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先钊，男，1952年1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现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之怡、左曦博，四川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泓森砂石厂，住所地：金沙县西洛乡金槐村。 执行事务合伙人：罗心一。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家特，贵州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心一，女，1973年10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家特，贵州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兴明，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上诉人雷先钊与被上诉人金沙县泓森砂石厂(以下简称泓森砂石厂）、罗心一、罗兴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黔052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雷先钊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5日作出(2018)黔05民终38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黔0523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雷先钊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雷先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在金沙县泓森砂石厂投入股金65万元整，享有金沙县泓森沙石厂10%的股份，享有相应股东权利以及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所持股份历次分红的红利。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2010年，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登记为罗兴明的个人独资企业，相关证照也都证明罗兴明是唯一的投资人、负责人。罗兴明可以决定企业一切事物。上诉人和罗兴明签订了《一明石粉厂合伙协议》并出资到位，被上诉人罗兴明也于2010年6月23日出具了收条，收到上诉人的出资。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入股后，罗兴明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也未披露经营情况，未向上诉人分配合伙利润。上诉人入股时，罗兴明对企业享有绝对的处分权，上诉人入股交纳股金符合法律规定。无论罗兴明与其他人是否有经济往来，也只能成立另外的民事法律关系，改变不了企业的性质，也不能因此否定上诉人入股的事实。二、2013年4月29日，罗兴明与罗心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第十七条约定雷先钊在一明石粉厂原持有的股份10%(转让款65万)由罗心一与雷先钊完善。该协议是二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签订协议时还有见证人，可见罗心一对上诉人入股的事宜是完全知晓并认可的。虽然该协议在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再15号判决书中予以撤销，但撤销的原因是由于当时收购价格是投资价格的14倍，明显超出法律规定而撤销，并不能因此就否定被上诉人罗心一对上诉人入股事宜完全知晓并认可上诉人入股成为合伙人的事实。该协议因价格问题被撤销，不影响协议第十七条的约定。三、罗心一对上诉人投资入股的事宜已经认可，泓森砂石厂合伙人罗心一和罗兴明都认可，故上诉人的入伙具有法律效力。四、罗心一与罗兴明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二审判决都认可了上诉人投资入股65万元，占10%的合伙份额。该案再审判决也明确之所以未追加上诉人参加再审诉讼是由于雷先钊的股份系另外的法律关系，雷先钊可以依据相关证明另行主张其权利。五、罗心一、泓森砂石厂认为上诉人与罗兴明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无证据来否认上诉人投资的事实。 被上诉人泓森砂石厂及罗心一答辩的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人罗兴明答辩的主要理由是：雷先钊一直是找我投资，罗心一拿了伪造的判决书来证明其股份，我只要求我的股份退还。 一审原告雷先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在金沙县泓森砂石厂投入股金650000元，享有金沙县泓森砂石厂10%的股份，享有相应股东权利；2.由以上被告支付原告所持股份历次分红的红利；3.本案诉讼费由以上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雷先钊与被告罗兴明于2010年6月23日签订《一明石粉厂合伙协议》，协议第二条载明：“总投资650万元，共分为10股，每股分别为65万元。”、第三条载明：“雷先钊入股65万元（不参加管理）。”协议签订后，雷先钊向罗兴明支付了65万元，罗兴明也向雷先钊出具了收条并署名，但未加盖金沙县一明石粉厂印章。2012年4月15日，罗兴明与罗心一签订《协议》，载明“金沙县一明投资有限公司及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由罗心一、罗兴明兄妹所创立，因罗心一长期居住贵阳，故委托罗兴明为法人代表处理公司及石粉厂一切日常工作事务，现协议及声明如下：其中第一条为金沙县一明石粉厂全部共计壹拾股，其中肆股为罗心一所拥有，壹点贰伍股为罗兴明拥有，余肆点柒伍股为外姓人所拥有。”2013年4月29日，罗兴明与罗心一签订《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载明“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到2013年4月29日罗心一在一明石粉厂投资总额378万元，罗兴明投资706万元，经协商罗心一以706万元收购罗兴明在一明石粉厂的12.5%的股份，并鉴于一明石粉厂前期罗兴明垫付相关款项和费用，罗心一同意额外补偿罗兴明46万元。其中第十七条还载明原金沙县一明投资有限公司股份由罗兴明单独享有，第三人雷先钊在一明石粉厂原持有的股份10%(转让款65万)由罗心一与第三人完善。”2013年7月25日，罗心一、钟琴、曹永芬、姚宇红因股权转让与罗兴明发生纠纷，经金沙县人民法院（2013）黔金民商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分别为罗心一62.5%、钟琴12.5%、曹永芬12.5%、姚宇红12.5%。罗兴明不服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黔毕中民商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罗兴明不服终审判决，向毕节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高民抗字第28号民事裁定，指令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作出（2016）黔05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罗兴明与罗心一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而2013年4月29日两人签订的《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因显失公平是可撤销的合同，故应按照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来确认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协议》约定：“金沙县一明石粉厂全部共计10股，其中4股为罗心一所有，1.25股为罗兴明拥有，剩余4.75股为外姓人拥有。”原一审中的原告钟琴、曹永芬、姚宇红在再审中称与罗心一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借贷关系，故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三人一审中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金沙县人民法院（2013）黔金民商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和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黔毕中民商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罗心一在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的股份为87.5%，罗兴明股份为12.5%。