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3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流花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91号第一、第二层。负责人：肖旗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鲁文，俞敏超，均系该行职员。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西。法定代表人：胡继洪，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胡敏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春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西。法定代表人：胡继洪。诉讼代表人：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杨新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向红，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燕飞，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西。法定代表人：胡继洪。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市粤海油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西。法定代表人：胡继洪。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继洪，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诉人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乙铜业公司）、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流花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乙集团）、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都城公司）、中山市粤海油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油运公司）、胡继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乙铜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2.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为“被告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流花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2亿元，并支付利息、罚息（14835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2月11日的利息为4814163.54元，罚息以148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12165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2月12日的利息为3964100.42元，罚息以1216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42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3日的利息为148178.33元，罚息以4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8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3日的利息为28224.45元，罚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60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15日的利息为2375161.37元，罚息以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36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15日的利息为1654650元，罚息以36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28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4月21日的利息为803483.33元，罚息以28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21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4月21日的利息为602612.50元，罚息以2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17页第16行“本院认为，原告对天乙铜业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符合贷款合同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罚息不得计收复利”的认定错误。首先，天乙铜业公司向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借款时处于弱势一方，对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提供的合同以及合同条款没有协商的余地，只能被动接受合同的全部条款。其次，罚息及复利均具有惩罚的性质，在贷款逾期后计收罚息和复利明显加重了天乙铜业公司的负担。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复利的问题认定正确，计算合同期内未付利息所产生的复利，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罗列的土地使用权中的“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为“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含在建工程）”；2.请求改判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有权对天乙铜业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西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含在建工程）进行拍卖、变卖，并对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天都城公司、粤海油运公司、胡继洪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的诉讼请求是对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含在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而非对建成后的房屋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以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未对建成后的房屋办理抵押登记而剥夺其在建工程的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同时，也超出了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是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未办理房屋抵押变更登记，但并未认定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是因为在建工程建成后的房屋被法院查封而无法办理变更登记，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没有过错，而后果却由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承担，这与事实不符，也对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不公平。一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正是确立了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对在建工程的抵押权，而非一审判决中适用该条作为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丧失在建工程抵押权的法律依据。二、抵押权的消灭原因法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并非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在建工程抵押权消灭的法定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担保物权消灭有如下理由：（一）主债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四）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消灭的其他情形。在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并不存在上述前三种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对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在建工程未能办理建成后的房屋抵押登记而丧失对在建工程的抵押权是适用的何法律及规定？一审判决未能释明。三、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对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在建工程）自抵押登记之日起享有优先受偿权，未重新办理在建工程建成后的房屋抵押登记并不必然导致抵押权的消灭。在土地抵押及在建工程抵押均未解除的情况下，抵押物并非灭失而是建成的情况下，是抵押的延续，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抵押权自登记之日起生效，自法定理由出现时消灭。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的在建工程抵押权并未有法定消灭理由，也不存在事实上的灭失，仅是建成为房屋，如因此而认定在建工程抵押权消灭，违背抵押人及被抵押人的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抵押人及被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时，按照法律规定，将土地及在建工程一并抵押给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庭审时天乙铜业公司也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人为干预双方的意思表示且未能提出合法依据对在建工程的抵押效力作出说明，径行认定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对在建工程无优先受偿权，实难令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信服。另外，就在建工程抵押权和建成后房屋抵押权的衔接问题，早在最高人民法院（2007）民二终字第61号判决书中已作了阐明。虽然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是该案基本事实与本案相似，甚至在建工程抵押登记形式要件还要弱于本案，对在建工程抵押期间取得产权证后，即使未重新办理抵押登记，也认为原抵押权不必然消灭。据此，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认为，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方面均无合理合法依据情况下，判决不予支持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对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在建工程）的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天乙铜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上诉部分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在建工程登记并不意味着建筑物建成后，抵押权人对已经建成的建筑物自动享有抵押权。抵押权人应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申请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转为房屋抵押登记，才能继续对建筑物享有抵押权。