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中，男，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方，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旋，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向军，男，199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盛河，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高顺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益隆村乐华路19号之五底层第一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LLQP3X。法定代表人：刘丽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凡，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亚美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黄麻布社区勒竹角厚背夫山厂房1栋A区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21450053。法定代表人：王伟中，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山市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长安南路251号二楼，注册号442000001220587。法定代表人：吴孟君，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被告：陈宝贵，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原审被告：吴孟君，女，199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原审被告：李梅芳，女，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上诉人王伟中、吴向军与被上诉人中山高顺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顺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亚美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公司）、中山市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达公司）、陈宝贵、吴孟君、李梅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9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中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梦达公司无需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及王伟中无需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梦达公司应付高顺公司货款201844.052元属事实错误。1.高顺公司于一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全部为复写件，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实，其真实性无法确认。2.高顺公司于一审庭审中陈述有原件，但其庭后并未提供。二、一审法院认定王伟中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属认定错误，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梦达公司没有出现解散事由，王伟中无需对其进行清算，也无需对梦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判决王伟中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梦达公司虽已歇业，但是否存在因公司董事和控股股东怠于履行义务而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的情况尚没有定论，是否存在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况也没有定论。四、一审法院认为王伟中没有充分证据已对梦达公司足额出资与事实不符。王伟中于2016年5月5日、5月30日、6月8日、6月16日、9月8日向梦达公司转账共计299000元，对此王伟中于一审提交了相应的转账记录，王伟中已通过货币出资的方式缴足了出资，且未出现抽逃资本的情况，其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向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高顺公司的诉请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梦达公司未出现解散事由及高顺公司未举证证明梦达公司的股东未及时清算导致公司财产损失或者对未清算的公司目前的账册、文件等丢失导致无法清算的情形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令梦达公司的全部股东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不当。梦达公司只是暂时歇业，仍想继续经营，并不存在法定的解散事由，现不需要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定梦达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并没有证据支持，仅凭王伟中的陈述不足以认定是否存在该事实。高顺公司对王伟中、吴向军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1.梦达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单虽然是复写件，但确实是在交易中真实形成的，一审判决书第4、5页明确指明王伟中、亚美公司拖欠高顺公司的货款。2.王伟中、吴向军均确认亚美公司已歇业，王伟中并没有在解散事由15日内成立清算组，一审法院认定并无问题。3.股东出资应当有法定程序，应进行验资，即使如王伟中所说其出资未经法定程序是因管理不规范，但起码要在财务中计算股东出资，股东手中也应有公司出具的股东证明，王伟中是亚美公司最大的股东，也是梦达公司的股东，三方之间的资金流量是非常大的，不能仅凭曾经向公司转过账就认为是完成股东出资义务，而吴向军连基本的转账都没有，更无法认定已完成股东出资义务。4.王伟中先成立亚美公司，再成立梦达公司，从全案的证据看，王伟中虽支付过一部分货款，但发票抬头写的是亚美公司，梦达公司事实上是空壳公司，梦达公司的股东仅凭有限公司对股东的保护要求承担有限责任是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的。亚美公司、梦达公司、陈宝贵、吴孟君、李梅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高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梦达公司、亚美公司共同向高顺公司清偿货款208463.3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人民银行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自欠款之日起计到清偿日止）；2.王中伟、陈宝贵、吴孟君、吴向军、李梅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高顺公司明确第1项诉求为梦达公司、亚美公司共同向高顺公司清偿货款208463.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起，高顺公司向梦达公司供应线路板等产品，梦达公司的签收人员有吴向军、赵旖璠、沈威、陈宝贵、熊展翅等。2016年4月28日至同年5月21日货款73814.86元,加上税金后为79720元，亚美公司代为支付了79720元，高顺公司向亚美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5月28日至6月18日货款91041.242元，6月25日应退费8300元，7月6日至7月23日77783.7元，7月25日至8月23日19964.15元，8月27日至9月18日21354.96元，扣除退费后货款合计201844.052元。高顺公司追索货款未果，于2017年8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上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亚美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31日，注册资本500000元，股东包括王伟中、吴从柱，出资额分别为255000元、245000元。亚美公司称其已倒闭，但尚未办理注销手续。梦达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7日，注册资本500000元，股东包括王伟中、陈宝贵、吴孟君、吴向军、李梅芳，分别认缴货币出资250000元、75000元、75000元、50000元、50000元，均在公司章程中约定在2025年12月31日前缴足。王伟中分别于2016年5月5日、同年5月30日、6月7日、6月8日、6月16日、9月8日向梦达公司转账5000元、30000元、61600元（50000元、11600元）、62400元（16800元、45600元）、90000元（50000元、40000元）、50000元，合计299000元。王伟中称梦达公司已因经营困难而歇业，其资产已被各供应商分光，没有资产以及能力支付任何款项。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1月3日出具《工商登记资料登记情况》，确认没有“中山市高顺电路板有限公司”的登记注册记录。