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3577号 原告：曹源，男，199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法定代理人：曹宗昌（曹源之父），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剑霞，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宁，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林学祝，男，195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118号楼3楼09单元部分、10单元-19单元物业管理1房屋。 负责人：王银贤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增，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丁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曹源与被告林学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源的法定代理人曹宗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霞，被告林学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林超，被告平安财保福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学祝支付曹源各项损失221247.21元；2.判令平安财保福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2018年10月20日20时许，林学祝驾驶闽Ａ×××××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福清市路段与乘坐轮椅的曹源发生碰撞，致使曹源受伤及轮椅受损。曹源被先后送往福清市高山中心卫生院、福清市医院救治。2018年12月6日，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林学祝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源不负任何责任。2019年2月28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曹源损伤达九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曹源Ｌ1椎体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费用约1万元。闽Ａ×××××车辆在平安财保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平安财保福州公司未对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条款并未尽到提示说明的明确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使该条款发生效力，亦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曹源。曹源户籍地为福清市曹厝61号，属于城镇。曹源的监护人曹宗昌从事两轮摩托载客工作，因为曹源生活需要护理，所以只有偶尔才能出去工作。曹源2007年发生交通事故后精神烦躁，无法自理，但不喜欢长期待在家里，因为家临近马路，曹源可以自由出入，经常独自去教堂。曹源在2007年发生事故后致生活无法自理，他母亲也是因此精神产生问题。曹源在2007年后没有在发生过其他交通事故。赔偿清单：1.医疗费：53092.36元【票据两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住院天数）＝1000元】；3.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鉴定意见）＝3600元】；4.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意见】；5.残疾赔偿金：168484元【42121元／年（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原告1991年1月20日出生，定残时28岁）＊20%（九级伤残）＝16848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九级伤残】；7.护理费：17020.85元【69029元／年÷365天＊90天（鉴定意见）＝17020.85元】；8.财产损失：900元【票据一张】；9.交通费：500元【酌情】；10.鉴定费：2650元【票据一张】；以上合计272247.21元。事故发生后，林学祝先行支付垫付款51000元。 林学祝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后答辩人立刻下车询问曹源是否有碍，曹源说没事，同车的答辩人女儿联系了答辩人儿子来立即将曹源送到福清市高山中心卫生院治疗，之后又根据卫生院的意见转到福清医院治疗。由于曹源体重有近两百斤，答辩人协助救助曹源后，因自己也有高血压病史，后来就在高山卫生院输液休息。发生事故后没有对现场进行拍照标记。对曹源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其金额存在异议：（1）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应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计算；（2）营养费过高，应调低为1000元；（3）后续治疗费应按后续实际治疗支出费用另行主张；（4）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结合其九级伤残和原有残疾的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调低为5000元；（5）护理费计算错误，护理费应根据曹源住院时间，并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劳动报酬进行计算；（6）财产损失未评估鉴定，不应予以认定；（7）三期鉴定鉴定费不应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有异议。二、曹源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负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现场视频监控、碰撞痕迹鉴定、当事人陈述等一系列证据，曹源使用人力轮椅（非机动车）在道路中心反向缓慢推行，长时间停留在道路中心线位置，连续差点遭到多辆汽车碰撞，最终导致答辩人在超车时避让不及撞上。曹源违反常理的行为是造成本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答辩人林学祝虽然未靠右行驶，但现场道路中间属于黄色虚线，是允许车辆跨越行驶的，未违反交通法规。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后将曹源紧急送医确保了其生命安全与健康，虽没有立刻报警，但是通过视频监控和痕迹鉴定等一系列证据，能够对本起交通事故责任进行认定，答辩人未及时报警的行为并不影响最终的责任认定。答辩人不存在逃逸情节和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节，本起交通事故应当根据双方的违规行为进行责任认定，而不能仅仅根据答辩人未及时报警这一情节，便让答辩人承担全部责任。本案应由平安财保福州公司在承保范围内直接赔付。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依法采取措施条款并不明确，属于约定不明，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理应明释。答辩人已经垫付51000元，其中1万元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款。 平安财保福州公司辩称：一、报警是驾驶人的法定义务，林学祝及车上人员均有条件和能力报警、报险，但未保护现场并及时报案，肇事19个小时后才向公安机关报警，致使交警部门、保险公司错过了事故调查的最佳时机，导致事发时林学祝是否处于适驾状态、是否存在禁驾事由等事故性质、事故原因无法查清，林学祝对此存在过错，平安财保福州公司依法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应驳回曹源对平安财保福州公司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林学祝未及时报警及保护现场，造成现场证据灭失的行为，完全符合保险免责条款的约定，平安财保福州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福州公司已先行支付医疗费用1万元。 曹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林学祝驾驶证、户籍信息、闽Ａ×××××车辆行驶证、保险单、平安财保福州公司企业信息、福清市高山中心卫生院门诊病历、福清市医院住院病案、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及用药清单、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居民户口簿、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信息、轮椅购买发票等证据；林学祝向本院提交了身份证、交通事故监控视频、福清市高山中心卫生院门诊病历、处方笺、心电图申报单、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福清市医院银行卡充值回执单、预缴金收据等证据；平安财保福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交强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林学祝自拍照片、交强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节选等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争议外，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曹源所述案件事实可予确认。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赔偿项目、数额，本院认为：曹源住所地为福建省福清市，该村委会的行政区划代码（122）分类为镇村结合区，本案中曹源的相关赔偿可参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医疗费损失有医疗票据及诊疗材料证实，依法予以确认。曹源因交通事故住院20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按40元／天标准计算。曹源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受伤并进行手术治疗，客观上确需营养辅助康复，结合其具体伤情、治疗时间、司法鉴定意见及医疗费支出情况，其主张的营养费3600元较为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曹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万元有医疗证明与司法鉴定结论为据，可确定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可在本案中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及住院治疗的特殊需要，对于曹源住院期间的家属护理费用，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曹源于2007年因交通事故致精神障碍及肢体残疾，其在日常生活中即属于护理依赖人员，曹源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曹源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其主张按法律规定及相关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168484元，被告方未提出抗辩，对于曹源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照准。