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万兴芳，女，汉族，1956年1月17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华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4号3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21915588E。法定代表人：吴纪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拥军，重庆渝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683915639F。负责人：李静，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语，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徐嘉，男，1980年4月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波，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重庆宏鑫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建桥工业园建风路9号，组织机构代码67101607-0。法定代表人：廖荣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奇，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万兴芳与重庆华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简称华伦公司）、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简称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一审被告徐嘉、一审第三人重庆宏鑫嵘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宏鑫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5日作出（2016）渝0104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华伦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渝05民终6239号民事判决。万兴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渝民申103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万兴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被申请人华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廖拥军，被申请人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强、陈语，一审被告徐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波，一审第三人宏鑫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万兴芳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款项不是万兴芳所有，华伦公司没有借款的利益动机。万兴芳出借的涉案款项是以张浩名下的银行卡支付的，张浩已作证称该款项属于万兴芳所有；华伦公司未按时还款将导致抵押财产被拍卖、信用受损以及其他银行提前要求华伦公司还贷等不利后果，该公司有借款的利益动机。2.二审判决错误认定华伦公司是2200万元的名义贷款人，宏鑫嵘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华伦公司实际使用了400万元的贷款，其余1800万元贷款也非无偿借给宏鑫嵘公司使用。华伦公司认可宏鑫嵘公司向华伦公司借款，二审法院不应认定华伦公司是名义贷款人。3.万兴芳与徐嘉之间的短信往来内容证明借款人是华伦公司，万兴芳在短信中要求徐嘉与华伦公司沟通，让华伦公司出具收条。宏鑫嵘公司尚欠万兴芳500万元借款逾期未还，万兴芳不可能再借款2000万元给宏鑫嵘公司，宏鑫嵘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该公司未与万兴芳达成借款2000万元的合意。（二）二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华伦公司举示的《委托付款通知书》是伪造的，该通知书表明涉案借款所有权属于宏鑫嵘公司，而实际上涉案借款转入华伦公司账户后，该款项所有权属于华伦公司。华伦公司认可宏鑫嵘公司在2015年7月向华伦公司偿还了200万元，因此宏鑫嵘公司欠华伦公司款项为1600万元。而该通知书载明“委托贵公司将其中1800万元用于偿还平安银行的贷款”，欠款金额相互矛盾。（三）二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被申请人华伦公司辩称，1.华伦公司与万兴芳没有形成借贷关系的合意，涉案借款是平安银行补救2015年2月16日违规让华伦公司参与冲贷的后续安排，均是宏鑫嵘公司与徐嘉策划的，实质是对宏鑫嵘公司在2015年2月的不良贷款进行二次风险平移。2.2000万元到达华伦公司账户后第二天就被平安银行划走，受益人是平安银行，银行提前完成了贷款清收，宏鑫嵘公司的贷款也得到延展。华伦公司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获益。3.在2000万元打款前，公司并不知道谁要打给我们，打款账号所有人是张浩，打钱过去也不是万兴芳的账户。我们客观上不了解账户由申请人控制，也就不可能与万兴芳达成任何合意。4.按照徐嘉的指示转款200万元、18万元的行为不能界定为追认借款关系成立的行为。华伦公司受到平安银行的误导，参与了宏鑫嵘公司的冲贷而负债，因此华伦公司是名义贷款人，平安银行安排涉案后续资金“解套”，而非华伦公司自行在外寻求资金帮助。《委托付款通知书》是廖荣刚在2015年8月13日补签的，是真实的。华伦公司与平安银行形成的授信贷款不是真正的信用贷款，华伦公司逾期还款不会导致相关诉讼产生。万兴芳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华伦公司与其达成了借款的合意。被申请人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辩称，1.同意再审申请人的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不存在连带事实，当事人也未对连带责任进行约定。