此外，高顺公司提供2016年6月至9月的对账单四份和QQ记录，拟证明梦达公司的财务人员通过QQ确认四份对账单的金额。对账单均为梦达公司制作，其中2016年6月对账单为5月28日至6月18日的货款，扣除6月25日应退费后，为82741.24元；7月对账单为7月6日至7月23日货款77783.7元；8月对账单为7月25日至8月23日19964.15元，9月对账单为8月27日至9月18日21354.96元。QQ记录显示梦达财务赵小姐于2016年8月10日确认7月金额77783.696元，于8月17日确认6月金额82741.24元，且发票金额为89360.53元，于9月6日确认8月金额19834.146元。高顺公司还提供号码为48358147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2016年6月应收货款含税后为89360.54元。该发票显示销售方为中山市骏业电路板有限公司高顺分公司，购买方为亚美公司，金额为89360.54元。一审法院认为，高顺公司与梦达公司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高顺公司主张梦达公司欠货款，提供送货单、对账单、QQ记录等为证，且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梦达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而作为梦达公司的最大股东的王伟中，虽然对高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但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梦达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欠款金额，2016年6月即5月28日至6月25日为82741.24元（已扣除应退费），高顺公司以其已向梦达公司开具金额为89360.5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要求梦达公司按发票金额支付货款，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向梦达公司交付相应发票，且其提供的发票所载销售单位亦并非高顺公司，其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高顺公司关于加收税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QQ记录显示梦达公司确认的2016年8月货款金额比高顺公司主张的少130.004元，但梦达公司已签收相应货物，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其核实的数额予以佐证，故梦达公司应按送货单、对账单载明的交易金额进行付款，即梦达公司应向高顺公司支付2016年5月28日至同年9月18日货款201844.052元（已扣除应退费），并按中国人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高顺公司以亚美公司与梦达公司人员、财务混同为由要求亚美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亚美公司的有理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高顺公司以王中伟、陈宝贵、吴孟君、吴向军、李梅芳作为梦达公司的股东，未对梦达公司足额出资和未对梦达公司及时清算为由，要求上述五股东对梦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伟中辩称其已足额出资，但仅提供银行转账流水为证，而银行转账流水仅显示款项往来，王伟中并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相应款项性质，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依法应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故高顺公司以上述五股东未对梦达公司足额出资为由要求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王伟中确认梦达公司已歇业，资产已处理完毕，现也没有经营，但没有依法进行清算，陈宝贵、吴孟君、吴向军、李梅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清算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上述五股东应对梦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高顺公司以上述五股东对梦达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要求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王伟中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梦达公司、陈宝贵、吴孟君、吴向军、李梅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对高顺公司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梦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高顺公司支付货款201844.05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二、王中伟、陈宝贵、吴孟君、吴向军、李梅芳对梦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高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6元，由梦达公司、王中伟、陈宝贵、吴孟君、吴向军、李梅芳负担（该费用高顺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梦达公司、王中伟、陈宝贵、吴孟君、吴向军、李梅芳于履行中迳付高顺公司）。二审审理过程中，高顺公司提交了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复印件，拟证明梦达公司在多个案件中都被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吴向军认为高顺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梦达公司是一家合法的有限公司，高顺公司仅拿网上查询结果来证明梦达公司是空壳公司并不充分，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王伟中对此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梦达公司是否应向高顺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高顺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证据复写件证明梦达公司尚欠其案涉货款，复写件的效力与原件的效力一致。对此王伟中主张高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写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高顺公司的主张。故王伟中上诉称梦达公司无需向高顺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伟中、吴向军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清算是指公司被依法宣布解散后，依照一定程序了结公司事务，收回债权、清偿债务并分配财产。本案中，关于高顺公司主张王伟中、吴向军未对梦达公司足额出资，其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高顺公司亦未提起上诉。故王伟中是否完成出资义务的问题，本院不予审查。高顺公司主张王伟中、吴向军未对梦达公司资产及时清算，其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梦达公司尚未被依法宣布解散，高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伟中、吴向军怠于履行义务，令梦达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无法进行清算，高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梦达公司股东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妥，本院不予支持。王伟中、吴向军主张其无需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审被告陈宝贵、吴孟君、李梅芳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处。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王伟中、吴向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90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90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宝贵、吴孟君、李梅芳对中山市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山市高顺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6元（中山市高顺电器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6元（王伟中、吴向军已分别预交4328元），合计13082元，由中山市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陈宝贵、吴孟君、李梅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孙静杏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