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02民初1891号原告：林旭东，男，汉族，1976年9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原告：高金环，女，汉族，1980年10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代理人：黎爱耀，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古凯裕，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七联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负责人：林志恒。委托代理人：冯素芸，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七联村上梅湖村民小组，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负责人：林希文。原告林旭东、高金环与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七联村民委员会（以下称七联村委会）、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七联村上梅湖村民小组（以下称上梅湖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金环及其与原告林旭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爱耀、古凯裕，被告七联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冯素芸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梅湖村民小组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诉辩意见原告起诉称，原告林旭东及原告高金环（以下或将原告林旭东及原告高金环统称“原告”）系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七联村上梅湖村民小组村民，原告林旭东与原告高金环系夫妻关系。原告夫妇于2011年8月23日生育第三个孩子林某圆，并按规定于2015年9月24日缴交了社会抚养费16290元。2017年9月20日，被告七联村委会以原告违反七联村第六届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的《江南办事处七联村委会计划生育村民公约》的第四条规定为由作出《关于上梅湖村小组村民高金环夫妇及小孩的分红问题处理意见》，要求原告退回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9月24日的分红所得3000元并加罚1500元，共计4500元。2017年11月14日，被告上梅湖村民小组以原告违反七联村第五届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的《江南办事处七联村委会计划生育村民公约》的第四条规定及七联村第六届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的《江南办事处七联村委会计划生育村民公约》的第四条规定为由作出《关于上梅湖村小组村民林旭东夫妇及小孩的分红问题处理意见》，要求原告退回2011年8月至2014年10月25日的分红所得45000元、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9月24日的分红所得3000元并加罚1500元，共计49500元。2017年11月21日，被告七联村委会、被告上梅湖村民小组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扣缴了原告夫妇二人的村小组集体分红款49500元。根据2009年1月1日实施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八条及2016年1月1日实施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对超生人员，有关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该规定已于2018年5月31日删除）。据此，即使超生人员不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享受集体福利的时间也应自有关单位依照该条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起算，而在有关单位作出处理决定之前，超生人员应有权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享受集体福利。本案中惠州市惠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决定，被告七联村委会及被告上梅湖村民小组扣回2011年8月份至2015年9月24日期间原告所应享有的分红显然违反上述《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另，被告七联村委会及被告上梅湖村民小组所主张的对原告存在瞒报、隐瞒事实而予以扣回分红款并50%加罚的问题，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均未赋予被告具有对扣回分红款进行加罚的权力。鉴于两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相关规定，侵犯了原告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对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七联村委会作出的《关于上梅湖村小组村民高金环夫妇及小孩的分红问题处理意见》；2、撒销被告上梅湖村民小组作出的《关于上梅湖村小组村民林旭东夫妇及小孩的分红问题处理意见》；3、被告七联村委会、被告上梅湖村民小组返还其根据《关于上梅湖村小组村民林旭东夫妇及小孩的分红问题处理意见》所扣取的原告林旭东及原告高金环的分红所得48000元及罚款1500元，共计49500元。以上金额合计49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七联村委会、被告上梅湖村民小组承担；5、被告七联村委会、被告上梅湖村民小组对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及第四项诉讼请求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七联村委会辩称，一、答辩人依法、依规、依约作出的《关于上梅湖小组村民高金环夫妇及小孩的分红问题处理意见》合理合法。