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金平，男，汉族，1986年10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杰，民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天兰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昆明市明波明河路121号。法定代表人：何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天兰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云南软件园产业基地楼第五层520号。法定代表人:何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富，男，1946年7月2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环城西路386号，系公司股东。上诉人陆金平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天兰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兰环境公司）、云南天兰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兰环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金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尾款137654元和利息16931元，合计15458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天兰环境公司辩称，天兰环境公司和天兰环保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天兰环境公司己经停止业务，法定代表人何超是为天兰环保公司工作。合同加盖了天兰环境公司公章，但是受天兰环保公司委托。合同由天兰环保公司履行，与天兰环境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天兰环保公司辩称，天兰环保公司和上诉人订立过合同，但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款项金额。而在2015年2月10日，陆金平对账单中天兰环保公司财务罗建林与陆金平进行过结算。在2013年4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兰环境公司签署的承揽合同中，三份《承揽合同》均约定工程进度款的90%按照上诉人工程进度发放，10%的尾款在工程正式完工经被上诉人天兰环境公司验收后一个月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三份合同的价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上诉人应当证明完成了工作任务交付了工作成果，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同时对上诉人2013年之前的款项20534元认为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可，2013年4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承揽合同中约定工程进度款的90%按照上诉人工程进度发放，10%的尾款在工程正式完工经被上诉人天兰环境公司验收后一个月一次性付清。而一审法院则全部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起诉的款项有90%属于进度款，只有10%是尾款，并且该部分工程早就已经交付使用并经过双方进行结算，加之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根本就不存在验收也没有相关单位进行验收，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给上诉人全部驳回，判决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认可承揽合同也认可对账单，且经鉴定与调查证明被上诉人天兰环境公司与天兰环保公司均对对账单与承揽合同进行过签字认可，理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全部请求。被上诉人天兰环境公司答辩称，天兰环境公司现在营业执照上的单位住址在十多年前已经被拆迁了，没有工作场地上班，之后签订的合同是基于履行代表天兰环保公司的职务，工程实际上是天兰环保公司的工程，只是盖了天兰环境公司的公章，如果要视工程为天兰环境公司的话，那工程至今没有开工，所以涉案工程并非天兰环境公司工程，而且对账单上的公章加盖的也是天兰环保公司，人员也是天兰环保公司，因此本案与天兰环境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天兰环保公司答辩称：第一，加盖的公章虽然是天兰环境公司的，但是我方认可涉案工程是我公司的工程；第二，对账单上的公章已经模糊不清了，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我方也提出对账单上没有我公司的公章也没有代表主管领导的签字，该对账单应是无效的，所以之前对方起诉之后撤诉了。但是本案对方再次起诉的时候对账单上就加盖了公司的公章、印文，我方认为并非我公司的印文，公章因为保管不善有一段时间丢失，所以我方重新做了一枚公章，但两枚公章都是电脑刻的，没有差别，两枚公章一并都在使用，但是两个公章盖印连鉴定中心都无法区别，一审时鉴定机构就以一枚不清楚的印章与我公司两枚印章认定为一致，我方认为有误。陆金平所持对账单不属于欠款凭证，也不能作为付款依据。因为该对账单没有经我公司财务人员以及主管人员的签字认可，工程还要经过工程验收由工程主管人员签字认可才能作为欠款凭证或者付款依据，而且我公司有规定工程结算应当盖行政公章，财务出纳凭证有财务专用章，所以对方的对账单不符合规定。上诉人提交的承揽合同及其他材料不能证明其承包的工程已经具备了付款条件，而且我公司帮他购买了相关保险，但是对账单里没有对此项进行扣除，所以可以看出工程是没有经过结算的，也就没扣除相应款项。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对方按进度计划完成，没有按时完成还要扣除相应承揽费并且承担我方损失，所以合同约定，承揽工程完工后，承揽方应当向发包方提交质量证明书以供验收，但是对方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完成工程已达标，也没有证明相关的款项，所以我方请求法院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费由对方承担。原审原告陆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尾款137654元、利息16931元。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2日，被告天兰环境公司和原告订立《承揽合同》。约定被告天兰环境公司委托原告完成云南安宁善施化工有限公司气箱脉冲除尘器一台和D30.0旋风除尘器一台的制作安装。承揽费用为58000元，90%的按照原告工程进度发放，10%的尾款在工程正式完工经被告天兰环境公司验收后一个月一次性付清。2014年4月30日，原告和被告天兰环境公司订立2份《承揽合同》。约定被告天兰环境公司委托原告完成云南祥云三鑫合金有限公司低压长布袋布袋除尘器一台主体的制作安装，承揽费用55000元。委托完成云南腾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楚雄项目气箱脉冲除尘器一台制作安装及调试，承揽费用96000元。承揽费用的90%均按照原告工程进度发放，10%的尾款均在工程正式完工经被告天兰环境公司验收后一个月一次性付清。2015年2月10日，原告和被告天兰环保公司的财务人员罗建炜（一审系笔误，二审纠正为罗建林）签署《陆金平对账单》，加盖被告天兰环保公司公章。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普阳煤化工、2014年4月祥云三鑫、腾众楚雄项目合同价款分别为30000元、55000元、96000元，加上代垫的运费、材料费，合计208620元。2014年1月至10月已付款80000元。2014年未付工程款128620元，2013年以前未付工程款20534.5元，共欠原告工程款149154.5元。另，原告认可又收到工程款11500.5元。诉讼中，被告天兰环保公司申请对《陆金平对账单》加盖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云鼎鉴文字（2018）第1631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陆金平对账单》上天兰环保公司的印文与样本YB1至YB12上天兰环保公司的印文为同一印章盖印。