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11行初126号 原告：汤新尧。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湖南征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安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龙向洋，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均，东安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竺林，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汤新尧因诉被告东安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一案，于2019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汤新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被告东安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均、刘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4月22日，被告东安县人民政府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就涉案房屋下发了东政强拆字（2019）第01号《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 原告汤新尧诉称：1.被告东安县人民政府下发了东政强拆字（2019）第01号《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以原告与永州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及补偿协议书并享受了拆迁户安置房优惠待遇却不依法在补偿约定时间内搬迁，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为由，限原告在《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搬迁腾地。案外人永州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及补偿协议书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之规定，且征收人是企业，不具备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协议约定的补偿内容完全没有履行，永州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同时擅自变更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的内容违法在先。2.原告已就该民事案件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9年3月19日在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再审，该案仍在审理中，原判决属于效力无定判决。根据零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2行初84号行政判决，法院已确认东安县国土资源局土地挂牌违法，侵害了原告合法拥有的房屋产权。被告东安县人民政府以东安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2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书为由，下发强制拆除决定书违反了法律规定。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1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东安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6号作出的东政（2017）行政强拆字第5号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该判决属于生效判决，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原告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并不是违法建筑，行政机关无权自行强制拆除。为此，特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恳请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东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东政强拆字（2019）第01号《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 原告汤新尧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及补偿协议，拟证明东安县拆迁办没有签订盖章确认，主体资格违法，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证据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申149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诉讼监督程序没有结束。证据三、零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2行初84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东安县国土资源局侵害了原告等五人合法拥有其房屋产权，东安县国土资源局东政土挂（2015）18号土地挂牌违法，东安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证据四、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1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未安置补偿落实到位，东安县人民政府2017年9月26日《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被撤销。证据五、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行终828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1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生效。证据六、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已经受理抗诉。 被告东安县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系依法行政。2008年11月湖南省永州运输总公司决定对永州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进行整体搬迁，芦洪市分公司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可作为该企业的资产依法转让。搬迁经过了永州市人民政府、东安县人民政府和各级法定部门的批准、审定和批示等，整个程序合法、合规。2015年4月至6月永州市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先后与原告在内的所有住户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2015年9月20日该总公司亦向东安县人民政府提交承诺书。经该公司申请，东安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对该企业整体搬迁所涉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依法进行了审查、规划、评估等，挂牌拍卖前经过了公告、公示整个过程公平公正，无违法违纪情形，原告明知且未提出异议。2016年7月6日，原告等五人以撤销土地招挂拍行政行为为由向零陵区人民法院提出“确认东安县国土资源局东政土挂（2015）018号土地挂牌违法，并依法撤销该挂牌出让行为”的行政诉讼，该院经开庭审理，作出（2016）湘1102行初8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东安县国土资源局东政土挂（2015）018号土地挂牌违法，但不撤销。原告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当庭宣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一、二审判决书系生效判决。2.被告作出《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决定强制拆除永州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项下478.6平方米国有土地上的建筑物，一是有人民法院判决，2019年3月原告就永州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与其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5月6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湘11民再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本院（2017）湘11民终2591号民事判决，原告再次败诉。二是双方签有补偿协议，永州市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先后与原告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亦向东安县人民政府提交承诺书。三是原告接受了房屋安置和补偿。现原告仍霸占原有房屋不予搬迁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依照法律规定和法律程序依法予以强制拆除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东安县人民法院以（2019）湘1122行审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立即执行被告作出的东政强拆字（2019）第01号《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现系生效裁定。 