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5民初1867号 原告：吴伟祥，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林洋、陆惠娟，杭州市临安区锦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袁观松，男，193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被告：袁飞，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被告：徐林娟，女，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厉学军，浙江天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伟祥诉被告袁观松、袁飞、徐林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浩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7日、5月21日、7月11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林洋、三被告委托代理人厉学军三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吴伟祥于第二、三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林娟仅第三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庭外和解期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伟祥起诉称：三被告为袁永学继承人，董某1对袁永学享有债务。2019年1月13日董某1将其中1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已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三被告。原告认为，三被告继承袁永学财产的同时，应一并继承袁永学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一、三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三被告共同答辩称：原告受让案外人董某1债权的行为，存在极大的蹊跷，极不合常理。转让协议称：“现因乙方（原告吴伟祥）欠袁永学借款100000元，甲方（董某1）对袁永学享有十万元债权”，因此协商转让。转让中既无转让对价，又无对债权真实性、合理性的风险保证，这项转让交易双方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董某1发善心，用200000元的借条给吴伟祥抵100000元的债务。本案因存在案涉借条所载明的债务人袁永学已亡故多年的特殊性。本案三被告无从甄别借条的真伪，无从了解借款的真实性，更无从知晓借款人袁永学生前是否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鉴于此，三被告强烈要求债权人提供切实的借款交付凭证或相关交付证据，否则无以确认借款的真实性。本案借款即使真实发生，现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借条所载：“案涉借款系按月结息”，即使只有一个月的利息未结，作为债权人的董某1也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且不论借款人袁永学病重住院期间是否按时结息，但自2014年6月27日袁永学身故后一个月，债权人董某1无疑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直到2019年1月才发债权转让通知，时间长达四年零陆个月，也早已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为此，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为证明诉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借条1份，欲证明案外人董某1对袁永学享有200000元债权的事实。 2、债权转让协议1份、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EMS快递单3份，欲证明董某1将2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且通知三被告的事实。 3、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份，欲证明2009年5月21日董某1将200000元中的100000元交付给袁永学的事实。 4、原告申请证人董某2第三次庭审时出庭作证形成的证人证言笔录，欲证明2017年5月，证人陪同董某1前往被告徐林娟处催款的事实。 5、原告和被告徐林娟的谈话录音及摘要各1份，欲证明董某1和董某2在2017年5月前往被告徐林娟家中催讨，此外董某1还曾多次去催讨，诉讼时效没有中断过的事实。 6、原告申请证人董某1第三次庭审时出庭作证形成的证人证言笔录，欲证明董某1和董某2在2017年5月前往被告徐林娟家中催讨的事实。 三被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证明1份，欲证明袁永学于2014年6月27日亡故的事实。 2、收条1份，欲证明董某1在2009年4月7日收到袁永学交给他的存入汪中杭处借款，金额为680000元的事实。 除原、被告提供证据外，本院依职权通知案外人董某1于第二次庭审出庭作证，形成证人证言笔录1份；本院依职权从（2019）浙0185民初343号案卷调取的被告徐林娟与袁永学结婚证、户口本、注销户口证明、死亡证明1组（均系复印件）。 前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具有特殊性，借条载明的袁永学已经在2014年6月27日亡故，所以该借条的真实性三被告无法核实。经审查，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三被告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符合常理。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三被告认为该交易明细载明的100000元系现支，而非转账，无法证明100000元交付给袁永学的事实。经审查，对董某1于2009年5月21日从农业银行账户支取1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三被告质证称证人董某2的陈述不是很客观，其记不清具体日期，且也没有客观事实证明其在2017年5月到被告徐林娟家里主张过案涉的款项。经审查，对证人陈述的真实性须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作综合判断。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三被告质证称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谈话录音中没有任何情节能证明董某1在2017年5月前往被告徐林娟家里催讨。董某1在录音中多次想要证明他去过，但徐林娟没有证实。只有半年前在小广场催讨的事情比较明确，但如果是半年前，即2018年底2019年初这个时间段，也是过了诉讼时效的。录音上的内容都是董某1单方的说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审查，三被告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三被告质证称董某1的陈述不是客观事实，仅是单方陈述，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经审查，对证人陈述的真实性须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作综合判断。 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2，该收条系证人董某1出具，董某1在出庭作证时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则质证称该收条真实性由证人核实，但认为收条出具时间是在2009年4月7日，发生在案涉借款形成时间2009年5月21日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董某1在第二次庭审时的证人证言，原告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三被告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一再否认与袁永学之间有处理债权债务相关文件的存在，但证人在2009年4月7日取得过袁永学对汪中杭的借款债权680000元，故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经审查，对证人陈述的真实性须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作综合判断。