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民终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艾晓莉，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满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俐，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昌福，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伟龙，男，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游天龙，男，1985年4月2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台湾地区桃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恒亮，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恩念，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艾晓莉、上诉人陈伟龙与被上诉人游天龙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晓莉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俐、莫昌福，上诉人陈伟龙，被上诉人游天龙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恒亮、黄恩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晓莉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重新查明事实，改判艾晓莉不向游天龙承担偿还房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义务；三、改判由陈伟龙向游天龙承担偿还房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义务，金额由二审法院查明后确定；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游天龙、陈伟龙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游天龙于2014年7月22日出具的《委托书》上仅有游天龙的签名及指印，艾晓莉并未签名，故一审判决认为艾晓莉“既然在《委托书》上签名则意味着其亦作为受托人与游天龙建立委托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艾晓莉与游天龙之间并未建立委托关系。前述《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受托人为委托人代理出售房屋及协助房屋过户相关事宜，则受托人需要一定的房屋中介知识经验，然艾晓莉从事投资管理行业，并无房地产相关从业资质及经验，无法完成代理出售房屋等委托事项。游天龙数次声称不认识也没有见过艾晓莉，因此游天龙与艾晓莉之间从未具有委托代理及接受委托的意思表示，更未达成委托意向，艾晓莉根本不是本案委托书的真实受托人。3、艾晓莉在委托书上挂名的唯一目的是收回借款。艾晓莉配偶臧路明与游天龙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臧路明借给游天龙人民币65万元，借期一年。后二人口头约定利息5万元。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该借贷关系已由一审查明确实存在。艾晓莉未参与房屋买卖的全过程，只收取由民生银行转账支付的房款70万元，与借款本息一致。艾晓莉挂名收款的真实目的，游天龙及陈伟龙不可能不知情。4、游天龙存在多处虚假陈述，其主张事实应当由二审法院慎重审查以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利。游天龙向艾晓莉之配偶臧路明借款65万元并将自有房屋抵押给臧路明，却声称“不认识艾晓莉”；游天龙之父游健阳收到臧路明转款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却谎称是覃祖良支付的购房定金；游天龙自愿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却声称不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借款行为，等等。可见游天龙缺乏诚信意识，其在青秀山分局报案过程及一审过程中所作的陈述，都充分显示其有逃避债务的可能性。 针对艾晓莉的上诉，游天龙答辩称：艾晓莉主张其对委托关系不知情，否认其与游天龙之间建立委托关系与事实不符，其第2、3点上诉理由是相互矛盾的，即艾晓莉既承认挂名委托合同作为委托人，但又否认与游天龙建立委托关系。游天龙与艾晓莉及案外人臧路明之间没有借款的法律关系，其主张本金65万元及利息5万元不符合交易习惯。游天龙为主张其合法权益而通过公安、法院进行的公诉、自诉等救济手段，艾晓莉主张认为游天龙系为逃避债务而进行虚假诉讼、虚假陈述，与社会常理不符。 针对艾晓莉的上诉，陈伟龙答辩称：在南宁市公证处对委托书进行公证时，只需要委托人到场，受托人不需要到场，因此受托人不需要在公证处签字。