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2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世来，男，汉族，1965年4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元，男，汉族，系原告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月佳，女，汉族，1972年3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凯钦，广东东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鸟，广东东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博罗县乾坤三资企业物品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义和镇横江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19613822XL。法定代表人：卢国元。原审第三人：博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博罗县罗阳镇中城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3223547593214。法定代表人：彭仲来。上诉人卢世来因与被上诉人卢月佳以及原审第三人博罗县乾坤三资企业物品回收有限公司、博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世来及原审第三人博罗县乾坤三资企业物品回收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元，被上诉人卢月佳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凯钦、李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世来上诉请求：1、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并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8月28日签订的《博罗县乾坤三资企业物品回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8月28日签订的《博罗县乾坤企业物品回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确实系双方真实意愿，符合法律规定，但真实意愿和合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并不等于合同就成立。本案合同成就生效必须是以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作为合同最终成立的法定条件。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虽是双方的真实意愿，符合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的合法民事行为，但该《股权转让合同》属于附条件才成就的合同，即被上诉人必须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2项规定在本合同订立10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自签订合同之日到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达4年之久，却至今一直未向上诉人支付1分钱的股权转让款。故此，《股权转让合同》不能成立，既然不成立，被上诉人未按照《股权转让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即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所指的不当得利行为。第二，被上诉人多次辩称其已经支付了上诉人3l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却提供不了上诉人已经收取被上诉人31万元现金的收据，以及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现金的佐证材料。试想，如果被上诉人这一说法能成立的话，类似的转让支付款项或借贷还款的行为均可以以“现金支付，没有收据”就达到规避支付或偿还他人款项的目的，谁还敢股权转让或借款给他人使用呢?然而，原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证据的情况下，以这是另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作审理，并作出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这是枉顾事实，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的行为。要知道，本案上诉人起诉是因为上诉人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并认真履行了转让义务，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履行全部股权转让义务后，却不遵守合同约定，不支付股权转让款，而上诉人多次催讨被上诉人亦拒绝支付，这是上诉人请求法院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事由。原审法院只要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支付的凭证(股权转让款达31万元，如果说是观金支付，至少有取款的银行证明)，就不难弄个水落石出。但原审法院却用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为由，为被上诉人避开不利的举证事实。事实上，原审法院已经支持被上诉人所狡辩的已经现金支付上诉人事实，只是没敢明说而已。第三，被上诉人未按照《股权转让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且经多次催讨仍然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显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行为，但原审法院却罔顾事实，竟然用该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着实令人感到原审法院的判决不公，彰显不出公平正义。第四，上诉人起诉的无奈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兄妹关系，也正是这层关系，上诉人只是要求被上诉人尽快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没有撕破脸起诉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却为争夺父亲卢坤麟财产，不停起诉上诉人，还采取欺骗手段骗取补领钊基公司营业执照。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在4年后起诉上诉人。公司登记采取的是形式审查，不对申请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作为核准登记的条件。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博罗县乾坤三资企业物品回收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等同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之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规定，股权变更登记只要提供(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股权转让合同；(四)新股东身份证等文件资料即可，至于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并非变更登记的职权范围。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等于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是错误的，更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卢月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第一，涉案的股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协议履行完毕，不符合解除条件和不存在解除的事实基础。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合同成立的一般要件包括当事人对主要条款达成合意，也就是说具有缔约主体以及就主要的条款达成合意，合同即可成立。又根据合同法第32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是盖章时成立，再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纵观全案，涉案的股权转让合同的转让方和受让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双方对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均签名确认，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更为重要的是答辩人依约以现金的方式向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也依约地将股权办理变更至答辩人名下，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第二，答辩人已依约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31万元的义务，首先涉案的股权转让款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在合同签订10日以内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答辩人在签订合同后则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而后上诉人依约将乾坤公司股权10%变更登记到答辩人名下。