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市天益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凤凰大道**。法定代表人：汪苏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彦君，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大贵，男，195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达州市通川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旺，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大纯，女，195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达州市通川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旺，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大伦，男，194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达州市通川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旺，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鹰，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达州市通川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旺，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达州市天益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益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大贵、朱大纯、熊大伦、熊鹰典当纠纷一案，不服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2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益典当公司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当金数额为264.56万元，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公证书》及朱大贵出具的两份《借款凭证》上均证明当金为280万元。上诉人按约定向被上诉人转款264.56万元，其余15.44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朱大贵。2.一审法院推定被上诉人偿还当息及综合费共计20.832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朱大贵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偿还了当金本息及综合费共计289.58万元，扣除本金280万元，朱大贵仅清偿了上诉人当金本息及综合费9.58万元。一审法院无视证据以双方以应欠79.6329万元的当息及综合费，朱大贵给上诉人书立的欠条为58.8万元（该金额为双方协商的金额，并非实欠金额），推定算出朱大贵已偿还上诉人20.832万元当息及综合费。3.一审判决仅认定支持6个月的当金利息及综合费，欠缺事实依据。朱大贵与上诉人签订的典当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和综合服务费不受借款期限的限制，乙方必须按时交纳利息和综合服务费直到乙方清偿完债务为止”。4.一审法院片面看待证据，否定朱大纯、熊大伦、熊鹰提供的担保与诉争债务的关联性，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朱大贵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朱大贵、熊大伦、熊鹰的房产为诉争债务提供担保，另行签订典当合同仅系办了抵押登记需要。依照民法总则通谋虚假意思的规定，上诉人与熊大伦、熊鹰签订的典当合同系虚假表示，但其隐藏的为朱大贵欠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朱大贵、熊大伦、朱大纯、熊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当金正确。上诉人作为正规的典当公司借支款项应有账务记载。如果有现金支付，天益典当公司应有财务记账，且朱大贵应当出具收条。2.一审判决推定已还金额正确。朱大贵向对方还款的方式有现金支付。3.天益典当公司提供的合格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典当期限为6个月，故一审法院认定6个月当期正确。4.天益典当公司向朱大纯、熊大伦、熊鹰借款非事实，没有资金往来。天益典当公司系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天益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朱大贵偿还原告当金利息588000元；2、依法确认抵押物被告朱大纯、熊大伦所有的通川区通川中路187号3单元4号住房及被告熊鹰通川区西外新区金兰路248号1幢1单元10号住房，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用于清偿下欠原告的当金利息；3、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7日，朱大贵（当户抵押人）与天益公司（抵押权人）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二份，朱大贵以通川区西外团包梁宏升国际新城商业会所2楼1号房屋、通川区西外团包梁宏升国际新城商业会所负1楼1号房屋作为抵押物分别在原告处借款1800000元、1000000元，并进行了公证，典当借期自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12月16日止，月综合服务费及月利率按照《典当管理办法》为固定利息银行贷款六个月同期利率加综合费率千分之二十七月利率，借款利息以月清收，每月以典当时日即为利结息起计日。典当期不足一月的综合服务费按一月计收。另合同约定当户不能按时归还典当借款，须提前五天与原告协商续当事宜，办理续当手续，如逾期不续当或赎当形成绝当，原告可处分抵押物，款项用于归还原告借款利息综合服务费及相关费用，剩余部分归还当户，原告若未足额发放借款，应按日万分之五赔偿当户经济损失。同日，原告方给被告朱大贵转款2645600元。2015年2月11日，朱大贵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达州市天益典当公司借款利息，结止于2015年3月17号总计588000.00元，如果按承诺书约定2015年3月5日前归还本金，不再计息，欠到利息部分90天之内归还”。2015年9月25日，天益公司与朱大纯、熊大伦签订《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当户（抵押人）朱大纯、熊大伦将通川区通川中路187号3单元4号房屋作为抵押物在天益公司借款160000元。