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7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巴彦县金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太平街苏城花园综合**楼北起**。法定代表人：周顺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樽，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洪国，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品娟，巴彦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彦杰，男，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林，男，195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中航科技集团长期法律顾问，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原告巴彦县金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诉被告赵彦杰、徐洪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巴彦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黑0126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徐洪国申请再审后，巴彦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7）黑0126民监9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再审后，巴彦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黑0126民再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再审判决）。宣判后，金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樽、被上诉人徐洪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品娟、被上诉人赵彦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判决;2.改判徐洪国、赵彦杰对借款本金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改判徐洪国、赵彦杰对借款利息32.4万元（自2012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4月14日;后续利息持续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洪国、赵彦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24日至2013年9月24日，没有证据表明金润公司向徐洪国主张过债权”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没有法律依据。徐洪国为赵彦杰向金润公司借款2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借款时间是2012年7月13日、期限为两个月、月利率3%。因赵彦杰到期不能偿还,2013年1月23日三方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还款期限延长至2013年3月24日,徐洪国作为连带保证人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赵彦杰在延长的借款期限届满时仍不能偿还借款，金润公司自2013年3月24日至2013年9月24日之间多次通过借款引荐人李某1及公司工作人员胡某、李某2向徐洪国主张债权,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至2017年，金润公司工作人员及李某1每年均多次向赵彦杰及徐洪国主张债权,二人均以无还款能力为由拒绝偿还。2017年1月8日，金润公司对赵彦杰及徐洪国提起诉讼。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方式既包括书面形式也包括口头形式。金润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三位证人的证言均能够证明金润公司在债权届满后多次找赵彦杰及徐洪国索要过借款,均应当予以采信。二、再审判决关于“证人李某1的证言能够证实金润公司一直向赵彦杰主张债权”的认定与“没有证据表明金润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徐洪国主张过债权”的认定，自相矛盾。本案借款的发生背景为,证人李某1在保证人徐洪国的要求下引荐徐洪国的朋友赵彦杰向金润公司借款。借款到期后,金润公司多次通过李某1联系赵彦杰及徐洪国,要求二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同时,金润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从未间断的向赵彦杰及徐洪国主张债权。再审采信证人李某1的证言,认为能够证明金润公司一直向赵彦杰主张债权,但却对李某1证言中向保证人徐洪国主张债权的内容避而不谈。再审故意回避证人证言中向徐洪国主张债权的证明内容,有意袒护保证人徐洪国,置债权人的利益于不顾,明显有失公允。徐洪国辩称，金润公司与赵彦杰的借款发生在2012年7月13日，至金润公司起诉之日2017年1月8日已4年多，该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徐洪国的担保责任也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期间。再审中，金润公司没有其他客观证据证明未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期间，只提供了三位证人证言。三位证人证言没有证明效力，不能证明未超过保证期间。证人胡某、李某2系金润公司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李某1与徐洪国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徐洪国每年都回老家，每年都与李某1见面吃饭，李某1从来没有和徐洪国提过承担担保责任还款的事。徐洪国多年一直没有更换电话，电话一直畅通，没有人打过电话主张还款、承担担保责任。证人证言均是证人从自身利益角度出发所做的有失客观的叙述，没有任何客观的证据佐证其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如证人陈述属实，作为小贷公司职工或小贷公司贷款的介绍人，应当有保存讨债证据的基本常识，对通话进行录音或者调取与徐洪国通话的记录单，证实其曾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同徐洪国通过电话。没有证据证明证人在2013年至2017年曾多次打电话讨债的事实存在。另外，从证言的内容上看，三位证人均证实在赵彦杰贷款到期后，证人曾多次向徐洪国、赵彦杰主张过还款事宜。证言内容不明确，没有证明在4年里在什么时间、具体打过多少次电话催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金润公司没有在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免责。赵彦杰辩称，不同意金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再审判决第一项错误，应在借款20万元中扣除9.6万元还款。赵彦杰于2012年7月13日确实在金润公司贷款20万元。该20万元贷款是2012年6月12日在金润公司贷款50万元，因未约定借款利息，经双方协商，按二分利息结算了50万元一个月的借款利息，应该是还款1万元利息。赵彦杰还款时，金润公司留下了赵彦杰带去的4万元，并协商重新办理贷款后作为本金或利息。所以，在借款50万元时，下转到2012年7月13日重新办理贷款20万元时，暂存在金润公司。二、赵彦杰办理完第二次20万元贷款之后，经与金润公司协商，每月先还0.6万元本金，共给付本金11次，共计6.6万元。加上下转的3万元，赵彦杰共还本金9.6万元。再审判决第一项按照借款20万元、并自2012年7月14日也就是20万元借款日、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没有将赵彦杰已经还款的本金扣除。赵彦杰只欠本金10.4万元。三、金润公司应知赵彦杰的证据能够证明还款9.6万元，上诉主张应给付借款利息32.4万元（按年利率24%暂算至2019年4月17日）与事实不符。经赵彦杰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借款共计七年整，应该按照双方约定的2%利率支付利息，共计174,720.00元。四、赵彦杰同意徐洪国的答辩意见。金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彦杰、徐洪国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13日，赵彦杰与金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赵彦杰向金润公司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月利率3％，徐洪国作为此笔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借款协议》签订后，金润公司按双方约定提供了借款。2013年1月23日，三方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将借款延期到2013年3月12日偿还。