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1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上海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23581XH。 法定代表人：周先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爱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亳州市蒙城县商城东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5634173010。 法定代表人：武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江苏宏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国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城绿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国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爱华、李海燕，被上诉人蒙城绿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王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国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截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前，亳州市包括蒙城县均没有允许对地下车库进行产权登记，开发企业不得出售地下车位。因此，2017年4月26日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将被上诉人所有的106个具有产权的地下车库作价抵偿给上诉人并办理过户手续，该约定因违反当地政策而履行不能。该和解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据职权对本案106个车位是否能够进行产权登记进行核实，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缺乏事实依据；三、《和解协议》的签订并不代表被上诉人已放弃工程缺陷责任期。该和解协议只是确认了质保金的数额。虽约定了“质保金同时予以支付”，但并不代表被上诉人已放弃工程缺陷责任期。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本诉请求，答辩认为，质保金尚不具备全部返还的条件，如屋面防水工程等质量保修期为五年。同时，被上诉人在提起的反诉请求里，要求判令上诉人给付其垫付的工程维修款9300元，以上事实充分表明，被上诉人从未放弃过工程缺陷责任期，故被上诉人是否应全额返还质保金，尚有待本案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届满后进行认定，而不可能仅依据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就取得全额要求返还的权利；四、《和解协议》还存在其他条款未完全履行的情形，据此，依据《和解协议》本身的约定，上诉人即享有针对质保金的返还提出诉讼的权利。该《和解协议》第五条已明确约定，如本协议未能履行或者任何一项存在履行不到位的情景，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权利和义务仍按照（2016）皖1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予以履行。现（2016）皖16民初104号案件正由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那么，作为仅被确认具体金额、尚未经任何生效判决确认应在工程缺陷责任期限届满后全额返还的质保金，上诉人当然有权针对该款项的返还提出诉讼的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蒙城绿洲公司辩称，和解协议合法有效，答辩人一直在履行中，被答辩人接受履行原审反诉状已主张并举证，106个车位是否可以预售并进行产权登记，涉及到和解协议履行问题不涉及和解协议效力问题，工程质量缺陷责任与质量保证金的支付不属同一概念，即使全额返还质保金也不能免除工程质量缺陷责任，和解协议客观存在，没有变更被撤销，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被答辩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亳州中院在执行中，并非答辩人可以主动履行。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为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徽国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蒙城绿洲公司立即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3721183.94元，并支付利息105563元（利息自2018年5月31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请求判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合计3826746.94元；2、判令安徽国信公司在上述全部款项范围内，对蒙城绿洲公司开发的“绿洲清华园”小区未售房产的折价款或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蒙城绿洲公司承担。 蒙城绿洲公司在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依法确认2017年4月26日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二、依法判令安徽国信公司给付蒙城绿洲公司垫付的工程维修款9300元；三、依法判令安徽国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6日，安徽国信公司与蒙城绿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等，约定由安徽国信公司承建蒙城绿洲公司开发的位于蒙城县绿洲清华园小区项目。双方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安徽国信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向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皖1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均不服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双方均于2017年4月24日递交了撤诉申请，2017年4月26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约定：一、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7年4月25日，蒙城绿洲公司尚欠安徽国信公司工程款25873678．80元（含质保金），其中按照判决蒙城绿洲公司应付工程款22152494.9元未予偿付（不含质保金）。案件受理费192256元，由安徽国信公司负担39693元，蒙城绿洲公司负担152563元，保全费5000元由蒙城绿洲公司承担。现蒙城绿洲公司同意质保金同时予以支付；二、双方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获得核准后，由安徽国信公司向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现双方就将来执行过程中，本案债务依照如下步骤予以清偿：1、由安徽国信公司向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对已冻结蒙城绿洲公司账户内资金，共计人民币约500万元予以扣划（如有不足500万元，由蒙城绿洲公司予以补足）；2、和解协议签订后两周内，蒙城绿洲公司将人民币800万元汇至蒙城县房地产管理局账户内，安徽国信公司申请解除对清华园小区Ｓ1商业门面房查封后，安徽国信公司方可领取800万元人民币，并由房产局转入安徽国信公司指定的账户；3、由蒙城绿洲公司、安徽国信公司共同申请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判决落实安徽国信公司对蒙城绿洲公司开发的“绿洲清华园”小区3＃楼余下的701、702、703、705、707、802、803、805、806、807、1801共11套未售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此基础上对上述房产进行作价评估，抵偿债务或拍卖后所得款项优先支付安徽国信公司（具体抵偿数额以人民法院评估价或变现受偿金额为准，如有不足700万元，由蒙城绿洲公司予以补足）；4、以蒙城绿洲公司所有的106个具有产权的地下车库对上述债务作价人民币5873678．