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6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良，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水，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工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仓埠街武滨北路。法定代表人：赖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东，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明，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美婷，女，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水，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正良因与被上诉人天工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伟业公司）、原审被告李美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6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良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61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诉争借款数额前期为291万，但普天创新物联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创新公司）已经向天工伟业公司返还了125万，并由天工伟业公司出具了加盖公司公章的收款凭证。天工伟业公司的财务人员作为专业人员，应该知道只有确定收到返还的保证金后才会在收款收据上加盖公司财务章，并知道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再者，针对普天创新公司在2013年8月2日返还给天工伟业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天工伟业公司称陈正良在2013年8月5日从天工伟业公司处取走而否认该笔还款纯属混淆事实。陈正良承认天工伟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领款收据是其本人所写，但是这能证明的是陈正良在天工伟业公司处填写有一张领款收据，并不能否认陈正良已经还款的事实。况且，天工伟业公司提交的领款凭证也是只有一张领款单，其提交的三张电子银行记账凭证的收款人没有一个是陈正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陈正良确实已收到该笔借款。因此，这两笔款没有关联，不能混为一体。二、陈正良2015年8月31日支付的100万元实际上用于偿还本金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利息。在天工伟业公司提供的9份收款凭证中，有8份是注明所付款项是支付利息并附有相应的期限，但是在2015年8月31日天工伟业公司提供的收款凭证中100万也被认定为是支付借款利息，与事实不符。该笔100万元的转款凭证后面加注的“（还款）后定为利息”并非陈正良所写，不是陈正良的真实意思，该笔还款应认定支付本金。三、天工伟业公司称2013年4月8日委托该公司员工刘生才向陈正良转账支付41万的借款，一审诉讼中天工伟业公司并未提供其委托刘生才的证据，因此不能直接认定该笔转账属于天工伟业公司与陈正良之间的借款。四、陈正良向天工伟业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是319万元，一审判决中认定310万元错误，漏算陈正良于2013年4月7日的还款9万元。天工伟业公司辩称：一、关于普天创新公司向我方付款125万的性质问题，该125万是普天创新公司付给陈正良的，付款时间是2013年8月2日，陈正良是在2013年8月5日全部领走，我方根据陈正良的指示，将125万分别付给了案外人，陈正良对该付款行为没有提出异议，陈正良已向我方打了借支单，相关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相关事实由一审确认；二、陈正良于2015年8月31日向我方付款100万，债务人欠款未清偿的情况下，有本金和利息且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话，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该100万是偿还的利息，陈正良认为是偿还的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刘生才是我方办公室主任，我方和刘生才均认可41万是陈正良向我方借款300万的一部分，陈正良没有该41万资金是其他用途的任何解释，原审认定该41万属于300万借款的一部分，符合客观事实。综上，陈正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美婷述称：李美婷对本案借款事实并不清楚，对一审判决李美婷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天工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正良立即偿还天工伟业公司借款本金264.38万元及利息163.92万元（利息按月息2%自2015年12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7月25日）。2、判令李美婷对陈正良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判令陈正良、李美婷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9日陈正良向天工伟业公司出具借支单一份，该借支单载明：“借支人陈正良，借支300万元用于普天创新物联基地，保证金，月息3%”。2013年3月29日，天工伟业公司通过农行账户向陈正良的用款单位普天创新公司转账支付250万元借款。2013年4月8日天工伟业公司委托该公司员工刘生才向陈正良账户转账支付41万元借款。上述二次共计向陈正良转账291万元。借款后，天工伟业公司称自2013年6月4日至2016年5月17日收到陈正良清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10万元。具体明细如下：2013年6月4日18万元，2013年7月9日9万元，2013年11月12日27万元，2014年1月20日18万元，2014年11月3日52.1万元，2015年4月9日55.9万元，2015年8月31日100万元，2016年5月17日8万元，2016年5月17日22万元。上述310万元，用于支付利息283.383万元，清偿本金26.617万元，至2015年12月25日陈正良尚欠本金264.383万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中，陈正良向天工伟业公司出具的借条为300万元，天工伟业公司在扣除9万元利息后，实际向陈正良支付的借款为291万元。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91万元。关于本案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天工伟业公司自认陈正良已还310万元，法院对天工伟业公司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陈正良已清偿的310万元，根据先息后本，按照月利率3%扣除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的利息283.383万元后，剩余26.617万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截止至2015年12月25日，陈正良还应当向天工伟业公司清偿借款本金264.383万元（291万元－26.617万元）。