因此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不论华伦公司是否认识再审申请人万兴芳，是否就再审申请人借款达成合意，但是基于宏鑫嵘的斡旋或者徐嘉的斡旋，华伦公司的债务得到清偿，华伦公司就应该偿还。一审被告徐嘉辩称，1.徐嘉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只是职务行为；2.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第三人宏鑫嵘公司辩称：1.宏鑫嵘公司没有自行安排万兴芳与华伦公司之间形成借款关系；2.宏鑫嵘公司整个过程都是在银行的安排指示下操作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宏鑫嵘公司贷款延期。万兴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伦公司偿付其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8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6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律师费10万元；2.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徐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华伦公司、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徐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2日，万兴芳通过张浩在平安银行的*************账户网上银行输入密码转款2000万元至徐嘉提供的华伦公司在平安银行的*************还贷账户，转款地点在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VIP室。同日，华伦公司将18万元付至张浩*******************账户，注明为劳务费。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简称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在华伦公司收到张浩转来的2000万元后，于2015年8月13日即通过平安银行二郎支行提前从华伦公司************账户收回贷款2000万元，该笔贷款为《贷款合同》平银渝贷字20150215第110号，该笔贷款的到期日为2015年8月16日。同月18日，华伦公司将200万元支付至万兴芳实际控制的重庆万里冶金粉末制品厂。另查明，华伦公司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贷款2200万元给华伦公司，贷款期限为6个月，实际贷款金额和起止日期在本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以借款借据为准。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根据华伦公司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资金通过华伦公司账户支付给符合约定用途的华伦公司交易对手。华伦公司同意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处开立资金回笼账户，户名为华伦公司，账号为***************，华伦公司到期一次性还本。华伦公司及重庆镁玻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镁玻公司）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提供《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载明华伦公司因向镁玻公司购买医疗器械需要支付货款2200万元为由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申请贷款。2015年2月25日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按照华伦公司的付款委托，依约放款2200万元给镁玻公司。镁玻公司通过普通汇兑的方式分五笔转款共计2200万元至重庆华伦弘力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华伦弘力公司），华伦弘力公司转款400万元至华伦公司账户、转款1800万元至重庆携齐商贸有限公司，上述转款行为均发生在2015年2月25日。庭审中，华伦公司及宏鑫嵘公司均确认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为获得贷款而伪造，镁玻公司的实际经营范围不包括医疗器械的销售。宏鑫嵘公司自认重庆携齐商贸有限公司系其关联公司。徐嘉、华伦公司、宏鑫嵘公司于2015年2月25日签订《融资贷款协议》，约定平安银行安排徐嘉推荐宏鑫嵘公司向华伦公司提出利用华伦公司在平安银行的贷款授信额度，以华伦公司的名义向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申请1800万元人民币的贷款，经银行审核拨付华伦公司后，华伦公司即转账至宏鑫嵘公司，用于偿还平安银行的到期贷款。华伦公司及宏鑫嵘公司双方约定：如宏鑫嵘公司不能按期还款并支付利息，致华伦公司为其垫付还款付息，则应当向华伦公司承担应当划款额3%（每月）的违约损失赔偿金，并办理宏鑫嵘公司抵押给平安银行资产的顺位抵押手续等。徐嘉代表平安银行二郎支行负责该笔贷款资金的流转使用及安全，督促宏鑫嵘公司按时向银行还款付息。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于2016年3月1日印发《关于对徐嘉违规行为进行处罚的通报》平银渝发[2016]40号，载明徐嘉因违反分行规定参与华伦公司与宏鑫嵘公司之间及华伦公司与万兴芳之间的民间借贷，主要违规事实如下：1、2015年2月，徐嘉参与华伦公司拆借给宏鑫嵘公司1800万元；2、2015年8月12日，徐嘉参与我行财富客户万兴芳向华伦公司民间借款2000万元（通过万兴芳控制“张浩”账户向华伦公司打款2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万兴芳与华伦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借款合同关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贷款人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借款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贷款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持卡人张浩出庭作证，证明万兴芳以其名义办理银行卡并转账，卡内资金归万兴芳所有，该院认为持卡人认可卡内资金归万兴芳所有，该院依法予以认可，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万兴芳有权针对本案所涉的2000万元主张权利。