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5526号原告：郑采杏，女，1993年3月24日出生，黎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应存（系郑采杏丈夫），男，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被告：刘小林，男，195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林兴，江苏天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任金平，女，197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秦，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采杏与被告刘小林、任金平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采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应存，被告刘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林兴、被告任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采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用40938.8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30日，她乘坐刘小林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在江阴市中山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环城北路叉口地段时，遇在环城北路由东向西闯红灯通过叉口的任金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刘小林在向右避让过程中人力三轮车侧翻，造成她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她受伤后到江阴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截止2018年9月30日共产生医疗费用40938.83元。为维护她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刘小林辩称：本起事故的发生是由于任金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闯红灯且车速过快不刹车造成的，他尽全力避免撞到任金平才导致车辆侧翻的。他驾驶人力三轮车经过路口时是正常行驶，虽然他的三轮车加装了动力装置，但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他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他已经向郑采杏垫付了3000元。被告任金平辩称：虽然她驾驶电动自行车存在闯红灯的不当行为，但她是跟着前方电动自行车一起通过路口的，人力三轮车是为了避让前方车辆才侧翻的，因此，她闯红灯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她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中，刘小林驾驶的人力三轮车进行了非法改装，影响到了三轮车的平衡性，再加上刘小林在下坡路行驶速度较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采取应急措施不当，是三轮车侧翻的主要原因。另外，郑采杏明知人力三轮车加装了动力装置仍选择乘坐，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事故发生后，她向郑采杏垫付了75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30日，刘小林驾驶人力三轮车（车上乘坐郑采杏）在江阴市中上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环城北路叉口地段时，遇在环城北路由东向西闯红灯通过叉口的任金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刘小林在向右避让过程中人力三轮车侧翻，造成郑采杏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公安部门经调查后认为，任金平驾驶未领取号牌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通过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未按路口信号灯指示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七条及《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刘小林驾驶加装动力装置的三轮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因事发时双方车辆未发生碰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实。事故发生后，郑采杏被送往江阴市中医院治疗，截止2018年10月11日，共产生医疗费40759.03元。郑采杏在治疗期间购买简易盆花费19.8元，购买拐杖花费160元。郑采杏明确表示医疗费中的住院伙食费563元暂不主张，待治疗终结后另行主张。刘小林为郑采杏垫付了3000元，任金平为郑采杏垫付了7500元。另查明，事发时的十字路口的东、南两侧监控视频拍摄到刘小林、任金平等人事发前后的经过情况：当刘小林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在中山路非机动车道上由北向南快驶入十字路口时，在环城北路北侧有包括任金平在内的五人分别驾驶电动自行车正由东向西闯红灯通过十字路口，任金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位于该五辆电动自行车的最后一辆。