收范围内，但被告良庆区政府未能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有关征地部门已与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涉案房屋权利人已与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已向涉案房屋权利人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通知或决定，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仅在2015年9月11日向土地所有权人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后，即于2017年3月1日对涉案房屋迳行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原告因被告违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造成的合法利益的损失有权取得国家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故要求被告良庆区政府赔偿其产权调换房屋的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产权调换的主张应属于土地征收及合法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安置的内容，不属于本案损害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的损失应当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由于涉案编号：BE122号房屋已被拆除，原告亦未提供上述房屋内部结构的照片，不具备评估条件，而上述被拆除房屋在涉案项目土地征收范围内，因此可以参照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综合查明的事实，原告黄华斌在其原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土地上均还拥有其他住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在他处住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安置补偿中，原告均出具了《承诺书》“如本户在所属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上还有第二处住宅房屋的，将来被拆迁时，按有关文件的规定将该住宅房屋与本次拆迁住房合并认定，重新计付补偿（补助）款，并根据合并计算所得补偿（补助）款与本次所得补偿（补助）款的差额，多还少补，本人无异议”，并签订了对他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安置补偿协议书，在协议书中再次确认“被拆迁人在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土地上还拥有他处住宅房屋的，今后拆迁时按南府发﹝2009﹞37号文及政府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处理。”因此，本案涉案房屋的价值应当根据南府发﹝2009﹞37号文规定的补偿标准计算。参照良庆区征拆办将涉案房屋合并计算得出的补偿金额，确定本案被强制拆除的编号：BE122号房屋的赔偿数额为190770.94元。因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上述损失的孳息亦应属于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被告良庆区政府应当向原告支付上述房屋损失赔偿金额的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1日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至于黄华斌户在其他房屋被征收时已经获得补偿的问题，属另案处理，本案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理应予以保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相关清点登记作价表以及照片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亦不能证实2017年3月1日被告实施强制拆除造成原告其他财产被损坏的事实，但是，鉴于被告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过程中，未对原告房屋内的其他财产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亦无法证明房屋内其他财产损失的具体情况，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结合案件实际分析判断认定该项损失的赔偿金额，酌定被告良庆区政府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财产损失赔偿人民币共计1000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1日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其次，原告主张的特殊部分装修费、临时过渡补助费及生活费损失，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的存在，另外，特殊部分装修费、临时过渡补助费应属于土地征收及合法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安置的内容，且已根据他案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安置协议获得了相应补偿，故不属于本案损害赔偿范围。综上，原告的该项赔偿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1日对原告黄华斌位于南宁市良庆区良庆镇新村村江电坡的房屋（编号为：××号）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由被告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向原告黄华斌赔偿房屋损失人民币190770.9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1日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由被告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向原告黄华斌赔偿房屋内其他财产损失人民币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1日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原告黄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黄华斌，被告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上诉人黄华斌上诉请求：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行初20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15年9月11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证明上诉人被拆除私有房屋所占用的集体土地由2015年9月18日前已经交给政府转变为国有土地。而上诉人被强制拆除房屋的时间是2017年3月1日，一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在征地拆迁可获得的产权转换房屋和搬迁补助费、搬迁误工费、临时过渡补助费等等多项权益。2、对一审判决查明2013年12月12日外人黄某2与上诉人黄华斌共同向征地部门出具《承诺书》、授权委托书和《南宁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落款签名与事实不符，非上诉人笔迹，可以进行鉴定。3、一审未对本案征收土地手续“委托书、征收土地预公告、C地块规划用地的批复、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桂政土批函（2013）84号文、桂国土批函（2014）133号文”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不能作为定依据。因为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上述文书均超越职权，明显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用南府发[2008]15号通知和[2005]1号意见已经作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一审判决赔偿数额、金额，没有计算公式，遗漏了征地拆迁上诉人可获得的权益。由于政府强拆房屋造成财物损失30000元。折价最少要赔偿100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5、本案应参照（2018）最高法行再163号和（2018）桂01行赔初20号的判决标准，全面赔偿。6、本案一审明显违反《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作出第一审判决。有特殊情况下需要延长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批准”的规定。 二审开庭结束后，上诉人提交证据有：1.南府规[2018]38号文，即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宁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2.