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9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工业路3号一冶科技大楼。法定代表人：宋占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静、刘佳慧，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远本，男，195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祥兵，男，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本，男，195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一审被告：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大道316号。上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冶公司）与被上诉人吴远本、曹祥兵、一审被告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冶特钢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3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驳回吴远本、曹祥兵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远本、曹祥兵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其与湖北巴河云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无效原因是因为吴远本和曹祥兵借用巴河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在未确定合同相对方之前，其公司无法与吴远本和曹祥兵办理结算，导致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不清，无法向吴远本和曹祥兵支付工程款。直至吴远本和曹祥兵与其公司之间关于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案件判决生效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才明确，大冶特钢公司已经向吴远本、曹祥兵履行了支付义务，吴远本、曹祥兵并不存在所谓的利息损失。若有损失，也是应当由过错方吴远本、曹祥本自行负担。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大冶特钢公司与一冶公司签订了一份《大冶特钢中棒线1、2#主电室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中棒线项目1、2#主电室工程；2、建设地点：湖北新冶钢有限公司内；3、基本情况：1#主电室4层，框架混凝土结构，建筑面积4680㎡，2#主电室2层，框架混凝土结构，建筑面积2100㎡；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的施工总承包；5、质量标准：国家施工验收规范合格标准；6、工程预估总价款：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5500000，含建安税）；7、付款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冶公司应在2个月内按大冶特钢公司要求编制工程竣工结算书进入结算流程；一冶公司凭审核完成的结算书、合同和其开出的相应金额的黄石建安发票到大冶特钢公司财务办理挂账手续，大冶特钢公司收到竣工报告及全额发票后一次付到工程总额的95%，若一冶公司在上述约定时间内不办理竣工结算，视为一冶公司放弃该项权利，大冶特钢公司有权不再结算。5%作为质保金，保期一年（从大冶特钢公司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之日起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一冶公司于2014年11月与巴河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1、分包工程名称：中棒线项目1、2#主电室工程；2、工程地点：大冶特钢公司厂区内；3、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及工程内容：中棒项目1、2#主电室结构、建筑及室内电缆沟的全部施工内容（不含精装修及防盗门、防火门安装）；4、分包合同价款暂估金额伍佰贰拾贰万伍仟元（￥5225000），分包合同价款中已包含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及税费、工程分包进度及最终结算额按照一冶公司对大冶特钢公司的进度及最终结算额乘以95%执行；5、所有工程款均采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分包人承担贴息费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45日内工程结算款支付至已完成累计工作量总价的90%，工程竣工结算后45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6、合同质量保证金预留比例为工程结算价款的5%，在巴河公司质量保修期满后无息支付。质量保证金预留比例不低于工程结算价款的5%；7、一冶公司驻现场代表为刘家勇，巴河公司在合同中未约定驻现场代表；8、本分包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依据国家现行有关规定为保期一年，保修期内若出现质量问题，分包人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对分包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保修；9、分包合同签订后7天内分包人提供分包合同价款的3%，即156750元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或提供履约保函，也可以采用经一冶公司财务与资产管理部确认的应收账款质押，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按一冶财资字[2012]204号《关于规范各类保证金（保函）退还管理工作的通知》执行等。分包合同签订后，巴河公司向黄石中棒线主电室项目部、一冶公司黄石项目部出具了项目经理任命书：根据大冶特钢公司中棒线1、2#主电室工程招标文件及施工合同的要求，委派曹祥兵担任该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代表我单位全权处理本工程项目自开工准备至竣工验收，实施全过程和全面管理。该任命书加盖了巴河公司印章及巴河公司合同专用章。2014年12月16日，曹祥兵与吴远本签订了一份《联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曹祥兵、吴远本就一冶公司黄石新冶钢中棒线1、2#主电室项目联营合作承建订立以下合作条款：1、曹祥兵、吴远本共同投资，投资资金各占50%，投资总额数共计约壹佰万元整；2、曹祥兵、吴远本共同承担比例的风险，曹祥兵占60%，吴远本占40%（风险与利润共享）。协议签订后，吴远本与曹祥兵开始负责承建中棒线项目1#、2#主电室工程项目的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6月12日竣工，于2015年9月1日验收合格。2015年9月6日，大冶特钢公司与一冶公司就该工程进行结算，审核造价为6233400元。然而，一冶公司却一直未与巴河公司或吴远本、曹祥兵进行结算。故吴远本、曹祥兵于2017年4月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一冶公司与巴河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2、一冶公司支付吴远本、曹祥兵工程款1807097元；3、一冶公司支付吴远本、曹祥兵违约金120206元（从2015年10月15日计算至2017年2月15日止）及后期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违约金；4、大冶特钢公司在1807097元之内向吴远本、曹祥兵应支付而未支付的工程款”。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鄂0203民初第334号判决，一冶公司上诉至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黄石市中级法院作出（2017）鄂02民终184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冶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的事实未查明清楚，故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案件重审过程中，吴远本、曹祥兵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一冶公司与巴河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确认吴远本、曹祥兵为实际施工人；2、一冶公司支付吴远本、曹祥兵工程款2062097元；3、大冶特钢公司在11311670元款项之内向吴远本、曹祥兵直接支付应付而未支付的工程款”。