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7民初3620号原告：莫春华，男，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原告：李绍梅，女，1961年1月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合川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重庆市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赞扬，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重庆市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小飞，重庆市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均义，男，197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宗品，重庆市合川区将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莫春华、李绍梅与被告蒋赞扬、徐均义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莫春华、李绍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被告蒋赞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明小飞，被告徐均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宗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莫春华、李绍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合计767319.6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9日8时50分许，莫荣光在重庆市合川区钱塘镇壮金村干活时，被由被告饲养的水牛撞到受伤，后莫荣光被送至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无效，于2019年2月10日死亡，原告系莫荣光的近亲属。原告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求。被告蒋赞扬辩称，驳回原告对蒋赞扬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涉及的牛的所有人、管理人均为被告徐均义，被告徐均义从云南将其收购的牛运输到钱塘销售，蒋赞扬只是中间人、介绍人，对牛没有任何管理责任。卸牛过程中，也是徐均义管理不善导致牛失控。同时作为本案死者也存在重大过错，因失控牛实际在附近山上呆了2天，如果不激怒它，它不会攻击人。认为本案死者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徐均义承担次要责任，蒋赞扬无责任。被告徐均义辩称，徐均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牛是徐均义从云南运来，但徐均义与蒋赞扬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蒋赞扬支付定金给徐均义，徐均义再组织牛运输到钱塘。蒋赞扬长期在钱塘镇从事买牛生意，蒋赞扬组织卸牛。牛被打死后，也是蒋赞扬对死牛进行分解并出卖了牛肉，故蒋赞扬是涉案牛的所有人和管理者。虽徐均义在公安机关作了笔录，但笔录内容都是蒋赞扬劝其如此陈述的。认为因失控牛实际在附近山上呆了2天，如果不激怒它，它不会攻击人。本案死者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蒋赞扬与被告徐均义在广东相识并互留联系方式。2019年1月，被告蒋赞扬与被告徐均义联系，经协商双方约定，被告蒋赞扬向被告徐均义购买22头活牛，由徐均义将牛运送至蒋赞扬指定的地点（即合川区钱塘镇空顶村）。2019年1月10日，蒋赞扬通过微信向徐均义支付10000元定金。被告徐均义收到定金后，开始在云南省收购牛，准备将牛运往重庆市合川区钱塘镇。2019年1月17日凌晨2时左右，徐均义将牛运到蒋赞扬指定的地点，并在蒋赞扬指挥下，与案外人李玉红一起将牛从货车上卸至空地上（公共空地）。在卸牛的过程中，蒋赞扬未拿住牵绳，涉案牛从货车上跳下，顶倒李玉红，蒋赞扬用木棒击打牛的头部，该牛失去控制而跑走，后多次尝试抓回该牛未果，一直无人对该牛进行有效的控制。同月18日蒋赞扬便打电话报警。2019年1月19日8时50分许，涉案牛将莫荣光抵伤后，该牛被公安机关击毙，涉案牛被击毙后，被告蒋赞扬现场确认该牛的情况，将牛肢解并以7700元的价格进行出售。莫荣光被抵伤后，立即被送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至2019年2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1、机型特重型开放性颅脑伤；2、右侧基底节及颞叶区脑出血、右侧侧脑室内积血；3、右侧颞枕叶脑梗死；4、低血容量休克；5、肺部感染；6、Ⅰ型呼吸衰竭；7、满性支气管炎伴肺气肿；8、头部伤口愈合不良伴感染；9、肝功能异常；10、急性失血性贫血（中度）；11、低蛋白血症；12、胰头区囊性肿块性质待查；13、代谢性酸中毒。出院医嘱：患者家属放弃治疗，自动出院，一切后果自负。产生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共计107709.12元，其中被告蒋赞扬垫付10000元，被告徐均义垫付30000元。2019年2月10日莫荣光出院后第二天死亡。2019年1月26日，被告蒋赞扬向被告徐均义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徐均义十八头牛款143700元，待牛款收到后结算。另查明，死者莫荣光原户籍地为合川区X镇X街，系城镇居民。死者莫荣光与原告李绍梅婚后生育儿子原告莫春华，死者莫荣光的父母莫相成、唐秀分别于2007年、2009年过世。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询问笔录、住院病案、医疗发票、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户口簿、证明、欠条等证据证实，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遗弃、逃逸的动物在遗弃、逃逸期间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原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被告蒋赞扬与被告徐均义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被告蒋赞扬认为，其系被告徐均义出售牛的中间人，负责帮被告徐均义找买家，但对于中介费、劳务费或者利益分配等均未约定。被告徐均义认为，二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徐均义将牛从云南运送到被告蒋赞扬的指定地点，被告蒋赞扬再将购牛款付给徐均义。二被告围绕上述观点，举示了询问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欠条等证据。首先，被告蒋赞扬的主张不符合一般商业交易模式。被告蒋赞扬在发生事故当天（2019年1月19日）下午接受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陈述：涉案牛系其所有，是在卸买来的牛时，没控制住跑掉了。