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海盟展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南合路第三工业区厂房A（侨光纺织厂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882568585。法定代表人：邓祥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祥海，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瑶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美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东环三路七号之一0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5NGC32。法定代表人：李剑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卉，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文，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中山市海盟展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盟公司）、邓祥海与被上诉人广东美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7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盟公司、邓祥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判项，驳回美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判令美漆公司以每月2%的利率支付保全期间所冻结的海盟公司账上资金的利息，返还海盟公司错误支付的12036.11元。事实和理由：一、海盟公司和美漆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依法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当事人应恪守履行。海盟公司与美漆公司双方为维护利益，约定了委托采购人刘春香与委托收货人苏江卫负责全权处理双方的交易事宜，期间按美漆公司出具的《产品调拨单》，给予结算货款。但在此之后，美漆公司绕开与海盟公司共同指定的收货人签收货物，形成不真实的数据交易，海盟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不实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管秀云、叶小军为我方员工是错误的，上述两人所签收的单据所对应的货款金额，海盟公司不应支付。海盟公司并无员工名为管秀云，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海盟公司任职人员过于草率。海盟公司与叶小军并无聘用关系，叶小军是承包海盟公司油漆工序的一个独立主体，不能认定为海盟公司员工。三、货物是送到仓库的，管秀云的签收单不是代表海盟公司所签收的，海盟公司的财务无法知道是谁签收的，就付款了，但不代表管秀云是海盟公司的员工。管秀云签收的三笔送货单的货款是海盟公司多支付的。四、根据美漆公司提供的产品调拨单，对于其中刘春香签名的单据金额为39387.45元予以确认，其中管秀云、董福、叶小军签名的单据金额为40692.2元的不予确认。而美漆公司已确认海盟公司确实支付59336.15元货款，根据海盟公司提供的苏江卫及刘春香签收的调拨单，海盟公司实际签收货物总价为56259.14元，实际多支付3077.01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出现严重错误。美漆公司辩称，管秀云、叶小军系海盟公司员工，其签收涉案产品调拨单为职务行为，海盟公司实际上已收取产品调拨单下的所有货物，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妥。1.美漆公司按《协议书》约定向海盟公司供货，产品调拨单上的“验收人”为海盟公司确认收取货物的依据。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交易双方即便在买卖合同中指定了货物签收人，但在实际交易过程中不排除存在客观原因导致指定货物签收人无法签收货物而由货物采购方其他人员签收的情形。从送货单据显示，本案争议货物签收人之一的“管秀云”在2017年10月24日及2017年10月31日存在多笔货物签收行为，而该人员所签收货物对应的应付货款实际已由海盟公司通过转账方式予以支付，海盟公司支付“管秀云”所签收货物的应付货款与其“管秀云”非其公司员工主张相矛盾。2.关于海盟公司主张其与叶小军并无聘用关系，叶小军是承包其油漆工序的独立主体的问题。美漆公司已经按照海盟公司要求，将货物交给其公司人员签收，该人员无论与海盟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内部约定的其他关系，其代表海盟公司签收货物的行为都构成表见代理，且海盟公司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退一步讲，即使海盟公司主张是真实的，内部承包是挂靠行为，海盟公司也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关于管秀云，2017年10月24日有一笔货款为1236元，以及10月31日有两笔都是管秀云签收的，一笔是7861.9元，一笔是1011.9元。2018年3月22日，海盟公司支付的20072.55元中包含了上述三笔货款。而20072.55元是有七笔货款构成的，另外四笔是2017年10月6日为6796.75元、17日为1162元、20日为150元、30日为1854元，都是刘春香所签收的货物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恳请依法驳回海盟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美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盟公司支付货款3761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615.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10日为3285.08元）；2.判令邓祥海对海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7月22日，美漆公司（供货方）、海盟公司（购货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海盟公司向美漆公司购买涂料及配套产品，购货时常规产品要提前2天、专配产品要提前5天报送订货计划，标明产品名称、编号、规格，购货方委托收货人为苏江卫（被委托人是刘春香），如有人员变动，购货方应提前10天以书面方式通知供货方；货款结算为月结60天，每月5日对账一次，购货方财务结算联系人是刘春香；逾期付款的，供货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要求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3‰支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购货方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经营者以其个人财产对上述购销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祥海在《协议书》上签名，加盖海盟公司公章。2.海盟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邓祥海。