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洪勇，男，197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荣，男，1946年8月10日，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堃明，男，198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欣，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洪勇因与被上诉人刘堃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1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洪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荣，被上诉人刘堃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洪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钟洪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受理费及执行费一切费用由刘堃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2年7月21日，刘堃明向钟洪勇借款100万元。当时经双方自愿口头约定在借款期内每月按3%计付利息，一次性付给钟洪勇。刘堃明借款后已按时支付了五个月的利息，后期利息自2012年12月21日至2018年10月21日止，共逾期利息130万元。后经钟洪勇多次追款,刘堃明于2013年1月12日通过银行汇入2.4万元给钟洪勇，其余利息均未支付。钟洪勇多次电话催刘堃明还款无果。二、一审法院开庭时，刘堃明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亦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钟洪勇与刘堃明自愿采用书面及口头结合的形式借款，并当场交收借款，因利息三分超过银行利息，所以在借款合同中不写明利息如何计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已经生效，钟洪勇有权随时向刘堃明主张偿还借款。四、公民在家中存放100万元，200万元是自己做生意的私隐，合法合常理，并不违反风俗良俗。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公民家中不能长期存放100万元，甚至200万元。五、钟洪勇已充分举证证实刘堃明按照双方口头约定以现金支付了15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属虚构没有法律依据。刘堃明支付2.4万元给钟洪勇，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借贷还息关系亦没有法律依据。钟洪勇已经实际交付100万元给刘堃明。钟洪勇向刘堃明交付借款时，有六个证人在场。其都能证明刘堃明当场收款。因此，涉案借款已交付合情合理。六、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是赌债没有法律依据。钟洪勇认为刘堃明是领导的司机，有条件做生意，有利可图，故信任刘堃明年轻有为，才与其签订了《借款合同书》，而且刘堃明已支付5个月的利息15万元，不写收据是因为双方互相信任。刘堃明收到借款后为了逃避还款义务辩称是赌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堃明答辩称：一、在二审期间钟洪勇仍然没有提交新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借款及其有出借能力。钟洪勇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依法应予驳回其上诉。1、钟洪勇在一审庭审中称刘堃明已按时向其支付5个月的利息，支付方式为现金交付及转账，在一审法官释明后，钟洪勇在一、二审期间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2、钟洪勇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在廉江做房地产生意，有充足的资金出借给刘堃明。在一审法官释明后，钟洪勇在一、二审期间仍未能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钟洪勇在一、二审中均未能对其出借原因、出借款项来源、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双方关系、钟洪勇与保证人的关系及其放弃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等作出符合常理的说明，很明显钟洪勇根本没有向刘堃明实际支付借款。二、刘堃明汇款2.4万元给钟洪勇与本案无关，不能免除钟洪勇的举证责任。钟洪勇在民事起诉状中称后期利息自2012年12月21日至2018年10月21日止，共130万元，刘堃明分文未付。钟洪勇的陈述属于自认行为，即其承认2012年12月21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刘堃明没有支付利息、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钟洪勇构成对己不利的自认。刘堃明于2013年1月12日汇款2.4万元给钟洪勇与本案无关。另外，2.4万汇款与钟洪勇主张的连续支付5个月利息15万元（月息3%，即是每月3万元）在金额、时间、笔数均不符合。因此，不能因刘堃明与钟洪勇之间偶发性的经济往来就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钟洪勇依然应对其已支付借款的事实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五位证人的证言自相矛盾，虚假的可能性极大，是传来证据，不应采信。综上，本案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疑点重重，法院应综合考虑钟洪勇的出借能力、钱款来源、交易方式的合理性，以及钟洪勇、刘堃明及保证人的关系、借款用途、钟洪勇不正当放弃权利等因素，依法驳回钟洪勇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钟洪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堃明依法偿还钟洪勇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2012年12月21日至2018年10月21日的利息130万元，以及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息合计230万元一次性付清给钟洪勇；2、案件诉讼受理费及执行费一切费用由刘堃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钟洪勇和刘堃明于2012年7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书》，《借款合同书》主要载明：“甲方（贷款人）钟洪勇。签约地点：广东省廉江市。乙方（借款人）刘堃明。身份证号码：。现乙方向甲方借到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经协商，双方达成以下条款……六、违约责任：乙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欠款金额20%违约金……八、本合同书也是借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同时甲方已将上述借款金额付给乙方……甲方（贷款人）：钟洪勇。