后经蒋赞扬和几个人一起套牛未果，将牛激怒后发生了涉案事故。在同年2月15日第二次询问时陈述：被告徐均义从云南拉牛到钱塘镇，被告蒋赞扬帮徐均义联系买家，卖出后徐均义收钱，但对于利益分配未约定。并解释：前后陈述不一致的原因是，徐均义系外地人，蒋赞扬作为本地人处理事故善后事宜比较方便。本案中，二被告此前从未有过交易或合作，被告徐均义也从未来过钱塘镇做过生意，对当地的市场价格、销售渠道、地理地形均不了解。通过宋贤华的陈述能够证明，徐均义将牛运到钱塘镇的时候，还未联系到具体的买家。若按被告蒋赞扬的解释，二被告在初次进行商业交易时，徐均义在对钱塘牛市场毫不了解，且未找到买家的情况下，收购22头价值约20万元的活牛，从云南运至钱塘，且还要承担活牛自收购至出售期间的收购、运输、管理和饲养的相应风险和成本支出。此种交易模式，对于首次与他人合作的徐均义来说，其承担了超常且过高的商业风险，显然不符合一般商业交易模式。其次，蒋赞扬于2019年1月26日向徐均义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徐均义十八头牛款143700元，待牛款收到后结算。被告蒋赞扬解释为，该欠条系徐均义委托蒋赞扬代为收取货款。但该欠条未涉及委托收款的相关内容，蒋赞扬在收齐牛款后，未将收取的款项全额向徐均义支付，仅支付100,000元。因此被告蒋赞扬上述解释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在二被告的微信记录中，蒋赞扬解释其向徐均义转款10000元系借款。但徐均义予以否认，认为该10000元系蒋赞扬购买牛的定金。根据微信记录，徐均义在收到蒋赞扬给付的10000元后才开始收购牛，并将收购牛的情况及价格发送给蒋赞扬。因此对于蒋赞扬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蒋赞扬从未与徐均义关于中介费、劳务费或者利润分红等费用进行协商，蒋赞扬也从未收取过中介费用，并且在涉案牛被击毙后，被告蒋赞扬亲自处理该牛，并以7700元将牛出售。蒋赞扬的上述行为，不属于履行居间合同的行为，且明显超出了中间人的责任范围。综上，本院认定，被告蒋赞扬与被告徐均义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蒋赞扬与徐均义协商，蒋赞扬向徐均义购买22头活牛，并通过微信向被告徐均义支付10000元定金，由被告徐均义将牛运送至被告蒋赞扬的指定地点。本案事故发生后，经协商确定22头牛总价为193000元（183000元+10000元）。二、原、被告双方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遗弃、逃逸的动物在遗弃、逃逸期间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原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动物的所有人或实际控制管束动物义务的人都负有避免动物致人损害的责任。从责任主体的角度而言，动物的所有人或实际控制管束动物的人是动物致人损害的责任主体。（一）被告蒋赞扬负有管束和控制责任。本案中，牛挣脱控制时处于卸牛的过程中，因双方对买卖事宜未作书面约定，考虑到徐均义完全不了解当地地形和环境，且卸牛地点、卸牛人员均由买方蒋赞扬选定并现场指挥，则蒋赞扬对牛在其选定的卸牛场所内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其应当预见到卸牛存在的风险，并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因蒋赞扬在公共空地卸牛，未尽到足够的安全防范义务，同时击打牛头部，导致牛挣脱控制跑走，最终致使莫荣光被撞伤后死亡的结果。其负有管束和控制责任，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涉案牛已完成交付，被告蒋赞扬系涉案牛的所有人。被告蒋赞扬、被告徐均义之间订立的是一般动产买卖合同，所以动产交付（即标的物“占有”移转）系本案判断合同标的物（涉案牛）所有权是否转移的因素。本案中，根据被告蒋赞扬的要求，被告徐均义将涉案牛运至指定地点，并由被告蒋赞扬组织陆续从货车上卸牛。二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约定了明确的交付地点，根据一般社会观念，在约定地点买受人蒋赞扬开始卸牛时，即具有了占有标的物（牛）的意思表示，并且开始对标的物（牛）进行了管领及控制，故此时涉案牛的占有利益已经发生转移，基于交付合意，被告徐均义已经向被告蒋赞扬完成了现实交付，涉案牛的所有权发生转移，被告蒋赞扬获得涉案牛的所有权。综上，被告蒋赞扬既负有管束和控制责任，又系涉案牛的所有人，应当对死者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产生各项损失的情况。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告方产生医疗费107709.12元、护理费2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误工费600元、丧葬费36636元、交通费800元，本院予以尊重，故本院确认原告方因涉案事故产生医疗费107709.12元、护理费2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误工费600元、丧葬费36636元、交通费800元。2、住宿费。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支出的住宿费可予以主张。但本案中原告方未举示相关证据并说明办理死者丧葬事宜的其他亲属情况，且二原告作为死者的亲属在钱塘场镇有居所，不存在支出住宿费的可能。故原告关于住宿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中，死者莫荣光（1955年1月5日出生）原户籍地为合川区X镇X街，属于城镇居民。因此死亡赔偿金为558224元[34889元/年×（20年-4年）]。4、精神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造成的后果；侵权人获利；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确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综上，死者莫荣光因其死亡产生的医疗费107709.12元、护理费2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误工费600元、丧葬费36636元、交通费800元、死亡赔偿金558224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共计747749.1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死者莫荣光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47749.12元。扣除被告蒋赞扬应垫付的10000元、被告徐均义已经垫付的30000元。原告莫春华、李绍梅还应获得707749.12元的赔偿款项；二、上述款项由被告蒋赞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莫春华、李绍梅支付；三、驳回原告莫春华、李绍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6.6元，减半收取2118.3元，由被告蒋赞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文智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