因受托人不能将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臧路明即把收回借款的事项委托给艾晓莉，所以艾晓莉作为委托书的受托人只是为了收回款项是事实，同意艾晓莉的上诉主张，陈伟龙亦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陈伟龙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驳回游天龙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游天龙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陈伟龙未经授权，代游天龙收取借款并用李建支付的房款用于还款的行为系超出授权范围，且事后并未得到游天龙的追认，从而判决陈伟龙归还上述购房款不是事实。事实上，陈伟龙与游天龙此前并无接触，更多的是与其父亲游健阳直接接触和生意往来。登记在游天龙名下的房产实际上是其父亲于2012年在南宁全额出资购买的，该房屋从购买、登记过户到装修等事项都是陈伟龙经手操办。通过此次房屋买卖，陈伟龙认识了游健阳，并得知其父子二人是作食品生意，于是与游健阳在南宁合作开办食品连锁店，陈伟龙进行了合作投资，但因前两年市场不景气，生意亏损大，资金短缺，为筹得资金，游健阳就想到抵押房产借款用以维持生意开销，于是发生了游天龙与臧路明抵押借款的事实。而陈伟龙事先与游健阳口头约定45万元用于补偿前期亏损和维持经营，卖得房产后再用卖房款清偿借款，并非一审认定45万元系代游天龙收取借款。游天龙对此始终没有异议。从时间先后上看，先抵押房子借款，后委托卖房，证实了游健阳在本案中对房屋及借款款项的使用起到了支配和决定作用，陈伟龙基于对其父子的了解和信赖而没有要求其二人进行书面确认，才给了其二人反悔的机会。游天龙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不应当得到支持。2、一审认定陈伟龙将李建支付的房款用于还款系未获游天龙认可，不是事实。游天龙共同委托卖房的代理人有两人，即陈伟龙和艾晓莉，而艾晓莉并无卖房经验，将其作为共同代理人是在借款当初应借款人臧路明要求、游天龙同意后才加入委托书里的，臧路明的目的是让其妻子随时掌握卖房款的到位情况并在必要时能够有权支配卖房款用于优先偿还自己的借款。涉案房屋原已抵押借款，则出卖过户必须进行解押，因买受人李建需要将房屋过户后向银行抵押借款以付清全部购房款，而购房款可以优先偿还臧路明出借的款项，因此臧路明才在未实际收到还款的情况下即同意先行解押，亦表明了艾晓莉身兼债权人和保证债务履行的受托人的双重身份，也使得房屋过户转让得以完成从而实现合同目的。尽管没有游天龙的书面明确授权，但在委托之初其接受艾晓莉作为其委托人之时就已经默认了该笔资金要受借款人监控。故，陈伟龙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对此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3、陈伟龙与游天龙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其转出的款项一律都应当认定为转给游天龙的房款，而一审法院却对部分款项不予认定是错误的。4、7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不应当由陈伟龙来共同承担。臧路明与艾晓莉是夫妻关系，不管是因借款产生的债权还是因返还房款而产生的债务，都应当归因于他们共同行为而产生的，视为夫妻共同行为，可以说是臧路明夫妇与游天龙之间互为债权债务关系，但一审法院却只判决归还房款，忽视了借款关系中借款人出于监管资金的目的安排艾晓莉作为受托人的双重身份，忽视了游天龙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因此，在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判决由陈伟龙来连带承担该偿还责任是错误的。 针对陈伟龙的上诉，游天龙答辩称：1、本案中，游天龙从未授权陈伟龙进行借款，因此，陈伟龙所陈述的基于游天龙的委托而向案外人臧路明借款并无任何事实依据。2、陈伟龙与游天龙之间存在食品买卖合同关系，游天龙系作为供货人，陈伟龙系作为买受人，双方因买卖往来的款项截至本案开庭之日尚未结清，事实上陈伟龙尚拖欠游天龙货款，双方并未存在合作开办食品连锁店的合意，陈伟龙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陈伟龙是专业的房屋买卖中介人，游天龙为了促使房屋更快完成交易，委托陈伟龙对涉案房屋进行销售，陈伟龙主动提出艾晓莉有相关的资源优势，能更快促成交易，因此游天龙将艾晓莉列为共同委托代理人，从房屋销售款领取情况得知，艾晓莉在完成房屋销售后，已经从银行领取款项，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给游天龙，因此，陈伟龙和艾晓莉两位委托人对游天龙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3、关于资金占用费问题，因为陈伟龙和艾晓莉拒不返还售房资金，依法应当承担游天龙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其二人支付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陈伟龙的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陈伟龙的上诉，艾晓莉答辩称：认可陈伟龙要求驳回游天龙之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关于陈伟龙与游天龙现在是否还存在未清偿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未清偿数额，艾晓莉对此并不清楚。