曹源虽然在事故发生前，已然为残疾人，但其因本案侵权又导致另外伤残，仍可确认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结合本起交通事故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可确定为1万元。鉴定费用265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的必要、合理费用，可确认为曹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曹源在交通事故中轮椅受损，基于其身体残疾的事实及日常生活的必然需要，其购买轮椅花费9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确认为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曹源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其实际住院治疗、家属护理往返等客观事实，其关于交通费500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曹源的各项损失可确认为：医疗费53092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取整数，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护理费3782元，残疾赔偿金1684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2650元，轮椅损失9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总计253808元。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501811201800004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能否作为本案区分当事人过错责任依据。 本院认为，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书,本院应当依法予以审查，林学祝驾驶机动车未靠右侧通行、未确保安全行车的事实可予确认，责任认定书中该部分事实记载及过错认定具有相应证明力。但同时根据现场监控视频，曹源独自借助手动轮椅在横过道路未遵守应当走人行横道的通行规定，在横过道路时长时间滞留机动车道路中央，顺双车道中间黄色虚线倒退推行，时值夜间视线受限，在林学祝碰撞其轮椅之前，已有多辆机动车对其进行紧急避让，曹源的交通违法的行为及存在的危险性显而易见。从监控视频可见，事故发生前，曹源坐轮椅在横过道路过程中在机动车道中央倒退推行，责任认定书中将曹源违规通行的行为认定为驾驶非机动车未在规定地点停放，与监控视频所反映的客观事实不符，责任认定书中该部分认定内容，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曹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中行人应在人行道内行走及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的通行规定，其在夜间横过道路时未确认通行安全，长时间滞留路中，其交通违法过错行为也应评价为导致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林学祝未及时报警、保护现场的过错行为，是交通事故损害后果已然产生后的过错行为，林学祝在事故发生后立即积极救助伤者，有效防止损害后果扩大，该过错行为不能评价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林学祝未及时报警报险、保护现场，平安财保福州公司能否据此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 平安财保福州公司主张林学祝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故意破坏现场、毁灭证据，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1点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情形。本院认为：林学祝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当即下车查看，并积极将曹源送至就近的福清市高山中心卫生院进行救治，并根据卫生院的建议将曹源转送福清市医院进一步治疗，并垫付相关医疗费用，可排除其逃避事故责任及救助责任的主观故意，除了为救助伤者叫人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外，林学祝并无故意破坏现场、毁灭证据的积极行为，其未对现场进行任何标识、未及时报警报险的不作为，不应认定其存在故意破坏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平安财保福州公司的相关抗辩，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林学祝未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报警报险，未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被保险人通知义务，但事后调取的事故现场的监控视频及相关鉴定意见可确定案涉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林学祝提供的其参与共同救助曹源后因身体不适在福清市高山中心卫生院的诊疗记录，亦可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存在酒后、重大疾病等不合法驾驶状态，依法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平安财保福州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免责情形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被保险人林学祝抗辩称该条款中的“未依法采取措施”约定不明确，属于约定不明，本院认为，该条款未罗列具体措施，其涵盖范围并不明确，平安财保福州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本案保险合同系通过网络方式订立，该格式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且免责事由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对该条款除作出提示外，还应承担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保福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措施的具体内容进行罗列并明确说明，该格式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综上，平安财保福州公司主张保险免责的抗辩，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结合本案的交通事故事实，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本院确定林学祝应负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曹源负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曹源是智力障碍及肢体残疾者，明显缺乏外出活动自理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四条“学龄前儿童以及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疾病患者、智力障碍者在道路上通行，应当由其监护人、监护人委托的人或者对其负有管理、保护职责的人带领。”规定，其监护人放任其独自借助手动轮椅外出，明显疏于履行监护职责，存在过错。林学祝因过错导致曹源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受害人曹源一方对交通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林学祝的侵权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结合双方过错情况，除交强险法定赔偿责任外，林学祝应当承担本起交通事故损失中80%的侵权赔偿责任。林学祝驾驶的闽Ａ×××××车辆在平安财保福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50万元特约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平安财保福州公司依法应先后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林学祝的赔偿责任承担直接赔偿义务。案涉鉴定费用265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由保险人平安财保福州公司承担。曹源在事故发生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监护人即曹宗昌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福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曹源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120900元(医疗费赔偿项下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下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优先赔付)；交强险赔偿外尚余损失132908元，林学祝应当承担其中80%的赔偿责任即106326元，由平安财保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林学祝、平安财保福州公司先行支付的垫付款51000元，应当在赔偿中相应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判决如下: 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曹源各项损失227226元，扣除其先行支付的垫付款51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实际应再支付曹源赔偿款176226元，赔偿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汇至曹源指定银行账户（开户人：曹源,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福清高山支行,账号：62×××88）； 二、驳回曹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619元，由曹源的法定代理人曹宗昌负担794元（已预交），由林学祝负担382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凤翔 人民陪审员  钟昌穗 人民陪审员  刘忠霖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诗婷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