涉案在建工程建成后，天乙铜业公司于2015年3月2日办理了正式的房地产权证，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并未就该建成的房屋办理抵押变更登记，也未取得该房屋的他项权证书，故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对该建筑物不享有抵押权。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乙铜业公司向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归还贷款本金42000万元；2.判令天乙铜业公司向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偿还拖欠贷款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9277827.22元（暂计至2016年4月21日）。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贷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含复利、罚息），按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3.判令天乙集团、天都城公司、粤海油运公司、胡继洪就天乙铜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4.判令天乙铜业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对抵押物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村的建筑物（产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土地（含在建工程）[土地使用证号分别为：中府集用（2009）第030900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0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901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7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895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893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394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8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1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1214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1213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899号、中府集用（2009）第031215号（含在建工程））]及位于天乙铜业公司厂区内的机械设备及辅助设施（动产抵押登记编号为：076020140306001，共669项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天都城公司、粤海油运公司、胡继洪共同承担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为实现债权所需的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6.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当庭要求增加一项抵押物，即天乙铜业公司名下房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的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6日，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与天乙集团签订了编号为平银穗流花综字20140109第001号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约定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同意授予天乙集团15亿元的综合授信额度，综合授信额度期限为自2014年3月6日起至2015年3月5日。天乙集团同意将本授信额度中的8亿元额度转授信给天乙铜业公司使用，并对天乙铜业公司在本额度项下所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造成的其他损失和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从具体授信合同生效日起直至该具体授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包括债务提前到期）之日后两年。同日，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与天乙铜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平银穗流花综字20140109第002号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约定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同意授予天乙铜业公司8亿元的综合授信额度，综合授信额度期限为自2014年3月6日起至2015年3月5日。本额度纳入平银穗流花综字20140109第001号额度项下管理。同日，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分别与天乙集团、天都城公司、粤海油运公司、胡继洪签订了编号为平银穗流花额保字20140109第00l、003、004、005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天乙集团、天都城公司、粤海油运公司、胡继洪为天乙铜业公司在平银穗流花综字20140109第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平银穗流花综字20140109第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本金最高额（余额）为15亿元，利息、罚息、复利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并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保证期间从担保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每一具体授信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任意具体授信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间届满之日后两年。上述保证担保合同由天乙集团、天都城公司、粤海油运公司、胡继洪分别独立承担保证责任。不论是否有担保人（包括主合同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或保证，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有权优先要求天乙集团、天都城公司、粤海油运公司、胡继洪承担保证责任。如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放弃行使对担保物（包括债务人提供的担保物）或其他保证人的担保权，天乙集团、天都城公司、粤海油运公司、胡继洪仍应按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同日，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与天乙铜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平银穗流花额抵字20140109第001、002号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以及编号为平银穗流花抵字20140109第001号的《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天乙铜业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西以及同安村的建筑物（产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土地使用权（含在建工程）[土地使用证号分别为：中府集用（2009）第030900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0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901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7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895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893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394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8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1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1214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1213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899号、中府集用（2009）第031215号（含在建工程）]及位于天乙铜业公司厂区内的机械设备及辅助设施（动产抵押登记编号为：076020140306001，共669项机器设备）为其在平银穗流花综字20140109第002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平银穗流花综字20140109第002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本金最高额（余额）为8亿元，利息、罚息、复利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并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双方已就上述抵押的建筑物、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机械设备及配套设施到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的土地上的在建工程建成后，天乙铜业公司于2015年3月2日对该房屋办理了正式的房地产权证，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在庭审中确认未就该建成的房屋办理抵押变更登记，亦未取得该房屋的他项权证。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与天乙铜业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11日、3月12日、4月3日、4月15日、9月10日、9月11日在平银穗流花综字20140109第002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签订了编号为平银穗流花贷字20140109002第001、002、005、006、007、008、009、010号的八份《贷款合同》，约定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向天乙铜业公司发放八笔贷款共计4.2亿元，贷款金额分别为14835万元、12165万元、420万元、80万元、6000万元、3600万元、2800万元、2100万元，贷款期限均为一年，贷款利率为贷款发放日的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5%和上浮25%，即年利率8.1%和7.5%，贷款期内执行固定利率。每月20日为结息日，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贷款到期日为最后一次结息日，利随本清。若贷款合同项下授信发生欠息、逾期、垫款或未按双方约定的用途使用授信资金的，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随后，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向天乙铜业公司实际发放了上述八笔贷款。因天乙铜业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不能如期偿还上述贷款，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与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天都城公司、粤海油运公司、胡继洪分别于2015年3月11日、3月12日、4月3日、4月15日、9月10日、9月11日签订了编号为平银穗流花展字20150310001第001、20150310001第002、20150403001第00l、20150403001第002、20150415001第001、20150415001第002、20150910001第001、201509l1001第001号的八份《展期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八笔贷款的还款期限延长11个月，贷款展期期间的贷款利率为贷款展期日的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到期一次性还本。