万兴芳的证据已经达到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证明目的。华伦公司辩称其收到2000万元汇款系万兴芳代本案的当事人宏鑫嵘公司归还之前向华伦公司的借款，并非华伦公司向万兴芳借款，庭审中万兴芳对其辩解予以否认，虽华伦公司提供了一系列证据予以佐证，但其举示的所有证据均无万兴芳的书面同意或者口头承认，全部是华伦公司与除万兴芳之外的其他人之间的约定，不能直接证明其辩称的万兴芳系代宏鑫嵘公司清偿债务而向其支付2000万元的意见，也不能证明万兴芳知晓或者同意此事。相反，庭审中查明的万兴芳转款至华伦公司账户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即从该账户中收回了华伦公司所贷的贷款的事实及华伦公司实际支付了18万元费用，并于此后支付200万元给万兴芳实际控制的公司的事实，印证了华伦公司实际是万兴芳出借款项的真正使用人。尽管华伦公司辩称其上述200万元和18万元均为代替宏鑫嵘公司还款，但华伦公司是以其自己的名义还款，且并无证据证明万兴芳认可或者知晓华伦公司与宏鑫嵘公司的关于还款的委托合同关系，该院依法不采信该意见。华伦公司辩解之理由实际上是将之前借款给宏鑫嵘公司（从华伦公司自己提供证据可以看出，在2015年2月由华伦公司从平安银行贷款的2200万元中有1800万元由宏鑫嵘公司实际使用，用于归还宏鑫嵘公司欠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贷款，华伦公司与宏鑫嵘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由此形成）后无法收回借款的潜在风险，未经万兴芳的同意径直转移给了万兴芳。虽然华伦公司、徐嘉二人在法庭上说法统一，但这种说法未得到万兴芳的书面确认或当庭承认。宏鑫嵘公司亦认可其并未直接找万兴芳借款。在书面证据反映的情况同当事人口头陈述不同，且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该院以书面证据能证明的事实认定借款关系在万兴芳和华伦公司之间形成。华伦公司与宏鑫嵘公司之间关于本案借款系宏鑫嵘公司所借的说法或者约定在未取得万兴芳认可的情况下，当然不能对万兴芳产生法律上的后果。综上，华伦公司需要举示足以证明万兴芳的转账行为系偿还其他债务的证据后，万兴芳才需要再次举证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但本案中华伦公司举示的所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其辩解理由。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的规定，该院依法认定万兴芳与华伦公司之间200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二）关于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根据查明的事实，万兴芳向华伦公司转账2000万元与华伦公司向万兴芳转账18万元发生于同一天，在双方借款关系成立的情况下，18万元实质为双方所商定的利息。虽然发生了两次转款，但因为时间为同一天，实质就是直接从借款中扣除了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该院认定双方的借款金额为1982万元。华伦公司已归还200万元，尚欠万兴芳借款本金1782万元。对于借款利率，双方虽无书面约定，但原庭审中作为借款中间人的徐嘉陈述为日千分之三，该陈述和万兴芳提交的其与徐嘉的短信记录相印证，再结合华伦公司于转款当日即支付万兴芳18万元的情况，该院确认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日千分之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规定》的规定，该院依职权予以调整，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和徐嘉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之间应当有明确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才能设立连带担保责任。本案中,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徐嘉均在庭审中否认对华伦公司从万兴芳处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对此万兴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万兴芳所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诉称的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徐嘉为华伦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该举证不能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徐嘉不同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辩解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对万兴芳请求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徐嘉对华伦公司的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四）万兴芳所请求的律师服务费损失1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万兴芳所主张100,000元律师费损失，并非合同法中所规定的可预见性损失，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万兴芳请求对此予以赔偿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华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万兴芳借款本金17820000元,并从2015年8月16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驳回万兴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华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万兴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万兴芳、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万兴芳是仅凭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关系诉讼，与其未达成借款合意，其收取的张浩（万兴芳）银行账户转款的2000万元系其他债务；2.