乙方（借款人）：刘堃明。保证人：周育民。落款日期2012年7月21日。”刘堃明曾于2013年1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2.4万元至钟洪勇账户。后钟洪勇多次向刘堃明追讨借款及利息，于2018年10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案，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钟洪勇、刘堃明是否真实存在100万元的债权债务。钟洪勇主张现金借款100万元给刘堃明，理由是：（1）《借款合同书》；（2）刘堃明己支付5个月利息15万元；（3）账户历史明细。刘堃明否认借到钟洪勇100万元，辩解的理由是：（1）名为借款实为赌债，《借款合同书》是被逼所签；（2）与钟洪勇素不相识，经他人介绍后就借现金100万元，不合常理；（3）钟洪勇提供账户历史明细，不能证明其有借款能力；（4）钟洪勇未能举证证明其所称刘堃明己支付5个月利息15万元的证据，属虚构事实。虽有证据证明刘堃明支付2.4万元给钟洪勇，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钟洪勇和刘堃明之间是否真实存在100万元的债权债务,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100万元借款按当事人所在区域来讲属数额较大借款，钟洪勇只是知道刘堃明在单位帮领导开车的情况下，不了解刘堃明借款作何用途，是否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将100万元借给刘堃明不符合常理；另，如此大额借款，《借款合同书》不作书面约定利息、也不约定还款期限，有悖正常民间借贷交易习惯。钟洪勇提供其2012年7月期间银行账户明细，该账户显示的存款余额，不能证明其具有100万元的出借能力；钟洪勇起诉称，刘堃明己支付5个月借款利息，刘堃明予以否认，经一审法院释明，钟洪勇仍未能提供刘堃明己支付5个月借款利息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钟洪勇现有一笔2.4万元汇款，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钟洪勇所提交《借款合同书》不足以证明其己向刘堃明支付100万元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钟洪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的规定，钟洪勇主张与刘堃明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钟洪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钟洪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钟洪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根据上诉人钟洪勇的申请，本院准许证人梁某、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出庭作证。上述证人拟证明刘堃明向钟洪勇借款100万元。经质证，钟洪勇对上述证人的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刘堃明认为上述证人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且上述证人与钟洪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上述证人证言不可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其拟证明的事实，故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刘堃明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钟洪勇在一审时提交其名下银行账户的部分历史明细账显示，账号为95×××14的银行账户在2010年12月1日的余款是56019.15元；账号为62×××38的银行账户在2012年7月4日、2012年8月3日的余额分别是48763.82元、148763.82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钟洪勇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刘堃明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钟洪勇是否实际出借100万元给刘堃明的认定问题。在民间借贷中，借贷金额会影响到当事人之间钱款交付方式等方面的交易安排。在对待不同的借贷金额时，出借人采取的谨慎注意程度存在差别。在出借人无法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之外的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已实际支付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进一步审查出借人的经济状况、借款人与出借人的关系、交易习惯等相关事实，从而判断当事人的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首先，涉案《借款合同书》于2012年7月21日签订，钟洪勇主张其在签订合同当天一次性向刘堃明现金交付100万元借款。钟洪勇为了证明其具有出借100万元现金的能力，提交了其名下2个银行账户的部分历史明细账，但该明细账显示其在2012年7月4日的账户余额为48763.82元，不足以证明其具有现金出借100万元的能力。其次，出借100万元在当地属于数额较大借款，钟洪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刘堃明之间存在大额现金交易习惯。再次，放贷人发放贷款是为了获取利益。但涉案《借款合同书》中只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没有载明具体的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钟洪勇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刘堃明亦按照该利率支付了2012年12月21日前5个月的利息15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刘堃明对此予以否认。刘堃明虽于2013年1月12日转账2.4万元给钟洪勇，但该金额与钟洪勇主张已偿还的利息及时间均不吻合。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这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钟洪勇没有实际出借100万元给刘堃明并无不当。钟洪勇上诉主张刘堃明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钟洪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上诉人钟洪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邱诗婷书记员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