该案经审理，一审作出（2018）鄂0203民初255号判决，判决“1、一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远本、曹祥兵工程款1189828.96元；2、大冶特钢公司在应付未付工程款1311670元范围内对一冶公司差欠吴远本、曹祥兵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3、驳回吴远本、曹祥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冶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8日该院经审理作出（2018）鄂02民终1901号终审判决，判决“1、维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变更第一项为一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远本、曹祥兵工程款989828.96元”。2019年1月31日黄石市西塞山区法院根据吴远本、曹祥兵的执行申请，从大冶特钢公司协助执行扣划了一冶公司在大冶特钢公司应付未付的工程款989828.96元，该案已经执行完毕。吴远本、曹祥兵认为一冶公司应当支付其工程款利息损失，故再次诉至法院。一审判决另认定，一、经法院对曹祥兵进行询问，曹祥兵确认全权委托吴远本代为起诉一冶公司、大冶特钢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989828.96元的利息损失169095元及后期损失的诉讼请求；并对本案的出具授权委托书签字(捺印)及授权委托书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大冶特钢公司与一冶公司结算值为6233400元，已付4921730元，尚欠1311670元；法院根据生效的（2018）鄂02民终1901号判决书，执行大冶特钢公司尚未支付一冶公司的工程款989828.96元后，大冶特钢公司尚欠一冶公司工程款321841.04元。一审判决认为：一、一冶公司与大冶特钢公司签订《大冶特钢中棒线1、2#主电室工程施工合同》，由其承包大冶特钢公司中棒线项目1、2#主电室工程。曹祥兵借用巴河公司的资质与一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分包中棒线项目1、2#主电室工程。曹祥兵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借用巴河公司名义进行工程施工，故曹祥兵、吴远本以巴河公司的名义与一冶公司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曹祥兵借用巴河公司的资质与一冶公司签订的合同虽无效，但曹祥兵、吴远本共同出资施工完成了案涉工程，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施工中已经给付的劳动和用以购买材料的货币已经转化成为建筑物的价值组成。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工程价款结算条件即已成就，一冶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对此造成的工程欠款利息损失，应予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解释并未区分合同是否有效，而适用于工程款请求的一般债权人，故曹祥兵、吴远本作为无效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具有欠付工程款法定孳息即利息的请求权；现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6月12日竣工，于2015年9月1日验收合格并交付大冶特钢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一冶公司应当支付曹祥兵、吴远本从2015年9月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989828.26为计息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欠付工程款实际执行到位之日止即2019年1月31日止的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5年至2018年贷款基准年利率（3-5年期）为4.75%。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为160640元。吴远本、曹祥兵要求一冶公司和大冶特钢公司支付后期损失，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三、1、一冶公司提出吴远本、曹祥兵不是适格原告，无权向其主张利息的理由，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鄂02民终1901号判决书已经认定吴远本、曹祥兵为涉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为本案适格原告；2、一冶公司认为其与巴河公司对涉案工程于2018年8月1日才办理结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45日内支付，对一冶公司未付工程款的金额存在争议，因此在金额未确定之前，一冶公司并未违约，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工程价款结算条件即已成就，只是双方对欠付金额尚未确定，但不影响对吴远本、曹祥兵对欠付工程款法定孳息的请求权。3、吴远本、曹祥兵曾于（2017）鄂0203民初334号案件中提出支付工程款利息诉讼请求；重审过程中，吴远本、曹祥兵放弃了该诉讼请求，法院未对此进行审理。对此次吴远本、曹祥兵单独对利息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4、曹祥兵授权吴远本代为起诉本案，并出具授权委托书予以确认，对吴远本、曹祥兵的共同起诉本案主体资格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四、本案所涉工程款利息，属于工程款的组成部分，而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款为一体，也属于工程款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大冶特钢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远本、曹祥兵工程款利息160640元；二、大冶特钢公司在应付未付工程款321841.04元范围内对一冶公司欠吴远本、曹祥兵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三、驳回吴远本、曹祥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曹祥兵借用巴河公司的资质与一冶公司签订的合同虽无效，但曹祥兵、吴远本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一冶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以及利息损失,且曹祥兵、吴远本请求的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款为一体，也属于工程款范畴，并无不当。当工程款付款条件成就时，就已经产生了利息，一冶公司提出在未确定合同相对方之前，其公司无法与吴远本和曹祥兵办理结算，导致双方债权债务不清，无法向吴远本和曹祥兵支付工程款，过错在曹祥兵、吴远本一方，其公司不应当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第十八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曹祥兵借用巴河公司的资质与一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对工程款结算时间有约定，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是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一冶公司应从竣工验收合格后45日结算工程款，即从2015年10月15日起，以欠付工程款989828.26为计息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欠付工程款实际执行到位之日止即2019年1月31日止的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5年至2018年贷款基准年利率（3-5年期）为4.75%。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为154844元。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3民初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在应付未付工程款321841.04元范围内对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吴远本、曹祥兵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以及驳回吴远本、曹祥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3民初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远本、曹祥兵工程款利息15484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41元，由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由吴远本、曹祥兵负担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2元，由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明审判员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二○二○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段佳书记员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