一审对陈伟龙与游天龙之间、游天龙与臧路明之间的两笔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中，遗漏当事人臧路明，其是本案事实查明的关键人物，应当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 游天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伟龙、艾晓莉向原告游天龙偿还售房款82万元；2、判令被告陈伟龙、艾晓莉向原告游天龙支付逾期利息92603.8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21日，利息计算：自2015年1月4日起计至二被告偿还全部售房款之日止，以8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原告游天龙原系位于南宁市青秀区莱茵湖畔D组团D5号楼2单元701号房的业主。2014年7月22日，游天龙与臧路明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游天龙向臧路明借款6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22日至2015年7月21日止，借款利息按壹元计付，游天龙以其所有的位于南宁市青秀区莱茵湖畔D组团D5号楼2单元701号房为此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借款）合同》还约定，抵押期间游天龙不能私自转让、买卖或破坏房屋，借款期限之内，游天龙如果偿还臧路明全部本金及利息，抵押双方凭还款单据到产权处办理抵押注销手续。2014年7月23日，南宁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为位于南宁市青秀区莱茵湖畔D组团D5号楼2单元701号房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臧路明，该抵押登记后于2014年12月26日注销。 2014年7月22日，原告（委托人）与被告陈伟龙、艾晓莉（受托人）签订一份《委托书》，约定原告委托被告陈伟龙、艾晓莉其中任意一人为其合法代理人，并以其名义全权办理前述房屋属于其所有产权份额的事项，包括：到南宁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或南宁市房产档案馆对前述房产进行查档，签署相关文件并领取查询证明；到南宁市相关税务部门办理前述房屋的税务申报及减免税费及退税的相关手续，签署相关文件及《个人住房交易减免税备案表》，并领取相关证件及证明材料；到南宁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办理前述房产的注销抵押登记申请及签署相关文件；到南宁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办理前述房产的产权转移手续，并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及领取相关证件并缴纳相关费用；五、到物业管理部门及水电、数字电视及一切过户手续；六、到南宁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及南宁市地方税务局办理出售南宁市青秀区莱茵湖畔D组团D5号楼2单元701号房作为家庭唯一一套住宅的有关房产事项，并签署承诺书；七、到南宁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办理该房产的租赁备案证明手续，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领取相关证明并缴纳相关费用；八、到买方申请贷款的银行签署《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划款协议书、面谈记录、房易安等相关材料；九、到银行办理资金托管手续及代签资金托管协议，并代收售房款；十、代委托人到上述房产的物业管理部门办理物业交接手续；十一、办理上述房屋出售及变更的一切相关手续。该份《委托书》于2014年7月25日到广西南宁市博公证处进行公证，该公证处出具了（2014）桂东博证民字第6033号公证书。 2014年12月20日，陈伟龙作为游天龙的代理人与案外人李建签订了一份《世诚租售网买卖经纪合同》，约定游天龙将位于南宁市青秀区莱茵湖畔D组团D5号楼2单元701号房出售给李建，房屋总价款为115万元，分三次支付：先付定金5万元，再付首期款40万元，余款70万元由李建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后支付，此房款包括现有室内装修，此房价为买方实付包费用价格，如买方税费、申请贷款费用（买方税费、契税）及其他费用、卖方过户费用；包括查档费、契税、测绘（晒图）费、交易手续费、印花税、工本费、登记费、营业税、个人所得税、防洪印花税、评估费、抵押登记费、土地增值税、按揭手续费、城建维护税、教育附加费、公证费在内的全部税费由游天龙负责。