3.海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刘春香系其公司员工。另根据海盟公司于2017年7月22日出具的《委托书》，海盟公司曾确认自2017年8月1日起委托刘春香、苏江卫负责签收美漆公司提供的货物。4.海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已支付部分货款，且收回相应的送货单，但其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提交相关送货单原件，对付款原因、依据亦未作出说明和提供证据证明。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1.对于产品调拨单中的签收人“管秀云”、“叶小军”，海盟公司未明确质证意见，主张一审庭后核实，但其至今未提交相关书面意见，故应视为其认可该二人系其公司员工。2.根据海盟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其在2018年1月30日、2月7日、3月22日共向美漆公司付款4次，金额43154.15元。美漆公司对此确认，但主张本案诉求的货款是扣减43154.15元后所得。海盟公司对此未有意见，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美漆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美漆公司与海盟公司、邓祥海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海盟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问题；2.邓祥海是否对海盟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论述：关于焦点一。美漆公司主张本案欠款37615.4元的主要依据是产品调拨单。海盟公司对此不确认，主要理由是签收人刘春香、“管秀云”、“叶小军”并非《协议书》约定的指定签收人，但根据海盟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可知刘春香实为指定签收人，一审法院亦认定“管秀云”、“叶小军”系海盟公司员工，结合海盟公司未能解释其付款依据及提供对应的送货单的相关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管秀云”、“叶小军”签收产品调拨单实为代表海盟公司签收，系职务行为，即海盟公司均已收取产品调拨单下的货物，其理应付清尚欠的货款37615.4元。另，根据《协议书》，海盟公司须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对此，美漆公司主张自2018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协议书》约定海盟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财产对涉案购销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合法有效。邓祥海作为海盟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对海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美漆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海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美漆公司返还货款37615.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7615.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邓祥海对海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元，减半收取411元，诉讼保全费429元，合计840元（美漆公司已预交），由海盟公司、邓祥海共同负担（该款海盟公司、邓祥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美漆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由海盟公司、美漆公司、邓祥海盖章及签字确认的《协议书》中第六条载明：乙方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经营者以其个人财产对乙方与甲方购销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海盟公司是否尚欠被上诉人美漆公司案涉货款及上诉人邓祥海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美漆公司主张海盟公司尚欠其货款37615.4元，并提交了《产品调拨单》《委托书》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委托书》中载明海盟公司委托刘春香负责签收美漆公司的货物，《产品调拨单》中的客户名称均为美漆公司，收货单位处均有刘春香、叶小军或管秀云的签名确认。对此，海盟公司提交其向美漆公司付款合计43154.15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并于上诉状称管秀云签收的三笔送货单的货款是海盟公司多支付的。同时，海盟公司在上诉状中叶小军是公司聘请在公司经营场所工作的人员。对海盟公司主张多支付货款的问题，其称“货物是送到仓库的，管秀云的签收单不是海盟公司所签收的，海盟公司的财务无法知道是谁签收的就付款了”的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海盟公司亦未作出其他合理的解释，海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美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海盟公司尚欠美漆公司案涉货款，故美漆公司主张海盟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37615.4元的诉求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其次，美漆公司提交的其与海盟公司、邓祥海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海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祥海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邓祥海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海盟公司、邓祥海上诉请求美漆公司以每月2％的利率支付保全期间所冻结的海盟公司账上资金的利息及返还其向海盟公司支付的12,036.11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海盟公司、邓祥海主张美漆公司以每月2％的利率支付保全期间所冻结的海盟公司账上资金的利息及返还其向海盟公司支付的12,036.11元的上诉请求并未在一审提起反诉，属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组织调解，但双方并未达成调解。故海盟公司、邓祥海的上述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海盟公司、邓祥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元，由中山市海盟展示制品有限公司、邓祥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曾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