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言志恒，男，194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迪武，湖南法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智慧，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升，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大坪渣土运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266号。法定代表人：刘述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文化路40号。负责人：李先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涛，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言志恒因与被上诉人游智慧、株洲市大坪渣土运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坪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8）湘0211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言志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人保公司赔偿371000元，即增加10000元；2.依法撤销第二项，改判游智慧赔偿94288.12元。事实与理由：1.人保公司实际只垫付了医疗费250000元，但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垫付数额为260000元；2.上诉人所花费的白蛋白费用36530元，法院应予支持；3.一审判决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标准过低。被上诉人游智慧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已经损害游智慧合法权益，本案应当按农村标准赔偿各项损失。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辩称，已按法院裁定书支付260000元，其中10000元医疗费支付至株洲市中心医院。被上诉人大坪运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言志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游智慧、大坪运输公司赔偿原告言志恒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519919.34元；2、被告人保公司对上述各项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7时31分许，被告游智慧驾驶湘Ｂ×××××重型自卸车沿株洲大道由南往北行至美宝行阐道处欲右转弯时，因未注意前方路况，致使其驾驶的湘Ｂ×××××重型自卸车的前部与同向同车道在前原告言志恒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的尾部发生碰撞，并往匝道内拖行30余米，造成原告言志恒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被告游智慧驾驶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超速行驶中未注意道路前方安全状况，其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游智慧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原告言志恒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原告言志恒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摩托车上道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但其行为与事故的成因并无前后因果关系，原告言志恒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原告言志恒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于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在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2天，经诊断：左下肢剥脱毁损伤、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并缺损；左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骨缺损；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左腓骨小头骨折；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膝开放性损伤；右股骨内髁开放性骨折并骨缺损；右内侧胫骨平台开放性骨折并骨缺损；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并缺失、内侧半月板损伤、创伤性休克；脑外伤等。原告言志恒住院92天共花费医疗费401512.82元（含中心医院住院费371603.54元、田心分院住院费22558.28元、田心分院门诊费420.38元及被告游智慧垫付的门诊费6930.62元）。原告言志恒在左小腿截肢术后，就其假肢安装、使用周期及维修费等委托湖南佳满假肢矫形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8年4月15日，湖南佳满假肢矫形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2018］假评字第21号《假肢费用评估书》，评定：原告言志恒膝部假肢、软性硅胶套和髋膝踝足矫形器（大腿免荷支具）的装配和维修保养费用合计72250元。原告言志恒为此向湖南佳满假肢矫形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2000元。因行动不便，原告言志恒花费残疾器具费8670元（含轮椅8300元及气垫床370元）。2018年4月20日，原告言志恒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自行委托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4月2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株湘江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3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言志恒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伤已构成柒级伤残壹项、玖级伤残壹项，伤后误工270日，护理120日，营养120日。原告言志恒花费鉴定费1515元。双方就事故损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7年11月1日，原告言志恒就本次交通事故提起诉讼，该院立案受理，案号：（2017）湘0211民初2928号。2017年11月10日，原告言志恒就本次交通事故向一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要求被告游智慧、大坪运输公司、人保公司先予执行医疗费40万元。该院经审查后，裁定被告游智慧、大坪运输公司、人保公司先行支付原告言志恒医疗费25万元。之后，原告言志恒于2017年12月12日就该案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予以准许，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原告言志恒承担。再查明：一、被告游智慧作为湘Ｂ×××××号车辆的驾驶人具备相应的驾驶资质；二、被告游智慧系上述车辆的实际车主，因无渣土运输资质，将该车辆挂靠登记在被告大坪运输公司的名下；三、该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该保险合同期限内；四、事故发生后，被告游智慧向原告垫付了医疗费39930.62元（其中门诊费6930.62元原告并未主张）、被告人保公司向原告垫付了医疗费260000元。还查明：原告言志恒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株洲市石峰区龙头铺镇农坛寺村于2007年4月与龙头铺镇大升村合并，并于2010年11月19日由行政村建制改为龙头铺街道龙升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告言志恒所在的龙升社区云田湾组（云端路项目）已于2017年6月12日启动征收，现原告言志恒的房屋及田地已全部被征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言志恒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金额的确定；二、本案各当事人赔偿责任的确定及对原告损失的具体承担。现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湖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认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金额如下：1、医疗费用：原告因本次事故花费医疗费用401512.82元（含中心医院住院费371603.54元、田心分院住院费22558.28元、田心分院门诊费420.38元及被告游智慧垫付的门诊费6930.6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白蛋白费用36530元（共计61瓶），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事故受伤必须使用白蛋白，其住院病历中也未有医嘱，且原告不能就白蛋白使用及用量的合理性进行说明，故对白蛋白费用36530元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5520元（60元／天×实际住院天数92天）；3、营养费：经鉴定，原告需要营养期120日，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并参考鉴定意见，酌情认定为3600元；4、护理费：经鉴定，原告需要护理120日，按100元／天／人的标准，依法认定护理费为12000元；5、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92天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为920元；6、司法鉴定费：1515元；7、误工费：因本次事故发生前，原告已年满68周岁，且其所提交的《工作证明》没有工资流水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仅依据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在事故发生前从事正常工作以及因本次事故导致收入实际减少，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6000元，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年满68周岁，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十二年计算；虽原告系农村户口，但是本次事故发生前其住所地已于2010年由行政村建制改为街道社区，结合原告的房屋及田地已全部被征收，故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其伤情已构成柒级伤残壹项、玖级伤残壹项，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该院认定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为36698元／年×12年×（40%＋2%）＝184957.92元；9、残疾器具费：8670元。