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003民初1163号原告：周聪，男，1985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岛国，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省国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恒县蒲**宏力大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付轩，男，1978年1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长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聪与被告河南省国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公司）、王付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费634840元；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30万元；3、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垫付税费42000元；4、判令二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按所欠上述款项总额976840元支付利息67808.98元（从2016年12月30日至2018年5月28日），2018年5月28日后至判决之日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付清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国能公司承建了荆州市荆州区川店35KV变电站、10KV张场线新建工程项目，并委托指派杨翠霞为该项目经理，代表公司主持该项目管理工作和全面负责完成施工任务，实际由杨翠霞丈夫王付轩具体负责。2016年9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劳务协议书，被告将其承接的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协议约定：劳务报酬为717840元；甲方（被告）收取乙方（原告）保证金30万元，待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退还；付款方式分三批，第一批：开工后甲方支付合同款的20%劳务费，第二批结算方式按乙方工程进度申报计算工程款；第三批待工程竣工审计验收后金额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纳了30万元保证金，组织人员、设备、材料等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又向原告借款42000元交纳税款。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原告保质保量的完成了合同规定的义务，至2016年12月由原告提供劳务的主体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但被告在分批收到荆州市荆州区供电公司给付的70万元工程款后，迟迟不给原告进行结算。原告多次找被告王付轩索要，2016年11月13日王付轩支付3万元、项目部工作人员胡小清分别于2016年11月21日支付5万元、2016年11月26日支付1000元、2016年11月27日支付2000元，被告还欠原告976840元。现经原告与二被告交涉催要未果，为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河南省国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该工程由国网湖北电力公司荆州区供电公司发包给国能公司，国能公司承接后交由被告王付轩实际施工，现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发包人所给付的工程款，国能公司也已经交付王付轩本人，原告并非本案的施工方，国能公司也不清楚原告在本工程中的行为，即使原告与王付轩存在某种私下协议，也是其二人行为，国能公司不知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付轩辩称，一、原告未完全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被告无需向其支付全额的劳务费用。涉案工程于2017年完工，原告于2016年12月12日自行离场，后续所有的工程、劳务均由被告带领工人完成，与原告无关，并且该工程的审计工作尚未完成，原告主张全额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二、因原告原因，保证金仍被发包方扣留，被告无法向原告返还保证金。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税款事实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公正的判决。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9日被告国能公司通过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招标承接了荆州市荆州区川店35KV变电站10KV张场线新建工程项目，2016年10月14日被告国能公司与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州市荆州区供电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工期为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程价款为“合同金额为人民币99.7046万元，其中含安全文明施工费（含税）。工程最终以第三方审计结论作为工程竣工价款结算依据，并据此据实调整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分期支付”等。被告国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授权代表为杨翠霞，施工合同上明确载明派驻工程项目的代表为被告王付轩（系杨翠霞的丈夫）。2016年9月22日被告国能公司、王付轩作为甲方与原告周聪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一条：本协议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7年2月20日，以开工为准。第二条：乙方所应承担的劳务内容为荆州市荆州区川店35KV变电站10KV张场线新建线路。第三条：甲方按照国家的规定和工作岗位支付劳务报酬，标准如下预算总施工费为99.7046万元，支付劳务为预算总施工费的72%，约为71.7840万元。最终劳务费用以结算金额为准。……第七条：甲方收取乙方工程保证金30万元整，待工程完工后一个月退还。第八条：乙方开工后由甲方支付乙方总合同款的20%劳务费；第二批结算方式按乙方工程进度申报计算工程款；第三批待工程竣工审计验收后金额结算（工程款的增补款项部分按原比例分配）……”。合同签订后即2016年9月原告周聪组织人员入场施工，还将合同约定的30万元保证金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王付轩，并为被告王付轩垫付税款42000元。在施工期间，2016年11月13日被告王付轩支付原告周聪工程款3万元、项目部工作人员胡小清分别于2016年11月21日支付原告周聪工程款5万元、2016年11月26日支付原告周聪工程款1000元、2016年11月27日支付原告周聪工程款2000元，合计83000元。此后因被告王付轩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周聪于2016年12月31日停止施工。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至2017年4月停工。2017年4月至2017年7月被告王付轩组织人员将剩余工程完工。2016年12月12日被告王付轩向国网荆州市荆州区供电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7年1月10日被告王付轩向国网荆州市荆州区供电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40万元。国网荆州市荆州区供电公司分别将该30万元和40万元汇入被告国能公司账户。被告国能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5日和2017年3月21日将30万元和40万元转账给被告王付轩。2018年12月14日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区供电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荆州区川店35KV变电站10KV张场线新建工程，由国能公司中标施工，施工合同签订的标的为99.7046万元，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施工结算报审费用为864184.84元，在2018年3月5日至3月13日湖北江源大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现场审计，核定施工费为859091.71元，前期已向国能公司支付70万元施工费。