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乐，男，1971年7月5日出生，壮族，公司股东，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颖，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赞，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壮族，公司董事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浩，男，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公司副总经理，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世松，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公司总经理，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刚，男，197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弄怀边检站大门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816976314697。 法定代表人：刘敏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黄海乐因与被上诉人刘敏赞、韦浩、覃世松、王刚及原审第三人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越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8）桂1481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海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颖、被上诉人刘敏赞、韦浩、覃世松、王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合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敏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海乐上诉请求：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2018）桂1481民初94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黄海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虽然根据黄海乐与广西五洲交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合越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了合越公司需按照五洲公司有关财务制度进行资金管理，并接受五洲公司的资金监管，但是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至合越公司成立至今，五洲公司从未向合越公司股东黄海乐及公司员工公布其公司的财务制度，黄海乐不清楚五洲公司的具体财务制度，更不清楚合越公司需要通过何种方式接受五洲公司的资金监管，监管的方式及范围。黄海乐对合越公司需要在广西交通投资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财务公司）开设账户并将资金转移至该账户中的这一行为持坚决反对态度；且资金监管、资金转移及在第三方名下开设资金账户均属于公司财务的重大决策事项，上述事项在实施之前也应当经过股东会讨论并决议通过。合越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的法人，其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意味着合越公司对自己的财产享有独立的所有权、处置权、支配权、收益权等。如果五洲公司所谓的资金监管是将资金从合越公司名下转移至其他第三方名下，那么合越公司就彻底丧失了对财产的独立处置权。其次，合越公司资金被上划至财务公司后的开支是否合理仍有待商榷。合越公司资金被上划后的开支也应当经过董事会讨论通过方能实施，但在本案中，所有款项的开支均是由刘敏赞、韦浩、覃世松、王刚自行确定，作为公司董事之一的黄海乐、黄凤萍对此均不知情，其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及合越公司章程的规定，严重侵害了合越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清晰查明案件事实，作出了错误判决，损害了合越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裁判。 刘敏赞、韦浩、覃世松、王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合越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黄海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敏赞、韦浩、覃世松、王刚返还合越公司本金3124803.22元，赔偿利息损失18255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集团）系五洲公司的控股股东，五洲公司系合越公司股东（占股60％），合越公司的前身为广西凭祥新恒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恒基公司），公司另一股东为黄海乐（占股40％）。公司组建时，经股东会选举产生了第一届董事会成员为：刘敏赞、黄海乐、黄凤萍、韦浩、陆新玲。其中，刘敏赞为公司董事长，黄海乐为副董事长，任期三年，同时成立监事会，成员有黄毅、黄可权、谢乔集，任期三年，黄毅为监事会主席。2016年11月24日，新恒基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合越公司。合越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行使的职权包括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等。董事会的职权有决定聘任或解聘公司总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总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总监及其报酬事项。总经理、财务总监和副总经理由五洲公司推荐，董事会聘任，常务副总经理由黄海乐推荐，董事会聘任。 一审另查明，2013年5月14日，交投集团作出桂交投发［2013］134号文，要求集团本部、下属各分公司、全资、控股子公司以及集团公司实际控制的其他相关单位必须在财务公司开立账户，并按集团公司及财务公司账户管理相关规定使用和管理账户。2016年7月25日，五洲公司与财务公司签订《金融服务协议》，约定由财务公司向五洲公司提供结算、存款、信贷等金融服务。2016年8月12日，合越公司的前身新恒基公司与财务公司签订《人民币结算账户管理协议》，由新恒基公司向财务公司申请开设账户。此后，合越公司的资金定期上划至财务公司账户后再进行业务结算，上划的资金主要用于支付合越公司的工程款、借款利息以及万通国际物流公司为覃世松、韦浩等人代缴的2016年度的五险一金。2017年3月24日，合越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对该公司2016年度董事会工作报告、监事会工作报告、财务决算报告及利润分配方案进行审议并通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黄海乐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程序；2.刘敏赞、韦浩、覃世松、王刚是否存在损害公司的行为，是否应返还合越公司本金3124803.22元及利息182550.8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定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主要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引起的纠纷。黄海乐作为合越公司连续180日以上单独占股40％的股东，向合越公司监事报送请求追究公司部分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侵权行为的报告后，超过30日未见回复，遂以股东身份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合越公司在财务公司申请开设账户，也是遵循五洲公司对其控股公司的做法，上划的资金也主要用于公司的正常开支。而刘敏赞、韦浩、覃世松等人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履行资金上划的程序中没有违反公司规定，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王刚在合越公司既非董事，也非管理人员，其仅仅是刘敏赞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不符合损害公司利益的被告主体资格。因此，黄海乐主张刘敏赞等人在财务公司设立账户并转移合越公司财产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海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59元（黄海乐已预交），由黄海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海乐提出交投集团仅占五洲公司百分之三十多的股份，不知道是否是五洲公司的控股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控股股东，是指其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出资额或者持有股份的比例虽然不足百分之五十，但依其出资额或者持有的股份所享有的表决权已足以对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的股东。根据该规定，交投集团占五洲公司百分之三十多的股份，虽不足百分之五十，但其持有的股份所享有的表决权已足以对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交投集团是五洲公司的控股股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刘敏赞、韦浩、覃世松、王刚是否存在损害合越公司利益的行为，应否返还合越公司本金3124803.2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82550.8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查明的事实，黄海乐提出的上诉请求若要成立，前提是刘敏赞、韦浩、覃世松作为合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及王刚作为刘敏赞的代理人，违反了高级管理人员或受托人对公司的忠实义务，在此基础上，造成合越公司本金3124803.22元损失的结果。根据黄海乐与五洲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及合越公司章程规定，合越公司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及五洲公司有关规定进行资金管理，并接受五洲公司的资金监管。《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五洲公司与财务公司签订了《金融服务协议》，合越公司的前身新恒基公司也与财务公司签订了《人民币结算账户管理协议》，由新恒基公司向财务公司申请开设账户。此后，合越公司的资金定期上划至财务公司账户后再进行业务结算。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敏赞、韦浩、覃世松、王刚对黄海乐提出其四人在任职或受托期间，分十笔向财务公司共转款3124803.22元并无异议。黄海乐提出其一直反对合越公司在财务公司开设账户，且开设账户和向财务公司转款，均未经股东会讨论并决议通过，主张刘敏赞、韦浩、覃世松、王刚应向合越公司返还该款并支付利息损失。而黄海乐对合越公司2017年3月24日召开的2016年度股东会所作的董事会工作报告、监事会工作报告、财务决算报告、利润分配方案及2017年经营计划，在表决时，全部投了赞成票，其中的2016年度财务决算报告记载了合越公司货币资金为5198100元，其中财务公司账户5024600元、外部银行173500元。由此可见，作为合越公司股东之一的黄海乐对合越公司在财务公司开设账户并向该账户上划公司资金是知情并认可的，且上划的资金的每一笔支出，刘敏赞、韦浩、覃世松、王刚均履行了相应的报批手续，不存在违反公司法或合越公司章程规定的情形，也即不存在损害合越公司利益的行为，故黄海乐的上诉主张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海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59元，由黄海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