被告天兰环保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的三份《承揽合同》由何超以被告天兰环境公司的名义和原告签订。由被告天兰环境公司提供设备、配件、图纸，原告按照要求完成工作，系承揽合同性质。原、被告认可，上述合同在被告天兰环保公司的办公室订立，被告天兰环境公司已经没有开展经营。两被告据此认为，何超实际上是代表被告天兰环保公司订立合同，三份合同建立在原告和被告天兰环保公司之间。而原告则表示，合同建立在原告和被告天兰环境公司之间。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在于上述三份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是被告天兰环保公司还是天兰环境公司。两被告都是依法设立的公司，被告天兰环境公司没有开展经营活动，其法人资格仍然存续，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承揽合同是诺成性合同，定作人和承揽人达成一致后，合同成立生效。何超作为被告天兰环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被告天兰环境公司的名义和原告签订承揽合同，原告也表示以被告天兰环境公司为合同相对人，三份《承揽合同》建立在原告和被告天兰环境公司之间。两被告认为被告天兰环保公司是定作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承揽价款的支付问题。2015年2月10日，被告天兰环保公司财务人员罗建炜（一审系笔误，二审纠正为罗建林）和原告签署《陆金平对账单》，对2013年、2014年的承揽价款进行结算，并加盖被告天兰环保公司公章。两被告认为罗建炜（一审系笔误，二审纠正为罗建林）和原告对账是其个人行为。罗建炜（一审系笔误，二审纠正为罗建林）是被告天兰环保公司财务人员，并在《陆金平对账单》加盖被告天兰环保公司公章，足以使原告相信其有权代表被告天兰环保公司。罗建炜（一审系笔误，二审纠正为罗建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被告天兰环保公司具有法律效力。《陆金平对账单》记载的祥云三鑫、腾众楚雄项目以及2013年的未付工程款，相应的承揽合同建立在原告和被告天兰环境公司之间，被告天兰环保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被告天兰环保公司认可祥云三鑫和腾众楚雄项目、2013年未付工程款数额的行为对被告天兰环境公司没有当然的法律约束力，不能直接作为认定被告天兰环境公司拖欠款项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三份《承揽合同》均约定工程进度款的90%按照原告工程进度发放，10%的尾款在工程正式完工经被告天兰环境公司验收后一个月一次性付清。上述三份合同的价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原告应当证明完成了工作任务，交付了工作成果。除《陆金平对账单》外，原告没有提交完成承揽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原告要求被告天兰环境公司支付祥云三鑫、腾众楚雄项目以及2013年的未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天兰环保公司不是上述项目的定作人，没有支付承揽价款的合同义务。《陆金平对账单》中，被告天兰环保公司确认欠款数额，但没有明确表示自愿承担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天兰环保公司支付上述项目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金平对账单》中记载了2014年1月的普阳煤化工项目，合同金额为30000元。原告没有证明原告和被告天兰环保公司就普阳煤化工项目建立合同关系。仅凭《陆金平对账单》，也不能确认被告天兰环保公司对普阳煤化工项目负有付款义务。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普阳煤化工项目的相应价款同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陆金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339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鉴定费2500元（被告云南天兰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云南天兰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2、若应支付，金额如何确定？3、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争议焦点1：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无异议，分歧在于合同主体是天兰环境公司还是天兰环保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签章人虽系被上诉人天兰环境公司，但结合被上诉人天兰环境公司一审时陈述其受天兰环保公司的委托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天兰环保公司亦认可合同主体是自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上诉人二审时明确表示向天兰环保公司主张权利，故本院认定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主体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天兰环保公司，天兰环保公司作为定作人理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天兰环境公司作为受托人不再承担支付责任。争议焦点2：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兰环保公司的财务人员罗建林签署《陆金平对账单》，确认欠上诉人工程款149154.5元，该对账单加盖天兰环保公司公章，故能够证明截止2014年，天兰环保公司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49154.5元，天兰环保公司理应支付上诉人，同时上诉人认可收到工程款11500.5元，故天兰环保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37654元。被上诉人天兰环保公司虽抗辩一是该对账单的印章不是真实的，二是工程没有最终结算，尚未到付款条件，但一审法院已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确认，天兰环保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第一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同时从对账单内容来看，是对三个工程项目尚欠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和确认，且被上诉人陈述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其亦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故天兰环保公司的第二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3：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工程尾款在验收后一个月一次性付清，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验收时间，同时从对账单上看，双方也未约定支付时间，故上诉人主张自结算之日，即2015年2月10日至2017年5月3日的利息16931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12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二、云南天兰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金平工程款137654元；三、驳回陆金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784元，由云南天兰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06元，陆金平负担678元。一审鉴定费2500元，由云南天兰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