贷款展期协议是原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补充合同，除依展期协议将原贷款期限展期并重新确定贷款利率以及展期协议另有约定之外，借款人、贷款人、担保人各方的权利义务及有关事项，仍按原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约定执行。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提供的利息计算表显示，14835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2月11日的利息为4814163.54元，复利为117730.12元；12165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2月12日的利息为3964100.42元，复利为96362.72元；42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3日的利息为148178.33元，复利为2928.21元；8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3日的利息为28224.45元，复利为557.75元；60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15日的利息为2375161.37元，复利为48819.17元；36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15日的利息为1654650元，复利为42007.85元；28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4月21日的利息为803483.33元；21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4月21日的利息为602612.50元。八笔贷款的罚息利率均为年利率7.27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与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天都城公司、粤海油运公司、胡继洪之间签订的平银穗流花综字20140109第001、002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平银穗流花额保字20140109第00l、003、004、005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平银穗流花额抵字20140109第001、002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平银穗流花抵字20140109第001号《抵押担保合同》、平银穗流花贷字20140109002第001、002、005、006、007、008、009、010号《贷款合同》、平银穗流花展字20150310001第001、20150310001第002、20150403001第00l、20150403001第002、20150415001第001、20150415001第002、20150910001第001、201509l1001第001号《展期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已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有权要求天乙铜业公司按约还本付息。本案中，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主张天乙铜业公司偿还贷款本金4.2亿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天乙铜业公司对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除了复利以外的主张并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乙铜业公司抗辩认为贷款逾期后，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已就全部本金计收罚息，已实现了对债务人的惩罚，如再计收复利，无异于双重惩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对天乙铜业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符合贷款合同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罚息不得计收复利。另，2800万元和2100万元两笔贷款在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起诉时并未到期，因天乙铜业公司并未按时履行其他多笔贷款的还本付息义务，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主张该两笔贷款自2016年4月21日起提前到期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天乙铜业公司应向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偿还贷款本金4.2亿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14835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2月11日的利息为4814163.54元，复利为117730.12元，罚息以148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12165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2月12日的利息为3964100.42元，复利为96362.72元，罚息以1216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42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3日的利息为148178.33元，复利为2928.21元，罚息以4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8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3日的利息为28224.45元，复利为557.75元，罚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60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15日的利息为2375161.37元，复利为48819.17元，罚息以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36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15日的利息为1654650元，复利为42007.85元，罚息以36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28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4月21日的利息为803483.33元，罚息以28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21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4月21日的利息为602612.50元，罚息以2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天乙铜业公司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西以及同安村的建筑物（产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土地使用权（含在建工程）[土地使用证号分别为：中府集用（2009）第030900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0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901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7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895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3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394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8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1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1214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1213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899号、中府集用（2009）第031215号（含在建工程）]及位于天乙铜业公司厂区内的机械设备及辅助设施（动产抵押登记编号为：076020140306001，共669项机器设备）为其涉案贷款设立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与天乙铜业公司之间的抵押担保法律关系成立。天乙铜业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有权从处分上述抵押物的价款中优先受偿。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未就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土地上的房屋（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办理正式的房地产抵押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对该房屋的抵押权并未设立，不享有对处分该房屋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天乙集团、天都城公司、粤海油运公司、胡继洪自愿分别与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与天乙集团、天都城公司、粤海油运公司、胡继洪之间的保证法律关系成立。天乙铜业公司不履行涉案债务的还款义务时，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诉请天乙集团、天都城公司、粤海油运公司、胡继洪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乙集团、天都城公司、粤海油运公司、胡继洪在承担了上述保证责任之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向天乙铜业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流花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2亿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14835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2月11日的利息为4814163.54元，复利为117730.12元，罚息以148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12165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2月12日的利息为3964100.42元，复利为96362.72元，罚息以1216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42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3日的利息为148178.33元，复利为2928.21元，罚息以4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8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3日的利息为28224.45元，复利为557.75元，罚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60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15日的利息为2375161.37元，复利为48819.17元，罚息以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36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3月15日的利息为1654650元，复利为42007.85元，罚息以36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28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4月21日的利息为803483.33元，罚息以28