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初29号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建设路2016号南方证券大厦A、B栋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97519X。负责人：陈勇强。委托代理人：许鹏程，广东信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正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沧江工业园更合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6175885379。诉讼代表人：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该司管理人。委托代理人：何深乘，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深圳分公司）诉广东正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野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照栋、李蔚婕、尹小娜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深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鹏程及被告正野公司委托代理人何深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方深圳分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向正野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金额中的违约金及滞纳金人民币共6947788.25元（违约金的金额为6129500元，滞纳金的金额为818288.25元）为破产债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2017年5月2日，广东高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明农商行）与被告签订的编号为明农商更流借字2017第006XXX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为人民币61295000.00元，高明农商行于同日向被告发放合同项下全额贷款人民币61295000.00元；2017年11月20日开始被告未能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付息义务，处于违约状态；2018年3月25日，原告与高明农商行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成为包括被告为债务人在内的10户资产包中借款人、抵押人和担保人的债权人，并于2018年4月20日在经济日报刊登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和广东高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8）粤06破申33-2号民事裁定，依法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并指定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2018年10月31日，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人民币80578529.59元，其中债权本金人民币61295000.00元、利息（包含罚息）人民币4511434.59元、违约金人民币6129500.00元、滞纳金人民币8642595.00元。2019年1月7日，原告收到编号为（2018）正野破管字第3-33号《广东正野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根据该审查结果通知书：经管理人审查，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金额人民币65806434.59元，确认为普通债权，其余部分即违约金及违约金项下滞纳金共计人民币14772095.00元不予确认。管理人认为：罚息、利息的计算已包含对正野公司惩罚性及补偿性措施，另计违约金及违约金项下滞纳金部分属于重复惩罚，在债权确认结果通知书中未计算违约金及违约金滞纳金。原告认为管理人的审查结果没有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属审查确认错误，应对违约金及违约金滞纳金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原告债权申报的利息、罚息、复利与合同违约金及违约金项下滞纳金，皆属于高明农商行与被告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双方共同约定的事宜，且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双方签署的合同在不存在无效情形下均合法有效，债权金额应根据双方的约定予以确认。根据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贷款采用固定利率，年利率为6.264%”；第二条第二款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在合同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第十三条第九款第四项约定：“借款人违约的，贷款人有权依合同约定借款本金总额的10%向借款人收取违约金。违约金在违约事实发生之日起10个银行工作日内向贷款人支付，逾期支付按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因被告从2017年11月20日开始未能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付息义务即处于违约状态，截止至本院受理破产清算之日即2018年8月28日，债务人累计违约天数282天，违约金滞纳金收取天数267天，即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得出：债权本金人民币61295000.00元、利息（包括罚息）人民币4508553.73元、违约金人民币6129500.00元、违约金滞纳金人民币818288.25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的规定，即破产案件受理前的相关滞纳金皆属于破产债权，在本案中，根据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九款第四项约定：“违约金在违约事实发生之日起10个银行工作日内向贷款人支付，逾期支付按逾期金额每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违约金及违约金滞纳金计算起始日期为2017年12月4日，截止计算至破产案件受理之日2018年8月28日，收取天数267天，属于破产债权计算范围，应予以认定。最后，即便本案参照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上限即年利率24%的规定，从债务人2017年11月20日违约之日起截止至法院受理破产清算之日即2018年8月28日，按24%每年计算出利息金额为人民币11523460.00元。即原告目前主张的利息、违约金、违约金滞纳金共计人民币11456341.98元，折算出的综合利率仍低于24%每年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2004）251号}规定：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在我国目前高度重视防控金融风险、保障金融安全的大前提下，金融债权更应当予以充分的保护。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求，确认正野公司借款合同项下应支付的违约金及违约金滞纳金皆属于破产债权，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正野公司答辩称：1、正野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由本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并指定管理人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担任该公司的管理人，对于原告所主张的相关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时间应截止至2018年的8月28日。2、原告所主张该债权的本质为金融借款，并且其取得债权是以债权转让的形式，根据原告所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显示，其所取得总债权金额为706063000余元，受让转让价款为332000000元，其所取得债权的金额明显少于实际本金金额。另外，原告所主张的利息以及罚息已足以弥补原告的实际损失，并且具有相关的惩罚措施，其重复计算违约金及违约金滞纳金明显提高了对被告的相关惩罚，有损其他债权人利益。因此，管理人对于该部分予以调整，不予确认，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东方深圳分公司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地位。2、明农商更流借字2017第006XXX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拟证明高明农商行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合同同时约定了逾期还款，被告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包括罚息、违约金、违约金的滞纳金等。3、原告与高明农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通过该合同受让了证据2中高明农商行对被告的债权，因此，原告有权根据证据2向被告主张权利。