[2018]39号文，即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宁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实施指导意见的通知，拟证明南国土资发[2005]1号文、[2008]15号文、[2009]37号文、[2013]10号文已经作废，不能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3.[2018]40号文，即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宁市征收集体土地安置指导标准的通知，说明本案应当按照该文件进行补偿安置给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按上述规范性文件作为根据计算对黄华斌被强拆房屋的补偿。 被上诉人良庆区人民政府在二审法庭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不具备发回重审的情形。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良庆区人民政府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3份南宁市政府规范性文件，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规范性文件实施时间是2019年1月3日发布，而本案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是2017年3月1日，一审开庭为2017年11月22日。 对于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3份南宁市规范性文件的适用问题，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规范性文件是2019年1月3日发布，而本案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是2017年3月1日，一审开庭为2017年11月22日。不宜作为本案二审处理的规范性文件依据。 经二审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如若在征用土地过程中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权利人拒绝交出土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本案中，涉案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在五象新区新村村回建安置小区C地块项目土地征收范围内，但被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未能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有关征地部门已与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涉案房屋权利人已与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已向涉案房屋权利人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通知或决定，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仅在2015年9月11日向土地所有权人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后，即于2017年3月1日迳行对涉案房屋强制拆除，程序违法。 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查明2013年12月12日外人黄某2与上诉人黄华斌共同向征地部门出具《承诺书》、授权委托书和《南宁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落款签名与事实不符，非上诉人笔迹，可以进行鉴定。经本院询问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的经办人梁某，梁某称，由于黄华斌年纪大，由其儿子代为签字，也是通常做法。作为工作人员，没有利害关系，没有必要代替当事人签字。本院还查明，一审期间，黄华斌的委托代理人邓年光（特别授权)对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提交的《关于测绘编号为BE122的房屋补偿意见》、《关于测绘编号为BE117、BE123的房屋补偿意见》、《关于测绘编号为BF024、BF025、BF026房屋补偿意见》及所附相关材料进行质证时称：对三份补偿意见不同意，主要是被告使用南府发[2009]37号文和南国土资发[2005]1号配套文件计算补偿明显不合理，因为2005年的物价至今至少翻了十倍，所以对被告依照这两个文件进行补偿有异议；对涉案协议没有异议，称都是原告本人或者委托他人签订的，表示如果被告能够按照协议第六条进行安置住房，原告方就不告了。本院认为，一审原告方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对该涉案协议没有异议，认为都是原告本人或者委托他人签订的。二审上诉称在《承诺书》的签名非上诉人黄华斌笔迹，并口头申请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推翻一审期间上述质证意见，二审没有必要鉴定。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提出关于良庆区土地储备中心申请新村村农民拆迁安置小区项目C地块规划用地的批复、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桂政土批函（2013）84号文、桂国土批函（2014）133号文的合法性没有进行审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为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上述文书均超越职权，明显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经审查，桂国土批函（2014）133号文《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南宁市2013年度城市建设用地第一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的批复》，是根据国务院已批复的《南宁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而批复。上诉人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没有计算公式，被上诉人有提供产权安置房或支付拆迁安置赔偿金的义务的上诉意见。在二审法庭上，由被上诉人对此作了详细说明并经本院核实，本案被强制拆除的编号为BE122号房屋的赔偿数额为190770.94元无误。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因此，黄华斌主张提供产权安置房的安置补偿，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提出要求按征收国有土地标准补偿标准计算赔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发生是在南宁市人民政府对上诉人所在村集体的土地征收过程中，因上诉人拒不交出土地而被政府强行拆除房屋，要求按征收国有土地标准计算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房屋内其他财产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相关清点登记作价表以及照片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亦不能证实2017年3月1日被告实施强制拆除造成原告其他财产被损坏的事实。但是，鉴于被告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过程中，未对原告房屋内的其他财产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亦无法证明房屋内其他财产损失的具体情况，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结合案件实际分析判断认定该项损失的赔偿金额，酌定被告良庆区政府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财产损失赔偿人民币共计1000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1日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该项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对于上诉人要求本案参照（2018）最高法行再163号和（2018）桂01行赔初20号的判决标准，全面赔偿的请求，这两个案件与本案无关，对该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上诉提出，本案一审违反我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作出第一审判决。有特殊情况下需要延长的，由高级人民法院批准”的规定，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经查，尽管一审在审限上超过了我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但一审程序没有限制、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一审判决也没有符合我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对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依法免收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麦济艰 审判员  陈 钢 审判员  古华强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