被告东安县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证据二、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车站强拆案证据及案件材料（一），拟证明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镇汽车站搬迁经永州市人民政府和东安县人民政府批准；原告等人侵占的芦洪市镇老汽车站项下478.6平方米国有土地经东安县人民法院判决清除和交付；原告与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及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经一审、二审和再审判决系有效协议；原告搬迁房屋已经合法评估。证据三、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汽车站强拆案证据及案件材料（二），拟证明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镇汽车站搬迁项目，经审批、规划等，程序合法；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镇汽车站搬迁后国有土地经公开拍卖，由魏香利合法竞得，并签订了有关合同和协议；原告拆迁款已经公证，安置房已经搬迁。证据四、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汽车站强拆案证据及案件材料（三），内容：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各级人民法院裁定和判决文书，拟证明原告与永州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及补偿协议书经三级法院判决，系有效协议；被告未净地出让，程序违法，但不撤销。证据五、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汽车站强拆案案件辅助材料（四），拟证明东安县人民政府申请强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处置有法律依据；东安县人民法院已经裁定依法强拆；原芦洪市汽车站未拆迁部分建筑物，系有严重隐患的烂尾楼，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已经对周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构成严重威胁；原告等人曾就本案向永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该案正在复议之中，永州市人民政府尚未作出决定。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中的第一份证据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土地的出让是受让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的委托；出让地的款项全部支付给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本案所涉及的土地未被国家征收。东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程序违法，政府的征收不符合法律规定，未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进行征收，政府未进行公告，未进行通知被征收人进行评估，评估之后未通知被征收人享有的权利。因为合同纠纷案件经过法院一审、二审、再审，但原告已向检察院提起抗诉，检察院已经受理。由于两级法院确认的合同是有效合同，但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东安县人民政府的征收行为是无效的。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委托书是虚假的，该委托书在原告的所有诉讼中未出现，如果该委托书是委托芦洪市分公司，那么该委托书应当由芦洪市分公司提供，并加芦洪市分公司的公章。原告对于房屋评估报告是不清楚的，也未经过原告的同意。对证据三有异议，转让土地的是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承诺土地无任何争执；土地的出让是未净土地。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与东安县人民政府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相矛盾；公证书所证实的内容是错误的，因为该土地款项是出卖土地款项支付，政府自己支付土地款项是错误的；被告认为原告的房屋是危房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不予认可。对证据四有异议，东安县国土资源局出让芦洪市分公司土地程序违法，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判决书中有东安县人民政府认定的东安县城镇拆迁管理办公室委托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有些判决书体现是永州市运输总公司委托，判决书中体现出了两种不同的委托，国有土地的征收是不存在。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没有受任何人委托，是其自己签订的，该分公司不是独立的主体资格。该分公司协议上永州市城市拆迁办公室未加盖公章，原告认为该协议是无效的，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民事案件判决书确认芦洪市分公司与个人之间的合同是有效合同，但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东安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无法律依据。对证据五有异议，东安县国土资源局作为政府下发了限期拆除通告，限期拆除通知书，已被法院确认违法；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申请东安县人民法院下发拆除通知，法院不同意，由东安县人民政府向法院申请下发强制拆除通知，该行为程序违法，东安县人民政府作为国有土地征收，国有土地征收程序必须合法，东安县人民政府未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实施，只是形式上的征收，没有任何证据体现东安县人民政府是征收单位。东安县城镇拆迁管理办公室下发了拆迁公告，但不是东安县人民政府下发的，东安县人民政府征收程序违法；原告是撤回行政复议再起诉的，对复议不再解释。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再37号判决书中明确东安县人民政府为了公共利益进行征收，但实际上该土地的征收是为了商业开发，东安县人民政府的征收违背了国有土地征收补偿条例的原则；该判决书第6-7页确认。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是受湖南省汽车运输总公司签订合同，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受东安城镇拆迁管理办公室的委托，这体现了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受了两份委托，但所有案件中未看到东安县城镇拆迁管理办公室的委托书，也未看到湖南省汽车运输总公司的委托书；该内容确认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也导致了东安县人民政府的征收不适用该条例，东安县人民政府的征收与补偿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对原告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协议书经三级法院判决确认为有效，原告认为该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五、证据六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民事案件再审审理已终结，原告提供的证据二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被诉强制拆除决定的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7日，永州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甲方）与原告汤新尧（乙方）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及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对乙方房屋征收及补偿实行货币补偿，补偿款项为249,341.4元，该款项在乙方将房屋腾空交付甲方验收拆除后由甲方一次性予以支付。乙方应在2015年8月31日之前搬迁完毕，将被征收房屋腾空交付甲方验收后拆除。协议签订后，经东安县人民政府批准，东安县国土资源局决定以挂牌方式出让坐落于东安县芦洪市镇汽车站的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告的房屋座落于该土地上。因在挂牌出让该国有土地使用权时，未对原告安置到位，亦未拆除房屋，原告等五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东安县国土资源局东政挂[2015]018号土地挂牌违法，依法撤销该挂牌出让行为，零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2行初84号行政判决确认东安县国土资源局东政土挂[2015]018号土地挂牌违法，驳回原告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2016）湘11行终272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判决后，因原告未依照协议将被征收房屋腾空交付永州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永州汽车运输总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向东安县人民政府申请强制拆除原告等五人位于芦洪市镇老汽车站地块的建筑物和构筑物。东安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4月28日向原告等五人下达限期拆除公告。原告等五人于2017年5月4日向零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东安县国土资源局自行撤销《限期拆除公告》，并赔礼道歉。