2015年1月4日，陈伟龙作为游天龙的代理人与李建签订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游天龙将位于南宁市青秀区莱茵湖畔D组团D5号楼2单元701号房出售给李建，房屋面积为131.38㎡，价格为85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15年1月5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由游天龙变更为李建。陈伟龙为此支付了个人所得税、营业税等合计58876.64元。2015年2月2日，李建为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艾晓莉的账户于2015年2月6日收到民生银行转款70万元，备注为“零售李建”，随后艾晓莉便将该70万元转至臧路明账户。 陈伟龙分别于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17日、2015年1月17日、2015年4月3日、2015年4月13日、2015年4月14日向游天龙账户转款1万元、1.5万元、6694.6元、10946元、25万元、3万元，其中2015年1月17日转的1.5万元和6694.6元，备注的摘要信息分别为“货款”和“10-11月货款尾款”。陈伟龙认为前述全部款项均为售房款，再加上陈伟龙用李建支付的房款70万元代游天龙向臧路明还款，陈伟龙代游天龙缴纳的房屋营业税及个人所得税58878.64元及中介费1.4万元，合计共支付1088822.64元房款。而游天龙认为仅有25万元、3万元为售房款，余款未付，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艾晓莉在庭审过程中称其并不知晓借款和买卖房屋的事情，只是在接收了李建通过民生银行转过来的70万元以后就把钱转给臧路明了。陈伟龙、游天龙均认可双方除本案的委托房屋买卖纠纷以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也均认可涉案的委托合同系有偿合同，委托费用的计算标准为房屋成交价的1.4%。第二次庭审中，游天龙将其诉讼请求中的房款本金数额变更为87万元。 庭后，一审法院询问涉案房屋的买方李建，根据李建的陈述，买房过程中陈伟龙与其交涉的是105万元的价格买下涉案房屋，再支付10万元的手续费、过户费、税费等，共计115万元，陈伟龙作为游天龙代理人与其签订了《世诚租售网买卖经纪合同》。李建先后以现金形式向陈伟龙支付了含定金5万元在内的45万元房款，后由陈伟龙与李建到房产局办理过户手续，过户后李建到中国民生银行办理贷款手续贷款70万元，该70万元贷款后转入艾晓莉账户。一审法院还询问了臧路明，根据臧路明的陈述，游天龙的父亲游健阳与陈伟龙有食品生意往来，急需资金，遂以游天龙的名义向其借款65万元，并以涉案房屋提供抵押款项出借后，双方便到房产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65万元款项是分三笔出借的：办理抵押当天臧路明就向陈伟龙支付了20万元，陈伟龙出具了收据，后20万元由臧路明通过其中信银行的账户直接转入游健阳的农行账户，他项权证办好后臧路明再将剩余的25万元交付给陈伟龙。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原件在办抵押登记手续当天提交给了房产局，后来是臧路明本人去房产局将房产证原件和他项权证原件取出，一直由其保管。直到后来找到买家李建，才将房产证原件和他项权证原件拿出来，去房产局办理抵押注销手续和房屋过户手续。李建后来通过银行贷款向艾晓莉账户转入的70万元是用于偿还游天龙向其所借的65万元款项的，其余5万元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所以数额为70万元，该70万元款项由艾晓莉账户又转至臧路明的账户中。 另查明，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山分局将编号为邕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送至南宁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鉴定，该局于2015年7月17日出具一份《关于邕房权证字第××号真伪问题的复函》，认定送鉴的邕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系伪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原告游天龙为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地区与中国大陆属不同法域，故本案系参照涉外程序审理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之规定，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大陆法律审理本案，故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 关于本案的处理。游天龙与陈伟龙、艾晓莉签订的《委托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委托书》还进行了公证，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恪守。艾晓莉辩称其只是任意受托人之一，并非共同受托人，并以其对购房一事不知情为由主张无责。