再审过程中，原告雷先钊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参加诉讼，经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释明，原告雷先钊请求参加诉讼的主张为另外的法律关系，不是再审审理的对象，其可依据相关证据主张其权利。因此，原告雷先钊在再审中放弃了参加诉讼。原告雷先钊遂诉来本院，请求判决：1.请求确认原告在金沙县泓森砂石厂投入股金人民币650000元（大写陆拾五万元）整；享有金沙县泓森砂石厂10%的股份，享有相应股东权利；2.由以上被告支付原告所持股份历次分红的红利；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姓名为罗兴明。金沙县一明石粉厂于2015年7月28日变更登记为金沙县泓森砂石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罗心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雷先钊与被告罗兴明于2010年6月23日签订的《一明石粉厂合伙协议》和《收条》，以及被告罗兴明、罗心一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载明“金沙县一明石粉厂全部共计壹拾股，其中肆股为罗心一所拥有，壹点贰伍股为罗兴明拥有，余肆点柒伍股为外姓人所拥有。”和2013年4月29日签订的《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载明“原金沙县一明投资有限公司股份由罗兴明单独享有，第三人雷先钊在一明石粉厂原持有的股份10%(转让款65万)由罗心一与第三人完善。”的内容来看，可说明原告雷先钊确有入股的事实存在，被告罗兴明、罗心一亦认可原告雷先钊持有一明石粉厂10%股份的事实。且在本院(2013)黔金民商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有“2010年6月13日将石粉厂10%的股份以65万元转让给雷先钊”的表述和（2014）黔毕中民商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但因该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已被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且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判决：罗心一在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的股份为87.5%，罗兴明的股份为12.5%。该再审民事判决书系生效裁判文书，金沙县泓森砂石厂（原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已分配完毕，无剩余股份可再进行分配，故原告雷先钊要求确认其在金沙县泓森砂石厂投入股金65万元并享有金沙县泓森砂石厂10%的股份及相应股东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原告雷先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其所持股份历次分红红利的请求，因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已将该股份事宜处理完毕，且原告雷先钊也未能提供其股东权利证明和相应的分红依据证明，故对其该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雷先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原告雷先钊负担。 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金沙县一明石粉厂于2015年7月28日变更登记为金沙县泓森砂石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罗心一”与工商登记材料不符，不予确认，其余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原金沙县一明石粉厂于2010年1月经工商登记成立，登记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罗兴明。罗心一于2014年3月27日注销了金沙县一明石粉厂，同日罗心一在原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的经营设施基础上成立了泓森砂石厂，泓森砂石厂登记为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罗心一。 本院认为，雷先钊出资65万元的事实，有银行打款凭证及罗兴明出具的收条，以及雷先钊与罗兴明签订的《一明石粉厂合伙协议》予以证实。关于雷先钊出资的该65万元应否认定为合伙投资款以及应否认定雷先钊就该65万元出资享有泓森砂石厂10%的合伙份额的问题。第一、雷先钊出资该65万元时，涉案泓森砂石厂为一明石粉厂，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罗兴明，罗心一虽然经本院（2016）黔05民再15号民事判决确认其为合伙人，但在2010年即雷先钊与罗兴明签订《一明石粉厂合伙协议》时，其合伙人身份未登记在一明石粉厂的工商登记中。基于工商登记对外的公示公信效力，外界有理由相信罗兴明为一明石粉厂的所有人、负责人，具有一明石粉厂的处置权限。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应当认定《一明石粉厂合伙协议》有效，即应当认定雷先钊对一明石粉厂的出资额为65万元。至于被上诉人罗心一、泓森砂石厂以该65万元未汇入一明石粉厂账户为由否定雷先钊出资的理由，如前所述，彼时一明石粉厂登记为罗兴明的个人独资企业，故对外来说罗兴明具有一明石粉厂的处置权限，依照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雷先钊按照罗兴明指示将出资款汇入罗兴明个人账户的行为亦对一明石粉厂有约束力。第二、罗兴明、罗心一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载明“金沙县一明石粉厂全部共计壹拾股，其中肆股为罗心一所拥有，壹点贰伍股为罗兴明拥有，余肆点柒伍股为外姓人所拥有”，罗兴明、罗心一2013年4月29日签订的《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载明“原金沙县一明投资有限公司股份由罗兴明单独享有，第三人雷先钊在一明石粉厂原持有的股份10%(转让款65万)由罗心一与第三人完善。”结合前述两份协议内容看，可以说明被上诉人罗兴明、罗心一认可上诉人雷先钊持有一明石粉厂10%股份的事实。另外，因泓森砂石厂是在注销原一明石粉厂的情况下在原一明石粉厂经营设施基础上设立的，故各当事人在原一明石粉厂享有的出资额以及份额效力及于泓森砂石厂。综上，应当认定雷先钊就泓森砂石厂出资65万元，合伙份额为10%。由于本院（2016）黔05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将泓森砂石厂100%的合伙份额分配给了罗兴明和罗心一，可见雷先钊享有的合伙份额被包含在了罗兴明和罗心一享有的份额中，故本案应该判决雷先钊就罗兴明和罗心一在泓森砂石厂享有的合伙份额中享有10%。关于雷先钊主张享有股东权利（即合伙人权利）以及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所持股份历次分红的红利的主张，罗兴明和罗心一在泓森砂石厂享有的合伙份额中，雷先钊享有10%，雷先钊当然享有合伙人权利。至于其主张的分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泓森砂石厂未经清算，不得分配财产，故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 二、雷先钊就罗兴明和罗心一在泓森砂石厂享有的合伙份额中享有10%的份额； 三、雷先钊在泓森砂石厂享有合伙人权利，出资额为65万元。 四、驳回雷先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雷先钊负担10200元，由泓森砂石厂、罗兴明、罗心一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雷先钊负担10200元，由泓森砂石厂、罗兴明、罗心一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张 雄 审 判 员 徐 洪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