当任金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快驶出路口时，刘小林驾驶的人力三轮车驶入路口，与任金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险些相撞，任金平减速并向左侧避让，刘小林向右侧转向避让，在人力三轮车向右侧转向避让过程中，人力三轮车发生了侧翻，任金平遂停车进行查看。在人力三轮车侧翻之时，任金平前方的四辆电动车均已驶离路口。庭审中，郑采杏明确表示本起事故的过错全在于任金平与刘小林，在任金平前方的电动自行车驾驶员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要求他们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向郑采杏释明后，郑采杏坚持不追加任金平前方的电动自行车驾驶员作为本案被告，并表示如果法院认定任金平前方电动自行车驾驶员也存在过错，那么相应的赔偿责任将由她自己承担。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郑采杏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对郑采杏主张的截止2018年10月11日的治疗费用及简易盆、拐杖费用40375.83元两被告均无异议，且该损失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从本起事故发生的经过来看，人力三轮车侧翻事故是由于刘小林驾驶的人力三轮车与任金平等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闯红灯通行时发生的，虽然各电动自行车在人力三轮车侧翻前并未实际发生碰撞，但双方驾驶人员均存在一定的过错行为，共同引起了本起事故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任金平前方电动自行车驾驶员的闯红灯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任金平与刘小林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各方的过错大小；三、作为人力三轮车乘坐人的郑采杏是否需要自行负担部分损失。一、关于任金平前方电动自行车驾驶员的闯红灯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任金平认为她虽然存在闯红灯的过错行为，但她是跟着前方一起闯红灯的其他电动自行车驾驶员通过十字路口的，她的电动自行车与前方闯红灯的车辆形成了密集的车流，没有间断，实际上，刘小林是为了避让在她前方的车辆才发生侧翻的，等她过去时，人力三轮车已经侧翻。因此，在她前方闯红灯的电动自行车驾驶员才存在过错。刘小林陈述，当他由北向南正常行驶至十字路口时，遇到十字路口由东向西闯红灯的三辆电动自行车，前两辆电动自行车他及时刹车没有碰到，之后就是任金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任金平车速较快还不刹车，直到人力三轮车快撞上任金平时他立即打方向避让，由于是下坡路，在避让过程中三轮车就发生了侧翻。本院认为，从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中可见，当刘小林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在中山路非机动车道上由北向南快驶入十字路口时，在环城北路上共有由东向西闯红灯的五辆电动自行车正在通过十字路口，任金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位于该五辆电动自行车中的最后一辆（由西向东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分别编号为1-5号，任金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5号）。当刘小林驾驶的人力三轮车与该车流相遇时，其中1号与2号电动自行车已经驶离人力三轮车前方的行驶路线，并不会对人力三轮车的行驶造成影响，从刘小林自述的避让过程中也可看出他并未提及到最前面的两辆电动自行车对他车辆行驶的影响。因此，1号、2号电动自行车驾驶员虽然存在闯红灯的过错行为，但该行为与人力三轮车的侧翻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从3号电动自行车开始，当3号电动自行车与4号电动自行车快驶至人力三轮车的行驶路线上时，此时人力三轮车与3号、4号电动自行车的距离已经较近，在一定程度上也足以影响到三轮车的正常行驶。根据刘小林的陈述，刘小林也正是在遇到3号电动自行车时便开始刹车避让，从监控中可以看出刹车减速后的人力三轮车与3号、4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的概率较小，3号、4号电动自行车也没有受到影响继续前行，与刘小林认可的在他刹车后3号、4号电动自行车便骑过去了能够相互印证。直到任金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人力三轮车接近时，双方为避免相撞，都采取了紧急打方向的避让措施，在避让过程中三轮车发生了侧翻，任金平的行驶路线也受到了影响而出现了严重偏移。综上，3号、4号电动自行车驾驶员以及任金平均实施了危及到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闯红灯行为，虽然人力三轮车主要还是因为在避让任金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才侧翻的，但刘小林的整个避让过程包括了刹车减速、紧急打方向等避让措施，这些避让措施都是刘小林驾车过程中遇到险情后在一瞬间内做出的连续动作，是一系列整体行为，不能单独将减速行为与转向行为简单的分割开来。3号、4号电动自行车影响到了人力三轮车的行驶速度，进而影响到人力三轮车与任金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险情发生。因此，人力三轮车的侧翻是在3号、4号电动自行车驾驶员与任金平的闯红灯行为共同作用下造成的，故除本案的任金平与刘小林外，3号、4号电动自行车驾驶员的驾驶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他们也应该是本次事故中的侵权人。二、关于任金平与刘小林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各方的过错大小的问题。刘小林认为本起事故的发生是为了避让任金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才被迫发生的，如果不避让的话，受伤的就是任金平。