合同中附有熊大伦、朱大纯出具的借据。同日，天益公司与熊鹰签订《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当户（抵押人）熊鹰将通川区西外新区金兰路248号1幢1单元10号房屋作为抵押物在天益公司借款440000元。合同中附有熊鹰出具的借据。上述房产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庭审中，原告陈述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上述合同及抵押是为朱大贵下欠的588000元利息作抵押担保。2015年12月2日，朱大贵（乙方）与天益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乙方于2015年12月2日归还所欠原告全部本金，归还本金部分以甲方收到本金后所开出的收条为准。二、经双方核实核算协商，乙方下欠甲方的利息588000元，由乙方提供的坐落于通川区通川中路187号3单元4号住房以及通川区西外新区金兰路248号1幢1单元10号住房作为对该笔欠款的抵押担保。2015年4月13日、4月17日，被告朱大贵向原告天益公司支付手续费42000元，2015年6月16日被告朱大贵给原告方转款42000元、7月21日转款10000元、9月25日转款500元、11月6日转款1950000元、12月2日转款851300元，合计2895800元。2014年银行六个月贷款利率为：月利率：千分之四点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典当纠纷，从查明的事实看，被告朱大贵在原告处典当抵押借款2800000元，从证据反映，原告银行转账支付被告2645600元，原告未提供其他支付证据，本院认定原告的实际借款金额为2645600元。根据合同约定，约定的月利息及月综合服务费共计千分三十一点六，典当借款期间为6个月，到期后五日内不续当或赎当形成绝当，该合同对绝当后没有约定利息和综合服务费，故本院认定被告朱大贵应当承担的利息及综合服务费共计为：501605.76元（2645600元×0.0316×6月），根据原告提供的朱大贵的欠条，上面载明截止2015年3月17号，朱大贵还下差588000.00元利息和综合服务费，可以得出朱大贵从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支付过部分利息和综合服务费，现下差原告588000.00元，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的的服务费标准计算，该期间的利息和综合服务费共计为796329元（2800000元×0.0316×9个月，扣除欠条上载明朱大贵仍下差588000元，可以计算出朱大贵该期间已支付了208320元利息。2015年3月17日后，被告朱大贵支付原告2895800元，共计支付了原告3104120元，被告朱大贵应偿还原告典当借款及利息综合服务费共计3147205.76元，还应支付原告43085.76元，故被告虽给原告出具了欠条及签订了协议，但该欠条和协议的由来均系2014年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本案被告朱大贵下欠原告的金额，应当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及支付情况进行确定，故本院确定被告朱大贵下欠原告的当金利息应为43085.76元。对于原告主张对朱大纯、熊大伦、熊鹰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请求，根据原告的陈述，其与朱大纯、熊大伦、熊鹰并无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行为，且基于《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办理的抵押登记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朱大贵下欠原告当金利息出具协议书并在协议中陈述以朱大纯、熊大伦、熊鹰的房产提供抵押，但该行为并未履行，对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大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达州市天益典当有限公司43085.7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0元，由原告负担8000元，被告朱大贵负担1680元。（该款已由原告预交，执行时一并收取）二审中,朱大贵向本院提交了文字说明、借款的详细说明、及收条各一份。天益典当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的两份说明不认可，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综合全案予以认定。为准确适用法律，本院对朱大贵与天益典当公司典当合同纠纷全案事实，整理认定如下：2014年6月17日，朱大贵作为当户（抵押人）以通川区西外团包梁宏升国际新城商业会所2楼1号房屋、通川区西外团包梁宏升国际新城商业会所负1楼1号房屋作为抵押物与天益典当公司签订两个典当合同总计借款2800000元，月利息及费用率为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27‰，典当借期自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12月16日止，天益典当公司通过转款实际出借2645600元。朱大贵20**年2月11日出具欠条：截止于2015年3月17日，欠天益典当公司利息综合费用总计588000元。朱大贵陈述该费用是以2800000元为本金、以3.5%为利率、从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3月17计算六个月而来，2014年6月天益典当公司在借款之时就扣除了第一个月的费用，其后两个月的费用是案外人许建支付的。2015年3月，经朱大贵与天益典当公司协商，将该笔借款的月利率及费用率降为1.5%。2015年9月17日，为解除其本人部分门市的抵押，朱大贵用其亲戚朱大纯等三人的两套房产并以该三人的名义典当抵押给天益典当公司，置换出其本人的部分门市，该三人并未实际获得当金。因之前下欠的588000元利息及费用未支付，2015年12月2日，在朱大贵归还完当金本金之后，其与天益典当公司签协议书：朱大贵承诺以朱大纯、熊大伦所有的通川区通川中路187号3单元4号房屋以及熊鹰所有的通川区西外新区金兰路248号1幢1单元10号房屋作为其下欠的588000元利息及费用作抵押担保。朱大贵于2015年4月13日、4月17日、6月16日、7月2日分别向天益典当公司支付现金或转款支付20000元、22000元、42000元、10000元，共计94000元。朱大贵还分别于2015年11月6日、12月2日向天益典当公司转款1950000元、851300元，共计2801300元，天益典当公司解除了2014年朱大贵本人另一部分门市的抵押。与此同时，天益典当公司与朱大贵通过结算，从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以2800000元为本金以1.5%为利率，减去朱大贵已还款及抵扣的保证金等费用，其尚欠天益典当公司150000元，朱大贵于2015年12月1日以罗旭军的川S581**小车作为其下欠的150000元利息及费用的抵押担保并办理登记。