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09年5月21日，袁永学向董某1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董某1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利息月息2.5分/元月，按月结息，计息日期从2009年5月21号起）”。 1986年9月9日，袁永学与徐林娟登记结婚。2014年6月27日，袁永学因肝癌死亡。袁观松、袁飞分别是袁永学的父亲、儿子。2019年1月15日，徐林娟、袁观松、袁飞作为原告，以吴伟祥尚欠袁永学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三人系袁永学法定继承人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吴伟祥归还借款本息。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浙0185民初343号判决：一、吴伟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林娟、袁观松、袁飞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林娟、袁观松、袁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吴伟祥未上诉，前述判决已生效。 2019年1月13日，董某1与吴伟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董某1将其对袁永学债权中的100000元债权转让给吴伟祥。次日，董某1通过邮寄方式向三被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徐林娟、袁观松、袁飞：袁永学于2009年5月21日向我借款200000元至今未还，现袁永学已死亡，你方作为继承人已一并继承袁永学的债权债务。根据我与吴伟祥在2019年1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你方欠付我的其中100000元债务于2019年1月13日起转让给吴伟祥，请你方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吴伟祥。特此通知”。2019年4月3日，吴伟祥以三被告未向其支付前述100000元为由，诉至本院，本案成诉。 另查明：1、2009年4月7日，董某1向袁永学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袁永学存入汪中杭处借款条陆拾捌万整一张”。前述借条，董某1至今未还给袁永学及其家人。 2、庭审中，董某1、吴伟祥均一致确认：双方转让的债权标的仅为案涉借款200000元中的100000元借款本金，不涉及利息。借款200000元转让前的利息债权，仍由董某1享有，转让后的利息债权仅计算剩余1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董某1称案涉借款200000元，袁永学曾支付了半年的按2分半计算的利息。 3、本案审理过程中，董某1在2019年6月25日到被告徐林娟家中催讨借款，并进行了录音，后形成了原告提供的证据5。第三次庭审时，徐林娟认可董某1曾在半年前向其催讨案涉借款，当时表示没有能力还款。另外，徐林娟也认可在袁永学在世时，曾受袁永学指派到董某1父亲家中给其送了两次钱，至于是什么钱徐林娟不清楚。对前述两笔款项，董某1则称系袁永学支付案涉借款的半年利息。 本院认为：袁永学（已死亡）生前向案外人董某1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有袁永学出具的借条为凭，三被告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借款人借款后，应及时还款付息，至今未清偿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还款。因袁永学已去世，依法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袁永学的遗产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袁永学未立有遗嘱和遗赠抚养协议，应按法定继承办理。三被告作为袁永学的父亲、配偶、子女，系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且经（2019）浙0185民初343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其继承了袁永学对吴伟祥享有的借款100000元本息债权，故其应在该部分遗产范围内对袁永学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鉴于董某1已将其对袁永学的借款200000元债权中的100000元本金债权转让给吴伟祥，并书面通知了三被告，故该债权转让对三被告发生了效力，吴伟祥有权作为债权受让人要求三被告对其履行100000元借款本金的还款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董某1对袁永学的借款200000元债权有无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案涉借款发生在2009年，未约定借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确认董某1在与徐林娟谈话录音半年前即2018年12月左右进行过催讨，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进行计算，案涉债权转让通知送达时即2019年1月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进行计算，至本案起诉时2019年4月3日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三被告抗辩称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从债务人袁永学死亡（2014年6月27日死亡）后一个月起计算，但债务人死亡的，有遗产的将开始继承，其继承人仍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债务，故债务人死亡的事实并不必然导致债权人的权利受到损害及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而根据查明事实，三被告于2019年1月15日才以袁永学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继承袁永学对吴伟祥的100000元借款债权。换言之，作为债权人，直到该案发生时才知道或应当知道袁永学的继承人继承了前述遗产。因此，对三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三被告主张收条680000元（详见三被告提供的证据2）已抵消董某1的700000元借款债权的抗辩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收条记载的内容看，只能反映董某1收到袁永学对汪中杭680000元借款凭证的事实，仅凭该证据不能推断出袁永学与董某1之间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说，即便两者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三被告也未举证债权转让的对价与此后两笔借款的关联性。事实上，董某1收到借款凭证（汪中杭）的时间，早于袁永学向董某1出具两份借条的时间，三被告主张借款凭证（汪中杭）冲抵两份借条的意见，与常理不符，不予采纳。此外，从收条内容看，也不排除袁永学与董某1之间尚有其它的经济关系，故在本案中将不作处理，三被告可另行主张。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袁观松、袁飞、徐林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吴伟祥借款本金100000元。 如果被告袁观松、袁飞、徐林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袁观松、袁飞、徐林娟共同负担。 原告吴伟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袁观松、袁飞、徐林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楠楠 ?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 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 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