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02民初663号 原告：符伊霞,女，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强，广西成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炜，广西成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施文，男，196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辉，钦州市钦南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钦州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安州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700499708138H。 法定代表人：翁勋锦，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勤，广西桂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符伊霞、施文与被告钦州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于2019年3月22日、5月10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符伊霞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强、韦焕，原告施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辉，被告钦州市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勤到庭参加诉讼。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指派工作人员马季春出庭接受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符伊霞、施文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用20200.79元、误工费50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120元、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772231.79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医疗费用为21938.67元，共计773969.6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14日，原告符伊霞怀孕。4月13日到灵山县超检查，一切正常。5月14日，原告符伊霞在被告处产前检查并建档立卡，检查均未见异常，以后均按医生的建议到被告处进行产前检查。2018年8月2日到被告优生遗传门诊就诊，行地贫基因诊断示a-地中海贫血，基因型为--／aa，胎儿III级超声筛查提示左肾分离，余胎儿结构未见异常，后复查B超未提示异常。经检查血糖高诊断为妊娠期糖尿病。2018年11月12日，原告住进被告的产科，入院检查未见异常，经检查初步诊断：1、胎膜早破；2、孕4产1孕38+5周头位待产；3、妊娠期糖尿病；4、a-地中海贫血；5、胎儿左肾盂分离。2018年11月13日13时21分原告毛毛出生，阿氏评分1分钟评9分，予吸痰、吸氧处理，生后11分钟出现呼吸促，伴反应差、呻吟、吐沫、肤色发绀。转至新生儿科进行进一步检查治疗，于2018年11月15日1时39分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2018年12月19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毛毛进行尸体解剖和死因鉴定，得出鉴定意见：符伊霞毛毛符合新生儿心肺发育欠佳及畸形所致的急性循环性缺氧、呼吸循环功能急性衰竭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在产前检查中未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未能及时发现胎儿不良情况。被告的过错行为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被告应当对此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钦州市妇幼保健院答辩称：一、原告符伊霞在我院的诊疗及毛毛相关的诊治经过如下：1、符伊霞42岁，于2018年5月14日孕12+5周来我院建卡产检，共产检7次。其中：2018年6月2日孕15+2周，因“高龄妊娠”我院建议产妇于18周至22周抽羊水行产前诊断；2018年6月15日孕17+1周，因“高龄妊娠”再次建议产妇行产前诊断，其本人签字不同意行产前诊断；2018年7月13日孕21+1周产检，再次动员产妇行产前诊断，仍签字拒绝，不同意去优生咨询门诊咨询和医学遗传与产前诊断科诊断，要求行无创DNA产前筛查（筛查结果为低风险）；2018年8月2日孕24周，再次建议产前诊断，其依然签字不同意。符伊霞在我院产检期间，进行地贫基因诊断时提示a-地中海贫血，基因型为--／aa，产妇自诉其丈夫是地贫基因阴性。胎儿III级超声筛查提示：胎儿肾盂分离前后径4.7mm。行OGTT示：4.37-9.89-10.22mmol/L，综合检查结果分析：1、胎儿是地贫基因携带者。2、肾盂分离，属生理现象可能，定期检查。3、诊断妊娠期糖尿病，予饮食控制。符伊霞28+1周及孕30+2周至38周期间在那思镇卫生院产检，共产检7次，未告知异常。2、2018年11月12日4时20分，我院接到出诊电话后出诊那思卫生院接符伊霞入我院拟“胎膜早破”收住产科。结合专科检查情况，符伊霞可选择阴道分娩（孕妇现无规律宫缩，需要缩宫素引产）或剖宫产终止妊娠，孕妇及家属考虑后先择行缩宫素引产。2018年11月12日11：10转入产房半限制区的待产室（缩宫素引产）胎膜早破已达12小时，未分娩，予静滴头孢呋辛钠1.5gbid预防感染。20:00滴完缩宫素，无规律宫缩，予停滴缩宫素观察，严密监测宫缩及胎心音情况。2018年11月13日2:00自然临产。7:30查：宫口开大3cm，为减轻分娩疼痛，符伊霞同意行导乐陪伴+分娩镇痛随即，产妇由导乐师曾蓝蓝的陪伴转至导乐室，导乐师陪伴产妇到产床进行专科检查：胎心音正常，阴查宫口开大6cm，13:00宫口开全，13:21经阴道娩出壹活男婴，重3590g，Apgar评分1分钟9分（呼吸扣1分），5、10分钟评分均评9分（呼吸扣1分）。