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初1号 原告（反诉被告）：梁枫（英文名FengLiang），男，英国籍华人，1963年4月7日出生，现在英国伦敦爱普森松顿花园1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珍娜，女，系原告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玉，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石桂杰，男，1963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铁民，广西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巴马镇练乡六兰工业区，注册号：4527292500020。 法定代表人：李淑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津津，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梁枫与被告（反诉原告）石桂杰、被告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本院分别于2019年1月2日、2019年3月1日立案受理本诉、反诉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梁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珍娜及石国玉，被告（反诉原告）石桂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铁民，被告金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津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梁枫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偿还原告梁枫（FengLiang）人民币本金300万元，并从2005年9月1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再加2个百分点计付利息（己付20万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5年2月19日，梁枫与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金石公司）实际控制人石桂杰签订《合作协议》达成合作意向。2005年4月初，双方又签订《合作协议备忘录》，明确金石公司以现有总资产与梁枫、桂林市金泽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覃伟万、梁冠忠共同出资组建新的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公司的注册资金由原来的50万元增加为2005年3月31日金石公司总资产与梁枫、桂林市金泽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覃伟万、梁冠忠共同出资的现金之和。之后，梁枫分别于2005年4月4日汇付78万元、2005年4月5日汇付49万元，2005年4月8日汇付73万元、2005年4月14日汇付100万元，共计汇付300万元进入验资账户，以作为新金石公司注册资金。但是，石桂杰却没有把梁枫汇付的300万元、桂林市金泽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覃伟万、梁冠忠汇付的500万元用于注册新的金石公司，而是用于偿还原金石公司和石桂杰的个人债务，导致无法成立新的金石公司。2005年9月11日，金石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在2005年9月30日前还清梁枫等人出资款；2007年2月3日，金石公司再次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金石公司在2005年9月11日承诺偿还梁枫等人出资款的同时要给付补偿金，并明确补偿金是按2007年6月30日的银行贷款利率（百分比）加上2个百分点计算。之后，石桂杰外出逃避债务，梁枫为追回出资款，只得从2008年4月4日起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公安机关以石桂杰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石桂杰直到2017年4月才归案，且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要求通过民事诉讼解决。2018年3月9日，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石桂杰作出不起诉决定。石桂杰曾于2017年4月6日付给梁枫20万元，并表示愿意偿还其余债务，但至今没有履行，梁枫只得依法起诉，请予受理。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原告（反诉被告）梁枫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护照，证明梁枫身份情况；证据2、电脑咨询单，证明金石公司注册情况；证据3-4、合作协议与合作协议备忘录，证明原告与被告对出资成立新公司进行约定；证据5-6、出资者承诺函与银行询证函，证明梁枫支付注册新公司的验资资金300万元；证据7-8、还款计划与还款计划书，证明被告承诺还款并支付补偿金；证据9、报案材料，证明因石桂杰外出逃避债务，原告为追回出资款于2008年4月4日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证据10、不起诉决定书，证明被告占有原告300万元未还，检察机关已经作出不起诉决定；证据11、汇款单及单据，证明原告汇付300万元验资款；证据12、卷宗封面，证明原告提交的本卷证据来源于河池市公安局对巴马金石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卷宗；证据13-15、石桂杰的五次询问笔录、周方平的询问笔录及李淑和的询问笔录，共同证明：金石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李淑和只是挂名股东，公司由实际股东石桂杰一人控制，李淑和及另一小股东周方平对石桂杰把梁枫的出资用于公司开支不知情；石桂杰个人筹款20万元交给公安机关，表示是用于赔偿梁枫的部分损失，之后他还要尽力赔偿；证据16、财产调查报告，证明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金石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抵偿债权人已申请执行的上千万元债务。 被告（反诉原告）石桂杰辩称：一、石桂杰既不是本案的债务人，也不是担保人，对梁枫没有任何还款义务。梁枫的300万元全部是支付给金石公司的投资款，石桂杰分文未收也没有用于个人使用。