一审法院认为，艾晓莉既然在《委托书》上签名，则意味着其亦作为受托人与游天龙建立委托法律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其对委托事项的不知情并不能作为无责的理由，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委托法律关系中，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亲自处理委托事务，受托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其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因此陈伟龙、艾晓莉作为受托人，在处理委托事务即代为出售游天龙所有的位于南宁市青秀区莱茵湖畔D组团D5号楼2单元701号房时应按照委托人的指示进行处理，并将售房所得款项交付给游天龙。在本案中，陈伟龙依约为游天龙出售涉案房屋，案外人李建以115万元的价格购买，并完成房屋的交付及房产过户手续，则陈伟龙应依约将115万房款交付给游天龙，但在此过程中，游天龙称陈伟龙存在如下违约行为：第一，陈伟龙至今未交付足额房款。陈伟龙认为其已向游天龙支付了房款1088822.64元，其中包括70万元用于偿还臧路明的借款本息，1万元、1.5万元、6694.6元、10946元、25万元、3万元直接转入游天龙账户的均为房款，1.4万元为中介费，58876.64元为房屋过户税费，已无须再支付。而游天龙称其仅收到了25万元及3万元合计28万元的房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对于70万元的问题，游天龙与臧路明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并约定其向臧路明借款65万元，利息为壹元，游天龙认可合同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合同条款的内容均为陈伟龙所填，一审法院认为游天龙的签字就是同意与臧路明建立借款法律关系及抵押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该合同条款内容的填写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本案中，臧路明和陈伟龙均认可在《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后，臧路明称其按照游天龙的指示先后将借款20万元、25万元交付给陈伟龙，还有20万元直接转入案外人游健阳的账户，对此陈伟龙称已公证过的《委托书》中游天龙对此事项有过授权，因此陈伟龙代游天龙收取了借款45万元，并在找到买方李建的时候，陈伟龙直接将李建支付的房款中的70万元用于偿还游天龙向臧路明的借款，其中65万元为本金，5万元为口头约定的借期利息。但是游天龙表示其既未收到前述借款，也不知道借款是何时、如何清偿的。一审法院认为，臧路明称其将借款部分交付给陈伟龙部分转至游健阳账户的行为系受游天龙指示，但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纵观《委托书》全文，并未发现游天龙授权由陈伟龙、游健阳代其收取借款或由陈伟龙代其清偿借款的内容，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陈伟龙代游天龙收取借款并用李建支付的房款用于还款的行为系超出授权范围所为，事后未得到游天龙的追认，故陈伟龙应向游天龙返还该70万元房款。2.对于陈伟龙分别于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17日、2015年1月17日、2015年4月3日、2015年4月13日、2015年4月14日向游天龙账户转款的1万元、1.5万元、6694.6元、10946元、25万元、3万元，其中2015年1月17日转的1.5万元和6694.6元，备注的摘要信息分别为“货款”和“10-11月货款尾款”，这两笔已备注性质的款项显然不应认定为房款，而其他部分的款项，因双方除了本案的房屋买卖纠纷以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房款。3.关于58876.64元的问题，根据《委托书》的约定，陈伟龙可代游天龙到南宁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转移手续，并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及领取相关证件并缴纳相关费用。据此，陈伟龙依约代游天龙与李建签订的《世诚租售网买卖经纪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游天龙负担全部税费，因此陈伟龙代游天龙依约缴纳因房屋过户而产生的全部税费58876.64元，不应由陈伟龙返还。4.关于中介费的问题，双方均认可此次委托系有偿委托，中介费的计算标准应为房屋成交价的1.4%，本案中，陈伟龙代游天龙与李建签订的《世诚租售网买卖经纪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为115万元，李建作为买方实际支付的房款也为115万元，则中介费应为1.61万元，中介费应由游天龙向陈伟龙支付。第二，陈伟龙曾向其交付了一本房产证，该证现被房产局认定为假证，但游天龙为其说法并未提供除了该房产证以外的证据，无法证实该房产证系陈伟龙制作或交付的，故一审法院对其说法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涉案房屋成交价为115万元，游天龙收到375922.64元，余款774077.36元应由陈伟龙向其支付。