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田某，男，2001年3月10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学生，住务川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田茂银，男，1978年8月30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自治县，系田某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陈红霞，女，1978年12月23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自治县，系田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陈某，男，2001年9月6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陈述洪，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苗族，农民，住务川自治县，系陈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吴在英，女，1972年4月5日出生，苗族，农民，住务川自治县，系陈某母亲。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申江前，男，1978年3月3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林乾，男，1986年9月5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务川县人，住务川县。上诉人田某、田茂银、陈红霞因与被上诉人陈某、陈述洪、吴在英、原审原告申江前健康权纠纷一案，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黔03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申江前、田某不符该判决向该院进行申诉。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黔0326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案再审后，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黔0326民再4号民事判决，田某、田茂银、陈红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某、陈红霞、原审原告申江前到庭参加诉讼。陈某、陈述洪、吴在英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田茂银、陈红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共同盗窃汽油，并由此引发逃跑过程中撞伤申江前。陈某对此有间接故意，双方有共同侵权的事实存在。二、上诉人驾驶车辆系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对申江前损失应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申江前辩称，其实一审判决我方承担20%的责任不当，鉴于我们是一个乡镇的村民，也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太过于苛刻此事。所以对这个二八开的责任划分，我们也认同。至于这个另外80%的这个责任如何来划分，由法院依法判决。陈某、陈述洪、吴在英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申江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119096.25元和后续治疗费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9日0时许，田某、陈某二人骑摩托车返家，路过务川大坪街道龙潭村前寨组申江前家附近时，因摩托车没油了，二人便一起将申江前停放在路边摩托车内价值5.89元的汽油盗走，随即被申江前发现。田某骑车载陈某往江边（地名）逃离现场，因申江前知道二人逃离的道路前方不通，必然会返回。于是在公路上等待，不久二人果然返回，申江前拦在公路上要求二人下车将偷盗行为说清，田某为了不被抓住，加大油门准备从申江前身边冲过，由于速度过快和摩托车刹车原因，被告田某驾驶的摩托车撞上了原告申江前并致申江前受伤。申江前受伤后当日被送至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左胫骨上段开放性骨折；2、右胫前皮肤裂伤；3、右胫前皮肤搓擦伤。住院治疗4天后不见好转，于2016年6月1日转院至务川中医院，中西医诊断均为：1、右胫骨近段粉碎性骨折（血瘀气滞证）；2、右小腿近段清创缝合术后。2016年6月16日出院，共计住院18天，花去医疗费18696.01元，复印病历花费60元。申江前受伤经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申江前所受损伤致右胫骨骨折遗留右下肢活动障碍评定为伤残十级；2、误工费评定为120-180日、护理费评定为30-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3、右胫骨骨折内固定取出需后续治疗费用7000元。申江前为此花费鉴定费1900元。经鉴定，二人盗窃汽油价值5.89元。田某因本案涉嫌抢劫罪于2016年5月29日被务川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10月9日移送务川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12月23日由务川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起诉至务川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年4月14日撤回起诉。申江前在住院期间，田某的父亲田茂银共向申江前支付医疗费8000元。原一审法院认为：田某在实施偷盗行为后因害怕被抓住，在申江前要求其停车将其行为说清的情况下，田某不顾申江前人身安全，加大油门试图驾车逃跑，致使其驾驶的摩托车撞上并致原告申江前受伤，其行为已构成侵权，田某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本次事故系田某驾驶摩托车将申江前撞伤，陈某系乘车人，不能控制事态进程，也无证据证明有教唆或帮助行为，故申江前右胫骨骨折及右小腿受伤的事实系田某一人所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申江前要求陈某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申江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明知在公路上拦截驾驶的摩托车存在安全隐患，仍不顾人身安全试图拦截行驶中的车辆，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田某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申江前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田某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田某应承担80%的责任，其余20%损失由申江前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规定，申江前诉请赔偿的合理请求应予支持。申江前诉请赔偿的合理费用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确认。其中：1、医疗费（含病历复印费60元）18756.01元，提供了合法有效票据佐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按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结合误工期120-180日的鉴定意见取其中间值150日主张131.5元/天计算未超过《贵州省2017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以下简称《标准》）中农、林、牧、渔业标准，予以支持，其金额为19725元。3、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结合护理期30-90日的鉴定意见取其中间值60日，护理人员为一人，金额参照《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66287.01元（38246元／年÷365天×60天），申江前主张11835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营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结合营养期60-90日的鉴定意见取其中间值75日，按50元/天计算其金额为3750元。5、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2015年6月1日实施的《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关于“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统一为居民户口”的规定，申江前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参照《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年的标准，其残疾赔偿金为53485.24元（26742.62元／年×20年×10%）。