因朱大贵一直未清偿上述款项（588000元+150000元），天益典当公司先后向通川区人民法院起诉：一是以与朱大纯、熊大伦签订的《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和与熊鹰签订《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为主要依据，要求朱大贵等人偿还当金利息588000元（本案）；二是以与罗旭军签订的《机动车典当质（抵）押合同》为主要依据，要求朱大贵、罗旭军偿还当金150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当金利息及综合费，确认川S581**号小车为绝当物，拍卖绝当物所得的价款优先用于清偿下欠原告的借款本息[一审案号(2018)川1702民初2324号，二审案号（2019）川17民终635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关于一审认定当金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天益典当公司上诉称当金应为280万元，且该金额已经过公证及朱大贵出具的两份借据也对该当金金额予以了明确。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房地产抵典当借款合同》约定抵押借款金额为2800000元，但是天益典当公司仅提供了向朱大贵转账支付2645600元的依据，天益典当公司称其余154400元系现金支付，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合同中并无预先扣除综合服务费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当金金额为2645600元正确。天益典当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大贵已经偿还借款金额的问题。天益典当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以朱大贵应欠796329元的当息及综合费，扣减朱大贵给其出具的欠条载明的588000元（该金额为双方协商金额，并非实欠金额），推定朱大贵已经偿还其208320元当息及综合费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朱大贵未提供案涉当息及综合费208320元的还款依据，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认定为朱大贵已还款项不当，故截止2015年12月2日朱大贵已经共计偿还天益典当公司金额应为2895800元。三、关于天益公司主张的息费应否支持的问题。2014年6月17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共9个月中只有6个月的典当费用算到了朱大贵的名下，相当于朱大贵的当期是从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3月17日，共6个月。该认定有杜建“2015年2月通知朱大贵绝当处理”、朱大贵出具至“费用计算至2015年3月17日”的欠条、588000元正好是以2800000元为本金以3.5%为费率计算6个月而来等证据证明。即，本典当案当期应从2014年9月17日计算至2015年3月17日，6个月。该认定虽然与书面合同不一致，但有证据证明实际履行时对书面约定进行了变更，当然应按实际履行的情况来认定。其后，从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12月2日，为绝当期。这两个阶段的费率不同。当期费率虽约定为3.16，但实际结算是以2800000为基数按3.5%计算了6个月，该3.5%及实际支付的当金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和第三十八条“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的规定，本院确定以朱大贵实际获得的当金2645600元为基数以约定的3.16%为总费率（利息+27‰）计算六个月为当期的利息及费用，天益典当公司主张的超出此额度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当期内息费共计为501605.76元（2645600元×0.0316×6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绝当期的费率为1.5%，是双方的约定，有朱大贵的陈述和杜建陈述相印证，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确定以2645600元为当金以1.5%为费率计算7.5个月的费用（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12月2日，共计297630元）。因朱大贵的还款都是在绝当期，为了计算方便，本院确定朱大贵还款除归还当金外的余款全部用于清偿绝当期的费用297630元，当期息费501605.76元没有支付，即朱大贵还需向天益典当公司支付该款。朱大贵还需支付的绝当期款项，本院另案处理[（2019）川17民终635号]。四、关于抵押的问题。天益典当公司上诉称朱大纯、熊大伦、熊鹰提供的担保与诉争债务具备关联性，另行签订典当合同系办理抵押登记需要，各方真实意思是用朱大纯、熊大伦、熊鹰的房屋为诉争债务提供担保，应为有效。本院认为，天益公司与朱大纯、熊大伦、熊鹰虽然签订《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但天益典当公司并未向朱大纯、熊大伦、熊鹰发放当金，合同并未履行，且并无证据证明朱大纯、熊大伦、熊鹰知道与天益典当公司签订《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系为朱大贵下欠当息提供担保，故一审法院认定天益典当公司与朱大纯、熊大伦、熊鹰基于《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办理的案涉房屋抵押登记行为与本案朱大贵与天益公司典当借款并无关联及对天益典当公司主张对朱大纯、熊大伦、熊鹰提供抵押案涉房产优先受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达州市天益典当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2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大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达州市天益典当有限公司501605.76元；三、驳回上诉人达州市天益典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80元，由达州市天益典当有限公司负担2680元，由朱大贵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元，由上诉人达州市天益典当有限公司负担2680元，由被上诉人朱大贵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彬审判员 郭 彤审判员 钟 伟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古钰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