零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2行初71号判决：撤销被告东安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4月28日对原告等五人作出的《限期拆除公告》，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8月16日东安县国土资源局向东安县人民政府提交强拆报告，请求东安县人民政府依法向东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实施强制拆除原告等五人的房屋。东安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2日向原告下发《限期拆除催告和领取拆迁款通知书》，2017年9月26日下发《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原告于2017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2017）湘11行初89号判决：撤销东安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的东（政）（2017）行政强拆字第005号《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东安县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审理过程中东安县人民政府以涉案的利害关系人已提起民事诉讼，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及法律关系可以通过该民事诉讼予以明确，本案诉讼已无必要为由，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行终827号行政裁定：准许东安县人民政府撤回上诉。 另查明，2017年8月29日原告向东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湖南省永州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及补偿协议书》无效。此案东安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2民初1157号判决：驳回原告汤新尧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2017）湘11民终259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不服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本院（2019）湘11民再37号判决：维持本院（2017）湘11民终2591号民事判决。 还查明，2018年7月16日，案外人魏香利就涉案土地向东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永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及东安县国土资源局履行合同义务，将魏香利依法摘牌受让的2015018号地中尚未交付的539平方米以净地形式交付。东安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2民初1041号判决：东安县国土资源局将该案《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下余478.6平方米土地地上附属物清除完毕并将土地交付魏香利，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2月18日，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122执619号执行通知书，责令东安县国土资源局履行判决义务。2019年1月18日，东安县国土资源局向东安县人民政府递交强拆请示，请求东安县人民政府依法向东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实施强制拆除原告等五人的房屋。2019年4月21日，东安县芦洪市镇人民政府向东安县人民政府递交汇报材料，因案涉房屋被部分拆除，房屋结构发生变化，随时可能倒塌，存在安全隐患，影响整体形象，请求依法解决和处置芦洪市原汽车站烂尾楼一事。2019年4月26日，东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经现场查看确认后向东安县人民政府递交请求紧急处置原芦洪市镇汽车站烂尾楼报告。东安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限期拆除公告》，告知原告于公告发布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搬迁腾地。同日，东安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告知原告于本决定书送达之日其三日内自行搬迁腾地，并告知了复议及诉讼权利，同时载明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期间，本强制决定不停止执行。2019年4月26日，东安县人民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催告通知书》。2019年5月7日，东安县人民政府向东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拆除原芦洪市镇车站国有土地上的建筑物。2019年5月8日，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122行审5号行政裁定，该院认为永州汽车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搬迁项目系永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实施项目，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得到安置后，拒不迁出原住房，不利于搬迁工程，属于紧急情况，裁定准予立即执行东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强制执行由东安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未实施）。原告汤新尧不服东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东政强字（2019）第01号《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向永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复议期间，原告汤新尧请求撤回复议申请，经永州市人民政府同意，已准予撤回。原告汤新尧即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被诉强制拆除决定主要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诉强制拆除决定主要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应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及时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东安县人民政府未针对原告的案涉房屋作出征收决定及补偿决定，仅依据永州市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即作出被诉强制拆除决定。而该协议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已被确认为民事协议，属于民事合同，应受民事法律法规的调整，不具有行政行为性质，不能作为本案中强制执行决定的依据。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是在先前作出的合法具体行政行为所确定的义务未得到履行的情况下实施的行为，东安县人民政府依据永州市运输总公司芦洪市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属主要证据不足。 二、关于被诉强制拆除决定的法律依据是否正确的问题。东安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强制拆除决定的法律依据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但该条款仅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被告东安县人民政府在未实施对原告征收的条件下，适用该条款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被告东安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东安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的东政强拆字（2019）第01号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东安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 辉 审 判 员  王焕江 人民陪审员  唐红梅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法官 助理  刘 青 书 记 员  陈恒首 附相关法律条文：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 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 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 市、县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和本级人民政府规定的职责分工，互相配合，保障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 第十三条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 市、县级人民政府及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做好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宣传、解释工作。 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 第二十八条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强制执行申请书应当附具补偿金额和专户存储账号、产权调换房屋和周转用房的地点和面积等材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