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9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荣，男，1966年4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腾，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翠芝，女，1966年3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腾，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红清，男，1969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伟，云南滇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培荣、钟翠芝因与被上诉人蒋红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6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扣除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期间审理期限90日以及因提交新证据延期审理期间审理期限30日，现已审理终结。李培荣、钟翠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因煤炭买卖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7月3日被上诉人开始在上诉人处拉煤，2015年7月5日被上诉人为获得煤炭的优先购买权预付煤款50万元，2016年1月29日预付15万元，在此期间，上诉人产出的煤炭按约定绝大多数都是交付给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承认自2015年下半年起与上诉人发生煤炭买卖关系，付款时间完全与买卖期间吻合，被上诉人承认笔录中记载的三名驾驶员就是其派来拉煤炭的人，按照常理，涉及民间借贷的欠条一般会载明利息、还款时间，但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张单据就有两张写明煤炭买卖内容且无利息、还款日期的约定，上诉人也提交了281张有驾驶员签名的过磅单，可相互印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在上诉人处购买的煤炭均是现拉现付款不符合事实，事实上受其指派的驾驶员并未参与双方间煤炭款项往来，而是由双方根据煤炭预付款的用度自行结算，其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二、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7月5日的欠条，无论按照民法总则还是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计算，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请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蒋红清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还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但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红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借款共计5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支付自2015年7月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借款共计15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支付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款45000元，并按照6%的年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红清与被告李培荣原来认识，二人有煤炭生意往来。2015年7月5日，被告李培荣、钟翠芝出具欠条给原告蒋红清，载明：“今欠蒋红清现金500000元。”落款为借款人：李培荣、钟翠芝。原告蒋红清通过向中国农行弥勒支行、泸西县信用合作联社取款390000元和现金10000元交付被告李培荣、钟翠芝。2016年1月29日，被告李培荣、钟翠芝出具欠条给原告蒋红清，载明：“今收到蒋红清预付煤款150000元。”落款为：经手人李培荣，欠款人钟翠芝。原告蒋红清于2016年1月28日、29日通过向泸西县信用合作联社取款150000元交付被告李培荣、钟翠芝。2018年7月10日，蒋红清、李培荣、钟翠芝共同出具结算单，确认：2016年9月13日至10月30日，蒋红清付款共计247513元，李培荣煤款共计201430元，李培荣欠蒋红清46083元，最后确认欠45000元；蒋红清、李培荣、钟翠芝在结算单上签字并按手印。2018年7月13日，被告李培荣、钟翠芝出具欠条给原告蒋红清，载明：“今欠到蒋红清预付煤款余款45000元。”落款为欠款人：李培荣、钟翠芝。原告认为二被告未支付借款，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支付欠款5000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能够确认原告已经交付现金500000元给被告，被告出具欠条给原告，明确欠原告500000元，被告落款为借款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欠条”具有借款合同的性质，意思表示真实，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解该笔500000元属于煤炭预付款，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支付欠款1500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能够确认原告已经交付现金150000元给被告，被告出具欠条给原告，但明确150000元为预付煤款，被告落款为经手人李培荣，同时结合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中均能反映出原、被告双方有煤炭买卖的事实，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足以证实该笔150000元为借款的性质，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可另案起诉买卖合同纠纷解决。对原告主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支付欠款450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能够确认，原、被告存在煤炭买卖的生意往来，经双方结算后被告李培荣、钟翠芝共同签字确认欠原告煤款45000元，而且被告李培荣、钟翠芝分别于2017年12月、2018年7月13日出具欠条给原告，确认欠原告预付煤款45000元的事实，欠条的落款为欠款人李培荣、钟翠芝。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45000元虽然为煤炭预付款，但双方经过结算，被告出具欠条确认为欠款，该款项性质已经转变为欠款的性质，原、被告双方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应由二被告支付第一笔欠款500000元按年利率6%自2015年7月5日至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第三笔欠款45000元自2018年7月13日至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原、被告双方未对借款期限作出约定，按照法律规定借款人可随时要求返还，一审法院以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9日视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并按6%的年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被告提出抗辩认为本案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未对借款期限作出约定，借款人可随时要求返还，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培荣、钟翠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蒋红清借款50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由被告李培荣、钟翠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蒋红清借款45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借款本金45000元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蒋红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0元，减半收取5375元，由被告李培荣、钟翠芝负担4625元，由原告蒋红清负担7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培荣、钟翠芝向本院提交电话录音、现场谈话录音、情况说明、石林彝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圭山信用社银行交易流水，并申请证人亢某、黄某、聂某出庭作证。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蒋红清对于电话录音、现场谈话录音认可录音人员是在煤矿上拉货的驾驶员，但均具有利害关系，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经核对原件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煤炭款项绝大部分是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少部分是通过驾驶员带；对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表示徐小锁是被上诉人的财务李正琼的丈夫，是被上诉人让其财务向上诉人转账的；对证人证言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上诉人李培荣、钟翠芝则对证言证言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蒋红清向本院提交收条结算单据12份、银行收款支付凭证1份、转账凭证、现金支票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经组织质证，上诉人李培荣、钟翠芝对于收条结算单据中李培荣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对于单据中涉及的数字无法核实；对银行收款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据涉及的数字无法核实；对转账凭证在核对原件后表示款项不是被上诉人付款给上诉人的，李培荣与被上诉人一直都有煤炭交易，不能证明该款项就是预付煤款；对现金支票凭证和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都是取现的证据，不能证明款项是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收到所涉款项。本院认为：首先，两上诉人以“借款人”名义于2015年7月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载明欠被上诉人50万元，两上诉人并不否认其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的事实，但抗辩主张该5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被上诉人支付的煤炭预付款。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来看，双方确实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但被上诉人除了对于前述欠条载明的50万元提交了实际付款的证据外，在二审中对于其还另行支付了煤炭预付款40万元的事实也提交了证据，况且按照两上诉人的主张，在双方多次结算煤炭款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持有前述50万元的欠条原件与日常情理和交易习惯不符，故就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主张前述欠条所涉50万元系煤炭预付款而非借款而提交的反驳证据不足，本院对其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令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一审立案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2018年7月13日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所涉45000元从基础法律关系而言确应为煤炭款项，但双方经2018年7月10日对煤款进行结算后由两上诉人出具该欠条进行结算确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现被上诉人依据该欠条向两上诉人主张欠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5000元欠款及该款自一审立案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对于两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前述欠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则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还款，故本院对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培荣、钟翠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0元，保全费2020元，由上诉人李培荣、钟翠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 佳审判员 张 楚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