同时根据金石公司2005年9月1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以及2007年2月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对梁枫作出还款承诺的均为金石公司，石桂杰并未以个人名义做出过任何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承诺为金石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因此，石桂杰既不是本案的债务人，也不是担保人，梁枫主张石桂杰对金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二、梁枫已收取的20万元为巴马县公安局在未经得石桂杰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支付的，并不是石桂杰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梁枫的控告，2017年4月6日河池市公安局对石桂杰执行逮捕，并于当日扣押石桂杰的20万元人民币。2018年3月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认为石桂杰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决定对石桂杰不起诉。但巴马县公安局在未经得石桂杰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扣押的20万元作为还款支付给梁枫。该“还款”行为并不是石桂杰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石桂杰承担还款义务的依据，同时梁枫应当将该20万元归还石桂杰。综上，石桂杰没有任何义务归还梁枫的投资款，依法应当驳回梁枫对石桂杰的诉讼请求。 被告金石公司辩称：金石公司欠款属实，但因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按照约定履行。梁枫起诉状中称金石公司挪用梁枫投资的300万不属实，且因梁枫的外籍身份导致无法办理工商登记。石桂杰不是金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只是受到金石公司的委托，金石公司的债务与石桂杰无关联性。 被告金石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审计报告》，证明梁枫增资300万元后，金石公司将该笔款项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 被告（反诉原告）石桂杰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人民币22980元（按年利率6％计自2017年4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6日止，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另计）；2、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2月19日，梁枫与金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梁枫入股金石公司，此后梁枫实际支付300万元给金石公司。2005年9月11日，由于无法达成增资扩股和重新注册工作，金石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同意于2005年9月30日前归还梁枫的投资款。2007年2月3日金石公司再次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于2007年6月30日前开始归还梁枫的投资款。由于金石公司未履行还款承诺，梁枫向河池市公安局报案，控告石桂杰涉嫌合同诈骗罪。2017年4月6日河池市公安局对石桂杰执行逮捕，并于当日扣押石桂杰的20万元人民币。2018年3月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认为石桂杰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决定对石桂杰不起诉。但巴马县公安局在未经得石桂杰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扣押的20万元作为还款支付给反诉被告。石桂杰认为，梁枫支付的300万元系入股金石公司的投资款，此后因入股未成功金石公司承诺归还投资款，石桂杰并未同意与金石公司共同还款，石桂杰从未与梁枫达成过任何的还款协议，因此，在本案中石桂杰既不是债务人也不是担保人，石桂杰对梁枫没有任何还款义务，巴马县公安局将石桂杰的20万元支付给梁枫并非是石桂杰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石桂杰同意承担任何还款义务。因此，梁枫依法应当将已经收取的20万元返还石桂杰，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被告（反诉原告）石桂杰向法庭提交证据有：证据1、授权委托书，证明石桂杰自2003年至2008年系受到金石公司委托作为其代理人，期间所行使事务均代表金石公司；证据2、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4月6日石桂杰被公安机关扣押人民币20万元；证据3-6、关于要求暂缓支付二十万元给梁枫的报告、关于要求退还暂扣款十二万元的报告、关于再次要求返还赞缴款二十万元的报告及关于再次要求返还暂缴款20万的报告，共同证明石桂杰多次要求公安机关退还20万元扣押款，也不同意将该款项支付给梁枫，巴马县公安局将20万元支付给梁枫未经得石桂杰同意。 原告（反诉被告）梁枫答辩称：公安机关交给梁枫20万的时候称是石桂杰投案自首时交代是返还给梁枫的，是石桂杰自愿返还，因此石桂杰的反诉请求应当驳回。 被告金石公司答辩称：对石桂杰的反诉请求无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梁枫提供石桂杰的五次询问笔录、周方平的询问笔录及李淑和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证明金石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李淑和只是挂名股东，公司由实际股东石桂杰一人控制，李淑和及另一小股东周方平对石桂杰把梁枫的出资用于公司开支不知情；石桂杰个人筹款20万元交给公安机关，表示是用于赔偿梁枫的部分损失，之后他还要尽力赔偿。金石公司及石桂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石桂杰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讯问时保证其是真实陈述，石桂杰事后亦未主张是遭受刑讯逼供所做陈述，且石桂杰的陈述内容与李淑和、周方平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内容能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2、梁枫提供本院作出的（2013）河市法执查字第1号《财产调查报告》，证明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金石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抵偿债权人已申请执行的上千万元债务。