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4民特19号申请人：平湖九龙山乐满地水上运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乍浦镇九龙山旅游度假区东常山山坡（西沙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56237192X7。法定代表人：吴薇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维，女，公司员工。被申请人：傅斌，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美玲，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平湖九龙山乐满地水上运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满地公司）与被申请人傅斌申请撤销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乐满地公司公司称，1.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认定事实不清，被申请人2018年国庆加班三天不符合事实。被申请人主张国庆期间水上乐园有活动，因此加班。但实际上原定安排的灯光展览取消了。仲裁委认为乐满地公司十一期间举行了另外一个美食嘉年华的活动，而被申请人作为设备安全部经理负责安保，在活动期间上班符合实际。显然仲裁委过于主观地认定事实，被申请人在2018年国庆期间加班3天缺乏事实依据，申请人不应当支付加班费用。此外，仲裁委在计算2018年10月份的工资时，取的基数是被申请人之前几个月的平均工资，已经包括了十一国庆期间的工资。故不论被申请人实际加班与否，也不应当再另行计算这三天的加班费用。2.仲裁委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系经济性裁员，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不应当承担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责任，只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申请人解除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合同，系依法进行的经济性裁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申请人因经营困难，无奈之下才进行经济性裁员，并依法向平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关于公司实施经济性裁员的报告》。针对公司将进行经济性裁员这一情况，申请人在2018年12月份就通过约谈的方式告知公司员工。部分员工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解除了劳动关系，而被申请人主要是对申请人提出的补偿方案不满意才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于是申请人向包括被申请人在内的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发出实施停工裁员的公告函。申请人实施的经济性裁员是依法实施的。（2）申请人实施经济性裁员最多也只是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当承担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该条规定的是赔偿责任，从数额上来看，是补偿金的两倍，明显具有惩罚性。一般来说，惩罚性的赔偿对应的至少应该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所以该规定中的“违反本法规定”应当理解为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构成严重的违法行为，只有违反了禁止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和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实体条件的规定，才能理解为严重的违法行为，而对于违反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合同程序性规定，不应当视为严重的违法行为。结合本案，被申请人和仲裁委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在实施经济性裁员时，未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因此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应当根据八十七条规定支付经济赔偿金。但申请人认为，提前三十天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只是程序性的规定，仅是在程序上存在瑕疵，而这种程序上的瑕疵并不是必然地导致申请人解除合同是违法的。经济性裁员是需要满足该条规定的条件的，但实质上是为了平衡企业经营困难和劳动者权益。企业经营困难可能会导致劳动者无法及时地获得劳动报酬，实施经济性裁员也是减轻企业负担，同样也是让劳动者能够及时地去找新的工作机会。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也已经规定了用人单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因为经济性裁员实质上并没有损害劳动者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了惩罚性的经济赔偿金是针对用人单位严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损害了劳动者的权益这一情况出发考虑的。（3）申请人仅需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结合本案，申请人实施经济性裁员，只需支付被申请人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仲裁委对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仲裁委作出的浙平湖劳人仲案（2019）34号仲裁裁决书。傅斌称，认定事实不清不属于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申请人在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中表述其解除劳动合同，系依法进行的经济性裁员，只是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在询问中又称劳动合同没有解除，否认其以公告函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申请人的陈述存在多次反复与自相矛盾，表述内容也与仲裁时对同一证据的陈述不一致。在仲裁中，申请人承认以公告函对被申请人实施经济性裁员，并坚持该裁员行为不违法。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申请人在仲裁过程中的陈述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一部分，即双方劳动关系已被申请人以经济性裁员为由解除。如果的确以裁员解除了劳动合同，就应当履行法定程序。但申请人没有履行提前三十天通知工会或者全体员工的程序，在仲裁过程中也从未就该事实予以证明。申请人在与案外人朱叶峰、张圣崎的起诉状及庭审中称1月10日报备，同时发放了告知函，告知了员工裁员事项，并欲在2月10日解除。在本案中又称在12月已通知员工，陈述前后矛盾。申请人在本案中还陈述是在2019年1月因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开始接手公司事务，并开始实施裁员计划，所以申请人更不可能在12月就通知全体员工裁员。法定程序的缺失不是瑕疵，而是严重的违法行为。申请人在不同诉讼程序中自相矛盾的陈述更有违诚信原则。综上，请求对申请人撤销申请不予支持。经审查查明，2019年4月29日，仲裁委作出浙平湖劳人仲案（2019）34号仲裁裁决：一、乐满地公司支付傅斌2018年10月工资6139.63元、11月工资3082.61元、12月工资1554.1元、2019年1月1日至22日工资1334.19元、2018年国庆节法定节假日三天加班工资777.93元，合计12888.46元，并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乐满地公司支付傅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计12931.06元，并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准许傅斌撤回仲裁申请第5项。上述裁决为终局裁决。本院认为，根据乐满地公司的申请书，其申请撤销本案仲裁裁决的理由，一是仲裁委对傅斌在国庆节加班的事实认定错误，二是仲裁委认定其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解除，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显然，仲裁委根据双方的举证对事实进行的认定并非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乐满地公司对仲裁委认定事实所提异议，本院不予审查。关于乐满地公司对傅斌作出的经济性裁员是否属于违法解除。济性裁员作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一种方式，必须满足法定的实体性和程序性条件，才是合法有效的经济性裁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本案中，乐满地公司以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为由进行经济性裁员，傅斌并不认可。乐满地公司在2019年1月10日向傅斌发出裁员公告函。但其在仲裁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裁员的原因、方案等情况。即使按照乐满地公司在本案中所称的1月8日、9日分批对被裁员工进行了约谈，其在1月10日即公告裁员，显然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要件。因此，仲裁委认定乐满地公司违法解除与傅斌的劳动合同，并裁决其支付经济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乐满地公司申请撤销劳动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平湖九龙山乐满地水上运动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平湖九龙山乐满地水上运动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