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7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敏，女，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岑杰源，男，196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卫炯明，女，192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暨卫炯明委托代理人张品芳，男，195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双成，男，198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暨张双成委托代理人何燕娥，女，1957年10月5日出生，住柳州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姚凤台，女，1952年9月5日出生，壮族，住柳州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景和，男，193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暨陈景和委托代理人陈崇岩，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沿江路河东管理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柳彬，区长。 委托代理人郁雪珍，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辛璐玲，柳州市城中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岑杰源、张品芳、何燕娥、张双成、卫炯明、姚凤台、陈景和、陈崇岩、龙敏（以下简称岑杰源等9人）因其诉被上诉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中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2行初2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9月6日上午，柳州市城中区征收办公室委托柳州市翰晨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组织人员对东环大道原党校院内房屋进行拆除时，将岑杰源、张品芳、何燕娥、张双成、张炳荣、卫炯明、姚凤台、陈景和、陈崇岩、龙敏（以下简称岑杰源等10人）所有或使用的房屋一并予以强制拆除。被强拆的六套房屋分别为柳州市东环大道234号原党校院内2栋1单元2-1室（岑杰源）；2栋2单元1-1室（张品芳、张炳荣、卫炯明）；1栋1单元5-2室（张双成、张品芳、何燕娥）；1栋1单元1-2室（姚凤台）；1栋2单元4-1室（陈崇岩、陈景和），4栋5-2室（龙敏）。上述六套房屋被强拆后，岑杰源等人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城中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该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5）柳市行初字第46号行政判决，确认城中区政府强拆上述房屋违法。城中区政府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桂行终65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岑杰源等10人于2017年6月15日向城中区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强拆上述六套房屋时的财产清单、数额以及统计该数额的依据（证据）信息。柳州市城中区政务服务管理办公室同日作出城中政管（2017）第003号-受《受理通知书》，受理了岑杰源等10人的申请。2017年6月20日，柳州市城中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作出《关于岑杰源等10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答复岑杰源等10人要求公开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岑杰源等10人不服，提起本案之诉，请求：1、确认岑杰源等10人于2017年6月15日向城中区政府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2、判令城中区政府依岑杰源等10人的申请予以公开政府信息。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城中区政府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二是岑杰源等10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属于公开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柳州市城中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关于岑杰源等10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柳州市城中区征地拆迁办公室是城中区政府的职能部门，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其作出的行政行为应视为城中区政府作出，故城中区政府已对岑杰源等10人的申请作出了答复，不存在没有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即政府信息除了具备信息所具有的传播、共享、可处理、可累计等功能外，还具有行政管理性、真实合法性等特征。其中，行政管理性是政府信息的本质特征，真实合法性是政府信息区别于一般信息的显著特征，是对政府信息内容真实与来源合法的要求。只有行政机关在合法的职权范围内，通过正当程序，依法制作或合法获取的信息，才具备政府信息的要件，具有公开的意义。本案中，首先，岑杰源等10人未能举证证明其申请公开的信息即被强拆房屋内的物品清单真实存在，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该物品清单客观存在，故其不具有政府信息的真实性特征。其次，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城中区政府不具有对国有土地上被征收房屋强制执行的法定职责，人民法院亦已判决确认城中区政府强拆岑杰源等10人的房屋违法。因此，即使该物品清单真实存在，其也只是对被强拆房屋内有何物品的真实登记，不具有政府信息的行政管理性和合法性特征，不属于政府信息。此外，岑杰源等10人对自己房屋内有何物品及物品的价值应当清楚，并不需要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来获取。况且，城中区政府是否有制作过被强拆房屋内的物品清单及清单记录的数据是否准确、完整，需待岑杰源等10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后才能进一步明确，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物品清单是否客观存在及准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也不宜作出责令政府公开的判决。最后，岑杰源等10人与城中区政府的行政纠纷不是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就能有效解决的，其应选择更迅捷有效的救济途径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岑杰源等10人要求确认其于2017年6月15日向城中区政府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城中区政府应依申请公开其被强拆房屋内物品清单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该物品清单属于政府信息的前提，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岑杰源等10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岑杰源等9人上诉称：（一）一审案件超审判期限，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法定职责，认定事实不清。1、城中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作出的《关于岑杰源等10人申请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并未送达上诉人。2、上诉人是向城中区政府申请信息公开，城中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也非行政机关，没有资格答复。柳城区政府在上诉人就本案起诉后才出具城中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作出的《关于岑杰源等10人申请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3、该答复意见未说明不予公开告知的理由、也未告知上诉人复议权和诉讼权的救济途径。（三）被强拆房屋财物清单存在，属于可公开的政府信息。1、行政机关强拆房屋时必须依法对被强拆房屋财产进行登记造册证据保存，财产清单真实存在。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涉案财产清单属于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和保存的的政府信息。3、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财产清单属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以及个人隐私，涉案财产清单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选择更迅捷的途径维权为由判决不予公开政府信息错误。选择何种途径维权是公民的权利，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公民可以主张自己的诉求。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上诉人向城中区政府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3、判令城中区政府依上诉人申请予以公开政府信息。 被上诉人城中区政府答辩称：行政机关在合法的职权范围内，通过正当程序，依法制作或合法获取的信息，才具备政府信息的要件，具有公开的意义。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确认其向城中区政府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城中区政府应依申请公开其被强拆房屋内物品清单的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岑杰源等10人的诉讼请求于理于法有据。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推翻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城中区政府提交《关于对（2019）桂行终752号信息公开行政上诉案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载明：对东环大道原党校内房屋进行拆除时未认真核对误将涉案房屋一并予以拆除，城中区政府目前为止未持有物品清单。本院认为，城中区政府所提交的上述说明，系该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府已明确表示目前为止未持有上诉人岑杰源等9人申请公开的强拆涉案房屋时的财产清单、数额以及统计该数额的信息。经本院对城中区政府进行询问，城中区政府确认该府经向柳州市城中区征收办公室核实，在柳州市翰晨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时确实没有对房屋内物品进行清点造册，亦没有留存照片或影像。据此，本院对上述情况说明予以确认。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原告张炳荣于2018年6月12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卫炯明、张品芳放弃张炳荣的上诉权利。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申请城中区政府公开的信息是否属于政府信息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涉案房屋被强拆的行为已被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即城中区政府应承担柳州市城中区征收办公室委托柳州市翰晨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征收的涉案房屋进行强拆所产生的法律责任。据此，柳州市城中区征收办公室作为城中区政府确定的涉案房屋征收的具体实施单位，其委托柳州市翰晨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实施强拆涉案房屋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当属城中区政府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信息，故岑杰源等10人申请公开强拆涉案房屋时的财产清单、数额以及统计该数额的信息，如果该信息确实存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政府信息。柳州市城中区征地拆迁办公室认为岑杰源等10人要求公开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作出的《关于岑杰源等10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同时，上诉人主张行政机关强拆房屋时必须依法对被强拆房屋财产进行登记造册证据保存，据此推断其申请公开的信息存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信息确实客观存在。城中区政府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了《关于对（2019）桂行终752号信息公开行政上诉案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已明确表示该府未持有涉案房屋被强拆时的财产清单、数额以及统计该数额的信息。据此，可以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存在，其请求判令城中区政府依其申请予以公开政府信息，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柳州市城中区征收办公室作出的《关于岑杰源等10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岑杰源等10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岑杰源等9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2行初25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柳州市城中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作出的《关于岑杰源等10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 三、驳回上诉人岑杰源等9人关于判令城中区政府依岑杰源等10人的申请予以公开政府信息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方虞雅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