8元，予以抵偿，并办理过户手续，具体工作由蒙城绿洲公司落实，安徽国信公司予以配合；上述协议履行完毕双方债务清结。三、安徽国信公司起诉蒙城绿洲公司的其他案件以及蒙城绿洲公司以工期延误为由起诉安徽国信公司至蒙城县人民法院的所有案件双方均予以撤诉，蒙城县法院所有保全措施均予以解除。四、本和解协议书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五、如本协议未能履行或任何一项存在履行不到位的情形，则安徽国信公司、蒙城绿洲公司的权利、义务仍将按照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予以履行。该和解协议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后，蒙城绿洲公司按约定履行如下义务：1、2017年7月20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从蒙城绿洲公司在蒙城县中国工商银行设立的基本账户中扣划333万元，2018年1月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取蒙城绿洲公司在蒙城县财政局监管资金163．4万元，对蒙城绿洲公司在蒙城县财政局监管账户中仍有45万元资金，蒙城房产局回复暂扣；2、蒙城绿洲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800万元已履约完毕；3、和解协议确认蒙城绿洲公司的11套未售房屋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中10套已于2017年7月11日进行价格评估，另一套1801室房产经双方议价也在拍卖中；4、绿洲清华园小区的106个车位于2016年7月28日已具备现售条件，2019年1月蒙城绿洲公司已书面向亳州中院申请交付106个车位。现安徽国信公司以工程缺陷责任期已届满，现蒙城绿洲公司未能按和解协议履行义务，向人民法院提起支付质保金诉讼。 另查明，蒙城绿洲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委托蒙城县景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清华园工程水管及地漏进行维修，蒙城绿洲公司花费维修费用共9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安徽国信公司与蒙城绿洲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工程质保金，蒙城绿洲公司在订立和解协议时已同意质保金同时予以支付（视为其已放弃工程缺陷责任期），且双方也是按包括质保金在内的总工程款25873678.8元订立的债务清偿协议，并在具体履行中，故安徽国信公司现以工程缺陷责任期已届满，蒙城绿洲公司未能按和解协议履行义务为由提起质保金诉讼，不应支持。由于蒙城绿洲公司已放弃工程缺陷责任期，且蒙城绿洲公司没有向施工单位（即原告安徽国信公司）发出维修通知的情况下，直接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故对其要求安徽国信公司对清华园工程水管及地漏进行维修花费费用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7413元，减半收取18706.5元，反诉费50元，由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706.5元，由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同一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1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该民事判决书认定安徽国信公司与蒙城绿洲公司确认涉案工程价款为74423678.82元，质量保证金为工程价款的5%即为3721183.94元。该涉案工程交付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双方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终止后，蒙城绿洲公司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和解协议是否有效；蒙城绿洲公司应否支付安徽国信公司质量保证金。 关于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否有效问题，该和解协议是当事人为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本着自愿平等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共同达成一致意见而签订的协议。该和解协议内容真实，不违反法律相关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蒙城绿洲公司应否支付安徽国信公司质量保证金问题，双方已经签订和解协议，并在和解协议中约定了质保金的金额及支付方式。该和解协议约定质保金数额与（2016）皖1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质保金数额一致，均为3721183.94元。双方理应按照和解协议进行履行约定的义务。但蒙城绿洲公司未能按照和解协议第二条第四项内容进行履行到位，则应按照和解协议第五条内容：“如本协议未能履行或者任何一项存在履行不到位的情形，则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仍将按照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予以履行”。但由于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1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因工程缺陷责任期未届满而未对质保金部分作出判决。现安徽国信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提起诉讼时，工程缺陷责任期已经届满，安徽国信公司要求蒙城绿洲公司返还质保金3721183.94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蒙城绿洲公司在质保期存在9300元的工程维修费用支出，本院认为其作为合理维修费用，应在返还质保金数额中予以扣除，故蒙城绿洲公司应返还安徽国信公司3711883.94元质保金。对于安徽国信公司主张该质保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七条的规定，安徽国信公司对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绿洲清华园”小区未售房产的折价款或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双方在履行和解协议中所支付的款项，可在执行程序期间从应付工程款项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759号第一项“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 二、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759号第二项“驳回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759号第三项“驳回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四、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3711883.94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 五、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绿洲清华园”小区未售房产的折价款或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六、驳回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七、驳回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7413元，由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3672元，由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41元；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交纳的反诉费50元，由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713元，由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242元，由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东 审判员  沙启峰 审判员  黄战营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曼 书记员刘明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