一审认定主体有误，适格主体是张浩，一审仅凭200万元转款及支付18万元就认定双方具有借贷关系是错误的；3.一审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了徐嘉职务行为和银行的风险平移行为的同时却未判定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或资金返还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万兴芳二审辨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兴芳以张浩的名义转款2000万元给华伦公司，华伦公司在当天转款18万元给万兴芳，随后又偿还200万元给万兴芳，因此一审认定万兴芳与华伦公司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华伦公司以万兴芳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万兴芳与第三人就本案未达成任何书面借款文件也没有与第三人形成口头协议，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万兴芳同意借款给第三人的书面证据，从本案客观事实上，万兴芳是转账给华伦公司的银行账户，没有转账给第三人，因此一审认定万兴芳与第三人不存在借款关系符合本案的借款事实，华伦公司认为万兴芳与第三人存在借款关系是颠倒事实，混淆事实；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恰当。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二审辨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万兴芳主观上是认定将2000万元借给华伦公司，客观行为上也是将该款打给华伦公司账户的。款项进入华伦公司账户后，华伦公司以此款偿还了银行贷款，客观获取了消除银行贷款的利益，原审认定华伦公司与万兴芳存在借贷是正确的；3.华伦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一审认定徐嘉职务行为和平安银行的风险平移行为”系主观臆造,通观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分析，均无此表述；4.万兴芳要求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未判其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和资金返还义务正确。一审被告徐嘉二审辩称，对于华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没有异议。万兴芳支付行为是基于平安银行贷款清收而形成的，其是作为本案银行贷款清收的负责人，全程参与执行，因此一审认定万兴芳与华伦公司是借贷关系错误。一审第三人宏鑫嵘公司二审述称无意见。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华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视听资料（光盘内容2015.7.9日本案当事人徐嘉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副行长潘毅的谈话记录）一张及整理资料，拟证明平安银行主导进行了不良贷款的风险平移，且徐嘉在平安银行高层领导指令下所参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平安银行自行承担。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万兴芳质证意见，视听资料与其无关，不能达到华伦公司证明目的。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质证意见，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其知晓或者操作了宏鑫嵘公司与华伦公司的借款；即使是有操作，也是损害赔偿诉讼，而不应是本案借款纠纷解决；吴佩琪（徐嘉领导下的项目经理）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明确表述银行没有操作，是华伦公司与宏鑫嵘公司自己联系的，高蔷薇的证言经法院审查是听闻来的间接证据，不存在所谓的印证；潘毅的接话并不是对徐嘉所述事实的认可，实际指的平安银行向宏鑫嵘公司收贷的事，而不是华伦公司故意错误理解的其所谓的风险平移。徐嘉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确实证明了潘毅作为分行的风险总监，参与决定了华伦公司为宏鑫嵘公司进行冲贷的这一事件，徐嘉只是作为支行的信贷分管行长，参与执行。后续徐嘉参与的万兴芳资金的介入，也是为这一次冲贷进行善后，所以具有关联性。宏鑫嵘公司质证称无意见。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举示答复意见书一份，拟证明银监局答复徐嘉的情况反映，明确认定徐嘉是个人参与民间借贷。华伦公司质证意见，不能达到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证明的目的。万兴芳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徐嘉质证意见,该份证据的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不是真实的，没有通过调查核实相关的客观证据作出的认定，不能达到对方目的。宏鑫嵘公司质证称无意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宏鑫嵘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向华伦公司出具《委托付款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的内容：我公司以贵公司名义向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贷款到期偿还事宜，我公司经平安银行负责人协调对外已筹集借贷一笔资金2000万元整，近日将打款至贵公司在平安银行账户。贵公司收到该款后，1.委托贵公司将其中的1800万元用于偿还平安银行的贷款；2.委托贵公司将其中的135万元支付至重庆华生园公司指定账户；3.委托贵公司代为支付18万元的费用至2000万元的打款账户，4.剩余款项的处理由我公司临时安排。二审中，万兴芳称因借款时间较短，一直未与华伦公司相关人员接触，其将控制的万里冶金粉末制品厂账户提供给徐嘉。华伦公司称宏鑫嵘公司出具《委托付款通知书》时，其法定代表人廖荣刚不在重庆，经与廖荣刚联系后，廖荣刚同意事后补出一份《委托付款通知书》，时间提前。