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地址：哈尔滨市道里区安道街59号。法定代表人：刘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伟，黑龙江金圣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成功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地址：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162号。法定代表人：于少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冬，黑龙江迅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超，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哈尔滨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成功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功经贸公司）、原审被告人于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成功经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市建三公司与成功经贸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也未向我公司交付过钢材。应由成功经贸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三建公司与成功经贸公司之间签订四份《购销违约合同》，与事实不符，主要证据不足。1.我公司虽然是旅汽项目工程的承包施工人，但并没有允许他人以该项目部名义刻制并使用项目部章。2.《购销违约合同》中的购货人于永君并不是我单位人员，没有得到允许，也无授权，其与他人签订的购货合同对我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3.成功经贸公司出示的《商品名细表》中，载明的收货人于超、于波、于义三人，并不是我单位人员，也不是旅汽项目部的人员，且无我公司的授权委托。并不能证明，我单位已经收到对方所称的货物。4.《商品明细表》上“省旅汽工地”五个字，均为事后填加上去的，即使该三人真实收到了上述货物，也无法证明用于我公司承包的工程。5.成功经贸公司出示的《购销违约合同》和《商品明细表》所载货物规格和数量不符，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双方成立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民诉证据规定》第5条的规定，成功经贸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购销违约合同》成立并生效，并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证明《购销违约合同》中的项目部章为我公司在该工程项目中所使用的章，并且还需证明于永君、于超、于波、于义等人是我单位人员或项目部人员，代表我公司签订合同和签收货物。但在原审中，成功经贸公司未出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已支付货款的，货单由上诉人收回。未付货款的，货单由被上诉人持有。原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一方陈述，便轻易认定这就是交易习惯，明显错误，违反了《民诉证据规定》第76条规定。首先，成功经贸公司出示的四份《购销违约合同》，合同金额为702947.81元，未付款为372497.40元，五张《商品明细表》金额为311899.55元。合同中未付款金额和《商品明细表》金额不符。其次，成功经贸公司诉请金额为217881.54元，与《商品明细表》金额311899.55元，差额为94018元，如果该交易习惯真实的话，其手中所持有的差额为94018元《商品明细表》原件应在我公司手中。再次，成功经贸公司所称《商品明细表》由我公司收回。那么是由我单位的哪位工作人员收回的？什么时间收回的？收回货单时，是否出具收据？以上事实，原审均没有予以查明，成功经贸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最后，成功经贸公司原审中的证据一《购销违约合同》证明我公司在其处购买了70余万元钢材。证据二《商品明细表》五张，证明成功经贸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我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货物，由于超和工地相关工作人员签收。而原审法院确查明，除上述合同外，成功经贸公司还持有五张我公司一分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签收的货单。该查明的事实，与成功经贸公司欲证明的事实不符。三、原审法院仅凭成功经贸公司的自认，便支持其诉请金额。明显错误，且证据不足。1.诉请金额与合同及商品明细表的金额均不相符，没有该金额来源的依据。2.如证据三于超录音（第四段2016年12月28日）真实的话，那么对付款金额双方存在争议，原审法院仅凭成功经贸公司自认便予以证据，明显错误。四、本案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成功经贸公司当庭陈述说，找过我分公司经理杨莉，但并未提供录音，也没有杨莉本人出庭作证。对找过杨莉索要货款一事的时间和具体过程，均无法查实。成功经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情形，其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成功经贸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三建公司承认该工程由于超承包，在与我公司购销合同中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已形成表见代理关系，我公司是对哈尔滨第三建筑公司完成的交易，货物由三建公司工地使用。二、我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已经交付了合同及货单的相应货物，双方约定了货款及额度，以及付款方式，本案中货单虽与实际申请的金额不符，但是我公司是根据事实，比对实际付款在货单中扣减了相应的额度，并没有根据货单的数额提起诉请，是根据实际情况来提起诉请的，而不是完全按照货单的数额提起无理的诉请。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我公司一直在向工地的负责人于超催要货款，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三建公司诉请。成功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给付原告货款217881.54元及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2.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10日、7月20日、8月6日、9月7日，原告与哈尔滨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旅汽项目部（以下简称三建一分公司旅汽项目部）签订四份《购销违约合同》，约定：三建一分公司旅汽项目部在原告处购买钢材，另分别约定：2004年7月10日合同购买钢材总金额共计101573元，首付50000元，尚欠51573元，计划于2004年10月30日全部还清，如果违反约定，自愿以101573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加收违约金；2004年7月20日的合同购买钢材总金额共计186345.41元，首付80000元，尚欠106345元，计划于2004年10月30日全部还清，如果违反约定，自愿以186345.41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加收违约金；2004年8月6日的合同购买钢材总金额共计281821.65元，首付100000元，尚欠金额181821.65元，计划于2004年10月30日全部还清，如果违反约定，自愿以281821.65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加收违约金；2004年9月7日的合同购买钢材共计133207.75元，首付100000元支票一张，尚欠33207.75元，计划于2004年10月30日全部还清，如果违反约定，自愿以133207.75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加收违约金。