到期后，金润公司一直向借款人赵彦杰、保证人徐洪国催要，但赵彦杰、徐洪国一直未能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金润公司曾于2016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彦杰、徐洪国还款。庭审中，金润公司要求将利率降为2％。原审判决认为，赵彦杰与金润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协议》，应认定赵彦杰借款的事实存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作为借款人，赵彦杰负有还款义务。徐洪国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保证合同成立，双方对保证方式做出了约定，徐洪国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金润贷款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判决：一、赵彦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金润公司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12年7月14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二、徐洪国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赵彦杰、徐洪国负担。再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13日，赵彦杰因工程施工需要，向金润贷款公司借款2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2个月，约定利率30‰。徐洪国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字。逾期后，2012年10月1日、2013年1月23日，赵彦杰与金润公司两次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其中2013年1月23日延长还款期限协议上面有徐洪国签名。2017年1月8日，金润公司具状一审法院，要求赵彦杰、徐洪国还款。徐洪国与本案证人李某1系朋友关系，与赵彦杰亦系朋友关系。李某1的亲属在金润公司工作。赵彦杰系通过李某1向金润公司借款。金润公司主张借款利息按照月利息2分，从2013年7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止，后续利息持续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再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徐洪国的保证责任是否免除。赵彦杰以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向金润公司借款，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赵彦杰有义务按照约定清偿债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该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赵彦杰与金润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7月13日，徐洪国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字。2013年1月23日，双方又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徐洪国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字。2017年1月8日，金润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至此，金润公司虽有证据表明其向赵彦杰主张过债权，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但至2013年9月24日，没有证据表明其向徐洪国主张过债权。因此，徐洪国的保证责任免除事由成立。关于一审债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有证人李某1能够证实金润公司一直在主张债权，且有赵彦杰不间断的偿还利息的票据予以佐证，因而不予采信。判决：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金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赵彦杰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再审庭审中，对于是否向徐洪国主张权利，李某1作证称：“借款到期后，我就给徐洪国打了电话，我说你看，通过我，钱到期怎么没还，徐洪国说他找赵彦杰，徐洪国说赵彦杰钱挺紧张，暂时凑不到，他在催。这个钱哪年都给徐洪国打电话。”对于是否主张保证责任，李某1作证称：“说了，我说你得抓紧时间。”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再审庭审中，金润公司明确主张从2013年7月20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二审庭审中，金润公司亦同意从2013年7月20日起计算利息。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彦杰对向金润公司借款、徐洪国对为赵彦杰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不持异议，且金润公司已履行出借义务，因此赵彦杰、徐洪国与金润公司形成民间借贷（担保）法律关系。关于徐洪国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金润公司举示的2012年7月13日的《借款协议》及2013年1月23日的《延期还款计划书》均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金润公司主张徐洪国承担担保责任，应当举示该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即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9月12日向徐洪国主张权利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再审庭审中，对于是否向徐洪国主张权利，作为案涉借款中间人且是徐洪国朋友的李某1出庭作证陈述：“借款到期后，我就给徐洪国打了电话，我说你看，通过我，钱到期怎么没还，徐洪国说他找赵彦杰，徐洪国说赵彦杰钱挺紧张，暂时凑不到，他在催。这个钱哪年都给徐洪国打电话。”对于是否主张保证责任，李某1亦作证称：“说了，我说你得抓紧时间。”本院认为，证人李某1作为案涉借款的中间人，受出借人委托向借款人、保证人主张权利，其行为符合常理，本院对其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徐洪国抗辩称李某1陈述的不是事实，无其他佐证支持，本院不予支持。李某1陈述的“借款到期后，我就给徐洪国打了电话”，可以说明金润公司在案涉债务届满后的六个月内向徐洪国主张了权利，并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李某1陈述的“这个钱哪年都给徐洪国打电话”，可以说明金润公司每年都向徐洪国主张权利，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至金润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金润公司向徐洪国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金润公司关于徐洪国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金润公司在一审再审庭审中以及本院二审庭审中均主张利息自2013年7月20日起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对一审法院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自2012年7月14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予以维持，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中，赵彦杰在答辩时称“应在借款20万元中扣除9.6万元还款”。本院认为，赵彦杰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本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金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判决结果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彦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巴彦县金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以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7月20日起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徐洪国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赵彦杰负担，由徐洪国负连带给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徐洪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徐晓娟审判员唐新元（）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都关红叶书记员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