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雪其，男，汉族，1965年12月17日出生，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泳、许嘉怡，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少华，男，汉族，1962年1月19日出生，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晓津，男，汉族，1987年5月1日出生，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斌，男，汉族，1982年2月14日出生，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梅，女，汉族，1979年9月5日出生，住嘉善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东，浙江思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雪其因与被上诉人孟少华、孟晓津、顾斌、李红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5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雪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孟少华、孟晓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判决顾斌、李红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上诉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1、雇主孟少华、孟晓津未给雇员提供任何安全生产条件，也无防护措施，上诉人作为雇员，在雇佣劳动中受伤，是雇主的责任。2、一审认定上诉人有重大过失，没有依据。安全条件是雇主的责任，而不是劳动者的责任。上诉人作为雇员，在劳动中并无严重违反安全措施，经劝告仍不听的行为，不存在过失。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判决有重大过错的雇主只承担40%的责任，十分不公。二、一审未判决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1、2款之规定，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已认定发包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却没有适用此司法解释，从而未判决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之规定，该规定明确定作人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并未说不承担连带责任，因为连带责任也是相应的赔偿责任之一。一审判决适用了此规定，却又武断地判决发包方不承担连带责任，系判决与适用的法律存在矛盾，从而造成判决不当。孟少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顾斌、李红梅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孟晓津未作书面答辩。钱雪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孟少华、孟晓津立即支付已发生的医疗费用131389.54元；2、请求判决顾斌、李红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孟少华、孟晓津、顾斌、李红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斌、李红梅系嘉善县罗星街道金地家园27幢3号房屋所有权人，孟少华是从事楼梯工程的个体经营者，孟晓津系孟少华的儿子。因在装修过程中需要搭建楼梯，顾斌的父亲顾富林与孟少华签订安装楼梯协议一份，约定双包及选用的材料，价格40500元。2017年11月10日楼梯基础工程基本完成，孟少华委托案外人徐忠林找木匠为铺设楼板钉“地龙筋”，徐忠林遂电话联系钱雪其，钱雪其当即表示同意。次日上午，孟晓津带钱雪其到顾斌的排屋中施工。大约工作二小时后，钱雪其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且昏迷不醒，在场的孟晓津即刻上前察看，同时多次拨打120电话，并将钱雪其送去嘉善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医院当日即行手术，后钱雪其入住重症病房观察。钱雪其住院48天，因考虑医疗费用等问题，钱雪其家属要求出院。嘉善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论断是：“重型脑外伤：脑痛，左侧颞叶、右侧额颞叶及两侧顶叶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右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骨折，腰4椎体骨折，左侧第8、9肋骨折，左足皮肤裂伤”。钱雪其已经花去住院费182062.54元、门诊费427元，合计医疗费182489.54元。一审另查明，孟少华先后支付给钱雪其6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伤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孟少华接手该楼梯工程后经人介绍联系钱雪其到顾斌、李雪梅家从事其中铺楼板前的钉“地龙筋”工作，孟少华依口头约定支付钱雪其报酬，钱雪其所从事的钉“地龙筋”的劳务活动是孟少华承揽工程经营活动的一部分，孟少华与钱雪其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接受劳务者孟少华应对提供劳务者钱雪其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包括钱雪其在楼梯上进行装修工作时予以提醒警示等安全保障措施，孟少华对钱雪其坠楼受伤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孟少华辩称的两人间应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的理由不予采纳。而钱雪其作为多年从事木工的人员应当加强自我保护意识、谨慎行事，但钱雪其在尚未安装护栏的楼梯上工作时既疏忽大意缺乏必要的防范能力，又没有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发生坠楼的损害后果，其自身有重大过失，故对此次事故给其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孟晓津并非钱雪其的雇主，仅协助父亲孟少华到施工现场进行协调管理，钱雪其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定作人对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选任过失是指定作人对承揽人的选择存在过错，即对承揽人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是否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承担审慎审查的义务；而国家虽然对从事家庭装修的资质无强制性规定，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顾斌、李红梅作为定作人应当对孟少华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有审查的义务，顾斌、李红梅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该义务，故其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钱雪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减轻孟少华、顾斌、李红梅的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钱雪其自负50%的责任，孟少华承担40%的责任，顾斌、李红梅承担10%的责任，对于钱雪其请求孟少华、孟晓津、顾斌、李红梅承担连带责任，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钱雪其提出一次性使用鼻氧管费300元、四次专家诊疗费15000元、回家用车160元、氧气包费110元、护理用品830元，或无医嘱、或无正式发票、或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孟少华赔偿钱雪其医疗费损失72995.82元，扣除已赔付的67500元，尚余5495.82元，限孟少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顾斌、李红梅赔偿钱雪其医疗费损失18248.95元，限顾斌、李红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钱雪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8元，减半收取1464元，由钱雪其负担732元，孟少华负担586元，顾斌、李红梅负担14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事发时钱雪其未佩戴安全帽。本院认为，孟少华在承接顾斌、李雪梅家的楼梯制作及安装后，联系到钱雪其为其完成钉“地龙筋”的工作，一审认定双方成立劳务关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有关事故责任，钱雪其施工的场地为未设置护栏的楼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孟少华在对钱雪其毫无了解的情况下，招募其从事这一具有危险性的工作，存在选任过失。且事发时钱雪其未佩戴安全帽，说明孟少华未尽到为钱雪其提供必要的人身安全防护的义务，故孟少华应对钱雪其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事故发生的经过表明，孟少华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顾斌、李红梅将楼梯制作及安装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孟少华，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钱雪其，作为实际从事施工的人员，在明知楼梯没有护栏的情况下，理应加强对自身安全的保护，谨慎行事，但其在无其他外力的作用下，从楼梯上掉落，显系因自身疏忽大意所造成，故应自负相应的责任。比较三方的过错内容及原因力大小，一审酌定由孟少华承担40%的责任，顾斌、李红梅承担10%的责任，钱雪其自负50%的责任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因案涉事故未被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有关发包人与接受发包的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钱雪其相关请求不能成立。综上，钱雪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钱雪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