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法定代表人：蒲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明，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杨，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中大鑫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升华街**法定代表人：唐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洲，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显明、原审被告四川中大鑫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被上诉人王显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杨，原审被告中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长城公司对王显明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次要责任，即赔偿50222.955元；3.诉讼费用按照双方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分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未结合王显明受伤原因、原因力大小等实际情况，错判长城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允。一、王显明提供的证据表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事发地系正在施工的工地，却无视施工现场管理及常识，擅自跨越防护栏，在夜间照明不佳，自身又未使用照明设备的情况下仍在此散步通行，系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对可能发生的危害后果持放任心态，其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王显明提供的三张污水井照片中，行人着装反映的时间并非事发时，不能反映事发时的真实情况。二、长城公司提交的环保整改检查情况通报、现场照片，证明在王显明受伤前，施工现场已按整改要求设立了围挡，长城公司已尽到安全注意及保障义务，基于公平原则，只应对王显明损失承担30%的次要赔偿责任。王显明辩称，一、一审判决王显明承担30%责任偏重，王显明本对责任划分及护理期、营养期的认定不服，但在权衡诉累利弊及希望尽快结束此伤害带来的精神痛苦，才未提起上诉。二、长城公司认为其只承担30%次要责任，而由王显明承担70%的主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其理由：1.长城公司的证据恰能证明其工地没有任何围挡以及警示标志，步梯、栏杆、地面石桥等均安装或铺设完毕，事发工地已施工完毕，况且还有其他同样散步的人。长城公司的行为将包括王显明在内的所有人置于危险境地，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长城公司称王显明擅自跨越防护栏系不尊重客观事实，其根本就未设置围挡、警示标志以及给污水井加盖；3.事发时并未达到需要用手电照明的程度，该平台系专供人们散步使用，一般都会认为没有任何危险；4.王显明提供的污水井照片是事发后第二天拍摄，照片中没有着夏装人员，事故现场远景照片系王显明出院后的7月由其妻拍摄，反映事发周围环境仍未得到改善；5.长城公司未尽到任何安全保障义务，其提交的环境整改检查情况通报、现场照片均是事发后形成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目击证人明确予以否认，况且，事发路段因未设置围挡发生过学生溺亡事故；6.根据法律规定，长城公司应当设置明显警示标志或其他安全措施，否则，其应认为未尽管理职责，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当对王显明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中大公司述称，1.长城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门诊费和营养费无事实依据，第二次鉴定是对第一次鉴定明显的改变，一审认定三七比例对长城公司不公平；2.一审卷宗载明以及证人和王显明提供的证据，有很多瑕疵，四月份的晚上八点多，天已经黑了，王显明自己没有照明应是客观事实，且其提供的照片不是事发时的，此时的天气与其穿着明显不符；3.中大公司检查时工地上有围挡，仅是不完善，长城公司整改后，再一次检查时，已经全部做好，而这个时间在王显明受伤之前；4.从现场来看，通往凤凰大桥，水印长滩那段还处于施工中，王显明陈述的路段，若不是强行进入的话，是不可能到达事发地点的。5.证人证实的受伤地方与王显明陈述是相互矛盾的，一审中我方提出过质疑，但一审法院未采纳。王显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中大公司、长城公司赔偿王显明各种经济损失共计175384.25元（医疗费19296.25元、护理费80元/天×90天=7200.00元、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29天=580元、营养费20元/天×90天=1800.00元、残疾赔偿金12290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2.由中大公司、长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7日晚饭后，王显明从居住的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三里坪店子梁社区“水印长滩”小区沿河边滨水公园散步，走到南亭香江处看到临近凤凰大桥的滨河路已经修好，周围无围栏、无警示牌，无人值守且有人在上面转路。王显明也从河底向上的第一平台走去，走到凤凰大桥下面即往回走，突然踩空掉进污水井里，在井里无法站立，手机无信号，王显明抓住井壁上的钢条爬上了井口，便不能动弹。后由两位路人拨打王显明家属电话以及120急救电话将其送至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中心医院诊断为：腰2、骶3骨折，胸9压缩性骨折，马尾神经损伤，软组织挫伤，花去医疗费59117.78元。