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刑初2712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俊涛（化名周俊），男，1987年1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十堰市郧阳区（以上均为自报）。因本案于2018年2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郑文杰，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中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告人周云子，男，1993年5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宁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常宁市（以上均为自报）。因本案于2018年2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卢庆方，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8〕2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雪珠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至2018年2月间，以舒某（另案处理）等人为首，纠集被告人等人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以传销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产品为名，在不具有任何产品销售的情况下，在中山市坦洲镇、神湾镇等地进行传销活动，骗取他人钱财。该集团自上而下分为总管、主管、经理、大主任、小主任、管家、业务员等多个层次，通过小主任组建以家为基本犯罪单元，家中安排管家负责协助小主任管理家中日常事务，以找工作、谈男女朋友为借口，诱骗他人进入传销窝点后，通过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殴打、体罚等方式强制“洗脑”，逼迫、诱骗被骗入人员交人民币2800元购买一套产品加入该传销组织。为逃避打击，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对其管理的传销窝点经常变换地点，各传销窝点之间的小主任经常轮换；为便于传销窝点管理，将新被骗入人员交给其他窝点进行控制，并安排其他窝点的人对新被骗入人员进行殴打、恐吓，收取被骗入人员交纳的购买产品的费用，同时经常对不同窝点的人员进行轮换。各层级活动均需向上一级汇报并听从管理，且各窝点间互相配合。2016年开始，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先后被诱骗进“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后发展为该组织成员。被告人李俊涛化名周俊，任大主任，受经理“杨某1”管理并直接管理小主任即被告人周云子及覃安（另案处理），与该传销组织的白龙耀等其他传销窝点成员互相配合进行非法传销活动。其中，被告人周云子任中山市神湾镇神湾市场祥明三街18之二出租房的小主任，何某5（另案处理）任管家，由二人管理该窝点并保管房门钥匙，陈某1、张某1、杨某2、韩某、滑某、何某2、廖某、何某3、周某1章、何某4、王某、安某（均另案处理）任业务员。2018年2月9日下午，被害人曾某、何某1先后被王某、何某4和吴某2（另案处理）诱骗至该窝点，何某5、陈某1、张某1、杨某2、韩某、滑某、何某2、廖某、安某、何某3、周某1章结伙控制、殴打反抗的曾某，后在该窝点限制曾某、何某1的人身及通讯自由。被告人李俊涛直接管理神湾镇富群路一巷国翰商行四楼出租屋的传销窝点，杨某3（另案处理）任该窝点的管家，保管房间钥匙及协助管理窝点；周某2、张某2、李某1、向某、刘某2、林某、毛某、刘和东（均另案处理）及吴某2任业务员。2018年1月31日至2月9日，被害人袁某1、刘某1、罗某、骆某先后被诱骗至该窝点，后被告人李俊涛及李某1、杨某3、向某、毛某、周某2、刘某2、张某2、刘和东结伙看管被害人，限制其人身自由及通讯自由。2018年2月10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周云子、李俊涛分别在上述窝点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在上述两个窝点缴获手机、笔记本等物一批。归案后，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均如实供述非法拘禁的主要罪行。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搜查、勘验、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同案人的供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俊涛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交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并非法拘禁他人，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在共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在非法拘禁犯罪中有坦白情节，对该部分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经审理查明：2017年至2018年2月间，同案人舒某（已判刑）等人伙同其他人员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以销售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产品为名，在不具有任何产品的情况下，在中山市坦洲镇、神湾镇等地进行传销活动，骗取他人财物。该集团自上而下分为总管、主管、经理、大主任、小主任、管家、业务员等层级，通过小主任组建以“家”为单位的犯罪窝点，“家”中安排管家负责协助小主任管理家中日常事务。其他业务员在上级的安排下，以介绍工作、谈男女朋友等借口，诱骗他人进入传销窝点后，采取搜身等方式搜走并扣押被害人的手机等财物，并对不愿意配合的被害人实施威胁、压制、殴打等手段以迫使被害人留在传销窝点，继而通过限制活动范围、安排人员陪同起居生活、监听通话等方式非法拘禁、看守被害人。在非法拘禁被害人的同时，窝点内传销成员通过讲课鼓吹加入传销组织的好处，逼迫、诱骗被害人上交人民币2800元购买一套“产品”加入传销组织。同时，各传销窝点的人员之间存在相互轮换、相互协助控制被害人、收取被害人“购买产品”费用等情况。各传销窝点之间的关系形成一张传销组织的关系网，当中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人。2016年开始，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先后被诱骗加入了“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被告人李俊涛化名周俊，任大主任，受经理“杨某1”管理并直接管理小主任被告人周云子及覃安（另案处理），以位于中山市神湾镇神湾市场祥明三街18之二的出租房及神湾镇富群路一巷国翰商行四楼的出租屋为传销窝点，进行非法传销活动。其中，被告人周云子任中山市神湾镇神湾市场祥明三街18之二出租房的小主任，由何某5（已判刑）任管家，由二人管理该窝点并保管房门钥匙，陈某1、张某1、杨某2、韩某、滑某、何某2、廖某、安某、何某3、周某1章、王某、何某4（均已判刑）任业务员。2018年2月9日下午，被害人曾某、何某1先后被王某、何某4和吴某2等人诱骗至该窝点，后何某5、陈某1、张某1、杨某2、韩某、滑某、何某2、廖某、安某、何某3、周某1章结伙看管曾某、何某1，并在该窝点限制曾某、何某1的人身及通讯自由，其中何某5对反抗的曾某实施了殴打。被告人李俊涛直接管理神湾镇富群路一巷国翰商行四楼出租屋的传销窝点，由杨某3（已判刑）任该窝点的管家，保管房间钥匙及协助管理窝点，李某1、向某、毛某、周某2、刘某2、张某2、刘和东、林某（均已判刑）及吴某2任业务员。2018年1月31日至2月9日，被害人袁某1、刘某1、罗某、骆某先后被王某、林某诱骗至该窝点。后被告人李俊涛及李某1、杨某3、向某、毛某、周某2、刘某2、张某2、刘和东结伙看管被害人，并限制其人身自由及通讯自由。2018年2月10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周云子在上述祥明三街18之二的窝点被公安人员抓获。