金石公司及石桂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是本院依法作出的公文书证，与案件事实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 3、石桂杰提供授权委托书，证明其自2003年至2008年系受到金石公司委托作为代理人，期间所行使事务均代表金石公司。梁枫对证据无异议，认为证据可以证明石桂杰是金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石桂杰、李淑和与周方平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内容相互矛盾，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4、石桂杰提供几份《关于要求暂缓支付20元给梁枫的报告》证明石桂杰多次要求公安机关退还20万元扣押款，不同意将该款项支付给梁枫，巴马县公安局将20万元支付给梁枫未经得石桂杰同意。梁枫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仅仅是石桂杰的陈述。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石桂杰主张向公安机关提交，但未有邮寄证明、未有公安机关的收文证明，亦未有公安机关出具的书面回复资料等证据证明，不能证明石桂杰已实际向公安机关提交并主张相关权利，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金石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11日，2008年3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2月19日，石桂杰以金石公司代表身份和金石公司名义与梁枫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梁枫出资入股金石公司。2005年4月初，双方再次签订《合作协议备忘录》，约定金石公司以其现有资产作价出资和梁枫、桂林市金泽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覃伟万、梁冠忠以现金作为出资增资扩股，注册成立新的金石公司，新金石公司的注册资金由原来的50万元增加为原金石公司总资产与梁枫、桂林市金泽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覃伟万、梁冠忠共同出资的现金之和；如无法达成增资扩股和重新注册，金石公司在2005年10月31日前归还投资款并按硅成品总产量支付每吨200元补偿金。上述各方均在备忘录上签字或者盖章。协议签订之后，梁枫分别于2005年4月4日汇付78万元、2005年4月5日汇付49万元、2005年4月8日汇付73万元、2005年4月14日汇付100万元共计支付了300万元给金石公司作为新金石公司的注册资金。因增资扩股和重新注册新公司未成，2005年9月11日，金石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在2005年9月30日前归还梁枫等人的出资款，将金石冶炼二厂抵押给梁枫等人，归还全部投资款后，抵押自行失效。2007年2月3日，金石公司再次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在2007年6月30日24时前归还梁枫等人的出资款和支付补偿金，补偿金按银行当日贷款利率（百分比）加2个百分点计算；将金石公司冶炼三厂建设用地及硅矿矿山作为担保，逾期不归还则将担保物通过合法途径变更至梁枫等人名下。上述抵押物及担保物作为担保均未办理相应抵押或者担保手续，最终亦未变更登记到梁枫等人名下。因金石公司未归还投资款，2008年4月4日，梁枫向河池市公安局控告石桂杰涉嫌合同诈骗，该局以石桂杰涉嫌诈骗罪立案。2009年5月11日，李淑和在接受巴马县公安局的询问时陈述，由于公务员不能经商的规定，石桂杰以李淑和的名义成立金石公司，李淑和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是挂名，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由石桂杰负责；李淑和未委托石桂杰与他人签订合同，对石桂杰以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的事情亦不知情。2009年7月28日，周方平在接受巴马县公安局的询问时陈述，由于公务员不能经商的规定，石桂杰用其岳父李淑和的名义成立金石公司，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由石桂杰负责。2010年6月12日，石桂杰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讯问时作如下陈述：1、由于公职人员不能经商的限制，其以岳父李淑和的名义成立金石公司。公司有三个股东，大股东是李淑和，另外两个小股东是周方平和周炳雄；李淑和的股份实际属于石桂杰所有，由李淑和代持；周炳雄的股份实际属于石桂生（石桂杰的三哥）所有，由周炳雄代持。2、公司的实际经营权由石桂杰掌握。3、因原金石公司独立经营时尚欠广西电网河池供电局电费约600多万元，2005年5月，金石公司就该债务与该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书，将公司相应财产抵押给该公司。4、梁枫等人投资后，因增资扩股及重新注册未成，金石公司将投资款用于支付电费及其他用途，其中支付电费约600万元。2010年7月21日，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石桂杰，之后石桂杰一直未到案。2017年4月6日，石桂杰向巴马县公安局投案自首，陈述其与梁枫之间仅存在合同经济纠纷，不存在诈骗。在公安机关讯问其如何处理公司债务时，石桂杰陈述“……公司还有一些固定资产、土地方面，我们可以通过协商或法律途径来解决。目前我个人能力有限，不过我通过跟家里人一起筹集得了20万元，先来偿还给他一部分，至于过后还可以通过协商，我也愿意偿还给他，因为现在政府在征收土地，我可以通过政府征收土地所得资金来偿还给他”。同日在接受河池市公安局讯问时，对于公安机关“你对你和梁枫之间的事情有什么看法？”的问题，石桂杰回答：“我和梁枫之间的纠纷我认为是经济纠纷，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的。但现在既然公安机关以刑事案件立案调查，检察院又批准逮捕我，我肯定要尊重法律。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和家人筹借了20万完，想拿来先偿还梁枫一部分，其他欠的钱我以后再想办法解决”。2018年1月19日，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定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审查石桂杰涉嫌诈骗一案。2018年3月9日，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石桂杰作出不起诉决定。