经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0000.00元、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经查，该路段业主为中大公司，施工单位为长城公司，由于二公司所修建的步行路面上有两个污水井没有加盖和其他防护措施，直接导致王显明掉进污水井，给其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严重伤害及经济损失，恳请法院依法支持王显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7日,王显明吃过晚饭后，从居住的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三里坪街道店子梁社区“水印长滩”小区沿河边滨水公园散步，从南亭香江方向往凤凰大桥方向行进，临近凤凰大桥处不慎掉入污水井受伤。受伤后，在路人周秀丽、李建梅的帮助下由达县新桥医院120救护车将其转送至达州市中心医院，并于当日晚上21时35分住院治疗，同年5月26日出院。初步诊断为：1.腰2、骶3骨折；2.软组织挫伤。出院诊断为：1、腰2、骶3骨折2、马尾神经损伤3.胸9压缩性骨折4.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及建议：1、院外适当加强腰背部及双下肢肌锻炼，避免久站久坐，减少弯腰负重，继续加强膀胱功能锻炼；2、继续休息1月，复查腰椎DR及残余尿检查，随访，不适及时就诊。此次住院王显明花费各项医疗费合计59117.78元，医保报销费用44632.93元，王显明个人承担14484.85元。王显明出院后，于同年7月1日、7月16日、8月31日在达州市中心医院门诊检查用去门诊费437元。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显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护理期评定为60-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王显明腰1-腰3椎体三个节段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需人民币7000元。一审同时查明，王显明摔伤的污水井所处路段属于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人文生态道路、防洪治理等市政基础设施工程二标段，该工程的业主方为中大公司。2012年11月14日，中大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工程发包给长城公司，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合同签订后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开工日期后1825天。长城公司于2013年5月开始施工，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该工程尚未竣工。中大公司原名为达州中大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正式变更为中大公司。2018年9月10日王显明委托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评定，支付鉴定费2600.00元；中大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支付鉴定费3100.00元。一审另查明：王显明系城镇居民，就职于达州市达川区科学技术学会。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中大公司和长城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显明摔伤的污水井所处路段属于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人文生态道路、防洪治理等市政基础设施工程二标段，该工程由中大公司发包给长城公司施工承建。施工人即长城公司应该设置足以引起他人对施工现场注意的警示标志从而使他人采取相应的安全应对措施，如绕行、减速等，而长城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施工现场无围挡，污水井未加井盖亦未设置警示标志，导致王显明受伤，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长城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王显明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散步的道路并未完全竣工，路上多处设有污水井，却在傍晚散步过程中通往此处，未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造成自己掉入污水井摔伤，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长城公司对王显明的人身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显明自行承担30%的责任。（二）中大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大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长城公司承建，作为发包方，王显明并未举证证明中大公司在本案中有过错，同时亦无法律规定发包人即中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中大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王显明主张的各项费用及损失1.关于医疗费，王显明主张为19296.25元（住院（住院费14484元+院外购药费4374.4元+门诊费437元）。依据达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职工医保医疗费用结算支付明细单以及达州市中心医院出院医嘱，对王显明因此次事故住院治疗自行负担医疗费14484.85元、门诊费437元合计14921.85元，予以支持；对王显明院外购药费4374.40元不予支持。2.关于护理费，王显明主张为7200.00元（80元/天×90天）。一审法院认定为4800.00元（80元/天×60天）。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显明主张为580.00元（20元/天×29天）。一审法院认为，王显明因此次事故住院治疗29天，参照相关标准，其该项主张符合规定，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4.关于营养费，王显明主张为1800.00元（20元/天×90天），一审法院认定为1200.00元（20元/天×60天）。5.关于残疾赔偿金，王显明主张为122908.00元。一审法院认定王显明系城镇居民，且王显明定残时未满60周岁，按照该院所在地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0727元/年计算，王显明因此次事故导致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应为122908.00元（30727元/年×20年×20%），对王显明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6.