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对于陈正良按照月利率3%向天工伟业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法院予以确认；对2015年12月26日起未付利息，天工伟业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其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陈正良按照年利率24%向天工伟业公司支付2015年12月26日后的利息。关于陈正良主张已经向天工伟业公司清偿250万元借款的问题，法院将陈正良提交的天工伟业公司于2013年8月2日、2013年9月6日出具的二份125万元共计250万元的收款收据和2013年8月2日陈正良向天工伟业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分配给天工伟业公司核查。经天工伟业公司查证，2013年8月2日陈正良向天工伟业公司转账支付的125万元，已由陈正良于2013年8月5日从天工伟业公司处领取。故对陈正良主张2013年8月2日已向天工伟业公司清偿了125万债务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该款不能认定为陈正良向天工伟业公司已清偿的债务。对于陈正良提交的2013年9月6日天工伟业公司向陈正良出具的125万元的收款收据，陈正良虽提交了收款收据，但未能提交该笔款项的转款凭证，该款是否向天工伟业公司清偿无证据证明，故对陈正良主张向天工伟业公司清偿了该笔借款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天工伟业公司向陈正良支付的41万元，陈正良辩称未收到的意见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对其辩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属陈正良个人向天工伟业公司的借款，天工伟业公司未提交该债务用于陈正良、李美婷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故对天工伟业公司主张李美婷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正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所欠天工伟业公司借款本金264.383万元；并以264.38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天工伟业公司支付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时止的利息；二、驳回天工伟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64元由陈正良承担（天工伟业公司已垫付，陈正良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天工伟业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陈正良认为除了一审已认定的310万元还款外，普天创新公司于2013年8月2日返还给天工伟业公司的125万元保证金应认定为陈正良的还款，故一审漏算陈正良还款125万元，对陈正良已支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金额计算错误，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无异议。天工伟业公司、李美婷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普天创新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日、9月6日向天工伟业公司各返还125万元保证金，共计返还保证金2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针对上诉人陈正良的上诉理由，本院评述如下：一、天工伟业公司自认于2013年8月2日、9月6日分别收到普天创新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各125万元，但认为陈正良已于2013年8月5日、9月6日将上述共计250万工程保证金取走。陈正良在二审诉讼中认可普天创新公司2013年9月6日返还的125万元工程保证金其已于当天从天工伟业公司取走，但认为其于2013年8月5日领取的125万元系天工伟业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并非普天创新公司于2013年8月2日返还给天工伟业公司的工程保证金，故主张普天创新公司于2013年8月2日返还给天工伟业公司的125万元工程保证金应视为陈正良向天工伟业公司偿还的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陈正良应就天工伟业公司需向其支付125万工程款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陈正良未能举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陈正良于2013年11月、2014年1月向天工伟业公司的还款金额，亦可佐证陈正良已从天工伟业公司取走普天创新公司所返还的250万元工程保证金。故对陈正良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陈正良主张其于2015年8月31日向天工伟业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而非一审所认定的偿还借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在陈正良与天工伟业公司未约定借款本息清偿顺序的情况下，一审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陈正良的还款，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陈正良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陈正良还主张刘生才向其转款的41万元不能认定为天工伟业公司与陈正良之间的借款，因刘生才已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认可该41万元系其受天工伟业公司委托向陈正良支付借款，二审诉讼中陈正良所述其与刘生才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其已向天工伟业公司偿还的款项中包含借款本金291万元等，亦可佐证该41万元转款属于天工伟业公司向陈正良出借借款的一部分。故陈正良此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至于陈正良主张其向天工伟业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是319万元，一审判决中认定310万元错误。因一审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将天工伟业公司预先扣除的第一个月利息9万元从借款本金中扣减，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291万元，陈正良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其另行于2013年4月7日向天工伟业公司还款9万元，故陈正良此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正良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64元，由陈正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晨审判员 白 瑞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