后梁枫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在2005年4月之前，金石公司拖欠广西电网河池供电局电费约1000万元，并存在其他拖欠的达百万元以上的大额设备及工程款等债务。金石公司将其厂房和机械设备等财产分别抵押给广西河池创元有限责任公司、广西电网河池供电局及广西华晟五矿贸易有限公司。金石公司在《还款计划书》中承诺抵押或者过户给梁枫等投资人的金石三厂（六兰工业园区）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金石公司所有，金石公司当时的用地尚未取得合法手续，亦未向政府支付土地出让金，该土地原系村民的集体土地，在巴马县对该地完成国有征用手续后，该地暂登记在巴马县国土局名下，属于巴马县政府的储备土地（2013年11月时）。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梁枫请求石桂杰和金石公司互负连带责任返还300万元投资款及支付补偿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石桂杰请求梁枫返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梁枫系英国籍公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为主体含有涉外因素的涉外案件，诉讼程序方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如未规定，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的相关法律法规审理本案，故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的相关法律法规审理本案。 二、关于梁枫请求石桂杰和金石公司互负连带责任返还300万元投资款及支付补偿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涉及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备忘录》及《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书》是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内容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梁枫返还投资款及支付补偿金的请求，金石公司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石桂杰是否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问题，首先，石桂杰是金石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理由：石桂杰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其碍于公职人员不能经商的规定，以其岳父李淑和的名义开办金石公司，李淑和的股份实际归其所有，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权由其掌握。石桂杰在陈述时保证是真实陈述，事后亦未主张是遭受刑讯逼供所做陈述，其陈述内容亦有李淑和、周方平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内容相印证，李淑和、周方平作为金石公司股东均认可石桂杰是公司隐名股东；结合《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备忘录》由石桂杰代表金石公司签订、公司实际由石桂杰经营管理的事实，对其陈述内容可以采信，可以认定石桂杰是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次，石桂杰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石桂杰以金石公司名义引进梁枫等人投资时，金石公司已处于严重负债状态，且公司的主要财产包括厂房和机械设备等已抵押给他人，公司偿债能力较弱。在引进投资签订各项协议时，双方已经明确约定投资款用于增资扩股和新公司注册，若新公司注册不成，则金石公司应当返还投资款。新公司注册未成后，金石公司未按约定返还投资款，而是将投资款用于偿还原金石公司独立经营时拖欠的电费等债务，从而使梁枫的投资款陷入返还不能的境地。金石公司明知其未取得金石三厂（六兰工业园区）的合法土地使用权，即该土地使用权客观上无法办理抵押或者过户手续，但在《还款计划书》中仍承诺抵押或者过户给梁枫等投资人，主观上具有隐瞒真实情况企图逃避债务的故意。石桂杰是金石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实际掌握金石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且其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时，自愿筹集20万元用于返还梁枫的投资款，并表示愿意想办法偿还余下的投资款。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石桂杰应与金石公司承担连带返还梁枫投资款及支付补偿金的责任。 三、关于石桂杰请求梁枫返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从石桂杰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时的陈述内容看，该20万元是石桂杰自愿交给公安机关用于返还梁枫投资款的款项，现石桂杰请求梁枫返还并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枫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石桂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反诉被告）梁枫3000000元投资款并支付补偿金（补偿金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2个百分点计付利息，自2005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生效判决之日止），被告（反诉原告）石桂杰负连带责任；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石桂杰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30800元（梁枫已预交），反诉受理费4645元（石桂杰已预交），共计35445元，由被告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及被告（反诉原告）石桂杰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汇入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帐户：20×××77；开户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韦 媛 审判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