18万元手续费是基于宏鑫嵘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通知书》，18万元的账户也是徐嘉提供的，徐嘉对此予以认可；徐嘉称其指令华伦公司将200万元转账至万里冶金粉末制品厂账户。华伦公司名义上总贷款2200万元，但华伦公司实际自用贷款400万元，在最后冲贷操作中，华伦公司只是按照其指示，把自用的400万元贷款足额归还就行，但在当时，因万兴芳的2000万元已经直接支付到贷款回笼账户，因此华伦公司对其应当归还的400万元只要按指示支付到万兴芳和华生园公司的账户就完成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华伦公司与万兴芳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即华伦公司与万兴芳之间就案涉借款是否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万兴芳以其与华伦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为由要求华伦公司偿还借款，首先应对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举证证明。为此，万兴芳举示了其以张浩名义办理的银行卡向华伦公司转款及华伦公司还款付息等证据，以证明其是向华伦公司出借款项，并已实际履行。华伦公司抗辩转账虽属实，但其并未与万兴芳达成关于借款的合意，其是受宏鑫嵘公司和徐嘉指令收款和付款。对此，华伦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融资贷款协议》《委托付款通知书》、转款凭证及宏鑫嵘公司和徐嘉的陈述等。二审法院认为，首先，万兴芳并非以自己名义转账,而是以张浩名义办理银行卡并转账至华伦公司；其次，华伦公司在徐嘉的安排下，通过贷款替宏鑫嵘公司还款的事实存在，且银行贷款的利率（含罚息）远低于万兴芳所称约定的借款利率，华伦公司向万兴芳借款的利益动机显然不足。贷款到期后，其作为名义贷款人并无还款之实际需要，故其关于未委托徐嘉对外借款的陈述合理，且与徐嘉的陈述相吻合，可以采信。对此，万兴芳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以张浩名义转款2000万元之时已告知华伦公司，其是借款给华伦公司,亦不足以证明华伦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是向万兴芳借款。同时，华伦公司根据徐嘉提供的万兴芳实际控制账户（非万兴芳本人账户）支付218万元，可以证明华伦公司是按照徐嘉的指令向万兴芳付款。再结合宏鑫嵘公司及徐嘉的陈述,宏鑫嵘公司是案涉贷款的实际借款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也需要通过取得万兴芳的资金清偿华伦公司名义贷款形成的债务,故偿还涉案贷款的实际需要者是宏鑫嵘公司和平安银行，徐嘉是案涉资金的联系人。华伦公司所提供证据能够形成锁链，可以证明华伦公司是按徐嘉指示收款和付款，并非实际履行还款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伦公司的前述付款行为是对万兴芳借款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亦即华伦公司通过履行行为事实上追认与万兴芳的民间借贷关系。合同成立需由合同当事人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综上可知，华伦公司与万兴芳之间并未就案涉借款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华伦公司未委托徐嘉向万兴芳借款，万兴芳是通过他人账户转账付款，华伦公司不知万兴芳出借款项，华伦公司按照徐嘉指示向其他账户付款，亦不是向万兴芳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对案涉借款互为合同相对人并不知情，更未就借款期限、利率等协商一致。故华伦公司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抗辩理由，即与万兴芳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在华伦公司证明其主张的抗辩理由后，万兴芳仍应就与华伦公司成立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万兴芳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华伦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华伦公司还款付息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华伦公司关于其与万兴芳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其关于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4678民事判决，驳回万兴芳的诉讼请求。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根据当事人各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万兴芳所转款项是出借给华伦公司的借款还是替宏鑫嵘公司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条司法解释，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原告依据转账凭证起诉而被告提出抗辩时，被告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当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责任。1.万兴芳举示了涉案转款凭证，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万兴芳向法院起诉要求华伦公司偿付借款本息，举示了其以张浩名义办理的银行卡向华伦公司平安银行账户转账的凭证、华伦公司向其总计218万元的转账凭证、其发给徐嘉的要求华伦公司还款的手机短信等证据。华伦公司对讼争2000万元款项系由张浩所有的银行卡转账至其平安银行账户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张浩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万兴芳以其名义办理银行卡并转账，卡内资金归万兴芳所有，故不论万兴芳是转款的实际操作人还是基于委托支付关系，讼争2000万元款项都是根据万兴芳的意思表示向华伦公司支付，本案讼争款项的支付主体应是万兴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万兴芳向法院举示上述转款凭证，完成了初步的举证。2.