关于精神抚慰金，王显明主张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致王显明九级伤残，给王显明精神造成了损害，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7.关于交通费，王显明主张为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其因伤住院治疗29天，在住院期间需要家人轮流陪护，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300元。8.关于后续治疗费，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7000.00元，予以确认。综上，王显明因此次事故受到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4921.85元、护理费4800.00元、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营养费1200.00元、残疾赔偿金12290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鉴定费5700.00.00元、交通费300.00元，后续治疗费7000.00元，共计167409.85元。如前所述，长城公司对王显明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17186.895元（167409.85元×70%），王显明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50222.955元（167409.85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显明117186.895元；二、驳回王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6.00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27.2元、王显明负担568.8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达县新桥医院院前急救出诊记录单载明“病人姓名：王显明；出诊地址：凤凰大桥；出诊事由：跌伤；到达现场时间：2018年4月27日20时38分；病人上车时间：2018年4月27日20时43分；现场情况：河边工地上；初步诊断：全身多处损伤；主诉及查体：跌倒致全身多处疼痛10+分钟；出诊结果：转院（转送至中心医院）。”达州市中心医院外科住院病历载明“姓名：王显明；入院日期：2018年4月27日21:35:00；主诉：摔伤后腰、骶部疼痛1+小时；现病史：1+小时前患者行走过程中不慎跌至未盖井盖下水道中，高约3、4米，现腰、骶部锐痛，左足背外侧疼痛，右大腿外侧擦伤，无双下肢麻木，无胸痛、腹痛，无头痛、头昏，无活动性出血，自行沿天井铁梯爬至地面，腰痛症状加重，活动明显受限，行人注意到后，拨打120，遂由急救车送至我院，以‘腰部外伤’收治入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王显明损害发生事实的认定问题；各方对损害后果承担过错责任比例问题。关于王显明损害事实的认定问题。本院结合达县新桥医院院前急救出诊记录单、达州市中心医院外科住院病历载明的内容，以及证人证言，能够确认王显明于2018年4月27日晚在河边工地散步跌倒受伤的事实，长城公司及中大公司虽对王显明在事发工地受伤的事实提出异议，但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对该事实予以充分反驳。因此，对王显明在长城公司施工、管理的工地上受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各方对王显明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长城公司虽提交了中大公司出具的“关于三里坪人文生态区防洪治理项目环保整改检查情况通报”以证明在王显明受伤前，事发工地已按要求加设围挡并整改达标，且称王显明若不是强行进入的话，是不可能到达事发地点。但该证据不能证实事发当时围挡的状况，且没有证据证明王显明是强行进入。而客观事实是不仅王显明进入了事发地段，还有包括本案两证人在内的其他人亦进入到该地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长城公司未能举证证实事发时本案案涉工地已按要求加设围挡及警示标志，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而王显明一审中申请李建梅、周秀丽二人作为证人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二证人签署保证书，并向法庭陈述了其所知晓的与本案有关事实。二证人的陈述与王显明提交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事发时长城公司对施工工地疏于管理，未有效设置围挡及警示标志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中大公司依法将其工程发包给有相应资质的长城公司承建，长城公司作为事发工地施工人、管理者，应当对工地采取隔离措施并设置警示标志以防止行人误入工地，但一、二审中其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经采取了相关管理及安全保障措施，其应当对王显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王显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事发工地无警示标志、围挡等，但事发工地仍处于施工阶段，其理应考虑到事发工地现场及周边环境情况，因其未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其自身损害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长城公司及王显明的过错程度，认定长城公司对王显明的损害承担70%责任，王显明自身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中大公司作为发包人，其选任长城公司承建其工程并无过错，同时，其也无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的情形，因此，中大公司对王显明的损害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长城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由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建桦审判员  程 瑜审判员  古 霞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