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某，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山西领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系乔燕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某，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山西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某因与被上诉人吉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杜某；被上诉人吉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吉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诉争双方系分包承揽关系，并非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吉某自己有重大过错，应对自己受伤承担主要甚至全部的责任。吉某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吉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乔某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25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乔某与李星光签订《承包协议》，约定乔某承包大同市南郊区北村木器加工厂吊顶、隔断、木隔扇、焊架子、刮腻子铺地砖等工程，工期60天，总价款50000元。后乔某通过微信联系吉某，让吉某将其中的木工活包上。2018年7月29日，吉某到大同市南郊区北村木器加工厂开始干活。2018年8月10日，吉某在锯木头时因不慎将右手锯伤。后被送往大同市同仁康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手拇指近节基地开放性骨折并伸肌腱断裂术后时受伤，右侧胸腹部皮肤擦伤。”住院期间，乔某支付了医疗费1085.2元。2018年9月19日，乔某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吉某支付工费1760元。此后，乔某又向吉某支付3000元。2019年1月17日，经山西省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吉某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针对双方争议的吉某与乔某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合同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工作，他方在承揽方交付独立完成的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的合同。如果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可以认定为雇佣。反之，则应当认定为承揽。该案中，吉某所做工程是乔某向第三方承包所得，吉某是受被告指派进入场地干活，乔某提供了工作的设备工具及材料，吉某所提供的劳动也是乔某承包工程的一部分，因此可认定诉争双方为雇佣关系。乔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景某证及当庭证言，欲证明双方为承揽关系，但聊天记录只能确认双方在雇佣之前曾协商过是否包活，并未确定双方的关系，证人只是吉某受伤时在场见证人，对双方之间是雇佣还是承揽的关系只有个人的判断，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因此乔某所提证据均无法确认其待证事实。对吉某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2、营养费2000元；3、残疾赔偿金38424元；4、精神抚慰金5000元；5、护理费2000元；6、误工费8282.3元；7、鉴定费2500元；8、交通费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9006.3元。另乔某为吉某支出医疗费1085.2元。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双方已形成劳务关系，乔某作为雇主，对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的人身安全具有保障义务，其未举证证明已尽到保障义务，吉某作为专业人员未规范使用施工设备并尽到注意义务，故对其人身损害的发生，诉争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乔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吉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乔某已付费用4085.2元在应付款中予以扣除。判决：乔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吉玉清各项损失共计37978.8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3元，减半收取计806.5元，由吉某负担384.5元，乔某负担422元，一审法院退还吉某80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装修行业中存在的业主与工人、装修公司的关系、工人与揽头、装修公司的关系、工人之间的关系在目前市场经济发展中较为复杂。办理此类案件应当细致分析各方主体的特点、经营模式、交易习惯等。在现有市场环境中，业主与工人、装修公司之间界定为承揽关系更为符合实际。而工人与揽头之间要根据其报酬支付方式、是否抽取提成、是否有具体管理与被管理等方面判定属于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工人之间也要细致划分大小工之间属于承揽还是合作，还是雇佣、帮工关系。上述关系的细致认定关系到市场发展的导向，更关系到各方主体之间权利义务，否则加重任何一方的责任，均会造成人心惶惶，不利于装修市场的规范、健康、有序发展。本案中关于诉争双方构成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要综合考虑合同标的、当事人地位、主体特殊性、劳动条件、报酬支付及行为连续性等因素综合判断。从合同标的看，雇佣关系的合同标的为劳务，而承揽合同的合同标的为劳动成果。乔某与吉某约定其承包大同市南郊区北村木器加工厂工程中的木工活儿由吉某包干，双方微信聊天信息亦显示工程另需的一名木工也系由吉某选派，可见该案合同标的系木工完工后的劳动成果，而非吉某个人所提供的劳务。从当事人地位来看，雇主与雇员之间地位是不平等的，雇员在雇主控制、支配下工作；而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和承揽人之间是平等的，承揽人独立开展工作。本案中，吉某认可其之前与乔某多次合作，而在案涉工程谈妥后，吉某不需经乔玉青同意即可自行安排第三人余永金共同参与施工，可见乔玉青与吉某之间不存在人身控制、支配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从是否完成一次性工作成果看，雇佣关系中雇员无须一次性交付工作成果，加工承揽关系中承揽方需以交付工作成果作为获得报酬的条件。本案中，吉某是以全部完成工作作为获得报酬的条件，故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从报酬给付方式看，雇佣关系中雇主是定期给付报酬的，加工承揽关系则以工作成果一次性计酬。本案中，乔某于事发后一次性给付吉某款项，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规定应当理解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造成他人或自身损害的，除定作人具有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情形，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外，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吉某作为从业多年的木工，其应当知道与角磨机配套使用的是磨砂皮，但其违反操作规程，在他人劝阻的情形下仍将刚锯片装入角磨机使用，致使自身受伤，应由其自行承担损害后果。乔某在选任严重违反操作规定使用施工设备的人员作为承揽人，存在过失，但该责任若过于严苛，亦不符合实际，故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由其对吉某所受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而该费用已由乔某支付。关于乔某给付的3000元款项，因其在一审时主张该款项系吉某的借款，故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乔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吉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费1613元，减半收取为806.5元，由吉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9元，由吉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晨曦审判员 马祖荡审判员 王艳宏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樊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