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民，男，汉族，1971年4月5日出生，住山西省侯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山西卓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金鹏，男，汉族，1987年3月20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云，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向民因与被上诉人毛金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郾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3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向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被上诉人毛金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向民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判处不公。一、被上诉人毛金鹏不是本案原审适格原告。2016年8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结清全部工人工资事宜签订《抵押条协议》，故本案涉案标的不是工程款，而是工人工资。被上诉人毛金鹏无权代表他人主张属于他人的工资款，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无权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主张全部劳务费，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起诉。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欠款项并非工程款，而系工人劳务费，应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2016年8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抵押条协议》，将部分工程设备抵押给被上诉人。该协议倒数第二款载明“唐兴厂抵押的旧机头所有权在没有付清工资前由毛金鹏所有”由此可见所谓三十余万元的工资款绝非被上诉人一人所有。2、2016年12月20日，上诉人王向民协同工人毛金鹏、李超、李建鹏前往叶县群众来访接待服务中心，共同反映2015年河南省抗旱应急引调引水工程，涉及叶县夏李段、任店段、城关乡段抗旱引水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同时在信访受理通知书的“信访人意见”处签字表示同意，足以表明原告追索至今的款项性质为农民工工资。被上诉人偷换概念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原判严重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判处违背事实和法律，判决结果有失公允。1、原审法院在认定债权人主体是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却没有考虑顶管工程发包人未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对价的事实，导致上诉人无法给付所谓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判处不公。2016年元月13日，北京韩建河山管业股份有限公司叶县分司(以下简称发包人)与上诉人签订《顶管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上诉人承包2015年河南省抗旱应急引调引水工程中叶县夏李段、任店段、城关乡段抗旱引水工程，因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完成交付，发包人至今未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对价，因此在工程质量问题得到解决之前，根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2、原审法院在认定债权人主体是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却未考虑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支持了被上诉人的所谓工程款请求，于法不容。如本案被上诉人系债权人主体，诉讼标的系工程款，那么根据税收征管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开具増值税发票或在上诉人应付款中扣除相应的税金，否则上诉人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对应款项。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严重偏袒原告。3、被上诉人为实现其所谓债权将约定的抵押财产拉走，原审法院在认定债权人主体是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却没有将此以所谓抵押财产作价抵消债务，有失公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抵押条协议》载明上诉人将其千斤顶、泵站、抱卡、进出水泵、后靠背、天力通机头等机器设备抵押给被上诉人，并约定以此作价抵顶债务。事实上上诉人也将上述设备全部拉走并在庭审中也予以承认，但原审法院，在认定债权人主体是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却没有将此以所谓抵押财产作抵消债务，判决再次支付被上诉人335520元及利息，有失公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严重偏袒被上诉人，判处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毛金鹏辩称：一、答辩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被答辩人断章取义以抵押条协议涉及工人工资就认为本案拖欠的不是工程款。在一审中答辩人已经申请证人等作证证明该案涉及的工程是答辩人承包，工人的工资由答辩人发放，并且抵押条协议中第一句显示:“因欠毛金鹏顶管工程款335520元，现将顶管设备一套抵押给毛金鹏”。说明本案被答辩人所欠的款项就是工程款，退一步讲如果答辩人不是本案的承包人拖欠的不是工程款，那么被答辩人也不可能将设备抵押给答辩人。综上，本案所欠款项属于工程款。二、虽然2016年12月20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一块去叶县群众来访接待中心，共同反应抗早引水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但是该行为的前提是答辩人为了让被答辩人尽快支付工程款，因为工程款不支付答辩人就无法为自己雇佣的工人发放工资，所以被答辩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不能推翻本案的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三、被答辩人上诉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导致无法支付工程款，该理由不成立。首先被答辩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其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工程已经进行结算，并签订抵押协议。说明被答辩人对工程质量并无异议，也进一步证明被答辩人认可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四、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不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五、由于被答辩人不信守承诺，擅自将抵押的设备卖掉，不得已答辩人才将剩余的部分设备拉走，但是并没有据为己有，如果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被答辩人随时可以将设备拉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金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3842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1100元、保函费35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份，原告承包被告承包的叶县××××乡的部分抗旱水利顶管工程，后组织大概十个工人进行施工。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后，原告再向工人发放工资。工程结束后，双方于2016年7月15日、8月15日分两次进行结算，分别签署工程量结算单，并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一份“抵押条协议”，协议约定：“因欠毛金鹏顶管工程款335520元，现将顶管设备一套抵押给毛金鹏，内含附属设备（千斤顶4台、泵站1台、抱卡、进出水泵、后靠背等）估价16万，抵押在唐兴机械厂的2.2米天力通机头，估价16万，若2016年8月20日前原告没有拿到20万元以上，毛金鹏将有权拉走现场附属设备（运费设备老板出），唐兴厂抵押的旧机头所有权，在没有付清工资前由毛金鹏所有，若2016年12月1号前未结清，毛金鹏将有权出售。结清后此协议自动取消。”原、被告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给付工程款335520元，原告拉走了被告抵押的千斤顶四台、泵站一台、进出水泵三台、顶铁一块。原告申请了诉前保全，冻结了被告所有的在安徽唐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设备款11.6万元，为此支付财产保全费1100元，保函费35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组织数十人在叶县××××乡的部分抗旱水利顶管工程施工，是与被告达成的工程劳务承包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原告提供的两份工程量结算单、抵押条协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一、关于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问题。原告提供的两份工程量结算单、抵押条协议、证人李某证言相互印证，原告组织了工人在叶县××××乡对抗旱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核算，原、被告双方是以工程量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被告向原告给付工程款后，原告才向工人发放工资，完全符合劳务承包合同的特征，应依法认定原告系劳务承包人。所以，原告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辩称的涉案资金属工人工资而不是工程款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原告提交的2016年7月15日和2016年8月15日两次签署工程量结算单、抵押协议、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及庭审原被告双方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告毛金鹏承包被告王向民叶县××××乡抗旱工程，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经原被告双方核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35520元，并对履行期限作出了约定，被告自愿以其所有的顶管设备一套及在唐兴机械厂的2.2米天力通机头设定了抵押。至于原告私自将抵押设备拉走的问题，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不能作为不予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故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给付原告工程款335520元。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设备运输费。原告提供的设备运输收据为收条，并未显示运费的时间及运输何种设备，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原告主张的设备运输费2900元，也不属于原告诉请的工程款的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利息。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明显过高，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工程款本息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向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毛金鹏给付工程款3355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13日起开始计算，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工程款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380元，财产保全费1100元，保函费350元，由被告王向民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判断本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依据合同所设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人民法院依据证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劳务承包合意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争议，经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毛金鹏组织工人在叶县××××乡对抗旱工程进行施工，双方的结算依据为施工完毕后对工程量的核算，核算完毕后由王向民向毛金鹏发放工程款，毛金鹏再向施工工人发放工资。本案中，毛金鹏作为劳务承包合同一方，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王向民上诉称涉案款项为工人工资而非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向民称涉案的工程不符合工程质量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向民与被上诉人毛金鹏之间签订的有《抵押条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王向民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此项主张，故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向民称被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不支付涉案款项系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范围应限于对价义务，即当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时，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本案中，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增值税发票义务为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支付工程款为合同的主要义务，而开具增值税发票显然不属于合同中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价关系，故关于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毛金鹏将设备拉走的争议，在上诉人王向民支付工程款后，被上诉人毛金鹏应当将其设备返还，上诉人王向民也可另行主张此项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向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0元，由上诉人王向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强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