1、2014年、2017年的七联村委会村规民约均规定，计生对象超生的，规定期限内其夫妇及小孩不得享受村集体经济分红和一切福利待遇，必须按有关规定交纳社会抚养费，并从征缴清社会抚养费之日起，夫妇可以享受集体经济分红，小孩7年后可享受集体经济分红和一切福利待遇，同时规定：“凡是违规超生、重婚生育的，如有瞒报、隐瞒事实参与集体经济分红的，一经查实由本村民小组扣回分红款并加罚分红款总额的50%”。2014年《第六届村民自治章程》及《江南办理处七联村委会计划生育村民公约》中均有相关规定。上述村规民约、公约及自治章程均是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授权制定，没有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且经过全体村民举手表决一致通过，对全体村民具有法律效力，全体村民都应遵守执行。2、原告于2011年8月23日超生三孩，并一直隐瞒超生事实，其违反《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相关规定，躲避缴纳社会抚养费，直到2015年小孩要上户口时，才征缴了社会抚养费。原告还隐瞒超生事实，非法骗取了上梅湖村小组在2011年8月23日至2015年9月24日的村民集体经济成员分红。3、原告本应依法在三孩出生之后依据《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缴纳社会抚养费，并告知村委会和村小组超生事实，村委会及村小组自会依据上述条例第四十条及本村规民约规定对原告进行处理。但原告隐瞒事实，欺骗村委会和村小组，领取了本不应享有的村民集体经济成员分红，其行为侵犯了其他依法实行计划生育政策的村民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本村村民自治章程及村规民约的规定，答辩人据此作出扣回原告隐瞒超生事实期间的分红款处理意见，合理、合法。二、答辩人不应作为本案返还分红款的主体，主体资格不合法。答辩人虽然做出了《关于上梅湖小组村民高金环夫妇及小孩的分红问题处理意见》，但该意见仅作为上梅湖村民小组处理问题的参考，答辩人并没有实际实施扣回原告分红款的行为，原告被扣分红款项也没有进入答辩人的账户，虽然惠州市江南街道办理处收款专用收据的开票人是村委会会计，但收款人是上梅湖村民小组财务，且款项也实际由上梅湖村民小组扣回。如果说收据上有关的人或单位都有退回分红款的责任，那原告为何不起诉江南街道办事处？因此，原告的分红款不是答辩人扣回，所以答辩人没有向原告返还其分红款的责任，答辩人不应是本案的返还主体，答辩人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行为违反相关规定，答辩人处理意见合理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上梅湖村民小组书面辩称，一、答辩人所在的村民委员会制定的村规民约和村民自治章程经过合法程序，内容合法有效，对全村村民具有约束力。答辩人所在的七联村民委员会第六届（2014年）、第七届（2017年）《村民自治章程》，《七联村委村规民约》（2014年10月25日讨论通过）、《江南街道办事处七联村委会计划生育村民公约》（2014年讨论通过）等是村委会依据相关法律制定，并且经过全体村民举手表决一致通过，具有法律效力，对全体村民均具有约束力。《广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规定超生人员在规定年限内不得参与分配集体分红和其他福利。本村的村规民约并非规定所有超生人员都不得分红，只要按上述条例规定交清社会抚养费，超生夫妇可以享受集体分红，小孩七年后可参与分红，只有瞒报、隐瞒事实参与集体分红的才扣回分红款。二、原告具有违反《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村民自治章程和村规民约的事实行为。原告生育第三孩后，隐瞒事实，未按规定缴纳社会抚养费，也未给小孩上户口，村里也不知情，其行为已违反《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在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根据本村的相关规定，本村民小组可扣回原告的分红款并加罚分红款总额的50%。三、本村民小组依据相关规定对原告进行处理的行为是合法、合理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了处罚性条款，村民民约的规定只是对处罚性条例的一个变通和具体化，并没有违背条例的立法宗旨和精神，也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就算是无效，也是对条款中加罚分红款总额50%的部分无效。最后，无规矩不成方圆，如果大部分都遵守村规民约，而有极少分部不遵守，这对遵守的人来说就是不公平，遵守的人也可能开始不遵守，如果村规民约人人都不遵守，那将是摆放，一纸空文，村民自治也无从谈起，如何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查明的案件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林旭东、高金环系夫妻关系，两人是被告上梅湖村民小组的村民。两原告共生育子女3人，第三个小孩林某圆出生于2011年8月23日。林某圆出生后，两原告未为其办理户籍登记。惠州市惠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5年9月24日向两原告发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称两原告超生一孩，其行为违反《广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根据《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三人和《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将给予征收社会抚养费54300元。两原告于2015年9月24日缴纳社会抚养费16290元。被告七联村委会制定的《第四届村民自治章程》（2011年4月16日由村民代表扩大会议通过）第八十二条、《第五届村民自治章程》第八十二条、《第六届村民自治章程》第八十一条规定：凡超计划生育的，必须按有关规定交清社会抚养费，夫妻一方落实结扎措施后，方能申请子女入户，未交清社会抚养费或未落实结扎措施的，村委会不给予办理入户手续，并停止其享受本村村民的一切福利。