华伦公司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即本案系万兴芳代宏鑫嵘公司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华伦公司对其主张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华伦公司提交了《融资贷款协议》、《委托付款通知书》、转款凭证及徐嘉的陈述等证据。本院对华伦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分析如下：首先，从《融资贷款协议》内容及其履行情况来看，华伦公司通过向平安银行贷款2200万元，并用其中1800万元替宏鑫嵘公司偿还到期债务，形成了宏鑫嵘公司欠华伦公司，华伦公司欠平安银行的债务链条。当宏鑫嵘公司不能偿还华伦公司欠款时，华伦公司将直接面对平安银行的追索。即使该协议内容为华伦公司代宏鑫嵘公司进行冲贷，但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证明万兴芳知晓该协议内容。华伦公司还举示了视听资料（光盘内容2015.7.9本案当事人徐嘉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副行长潘毅的谈话记录）一张拟证明平安银行主导了宏鑫嵘公司到期债务的冲贷。但该视听资料记载内容并未涉及本案万兴芳的转款行为。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万兴芳转款系受到平安银行误导，亦不能证明万兴芳同意替宏鑫嵘公司进行二次冲贷。其次，关于宏鑫嵘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通知书》的问题。第一，该通知书的出具时间存疑。华伦公司认为其系按照宏鑫嵘公司出具的通知书载明的内容向各账户进行转款。但二审中华伦公司自认，该通知书是宏鑫嵘公司法定代表人廖荣刚事后补出，时间提前，故该通知书的证明力存在问题。第二，从该通知书载明内容来看，宏鑫嵘公司尚欠华伦公司1600万元，其委托华伦公司将2000万元中的1800万元用于偿还平安银行的贷款与其尚欠金额不符。第三，宏鑫嵘公司陈述称自己是涉案2000万元的借款人，但其承认并未直接找万兴芳借款，理由为在之前已向万兴芳借款500万元且逾期未还，万兴芳不会同意再出借。万兴芳举示的《公证书》等证据亦证明了在支付涉案2000万元之前，宏鑫嵘公司尚欠其500万元借款逾期未还的事实。从宏鑫嵘公司的陈述来看，不能证明其与万兴芳形成了借款的合意。而宏鑫嵘公司单方出具的《委托付款通知书》的出具时间以及金额存疑，其证明力存在瑕疵。即使该通知书内容真实，也不能证明万兴芳明知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宏鑫嵘公司，更不能证明万兴芳同意将涉案款项出借给宏鑫嵘公司。再次，徐嘉认为万兴芳系与宏鑫嵘公司达成借款关系，称其曾告知万兴芳涉案款项系宏鑫嵘公司所借，但徐嘉作为本案被告，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该陈述系徐嘉单方陈述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万兴芳向法院举示了2015年8月18日发给徐嘉的短息，短信载明万兴芳要求徐嘉询问华伦公司只付200万元而未还清2000万元的原因，徐嘉回复“不是被卡住了，我在沟通”，该证据表明在万兴芳询问华伦公司为何未还清借款时，徐嘉并未否认还款对象为华伦公司。徐嘉的陈述与万兴芳提交的短信内容、以及宏鑫嵘公司自身陈述相矛盾，作为本案被告，其陈述不足以被采信。综上，万兴芳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华伦公司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即本案系万兴芳代宏鑫嵘公司还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本案应当认定万兴芳与华伦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的存在，万兴芳有权向华伦公司主张返还借款。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问题。2015年8月12日，万兴芳向华伦公司转款2000万元，华伦公司于同日向万兴芳转账了18万元，转款备注为劳务费。2015年8月18日，华伦公司归还万兴芳200万元。根据上述转款事实，华伦公司尚欠万兴芳借款本金1782万元。万兴芳起诉要求按日千分之三主张借款利息，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华伦公司向万兴芳转款18万元的性质备注为劳务费，万兴芳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华伦公司就本案借款约定了利率，万兴芳按日千分之三主张逾期利息证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万兴芳于2015年8月18日通过短信对款项进行了催讨，故应从万兴芳催讨次日即2015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对超出部分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三、万兴芳请求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和徐嘉承担连带责任，其举示证据无法证明平安银行大渡口支行、徐嘉同意为华伦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万兴芳请求支付律师服务费损失并非合同法中规定的可预见性损失。故万兴芳上述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万兴芳的再审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6239号及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华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万兴芳借款本金17820000元，并从2015年8月19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三、驳回万兴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5400元，由重庆华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00元，由重庆华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渠波审 判 员 罗 序审 判 员 邹玉辉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浩骅书 记 员 黎 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