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1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树红，男，1957年7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洲，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中，男，1957年7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江，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树红因与被上诉人张道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树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洲、被上诉人张道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树红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48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道中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梁从高占用陈树红厂房导致该厂房无法出售，并称张道中对陈树红所建厂房有180000元的资金投入，陈树红只有向梁从高和张道中出具借条，梁从高才不会阻挠陈树红出售厂房，故在该情况下陈树红才出具涉案借条。青伊湖镇人民政府会办纪要恰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若真实存在，政府出面协调出具借条明显不合常理。张道中称180000元借款系陈树红自2011年至2013年多次借款且均未出具借条亦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张道中应进一步举证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应要求借贷双方本人到庭接受法庭质询并就借款事宜作出合理解释。2.即使能够认定涉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也应根据借条约定按照案外人赵伟支付购买厂房款的时间和比例支付。法院对涉案厂房查封只是保证生效判决能够有效履行，并未影响涉案厂房买卖合同的履行，案外人赵伟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非陈树红导致，是正常商业风险，张道中在约定还款时间时亦明知，该风险由陈树红一方承担有悖公平原则。张道中答辩称:陈树红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道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树红归还张道中借款18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陈树红与案外人赵伟签订厂房买卖合同，陈树红将其所有的位于青伊湖镇工业集中区发展大道的厂房出售给案外人赵伟，双方约定，厂房及附属涉案总价款为1720000元，付款方式为该合同签订之日起，该厂房范围内所有杂物清理完毕购买人验收合格后，向陈树红付款100000元，一个月后无任何纠纷再付200000元，余款在半年后分五次付清，前四次每次300000元，最后一次220000元，每次付款时间间隔六个月，所有款项交由丙方（见证人）与陈树红协商处理陈树红因原建厂房的债务。2018年5月11日，沭阳县青伊湖镇人民政府出具《青伊湖镇关于彩逸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厂房转让相关问题的会办纪要》，该纪要基本情况一栏载明，2017年10月，因陈树红与梁从高存在债务纠纷，梁从高制止案外人赵伟对该厂房进行装修，后梁从高向青伊湖镇人民政府提起申请，要求青伊湖镇人民政府对其与陈树红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该纪要会办意见一栏载明，陈树红认可的外欠债务为三笔，分别是340000元、180000元、700000元，经调解，340000元和180000元的债务以现金方式支付解决。2018年5月22日，陈树红向张道中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道中壹拾捌万元整，付款方式按陈树红与赵伟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厂房购买合同》付款方式同期按比例支付（附合同，因厂房买卖纠纷首付款以借条签字之日起10日内开始执行）。庭审中，张道中主张陈树红与案外人赵伟签订厂房买卖合同后，案外人赵伟向陈树红支付购房款10万元，陈树红辩称已付款为20万元，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另，经一审法院电话与陈树红确认，其称该买卖合同中的厂房已被淮安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查封，现尚未解除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道中主张陈树红向其借款的事实是否成立；2、如果成立，陈树红是否应向张道中偿还借款。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张道中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借条和沭阳县青伊湖镇人民政府会议纪要予以证明，陈树红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一审认为，张道中提供的沭阳县青伊湖镇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虽无陈树红签字确认，但结合陈树红庭审陈述、会议纪要的内容、时间以及借条的内容和时间，该借条和《青伊湖镇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能相互印证，故依法认定陈树红从张道中处借款180000元的事实成立。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2，陈树红辩称张道中、陈树红之间的借贷关系即使成立，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陈树红与赵伟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厂房购买合同》付款方式同期按比例支付，现涉案借款不具备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陈树红与案外人赵伟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自厂房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该厂房范围内所有杂物清理完毕购买人验收合格后，向陈树红付款100000元，一个月后无任何纠纷再付200000元，余款在半年后分五次付清，前四次每次300000元，最后一次220000元，每次付款时间间隔六个月……”，张道中、陈树红之间约定的付款方式实为对涉案借款偿还期限的约定，但因涉案厂房现处于法院查封状态，且案外人也未按约定支付购房款项，该厂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内容是否能够实际履行存在较高的不确定性，导致张道中与陈树红之间约定的还款期限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陈树红称涉案借款不具备付款条件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张道中随时可以要求陈树红偿还涉案借款。现张道中要求陈树红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张道中要求陈树红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法院决：陈树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道中借款18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陈树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树红、张道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诉讼中，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了以下证据：1.2019年7月5日，本院与青伊湖镇政府工作人员梁从高、王晓娟、周从正、张道祥的谈话笔录四份，证明2018年5月11日会办纪要的真实性及涉案180000元借款系陈树红本人认可。2.2019年7月12日，本院与案外人梁从高的谈话笔录一份，证明涉案款项180000元已用于支付陈树红所欠工人工资、材料款。陈树红质证称，对证据1的合法性、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一，梁从高与陈树红还有另外一起案件纠纷，梁从高陈述内容不真实，陈树红并未向张道中借款；第二，王晓娟对陈树红和张道中之间的事情不太清楚，该谈话笔录不能证明陈树红向张道中借款；第三，周从正对涉案款项是投资还是借款并不清楚，周从正也称是会办之后才让陈树红出具的涉案借条，陈树红也并未如其陈述的认可会议纪要中确认的债务；第四，张道祥称张道中的款项是通过多次银行汇款汇入陈树红账户，这与张道中代理人所说的现金支付相互矛盾，另外张道祥与张道中存在亲属关系，故其陈述不应被法院采信。对证据2的合法性、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陈树红并未收到梁从高交付的款项，其陈述借款系现金交付亦与张道祥的陈述存在矛盾。张道中质证称，对证据1、2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两组证据和张道中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会办纪要可以相互印证。会办纪要形成时间在前，借条在后，也足以说明陈树红对会办纪要中三笔债务是认可的。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中张道祥对涉案借款的交付方式的陈述虽与梁从高、张道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但考虑到张道祥并未实际参与借款事宜故对款项如何交付未能表述清楚亦在合理范畴，并不影响本院对会办纪要真实性的认定，另结合全案，证据1中的谈话笔录与涉案借条及张道中、梁从高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陈树红在会办纪要之前已经认可涉案借款180000元的真实性。对证据2的“三性”均予以认定，可以证实涉案款项用于支付陈树红所欠工人工资、材料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若存在，陈树红现在是否应向张道中偿还涉案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陈树红主张其与张道中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张道中对此不予认可，陈树红应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全案，涉案借条与张道中陈述、沭阳县青伊湖镇人民政府会办纪要中确定180000元债务以及青伊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涉案借款180000元的真实性。陈树红虽主张其并不认识张道中且其系受逼迫才出具涉案借条，但在陈树红不认可该笔债务的情况下仍同意在涉案借条上签名，且自借条出具至张道中起诉前陈树红亦未就其出具的涉案借条提出任何异议明显与常理不符，因陈树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借条上约定陈树红按照其与案外人赵伟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厂房购买合同》付款方式同期按比例还款，系双方对涉案款项还款期限的约定，而非以赵伟支付合同款为前提陈树红才偿还借款。后因该厂房被法院查封以及案外人阻挠导致陈树红、案外人赵伟未能按照《厂房购买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履行合同义务，致使该合同的履行具有不确定性，亦使陈树红、张道中就本案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不明。陈树红虽主张法院对厂房的保全并未影响《厂房购买合同》的履行，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因涉案借款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因涉案借款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张道中向陈树红催要无果后，遂向法院起诉要求陈树红偿还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陈树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陈树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加宽审 判 员 王晓玲审 判 员 葛 娜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龚 璇书 记 员 安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