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2100万元贷款截至2016年4月21日的利息为602612.50元，罚息以2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275%的标准计算）；二、在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时，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流花支行有权对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西以及同安村的建筑物（产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土地使用权（含在建工程）[土地使用证号分别为：中府集用（2009）第030900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0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901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7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895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3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394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8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1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1214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1213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899号、中府集用（2009）第031215号（含在建工程）]及位于天乙铜业公司厂区内的机械设备及辅助设施（动产抵押登记编号为：076020140306001，共669项机器设备）进行拍卖、变卖，并对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山市粤海油运有限公司、胡继洪对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山市粤海油运有限公司、胡继洪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流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3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3300元，由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山市粤海油运有限公司、胡继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分别作出（2017）粤20破申66号和（2017）粤20破申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对天乙集团和天乙铜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粤20破48号决定书，指定中山同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天乙集团管理人。同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20破49号决定书，指定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粤20破48号之二决定书，解除中山同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天乙集团管理人职务，指定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为天乙集团管理人。天乙集团管理人和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25日向本院邮寄《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指派函》，指派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另查明，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于2014年3月5日就涉案土地证号为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办理抵押登记所取得的他项权证上“记事”一栏，记载“该地连同地上附着物3362.71平方米一并抵押”。该在建工程建成后，天乙铜业公司于2015年3月2日办理的房地产权证上记载的房屋面积为3362.71平方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海甸支行的申请，于2015年4月10日查封了上述房屋。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在诉讼中称于2015年4月底才拿到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因上述房屋已被查封而无法办理将在建工程抵押权转为房屋抵押权的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结合天乙铜业公司和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对涉案借款合同期内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能否支持；二、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能否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的地上建筑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与天乙铜业公司签订的8份《贷款合同》约定，若贷款合同项下授信发生欠息、逾期、垫款或未按双方约定的用途使用授信资金的，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天乙铜业公司上诉主张罚息和复利均具有惩罚性质，明显加重天乙铜业公司的负担。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天乙铜业公司发放贷款，天乙铜业公司负有按期支付利息、到期偿还本金的义务。根据上述《贷款合同》的约定，罚息的计算基数是逾期未还的借款本金，复利的计算基数是借款期内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并不存在对债务人施以双重惩罚的情形。天乙铜业公司未依约向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偿还贷款，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主张对借款期内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的上述主张，并明确罚息不得计收复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与天乙铜业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的土地及在建工程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五）项“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涉案在建工程属于可以抵押的财产，并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依法取得涉案在建工程的抵押权。涉案在建工程建成后，天乙铜业公司于2015年3月2日办理了房地产权证。一审判决认为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未就该房屋办理正式的房地产抵押登记，认定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对该房屋的抵押权并未设立，不享有对处分该房屋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本院认为，根据建设部2008年7月1日起施行的《房屋登记办法》第六十二条“在建工程竣工并经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后，当事人应当申请将在建工程抵押权登记转为房屋抵押权登记”的规定，该转登记并非重新办理登记，只是将原已抵押的在建工程在建成并取得房地产权证后转为房屋抵押登记。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未将涉案在建工程抵押权转为房屋抵押权登记，不影响原设立的抵押权效力。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所取得的他项权证上明确记载“该地连同地上附着物3362.71平方米一并抵押”，该抵押权效力应及于涉案在建工程建成后不超过3362.71平方米的部分。鉴于涉案在建工程建成后的房地产权证上记载的房屋面积亦为3362.71平方米，未有新增部分，原设立的抵押权所指向的抵押物并未发生改变，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实质对涉案在建工程建成后的房屋享有抵押权。故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上诉请求改判其有权对涉案在建工程进行拍卖、变卖，并对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天乙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房屋登记办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在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时，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流花支行有权对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西以及同安村的建筑物（产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土地使用权（含在建工程）[土地使用证号分别为：中府集用（2009）第030900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0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901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7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895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4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893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394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8号、中府集用（2009）第030891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1214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1213号（含在建工程）、中府集用（2009）第030899号、中府集用（2009）第031215号（含在建工程）]及位于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厂区内的机械设备及辅助设施（动产抵押登记编号为：076020140306001，共669项机器设备）进行拍卖、变卖，并对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平安银行广州流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3300元，由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山市粤海油运有限公司、胡继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7376元，其中5926元由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自行负担，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已预交5926元，本院不予退回。其余21450元由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山市粤海油运有限公司、胡继洪负担。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流花支行已预交的214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加武审判员  林修凯审判员  黄湘燕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悦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