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因陈伟龙未全额交付房款造成损失的，游天龙可以要求其赔偿损失。本案中，于游天龙而言其损失即为资金占用费，故陈伟龙应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于计费时间，因双方未约定房款交付的具体时间，陈伟龙应自游天龙向陈伟龙主张偿还房款之日即起诉之日2016年12月6日起向游天龙支付资金占用费，以房款774077.3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6日起计至陈伟龙清偿房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 关于艾晓莉的问题，艾晓莉作为受托人，其与陈伟龙具有同等的合同地位，承担同样的合同义务，因此艾晓莉应与陈伟龙共同承担前述债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伟龙、艾晓莉应向原告游天龙偿还房款774077.36元；二、被告陈伟龙、艾晓莉应向原告游天龙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方法：以房款774077.3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6日起计至陈伟龙清偿房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三、驳回原告游天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481元，由被告陈伟龙、艾晓莉负担11994元，由原告游天龙负担1487元。保全费4620元，由原告游天龙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 庭审中，艾晓莉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2014年12月26日注销涉案房屋对臧路明的借款抵押登记时，游天龙并未偿还臧路明的借款；2、艾晓莉并未在2014年7月22日《委托书》中签名，一审关于艾晓莉签订了《委托书》的认定不当，《委托书》的签订及房屋抵押登记都是臧路明去办理的，此后收款行为也是臧路明用艾晓莉的账户进行操作的，艾晓莉当时并不知情，但其事后认可臧路明的行为；3、《委托书》于2014年7月25日到广西南宁市博公证处进行公证时，艾晓莉本人没有到场，仅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当时只有陈伟龙和游天龙在场，臧路明是否在场，现在无法确认。游天龙对一审查明的“还询问了臧路明，根据臧路明的陈述，游天龙的父亲游健阳与陈伟龙有食品生意往来……该70万元款项由艾晓莉账户又转至臧路明的账户中”事实有异议，法院对臧路明的该询问笔录未经质证，游天龙对其陈述内容亦不认可。陈伟龙对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或者补充。 对当事人所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如下：1、对于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于2014年12月26日注销时臧路明的借款是否已获清偿的问题并非本案委托合同纠纷审理的范围，且臧路明已经就其与游天龙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关系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抵押（借款）合同》涉及的款项是否已清偿不予认定，并无不当；2、庭审中各方均认可2014年7月22日的《委托书》中仅有游天龙的签名，因此一审认定“2014年7月22日，游天龙（委托人）与陈伟龙、艾晓莉（受托人）签订一份《委托书》，约定游天龙委托陈伟龙、艾晓莉其中任意一人为其合法代理人”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2014年7月22日，游天龙出具《委托书》一份，明确委托陈伟龙、艾晓莉其中任意一人为其合法代理人”，而艾晓莉认可以其名义出现在《委托书》中并收取涉案购房款，则艾晓莉是否知悉《委托书》的出具以及是否参与房屋抵押登记事宜，并不影响其系委托书所载受托人的认定，故而一审对艾晓莉是否参与了房屋抵押登记等事宜不作明确认定，并无不当；3、根据广西南宁市博公证处出具的（2014）桂东博证民字第6033号公证书的内容可知，公证处仅是对游天龙在《委托书》上签名和按指印的行为进行公证。艾晓莉提出其未到场，主要是欲说明其当时对《委托书》并不知情，然而艾晓莉在二审中确认其对《委托书》中载明其名字系认可的，则艾晓莉是否到场了解公证《委托书》事宜并不影响其系委托书所载受托人的认定，故而一审对艾晓莉是否到场了解公证《委托书》事宜不作明确认定，并无不当；4、一审法院对臧路明的询问笔录，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时并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即组织当事人对该笔录进行质证，各方对其合法性及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询问笔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而一审法院也仅是引述臧路明所陈述的内容，至于臧路明所述内容是否属实，即本案艾晓莉收取的70万元款项能否确认为属于臧路明出借款项的收归行为，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论述。