此说明仅真实表达施工情况，不对国能公司与周聪之间纠纷阐述任何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周聪与被告王付轩签订的《劳务协议书》合同效力；二、原告周聪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确定；三、被告王付轩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国能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协议书》合同效力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王付轩系被告国能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项目代表，被告国能公司在答辩意见和代理意见中称“涉案工程系国能公司承包后转包给王付轩，从合同的签订到合同履行、竣工、结算等一系列事宜均由王付轩具体实施，国能公司亦将本公司发包人给付的工程款全部交付给王付轩……”，同时结合整个工程情况来看，涉案工程并非由国能公司承包后转包给王付轩，而是被告王付轩借用被告国能公司的资质从发包方国网荆州区供电公司处承接涉案工程，其承接工程后与原告周聪签订《劳务协议书》。该《劳务协议书》名为劳务分包，但是从其合同中约定的劳务内容、劳务报酬、劳务要求、付款方式等来看，实际为转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之规定，该《劳务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王付轩应当向原告周聪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二、原告周聪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确定关于工程量，本案中因为被告王付轩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原告周聪中途停工离场，双方未进行工程量的结算，我院与发包方国网荆州区供电公司联系后，供电公司表示对原告周聪的具体工程量不清楚，只知道项目工程已经全部完工。现原告周聪提起诉讼，主张其已完成总工程量的75%，本院予以认可，理由如下：首先，原告周聪出具了实际施工人秦兴发、王利阳、尹海龙的证人证言，并且均出庭作证。证人尹海龙在涉案工程中担任总工作负责人，在原告周聪停工离场后尹海龙作为总工作负责人并未进行更换，其出具证言原告周聪完成的工程量达到了总工程量的75%，另两位证人也相应证实了原告周聪施工的具体情况。其次，根据发包方国网荆州区供电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工程合同标的为997046元，实际核定施工费为859091.71元，该工程在2016年12月31日停工至2017年4月重新开工时，被告王付轩在2016年12月和2017年1月向供电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30万元和40万元，且供电公司均已支付给被告国能公司，无论按照合同标的或者核定的施工费计算，其支付的工程款已达到了工程总价的70%或者80%，从这可以看出，若原告周聪完成的工程量未达到70%以上，发包方不可能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最后，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被告是有义务与原告进行结算的，本案中原告周聪完成了部分工程，在原告周聪停工离场后被告王付轩完成了剩余工程，故本院在开庭审理时对举证责任进行了分配，责令被告王付轩提供原告周聪的工程量，要求原告周聪予以配合，并提供后续工程量结算的明细，但是被告王付轩在庭后未与原告周聪进行结算，并提交书面说明载明原告周聪工程量不足10%，但未举证进行证明，这显然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而且其仅提供了九份工资证明，证明在后续工程中已付工资140300元，尚欠7万多元未付，该证据显然并不能证明其后续工程量达到90%，与查明的事实也不相符，故被告王付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周聪完成75%的工程量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工程款，根据原告周聪与被告王付轩的合同约定，被告王付轩应当支付劳务费为预算总施工费（997046元）的72%，约为717840元，但项目工程实际核定施工费为859091.71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的计算应当据实结算，故根据原告周聪完成的75%工程量，其工程款应为463909.52元（859091.71元×72%×75%），扣除被告王付轩已经支付的83000元，还应支付380909.52元，加上原告周聪垫付的30万元保证金及税费42000元，被告王付轩应支付原告周聪722909.52元。关于逾期利息，原告周聪主张从2016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未对利息计付有约定，且该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7年7月，故对于逾期利息，应从2017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王付轩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国能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周聪与被告王付轩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上有被告国能公司盖章，被告国能公司向本院提交印章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周聪提供的证据《劳务协议书》上的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且其在代理意见中辩称除《劳务协议书》上的国能公司盖章外，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大量工程资料中盖有的所谓国能公司公章，均非国能公司备案公章，系相关人员伪造公司印章所盖，故向本院提起印章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发包方国网荆州区供电公司与被告国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载明被告王付轩系被告国能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项目代表，其已经具备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故被告王付轩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周聪时，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上加盖了被告国能公司的公章，使得原告周聪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被告王付轩是有代理权的，从而产生了合理信赖，此后原告周聪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故被告王付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国能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被告国能公司提起的印章真伪鉴定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故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国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付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聪工程款722909.52元及利息（以722909.52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71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省国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付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邓念鹏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彭 刚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冯路书记员聂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