4、（2018）粤06破申33-2号民事裁定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进入破产程序的事实。5、（2018）正野破管字第3-33号《管理人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一份，拟证明管理人错误地把涉案借款的违约金及违约金滞纳金排除在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之外。6、原告与高明农商行之间转让债权的公告，拟证明原告通过债权转让取得涉案债权的经过有合法通知。庭后，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7、高明农商行出具的《关于债权转让的说明》，拟证明转让方债权转让的范围。被告正野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证据1-6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原告所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已明确了其所受让的债权明显少于实际借款发生额，并且原告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反映出其存在额外或其他损失。原告所主张按上浮50%计算的罚息已足以弥补其损失，若再计算其主张的违约金明显有损其他债权人，因此，根据合同法对于其主张的违约金不予确认。2、对证据7，认为由本院核实。被告正野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粤06破申33-2号民事裁定、（2018）粤06破申33-3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及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正野公司进入破产的时间及指定管理人的情况。经质证，原告东方深圳分公司对被告正野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答辩主张。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1-6来源合法，且被告对其“三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证据7盖有高明农商行的公章，且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三性”予以确认。被告正野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原告对其“三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广东高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更合支行（贷款人）与正野公司（借款人）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编号为明农商更流借字2017第006XXX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该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1295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18年5月1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贷款年利率为6.264%；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的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对逾期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贷款到期当天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之日起，按相应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违约的，贷款人有权依本合同约定借款本金总额的10%向借款人收取违约金，违约金在违约事实发生之日起10个银行工作日内向贷款人支付，逾期支付按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广东高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更合支行于2017年5月2日向正野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61295000元。另查明，高明农商行（甲方）与东方深圳分公司（乙方）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本合同附件所列标的资产包，涉及债务人共10户，具体如下：（1）本金，折合人民币共计706063000元；（2）利息，折合人民币共计21709705.58元；（3）垫付费用，共计人民币656470元；以上三项合计折合人民币728429175.58元；（4）对上述债权的担保人所享有的担保权益。该合同所附《明农商2018第001号资产包清单》显示序号2债权的借款人为正野公司，列明的主合同号为明农商更流借字2017第006XXX号，借款本金为61295000元，计至2018年3月7日的利息金额为835596.68元，本息合计62130596.68元。2018年4月20日，高明农商行与东方深圳分公司在《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上述债权转让事宜予以公告。2019年4月17日，高明农商行出具《关于债权转让的说明》，说明其本次转让给东方深圳分公司的债权为《明农商2018第001号资产包清单》所列借款人及为其提供担保的保证人、抵押人根据主合同及从合同约定的属于高明农商行的所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1、债权本金；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滞纳金、合同约定的其他所有应收费用；3、合同约定的属于高明农商行的所有权利；4、合同约定的抵押权、质押权等从权利及其他任何权利安排。再查明，本院在执行广东创富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与正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正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经广东创富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同意，将正野公司移送破产审查。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粤06破申33-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创富公司对正野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8）粤06破申33-3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为正野公司管理人。原告于2018年10月31日向正野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80578529.59元，管理人于2019年1月4日出具（2018）正野破管字第3-33号《广东正野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管理人确认原告对正野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人民币65806434.59元，确认为普通债权；其余部分人民币14772095.00元不予确认，理由为：罚息、利息的计算已包含对正野公司惩罚性及补偿性措施，另外计收违约金及违约金项下滞纳金，重复惩罚，因此对该部分14772095.00元不予确认。原告东方深圳分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争议焦点为是否应确认原告东方深圳分公司主张的涉案违约金及违约金滞纳金为正野公司的破产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原则，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违约金具有以补偿性为主，兼具惩罚性的功能，其主要是补偿债权人的实际损失。本案中，被告正野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根据涉案借款合同向正野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及违约金、违约金滞纳金等，正野公司管理人已对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予以确认。原告未举证证明其除合同约定利息的损失外还有其他损失，因罚息已兼具补偿及惩罚性质，在正野公司管理人已确认原告申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含罚息）的情况下，若再对正野公司计收违约金及违约金滞纳金，则实际上是给予原告双重补偿，明显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即对违约的债务人正野公司施以双重处罚，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对正野公司亦不公平。因此，原告在本案中确认涉案违约金6129500元及违约金滞纳金818288.25元（合计6947788.25元）为正野公司破产债权的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34.51元，由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照栋审判员  李蔚婕审判员  尹小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