他的人力三轮车虽然进行了改装，但是与侧翻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因为任金平闯红灯且遇情不减速造成的。因此，即使他有责任，也最多承担20%的责任，主要责任在于任金平。任金平认为自己虽然存在闯红灯的违法行为，但该行为并不是造成人力三轮车侧翻的主要原因，刘小林驾驶的人力三轮车进行了改装，影响到了人力三轮车的平衡性，且人力三轮车在下坡路段速度较快，遇情采取措施不当，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本起事故中共存在四方侵权主体，分别是3号、4号电动自行车驾驶员以及任金平、刘小林，四方分别实施了不同的侵权行为共同造成郑采杏受伤，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以及监控视频可以判断，本起事故发生的关键在于刘小林与任金平的驾驶行为，任金平驾驶未依法领取号牌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闯红灯通过十字路口时未观察路口来往车辆，导致刘小林驾驶的人力三轮车为紧急避让而发生侧翻，其违法行为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显然过错较大。而刘小林驾驶加装动力装置的人力三轮车上路行驶，以较快速度通过路口时为紧急避让前方车辆猛打方向发生了侧翻事故，刘小林在人力三轮车上加装动力装置直接影响到人力三轮车的行驶速度以及行驶安全，与车辆避险过程中的侧翻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刘小林的驾驶行为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另外，在本起事故中的3号、4号电动自行车驾驶员的闯红灯行为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人力三轮车的行驶路线以及避险方式，故3号、4号电动自行车驾驶员对此事故发生需承担小部分责任。本院根据各方侵权主体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3号、4号电动自行车驾驶员、刘小林、任金平之间的赔偿比例为1:1:3:5。由于郑采杏明确表示不追加3号、4号电动自行车驾驶员为本案被告并表示如他们有责任，相应的赔偿责任由她自己承担，故对于3号、4号电动自行车驾驶员应承担的20%赔偿责任由郑采杏自己承担。三、关于作为人力三轮车乘坐人的郑采杏是否需要自行负担部分损失的问题。任金平认为郑采杏明知人力三轮车加装了动力装置仍选择乘坐，其乘坐行为具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负担部分损失。而刘小林与郑采杏均认为郑采杏作为乘客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郑采杏还表示人力三轮车的改装是在车辆底部，她在上车时对人力三轮车是否改装并不知情，直到发生事故后看到人力三轮车上的电瓶之后才知道人力三轮车是改装过的。本院认为，首先，任金平主张郑采杏在选乘交通工具时明知人力三轮车是改装车辆仍选择乘坐的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从人力三轮车的现场照片来看，刘小林驾驶的人力三轮车虽加装了动力装置，但在外观上并无显著特征，仅凭观察难以直接发现人力三轮车进行过改装。其次，郑采杏只不过是一名普通乘客，选择乘坐人力三轮车也仅仅是为了花费5元去往一个距离较短的目的地，如果对这一普通出行还要强加乘客对车辆合法性审查则大大加重了乘客的义务，也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最后，即便郑采杏在乘坐人力三轮车时知道该车辆加装了动力装置，但郑采杏的乘车选择与事故的发生显然是两个不同的行为，人力三轮车侧翻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刘小林与任金平等人的过错行为造成的，郑采杏作为人力三轮车上的乘坐人员，并未影响到人力三轮车或电动自行车的行驶，与本起侧翻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综上，郑采杏的乘车行为并无过错，无需自行负担部分损失。现郑采杏主张的截止2018年10月11日的治疗费用及简易盆、拐杖费用合计为40375.83元，根据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刘小林应承担12112.75元（40375.83元×30%），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元，还应赔偿9112.75元。任金平应承担20187.92元（40375.83元×50%），扣除其已支付的7500元，还应赔偿12687.92元。剩余8075.16元由郑采杏自行承担。郑采杏要求刘小林与任金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小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采杏9112.75元。二、被告任金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采杏12687.92元。三、驳回原告郑采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郑采杏已预交），由郑采杏负担40元，由刘小林负担60元，由任金平负担100元。郑采杏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由刘小林、任金平应负担的部分向她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刘小林应负担的60元以及任金平应负担的1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郑采杏。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根据上诉请求，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预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夏 明 丰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田  遥书 记 员 华佳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