6、对申江前主张车费500元，虽未提供票据，但二被告不持异议，予以认定。7、鉴定费1900元，申江前提供了合法有效票据佐证，予以支持。8、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申江前住院18天，按40元/天计算其金额为720元，主张9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精神损失费3000元，结合其伤残等级及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2000元。10、主张后续治疗费7000元是具有相应资质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申江前右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需适时摘除内固定，后续治疗费将必然产生，对其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申江前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14123.26元，因田某承担80%的责任即91298.61元（114123.26元×80%），扣除已支付的8000元，田某还应赔偿申江前83298.61元。本案原审判决：一、田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申江前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83298.61元；二、驳回申江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8元，由田某负担300元，申江前负担148元。申江前不服原一审判决，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第三人申江前的经济损失83298.61元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3、一审、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田某不服一审判决，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第三人申江前的经济损失83298.61元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3、一审、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本案在一审期间，申江前向法院交纳申请诉讼保全费2700元。田某驾驶的摩托车未办理行驶证，持有人为田某。再审申请人田某在再审期间提供了2018年12月3日对吴忠余的调查笔录，以证明涉案车辆系红色或粉红色，可能系陈某家所有。经法庭当庭电话核实吴忠余，吴忠余陈述因卖车时间久，涉案摩托车是谁购买已记不清。而本院在2018年11月8日对吴忠余调查时，经出示公安机关的信息照片，吴忠余证实涉案摩托车系田某与其爷爷一起去购买。故田某提供的调查笔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其余认定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某、陈述洪、吴再英是否承担责任；二、双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三、承担责任主体；四、诉讼保全费承担。关于陈某、陈述洪、吴再英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田某驾驶摩托车撞伤申江前，陈某与田某在侵权行为前无意思联络，陈某是乘车人也无帮助行为，陈某不是共同侵权人。田某主张涉案摩托车系陈某家所有，应承担过错责任，但田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陈某、陈述洪、吴再英不承担责任。关于双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田某撞伤申江前系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申江前完全能预见拦截摩托车的后果，仍试图拦截行驶中的车辆，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田某的责任，原审判决结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兼顾公平原则，判决由申江前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承担责任主体问题。根据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侵权人田某在实施侵权行为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的损害应由监护人田茂银、陈红霞承担。关于诉讼保全费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二项“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及第三十八条第三款“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的规定，申请人申江前将其列入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申请费系申江前为保障合法利益能实现所支出费用，故应由被申请人田茂银、陈红霞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8）黔03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申江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2018）黔03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田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申江前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83298.61元”；三、被申请人田茂银、陈红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申请人申江前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83298.61元；四、被申请人田茂银、陈红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申请人申江前原审案件申请（诉讼保全）费27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和再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申江前的损失赔偿责任主体及比例如何认定。首先，根据田某、田茂银、陈红霞的上诉意见来看，其对一审认定的申江前受伤所遭受的各项损失为114123.26元的事实无异议，该损失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陈某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事发时，陈某与田某均系未成年人，肇事摩托车的驾驶者为田某，在没有证据表明陈某在田某驾驶摩托车撞击申江前的过程中有教唆或帮助行为的情况下，陈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更严苛的义务去对田某的个人行为担责。田某作为实际驾驶者，是否撞击及停止完全由其意志控制，其不顾他人人身安全而试图强行通过过程中将申江前撞伤，其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一审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田某对申江前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并无不当。第三，田某上诉认为肇事摩托车系陈某所有，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田某自行提供的摩托车出售者的笔录与一审法院对摩托车出售者的调查询问笔录不一致，且田某提供的笔录并未明确表明肇事摩托车系陈某购买所有。从证明力度来讲，法院向当事人直接调查作出的笔录的证明力比田某自行提供的笔录证明力要强。而法院调查笔录中，摩托车出售者吴忠余认定肇事摩托车属于其出售给田某的。在田某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肇事摩托车属于陈某所有的情况下，对其以陈某系摩托车所有者而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田某、田茂银、陈红霞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元，由田某、田茂银、陈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周益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