其次，自2014年8月28日签订合同、于2014年9月5日在工商局办理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至起诉之日，长达四年多时间，上诉人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股权转让款，更未对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即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等事实提出过任何异议，由此足以证明上诉人早已收到了全部股权转让款31万元，反之，如果答辩人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不可能在长达四年多时间里均不提出异议和不向被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款，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和事实。最后，上诉人与被答辩与答辩人是亲兄妹关系，当时的关系良好，所以在答辩人依约以现金形式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并未要求上诉人出具书面的收款凭证，对此贵院已经充分地考虑其合理性和可能性。综上，答辩人已按约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应当不予采信。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未履行合同义务，要求解除合同，但却从来没有依照合同法94条的规定，向答辩人发出任何催告，因此无权依据合同法94条要求解除合同。再者，被答辩人也从来没有依据合同法96条的规定向答辩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此被答辩人也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情形。博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案涉股权转让款有无兑现需查清，认为一审未能查清事实及正确适用法律。卢世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2014年8月28日签订的《博罗县乾坤三资企业物品回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并依法予以解除；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开庭时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解除原告与被告2014年8月28日签订的《博罗县乾坤三资企业物品回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原、被告签订《博罗县乾坤三资物品回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即原告）同意将所持有的博罗县乾坤三资物品回收有限公司股份10%，出资额31万元，以31万元转让给乙方（即被告）。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甲方的10%的股份。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10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份。该份合同正本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一份，博罗县乾坤三资物品回收有限公司存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在落款处签字捺印，且博罗县乾坤三资物品回收有限公司亦在日期处盖章。2014年9月5日，博罗县乾坤三资物品回收有限公司股东进行表决，并决议同意卢世来所持有公司股份10%出资额31万元人民币，以31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卢月佳，变更后股东出资比例为卢国元，占公司注册资金10%，出资31万元；卢月佳，占公司注册资金10%，出资31万元；卢世钊，占公司注册资金10%，出资31万元；卢坤麟，占公司注册资金70%，出资217万元。博罗县乾坤三资物品回收有限公司于同日向工商机关（即现第三人博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股权变更申请。被告卢月佳即成为博罗县乾坤三资物品回收有限公司股东。四年后，原告认为被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博罗县乾坤三资物品回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另查明：原、被告及股东卢世钊系兄妹关系。大股东卢坤麟系原、被告父亲，在股权转让后己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博罗县乾坤三资物品回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因原告提起的诉请系解除合同,原、被告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已依法转让，且已作变更登记，具有法律效力，原告请求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经支付了涉案股权转让款？关于被告是否已经支付了涉案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被告主张已依照合同约定通过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了转让款，但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签订合同之日（即2014年8月28日）起10日内（即2014年9月6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然而，原告在合同签订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于2014年9月5日通过股东大会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表决并获得全数股东一致同意，将其所持10%股份以31万元转让给被告，上述事实有股东大会表决记录佐证，原告亦履行了合同之义务，转让了股权并作了变更登记。对于原告是否己取得31万元股权转让款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此本院不作审理。判决：驳回原告卢世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5元（预交），由原告卢世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凭证、行政复议决定书、民事判决书、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验资报告、民事代理材料。当事人围绕证明材料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有权利行使案涉合同解除权？综合本案上诉人一审、二审诉讼请求及庭审意见和有关证明材料来看，本案上诉人实际上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根据该条立法本意，合同的解除权不是无期限的，解除权人在合理期限怠于行使权利，将导致权利的消灭。具体到本案，案涉合同属于上述第九十五条之规定的另外一种情形：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对方也不存在催告行使解除权的行为。法律虽然针对此情形的除斥期间没有明确的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弥补。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于被上诉人付款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即2014年9月7日享有合同解除权，但一直未予行使。根据类推适用规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合同解除权除斥期间为自2014年9月7日起一年，故，上诉人起诉时，案涉合同解除权除斥期间已经过，该权利已消灭，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支付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是另一法律关系。一审虽对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过程进行了阐述，但并未就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下定论，而是认为“对于原告是否己取得31万元股权转让款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此本院不作审理”。对此，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不够明确，但未影响裁判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卢世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卢世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学审判员 池志勇审判员 温永宏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刘计亭书记员蒋琳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