综上，一审查明事实除“2014年7月22日，游天龙（委托人）与陈伟龙、艾晓莉（受托人）签订一份《委托书》，约定游天龙委托陈伟龙、艾晓莉其中任意一人为其合法代理人”应予纠正为“2014年7月22日，游天龙出具《委托书》一份，明确委托陈伟龙、艾晓莉其中任意一人为其合法代理人”之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臧路明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游天龙要求其归还6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桂01民初9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借款合同依法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而臧路明未能举证证实其将借款分别支付游健阳和陈伟龙的行为系受游天龙的指示，即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将借款65万元交付给了游天龙，故判决驳回臧路明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游天龙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系涉台民事纠纷案件，而台湾地区与中国大陆属于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本案应当参照涉外程序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已明确本案适用大陆法律进行审理，故本案的实体审理应当适用大陆法律。 综合案件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陈伟龙是否应当向游天龙返还购房款？如应当返还，则返还的数额是多少？2、艾晓莉是否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 一、关于陈伟龙是否应当向游天龙返还购房款；如应当返还，则返还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游天龙在2014年7月22日时出具《委托书》一份，明确委托陈伟龙、艾晓莉任意一人代为办理其名下位于南宁市青秀区莱茵湖畔D组团D5号楼2单元701号房的卖房手续，而陈伟龙认可其接受了游天龙的委托且该房屋的出卖手续均是其办理的，则游天龙与陈伟龙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的规定，陈伟龙作为受托人应当根据游天龙的指示处理卖房事务，涉案房屋出卖所得的115万元款应全部交付游天龙，然而陈伟龙并未完全履行向游天龙返还购房款的义务。理由是： 第一，陈伟龙实际向游天龙支付或可抵扣的金额为375922.64元，具体如下： 陈伟龙向游天龙实际转汇房款共计300946元。从陈伟龙所提交的、游天龙认可的汇款凭证可知，陈伟龙分别于2015年1月5日网银转款1万元，1月17日网银转款1.5万元（标注为货款）和6694.6元（标注为10-11月货款尾款），4月3日网银转款10946元，4月13日网银转账5万元（标注为房款）、5万元（标注为房款）、5万元、10万元，4月14日网银转款3万元（标注为房款），游天龙认可4月13日和4月14日两天共收到的28万元属房款，其余的款项认为均系陈伟龙向其支付的货款。本院认为，2015年1月17日的1.5万元和6694.6元明确注明系货款，可确认并非本案房款，其余的几笔款项即2015年1月5日的1万元、4月3日的10946元、4月13日的25万元（三笔合计）、4月14日的3万元共计300946元，游天龙主张除其中28万元系房款外其余均为货款，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300946元均为陈伟龙支付给游天龙的房款，并无不当。 2、陈伟龙代理房屋过户过程中缴纳了税费58876.64元。2014年7月22日《委托书》中明确陈伟龙的代理权限包括到南宁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转移手续、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及领取相关证件和缴纳相关费用，而陈伟龙代游天龙与李建于2015年1月4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由双方按国家、省、市政策规定由双方各自承担或由双方另行约定，此前2014年12月20日陈伟龙代游天龙与李建签订的《世诚租售网买卖经纪合同》已明确约定交易税费由游天龙承担，则陈伟龙代为缴纳的58876.64元税费属于游天龙应当承担的费用，可从陈伟龙应向游天龙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3、陈伟龙应收取中介费1.6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的规定，游天龙及陈伟龙在一审时均明确双方系有偿委托，中介费按照房屋成交价的1.4%计算，而李建实际是以115万元成交购买了涉案房屋，则游天龙应向陈伟龙支付的中介费为1.61万元，可从陈伟龙应向游天龙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第二，从李建所付房款中支付归还臧路明的借款本息共70万元不应从陈伟龙的返款中扣减。