2005年四五月双方未签订合同，三建一分公司旅汽项目部仍在原告处购买钢材。双方交易习惯是：已支付货款的，将原告手中被告三建一分公司旅汽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的收货单收回，未付货款的签字收货单原件在原告处持有。现原告除上述合同外，还持有5张三建一分公司旅汽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的收货单原件，合计数额为311899.55元，其中一张3285元没有工作人员签名。现原告自认被告给付部分货款，以被告至今尚欠217881.54元一直未付为由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三建公司在庭审中未否认旅汽公司项目系该公司负责承建及该公司设立有一分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举示的购销合同上买方加盖的公章是三建一分公司旅汽项目部，且被告三建公司在庭审中未否认省旅汽公司工程系该公司承建的事实，也承认该公司下设过一分公司，该事实及加盖三建一分公司旅汽项目部公章的购销合同足以让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及以为三建一分公司旅汽项目部是代表三建公司与其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三建一分公司旅汽项目部有代理权与其签订购销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因为旅汽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法律规定由被代理人三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向被告三建公司主张权利正确。现原告作为负有举证义务方举示的证据形成有效证据链条，原告作为卖方履行了交付标的物义务，证实了原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诉讼主张的成立，被告三建公司未能举示证据推翻原告的诉讼主张及证据，同时也未举示证据证实上述买卖行为系于超个人承包行为及其个人应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被告三建公司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中3285元，该货单因没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名，原告也没有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笔货款不予支持，故欠款数额为214596.54元。被告三建公司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却未能举示证据推翻原告的诉讼主张及证据；原告举示录音证据证实找三建公司负责人主张权利及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事实，被告三建公司认可有此工作人员，但提出该人在2012年公司停止经营后不应在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实，故对被告三建公司所述原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未能及时给付原告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从原告举示的购销合同数额及本案涉案收货单欠款事实发生时间及数额可以证实本案欠款不全是、不确定是原告举示的购销合同中货款，因此不能认定约定付款期限均为2004年10月30日，因原告未举示其他证据证实双方约定履行期限，故应依法以原告起诉之日为履行期限届满日，因此逾期利息损失应依法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因原告举示的购销合同和其他证据均证实被告于超购货为职务行为，且原告、被告三建公司均未举示证据证实其存在个人承包和应为其个人承担责任，故对原告要求于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主张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哈尔滨市成功经济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14596.54元；二、被告哈尔滨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214596.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赔偿原告哈尔滨市成功经济贸易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付清欠款214596.54元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款；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成功经贸公司持有的购销合同中加盖了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旅汽项目部公章，并明确提出案涉合同签约人于少君系旅汽工地项目财务负责人，于超系上述项目负责人。三建公司自认第一分公司为其公司下设单位，且旅汽项目系其单位承建项目，但抗辩未允许他人刻制并使用项目部章，并否认授权于少君与他人签订购货合同。三建公司在一审中承认于超系旅汽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二审中又陈述不清楚于超与于少君等人是否系旅汽项目部实际施工人。三建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合同印章系他人私刻，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于超、于少君等人非旅汽项目部实际施工人。故原审认定三建公司与成功经贸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三建公司应当依约履行偿还货款的义务。关于欠款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成功经贸公司依据购销合同和商品明细表诉请判令三建公司偿还货款217881.54元，虽商品明细表中货款金额高于诉请金额，但成功经贸公司自认工程完工后于超曾归还部分货款，诉请金额已将归还部分减除，系实际欠款金额。三建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成功经贸公司的主张。故对于三建公司所提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从成功经贸公司举示的证据看，案涉货款系陆续分次支付至2016年末，且成功经贸公司在停止供货后一直向三建公司相关人员索要货款。故原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8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赵红霞审判员  李雪晶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