10、假肢费用及评估费：参考《假肢费用评估书》的评定结论，依法确认原告所需的假肢费用为72250元及评估费2000元，共计7425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言志恒因本次事故造成柒级伤残壹项、玖级伤残壹项，故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1000元；12、财产损失：原告的摩托车在本次事故中受损严重，酌情认定为1000元；以上第1-3项属于医疗项费用，为410632.82元；第4-11项属于伤残项费用，为303312.92元；第12项属于财产项费用为1000元。综上所述，原告言志恒上述损失共计714945.7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各当事人赔偿责任的确定及对原告损失的具体承担。关于交警部门出具的株公交（天）认字【201708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符合客观事实、能否作为划分事故赔偿责任依据的问题。被告游智慧、人保公司均辩称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责任认定存在错误，不应作为本案损害赔偿的依据。被告游智慧辩称其在事故发生时未超速行驶并提交了案涉车辆行驶轨迹数据。该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通过对现场的勘查、技术分析和检验、鉴定后所出具的法律文书，是公安机关根据自己的技术和经验对事实推理判断后的技术性定论，是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证据，其性质属于公文书证，其证明效力高于其他证据。当事人有充分证据足以证明交警部门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与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对交通事故的责任重新认定。但是就本案而言，在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为职能部门在事发第一时间到事故现场进行事故调查，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绘制了事故现场图并对事故发生时的事发路段进行了拍摄，同时对案涉车辆痕迹、行驶车速、车辆安全性能等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并询问了双方当事人。为查明本案事实，该院向交警部门依法调取了［2017］机鉴字第249-2号《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根据事故现场勘查及检测分析，综合事故现场情况，分析得出案涉湘Ｂ×××××重型自卸货车在碰撞前行驶车速65ｋｍ／ｈ，而被告游智慧提交的车辆行驶轨迹数据系通过车载定位终端计算得出的每30秒时段内该车的平均移动速度，两者相比较而言，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所得出的［2017］机鉴字第249-2号《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书》更能证实碰撞前被告游智慧驾驶的湘Ｂ×××××重型自卸货车的行驶速度，其证据效力明显高于被告游智慧所提交的证据，故此，对被告游智慧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原告虽无牌无证驾驶，但原告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成因并无前后因果联系，故不应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两被告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足以否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故此，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及公信力，其对事故发生经过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应当作为划分本次事故赔偿责任的重要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游智慧将案涉车辆挂靠在被告大坪运输公司处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双方存在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故被告大坪运输公司应当与被告游智慧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于原告言志恒的具体损失，应先在被告人保公司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如有不足部分，对该不足部分，在被告人保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原告与被告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因被告游智慧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言志恒不承担责任，结合原告言志恒的赔偿数额总计为714945.74元（医疗费用损失为410632.82元、伤残损失为303312.92元、财产损失为1000元），因被告大坪运输公司为湘Ｂ×××××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故此，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被告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如下：本案原告言志恒在医疗项下的损失为410632.82元，超过了交强险医疗项的赔偿限额10000元，原告言志恒在伤残项下的损失为303312.92元，超过了交强险伤残项的赔偿限额110000元，原告言志恒在财产项下的损失为1000元，未超过交强险财产项的赔偿限额2000元，故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应赔偿原告言志恒121000元；超过交强险保险限额的损失为593945.74元，因被告游智慧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该损失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故应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言志恒500000元，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损失为93945.74元由被告游智慧赔偿。综上，原告言志恒各项损失为714945.74元，应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621000元，扣减被告人保公司已向原告言志恒垫付的医疗费260000元，下差36100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向原告言志恒支付；应由被告游智慧赔偿93945.74元，扣减被告游智慧已垫付的医疗费39930.62元，下差54015.12元由被告游智慧向原告言志恒支付。被告大坪运输公司对被告游智慧的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言志恒支付361000元；二、限被告游智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言志恒支付54015.12元；三、被告株洲市大坪渣土运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游智慧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言志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999元，由原告言志恒负担1816元，被告游智慧、株洲市大坪渣土运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718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人保公司已先行向株洲市中心医院支付医疗费10000元，用于治疗上诉人的伤情，但该款项实际未被使用，目前仍在株洲市中心医院账户。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护理费标准以及有关白蛋白费用36530元的处理是否正确；2.人保公司已支付款项数额如何确定。现分述如下：1.关于护理费标准及白蛋白费用。一审判决已按每天100元的标准确定本案护理费，该标准符合本地区实际，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对方支付白蛋白费用36530元（共计61瓶），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事故受伤必须使用白蛋白，其住院病历中也未有医嘱，其不能证明白蛋白使用的必要性及用量的合理性，一审判决对此项处理亦无不当。2.关于人保公司已支付费用的问题。根据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人保公司为治疗上诉人伤情，已向株洲市中心医院支付医疗费10000元，但该款未实际使用，目前仍在株洲市中心医院账户，且人保公司在二审中承诺积极配合，将该10000元交付上诉人。故人保公司应将该10000元直接交付上诉人，如人保公司未主动交付，上诉人可通过执行程序直接执行，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已垫付金额260000元不再调整，对一审判决可予维持。综上所述，言志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元，由言志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文胜审 判 员 李少华审 判 员 张晓玲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曾海燕书 记 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