同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李俊涛在上述国翰商行四楼的窝点被抓获。公安人员在上述两个窝点缴获手机、笔记本等物一批。归案后，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均如实供述了非法拘禁的主要罪行。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抓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及发还清单、办案说明，被害人曾某、何某1、罗某、骆某、刘某1的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鉴定书、短信截图、个人房屋出租协议、微信资料及聊天记录截图、笔记本等，同案人何某5、杨某3、陈某1、张某1、杨某2、韩某、滑某、何某2、廖某、何某3、周某1章、何某4、王某、安某、周某2、张某2、李某1、向某、刘某2、林某、毛某、刘和东和舒某、蒋某、田某、袁某2、陈某2、张某3、张某4、郭某、钟某、李某2、余某、李某3、邱某、陶某、莫某、白龙耀、吴某2等人的供述，证人吴某1的证言，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的供述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同案犯舒某是否属于犯罪集团首要分子的问题。经查，舒某在传销组织中处于经理级别，主要领导、指挥部分大主任的传销窝点，其在整个涉案传销组织中虽起到一定的组织、领导作用，但鉴于在其之上还有主管、总管等领导层级，与其同样处于经理级别的亦有多人，不足以认定其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但应认定其在犯罪集团中属于首要分子以外的主犯。公诉机关指控舒某属于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本案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是否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以及是否达到情节严重标准的问题。经查：1.本案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及其同伙以推销子虚乌有的“产品”为名，诱骗或迫使他人通过缴纳费用购买“产品”，以获得成为业务员的资格，并借此发展下线、获得报酬并提升地位，已形成多个层级。根据刑法的相关规定，足以认定本案被告人结伙组成传销组织并实施传销行为，且两被告人也对其从事传销活动的事实不持异议。2.对于涉案传销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的人数及层级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及辩护人对涉案传销人员的层级达到三级以上的事实及起诉书认定的本案属于“情节严重”，均无异议。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的大量证据足以认定，虽然整个传销窝点的各小主任以上级别的相关涉案人员分别是在不同的窝点领导、管理各自发展的下线人员，但他们之间进行的传销活动存在一定程度的相互联系及配合，诸如不同传销窝点之间的人员调动，领导级别的人员相互到其他窝点讲课、谈心，代为租赁房屋作为窝点，甚至派员到其他窝点帮忙控制新人、收取对方窝点新人的财物等等，另外主任以上级别的领导层也定期开展交流经验和总结考核的聚会。可见从行为上，不同涉案窝点之间人员在窝点负责人及其上级的层层领导下是存在相互联动的；主观上，他们为了相互协助进行传销组织活动而存在犯意联络，因此这些存在相互联系、配合的传销窝点人员属于共同犯罪，这些人员均应当计入涉案传销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的人数。纵观本案，不仅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领导的传销窝点存在相互联系，而且他们与其他涉案传销窝点之间以及其他窝点人员彼此之间存在不同程度的相互联系，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形成一张传销组织的关系网，当中被抓获归案或有其他证据查证属实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人，达到了起诉书指控的“情节严重”的标准。综合上述分析，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的行为均符合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性文件规定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构成要件，并属于情节严重；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中，鉴于李俊涛、周云子属于大主任和小主任级别，其二人的地位、作用相对于经理级别的舒某等人而言较为次要，可以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予以采纳。三、关于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非法拘禁他人，是否具有殴打情节的问题，经查，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云子管理的窝点中，何某5、陈某1、张某1、杨某2、韩某、滑某、何某2、廖某、安某、何某3、周某1章结伙控制、殴打反抗的被害人曾某，但现有证据除证实何某5有殴打情节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等人存在暴力殴打行为，基于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对相关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予以采纳。四、对辩护人所提的其他意见，综合答辩如下：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俊涛有坦白情节和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周云子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为共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而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又结伙共同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及非法拘禁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对该宗犯罪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无异议，并自愿认罪，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在判决宣告前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依法均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李俊涛组织、领导犯罪集团引用法条不当及指控被告人李俊涛、周云子非法拘禁他人过程中，具有殴打情节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对该部分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俊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23年8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被告人周云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22年6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宋永红人民陪审员  陈海泉人民陪审员  余楚云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潘丽君吴曼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