理由是，首先，尽管2014年7月22日游天龙与臧路明签订了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游天龙向臧路明借款65万元，借款期为2014年7月22日至2015年7月21日，利息为1元，以游天龙名下的涉案房屋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99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臧路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65万元借款分别支付游健阳和陈伟龙系受游天龙的指示所为，即臧路明未能证明其已经将借款支付游天龙、双方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从而驳回了臧路明主张游天龙归还6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其次，陈伟龙与艾晓莉亦无证据证明游天龙同意或者追认70万元购房款可用以偿还臧路明的借款本息。因此，陈伟龙认为李建所付的购房款中有70万元已用于抵偿臧路明的借款本息，应从其返款中扣减，其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70万元款项仍应当返还给游天龙。 因此，陈伟龙根据游天龙的委托将涉案房屋以115万元价款转让出卖给李建后，该115万元款项应当全部交付游天龙，然陈伟龙实际支付或抵扣的金额为375922.64元（300946元+58876.64元+1.61万元），尚余774077.36元未返还。 二、关于艾晓莉是否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的问题 关于艾晓莉的身份认定问题。首先，2014年7月22日游天龙出具的《委托书》中载明艾晓莉是受托人之一，尽管《委托书》中的表述是“委托陈伟龙、艾晓莉其中任意一人为其合法代理人”，但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游天龙已经明确指明了只有陈伟龙才是其代理人；况且《委托书》中载明的委托事项有多项，不排除前述委托书内容包含陈伟龙或者艾晓莉可单独处理某一委托事项的意思，则陈伟龙或艾晓莉根据《委托书》的指示所作行为，均是代表游天龙，相应的法律后果亦由游天龙承担。游天龙在诉讼中实际亦确认了艾晓莉系其代理人之一。其次，艾晓莉认为《委托书》出具之时其并不知情，系其丈夫臧路明将其名字列入《委托书》中，但其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即便确如其所言，其在二审庭审中已明确认可臧路明的行为，则艾晓莉仍应当根据《委托书》的指示承担作为代理人的义务，而《委托书》明确代理人有权代收售房款，涉案房屋的购房余款70万元亦已转入艾晓莉的账户中。再次，艾晓莉与陈伟龙虽然认为艾晓莉在《委托书》中作为代理人名义出现是为了监管涉案房屋房款的流向以便代其丈夫臧路明及时收回借款本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游天龙对此系认可的，而《委托书》明确游天龙系委托办理涉案房屋的卖房手续，代理人有权代收售房款，但对于售房款如何处理并无约定，且游天龙对于艾晓莉的代理事务并无特别指示，因此，艾晓莉与陈伟龙关于艾晓莉名字出现在《委托书》中并收取购房余款70万元的行为只是为了监管涉案购房款流向并行使其丈夫臧路明收回借款本息的权利之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游天龙与艾晓莉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结合前文分析可知，陈伟龙与艾晓莉均是游天龙出卖涉案房屋的委托代理人，涉案房屋已出售得款11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其二人负有向游天龙全额转交房款的义务，现尚余774077.36元未返还，陈伟龙与艾晓莉二人应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陈伟龙、艾晓莉未全额交付房款115万元给游天龙造成损失的，游天龙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而其所遭受的损失相当于利息损失的资金占用费。由于游天龙与陈伟龙、艾晓莉之间并未明确约定房款的支付时间，则一审法院按照游天龙向陈伟龙、艾晓莉主张偿还房款之日即起诉之日2016年12月6日起以未付房款774077.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资金占用费至陈伟龙、艾晓莉清偿房款之日止，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针对陈伟龙上诉部分的受理费为13481元（陈伟龙已预交13481元），由陈伟龙负担，针对艾晓莉上诉部分的受理费为11994元（艾晓莉已预交11994元），由艾晓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庆华 审判员  王华妍 审判员  李萍萍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陈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