但13时32分患儿突然出现口吐白沫，呼吸困难。查体：T未测，R68次／分，P142次／分，神清，反应稍差，肤色发绀，见吸气性三凹征，双肺呼吸音弱，闻及湿性哕音，心音低钝，律齐，心前区可闻及3／6级收缩期杂音，阴茎短小。3、新生儿入住新生儿科后予呼吸机辅助通气、抗休克、抗感染、止血、补充凝血因子、降肺动脉高压、改善循环等抢救治疗，患儿病情极危重。l1月14日上午鉴于患儿病情严重、疑难，建议家属转上级医院治疗，患儿父亲不同意。患儿病情虽经积极抢救，仍持续进展，考虑存在先天性遗传代谢性疾病可能，送血标本至广西华银医学检验所行新生儿遗传代谢病检测。因患儿病情极为不稳定，患儿父亲于2018年11月14日23时20分签字要求出院，患儿家属签字出院后，家属未接走患儿（原治疗仍持续进行），2018年11月15日1时39分患儿无心跳，无自主呼吸，无反应，股动脉无搏动，行心电图提示全心停搏心电图，宣告死亡。为查明患儿死亡原因，由原告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病理检验室对患儿的器官组织进行检验（费用由被告垫付）。鉴定意见：患儿符合新生儿心肺发育欠佳及畸形所致的急性循环缺氧、呼吸循环功能急性衰竭死。2、广西华银医学检验所新生儿遗传代谢病检测结果报告：多种氨基酸及酰基肉碱升高。二、原告的损失与我院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1、我院的诊疗符合规范。结合原告符伊霞在我院的诊疗经过可知，我院的诊疗依据诊疗规范进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我院明确告知：高龄妊娠，建议18-22周行产前诊断，并告知相应的风险。但在相应的孕周，原告符伊霞拒绝进行产前诊断。2、病理检验室鉴定意见明确告知新生儿的死亡原因：患儿符合新生儿心肺发育欠佳及畸形所致的急性循环缺氧、呼吸循环功能急性衰竭死。依据《胎儿畸形产前超声诊断学》指导，胎儿肺发育的测量参数当前未应用，很大部分胎儿肺发育不良的原因需要进行产前诊断,综合多项检查才有可能发现。本案中原告数次拒绝进行产前诊断检查。同时，胎儿的肺发育在出生前无法判断其呼吸功能状况。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作为一种特殊的民事责任，主要是指医方的医疗过失责任，过失是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不可或缺的要件之一。如果医方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失，即使患方有损害后果发生，医方也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医疗过失是因为医师在实施具体的诊疗行为时没有充分履行其应尽的注意义务而引起的,医师注意义务的根据一般表现在相关的法律、规章和医疗惯例之中，在法律和规章对注意义务有明确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符伊霞在我院产检期间，我们多次向其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及医疗风险。符伊霞后期的产检并不在我院进行，部分情况我们未能动态撑握。新生儿的先天性疾病，造成原告的损失与我院的诊疗没有关联。 原告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鉴定人员马季春、许风琼出庭作证，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机构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指派工作人员马季春出庭接受质询。马季春在庭审中陈述：鉴定意见是经过所有参与鉴定人员共同讨论，统一意见后形成的。早产儿、剖腹产、糖尿病产妇等都会是胎儿心体欠佳和肺畸形形成的原因，在现有医学技术下难以通过检查手段发现。新生儿在胚胎时是没有呼吸的，靠母体来供养，出生后接触新的环境，促使肺自足呼吸，由于新生儿发育不佳，就造成了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往往这类的新生儿新生，在数分钟内R次评分是不错的，但是一旦接触新环境，由于发育欠佳，这个时候反映就全部表现出来。新生儿心肺发育欠佳及畸形所致的急性循环性缺氧、呼吸循环功能急性衰竭死亡，按照目前的医疗水平难以抢救成功。 原告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证人李某、张某出庭作证，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依法通知李某、张又风出庭作证。李某、张又风因私人原因没有出庭作证，但均提供了书面证言，其中李某证言：本人于2018年11月13日8:00到岗，当时在产房共有10个孕妇待产。接班后进行逐个查房，及时作出相应处理。接班后第一次接触符伊霞，已从上一班医生处详细了解符伊霞病情，并详细阅读病史，未发现异常。产妇选择导乐陪伴分娩，产程无异常。临近分娩，产床仰卧时给予持续胎心监护，持续低流量吸氧，预防胎儿缺氧。于13时21分经阴道娩出壹活男婴，出生时羊水清阴茎短小，余外观未见明显畸形。出生评分1分钟、5分钟、10分钟均9分（均呼吸扣1分）。现场有新生儿科医师同场监护。出生后十分钟，患儿出现口吐白沫，呼吸困难。查体：R68次／分，P142次／分，神清，反应稍差，肤色发绀，见吸气性三凹征双肺呼吸音弱，闻及湿性啰音，心音低钝，律齐，心前区可间及3/6级收缩期杂音。腹平软，肝、脾触诊欠满意，肠鸣音弱，四肢肌张力低，阴茎短小。诊断：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台征、新生儿××、先天性心脏病？经家属同意，13:40予转新生儿科治疗。产妇在待产室观察2小时无特殊转回病房。证人张某证言:本人于11时37分接产一名产妇，11点50左右由组长协调，到导乐室接替曾蓝蓝（导乐师）的导乐陪护，曾蓝蓝当时对产妇符伊霞进行一对一的导乐助产陪护。本人接替导乐陪护同时对产妇进行了产程进展检查。12点曾蓝蓝返回导乐室继续导乐陪护该产妇，本人结合产程的情况，认为产妇符伊霞为经产妇，现临近分娩，要进入接产准备。由曾蓝蓝把产妇带进分娩间，产妇符伊霞进入产房仰卧产床。符伊霞的产程观察无异常，于13:21分娩出一男婴，新生儿出生时一般情况好，生后十分钟出现口吐白沫，呼吸困难，由现场监护的产房医生及新生儿科医生进行紧急医疗措施后转新生儿科治疗。产妇符伊霞分娩后检查会阴裂伤，进行缝合后无异常，交由其他当班人员观察。本人14时3分继续接产另一产妇。 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原告符伊霞、施文系夫妻关系。