《第七届村民自治章程》第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凡超生的村民（无论超生几孩），从缴清全部超生小孩社会抚养费之日起该夫妻及小孩可享受其村小组的分红待遇。《江南办事处七联村委会计划生育村民公约》第四条规定，对计划外生育或违法收养的追加处罚，凡计划生育外生育的子女，待交清社会抚养费，小孩入户之日起该夫妻可享受本村民小组集体经济分红和一切福利待遇，小孩从缴清社会抚养费7年后可享受本村民小组集体经济分红和一切福利待遇，凡属超生的，如有瞒报、隐瞒事实参加集体分红的一经查实由本村民小组扣回分红款并加罚分红款总额的50%。被告七联村委会于2017年9月20日做出《关于上梅湖村小组村民高金环夫妇及小孩的分红问题处理意见》，称经查两原告从执行《江南办事处七联村委会计划生育村民公约》之日（2014年10月25日）起享受其村小组集体分红共3000元，根据规定原告应退回分红所得款3000元加罚50%即1500元，共计应退回4500元。2017年11月14日，被告上梅湖村民小组做出《关于上梅湖村小组村民高金环夫妇及小孩的分红问题处理意见》，称原告违反《江南办事处七联村委会计划生育村民公约》第四条规定，经会计核实两原告从2011年8月至2014年10月25日止已享受其村小组集体分红，应退回分红所得45000元；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9月24日起享受其村小组集体分红共3000元，两原告应退回分红款及支付罚款共计49500元。2017年11月21日，被告村民小组扣缴了原告的分红款49500元。另查，原告提交（2018）粤1322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应当与该案的裁判一致。该《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告林某、钟某超生后按规定缴清社会抚养费，两被告因林某、钟某夫妻未落实结扎措施为由要求两人退加相应的分红款，并从两人以后在村小组集体分红款中进行扣回，该院认为上述《第四届村民自治章程》第八十二条、《第六届村民自治章程》第八十一条的规定与《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相抵触，是无效的，两被告基于无效的章程条款认定林某、钟某未落实结扎措施为由作出的处理决定无效，故判决撤销两被告对林某、钟某做出的处理决定。以上事实，有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村民自治章程、七联村委会计划生育村民公约、关于上梅湖村小组村民高金环夫妇及小孩的分红问题处理意见、收据及本院的庭审笔录在卷为据，可以认定。裁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原告高金环、林旭东是被告上梅湖村民小组村民，其既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亦应与其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接受法律法规的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不符合本法第十八条规定生育子女的公民，应当依法缴纳社会抚养费。被告七联村委会制定的《第四届村民自治章程》、《第五届村民自治章程》第八十二条、《第六届村民自治章程》第八十一条中关于超计划生育未交清社会抚养费，村委会停止其享受本村村民的一切福利的规定未与《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上述规定相抵触。两原告超生一孩的事实清楚，其作为被告上梅湖村民小组的村民，其应当清楚违反计划生育的后果，但其执意超计划生育，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两原告应当缴纳社会抚养费，但两原告在其第三个小孩出生后，一直隐瞒超生事实，导致卫生和计划生育主管部门直至2015年9月21日才就其违法生育调查终结并通知其缴纳社会抚养费。根据上述自治章程的规定，两原告自超生之日起至缴清社会抚养费期间，不应享受村集体福利，其隐瞒事实，继续领取村集体分红款，侵害了其他遵守国家法律和政策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共同利益。两被告基于上述自治章程条款以两原告超生后未缴清社会抚养费为由，做出要求两原告退回其已领取的2011年8月至2015年9月24日期间的分红款的处理意见，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并符合村民自治章程的规定，原告诉请撤销该处理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两原告已领取的停止享受村集体福利期间领取的分红款，应当退回。原告所提交的（2018）粤1322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该案原告已按规定缴清社会抚养费，与本案原告的行为不同，故该案的处理结果不适用于本案。虽然两原告应当退回的分红款与其2015年9月25日起可以领取的分红款不属于双方互负到期债务，但两被告已经扣回相应的款项，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两原告诉请被告退回分红款，不予支持。两被告由于村民委员会及村民小组并无对村民进行罚款的权力，两被告对两原告加罚1500元，无法律依据，应当退回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七联村民委员会、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七联村上梅湖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高金环、林旭东返还1500元。二、驳回原告高金环、林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高金环、林旭东负担1007元，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七联村民委员会、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七联村上梅湖村民小组负担31元。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负担的受理费直接向本院缴交，逾期未缴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石平审 判 员  黄链生人民陪审员  李国强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潘露诗书记员黄杏如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