2018年5月14日，原告符伊霞在被告处产前检查并建档立卡。6月2日孕15+2周，因“高龄妊娠”，被告建议原告符伊霞于18周至22周抽羊水行产前诊断；6月15日孕17+1周，因“高龄妊娠”再次建议产妇符伊霞行产前诊断；7月13日孕21+1周产检，被告再次建议产妇符伊霞行产前诊断，原告符伊霞签字拒绝，不同意抽羊水、优生咨询门诊咨询诊断，要求行无创DNA产前筛查（筛查结果为低风险）；8月2日孕24周，被告再次建议产前诊断。符伊霞在被告处产检期间，诊断:1、a-地中海贫血，基因型为--／aa；2、胎儿III级超声筛查提示胎儿左肾盂分离；3、妊娠期糖尿病。原告符伊霞全孕期间共产检14次，其中28+1周及孕30+2周至38周期间在那思镇卫生院产检（共产检7次），其余7次均在被告处产检。11月12日（孕38周+4），被告接到出诊电话后出诊那思卫生院接符伊霞入被告拟“胎膜早破”收住产科。同日19点10分，符伊霞选择阴道分娩，11月13日13时21分，原告之子出生，阿氏评分1分钟、5分钟、10分钟均评9分。13时32分出现口吐白沫，呼吸困难。查体：T未测，R68次／分，P142次／分，神清，反应稍差，肤色发绀，见吸气性三凹征，双肺呼吸音弱，闻及湿性哕音，心音低钝，律齐，心前区可闻及3／6级收缩期杂音，阴茎短小。13：40分转至新生儿科进行进一步检查治疗。11月15日1时39分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12月19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告符伊霞委托，对原告之子进行尸体解剖和死因鉴定，作出了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定第366号司法鉴定意见：符伊霞毛毛符合新生儿心肺发育欠佳及畸形所致的急性循环性缺氧、呼吸循环功能急性衰竭死亡。被告支付了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用。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就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被告的医疗行为与符伊霞之子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病历笔迹鉴定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撤销上述两项司法鉴定申请。原告向本院申请鉴定人作证出庭，原告已支付鉴定人出庭作证的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必要费用18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结婚证、母子健康手册、病历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符伊霞孕期期间在被告处产检，并于2018年11月13日在被告处生产一男婴，双方形成医患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一、被告在原告符伊霞产前检查中是否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二、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病鉴字第3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原告之子（患儿）的死亡与被告医院的救治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 一、被告在原告符伊霞产前检查中是否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7次产检期间，被告依据诊疗规范进行，原告符伊霞作为高龄产妇，具有妊娠期糖尿病，被告已多次建议原告符伊霞作抽羊水行产前诊断，但原告均拒绝，被告已经尽到了产前的告知义务和特殊注意义务，原告未根据被告的诊断建议作产前诊断，应担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同时原告符伊霞在整个产检过程中，并非全部在被告处产检，其28+1周及孕30+2周至38周期间均在那思镇卫生院产检，被告未能动态撑握原告的身体情况，对此期间的产检不应承担合理的诊断义务。 二、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病鉴字第3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是受原告符伊霞的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其程序合法，分析认定全面客观，结论合法有效，应予以采信。原告主张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原告既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没有资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所依据的事实有假或不充分，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 三、原告之子（患儿）的死亡与被告医院的救治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患儿的死因是新生儿心肺发育欠佳及畸形所致的急性循环性缺氧、呼吸循环功能急性衰竭所致，与被告工作上的抢救无直接因果关系，而且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患儿亦难以通过抢救手术予以救活。 综上，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符伊霞、施文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1522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800元（原告已预付），合计13322元，由原告符伊霞、施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朝霞 人民陪审员  梁 映 人民陪审员  吴 钧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邓龙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