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再1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槐，女，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雄，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狮，内蒙古首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苗强，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根栓，内蒙古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包头市银利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学宏，经理。再审申请人杨槐因与被申请人王雄、原审被告苗强、包头市银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利达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内民申14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槐、被申请人王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狮、原审被告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根栓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银利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槐申请再审称，买受人王雄有重大过失，车辆是特殊动产，需要进行注册登记，应查明交易车辆来源，对车辆法定证明没有审查，购买行为有悖常理。王雄的购买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三个要件。王雄明知苗强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不具有涉案车辆处分权情况下交易，不属于善意取得。1.杨槐提供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的规定。二审判决后，杨槐依法向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公安分局调取了当时的报案材料。该材料出具的日期是2014年3月1日，2013年杨槐与丈夫刘满贵将涉案车辆承包给了李建兵，承包费用主挂车合计50多万，但是李建兵仅仅支付了其夫妇16万元左右，剩余的并不再支付，而且连人带车都隐匿了。多次寻找未果情况下，杨槐夫妇多次向公安局报案，并均未立案，无奈杨槐只好作罢。但是，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车辆并不是杨槐委托李建兵出卖或者抵押的。善意的取的的前提是不存在的。2.苗强与王雄之间并没有支付对价，认定双方属于善意取得缺乏前提“善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时”的规定。首先，买卖双方并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该车在王雄向苗强购买时花了13.7万元，事实上，2014年该车的价值远远大于20万元,因为当时的市场行情还没有完全衰退。买方并没有按照市场价格来支付对价，双方无善意的存在。其次，买方王雄并没有尽到善良注意义务，并没有善意之前提，该车的行驶证登记在包头银利达公司，上路经营必须办理营运证,不管是行驶证还是营运证买方都可以看到是银利达公司，至少需要去该公司核实一下车辆的情况。买方王雄连最基本的信息都不去核实，根本没有尽到善良人应尽的一般义务，善意取得的前提是不存在的。3.原判引用鄂尔多斯的“当地习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买卖车辆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必须共同到车辆管理所办理。况且，当地的交易习惯也并非一审法院所述。当地的交易习惯是买卖双方约定车辆仍然挂靠在原公司，但是双方共同到挂靠公司办理变更手续，变更完后由买方继续向挂靠公司缴纳相应的管理费，由买方联系挂靠公司办理检车、办理营运手续，原所有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具体到本案，苗强与王雄没有去银利达公司办理任何变更手续，期间并没有找挂靠公司办理正规的检车手续，这不符合当地交易习惯。二审开庭时，他们明确承认车辆在使用期间的检车手续通过找所谓的“黄牛”办理的，难道这是鄂尔多斯的交易习惯？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再审请求。王雄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1.本案诉争车辆是一种借名登记车辆，受各种行政管理政策的限制性规定影响，尤其在包头市范围内存在登记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情况。对于特种车辆的经营必须挂靠在具有资质的公司运营而不能以个人名义落户经营。这已成为众所周知的惯例。本案诉争车辆虽然通过买受取得，但仍须挂靠登记在银利达物流公司名下，不能转户于买受人个人户名下，这是客观事实。2.买受车辆的所有权是以交付占有作为公示方式，即谁受买车辆谁拥有所有权。王雄在2014年9月24日向苗强购买×××号解放牌货车主车和蒙AC042号挂车一列，苗强占有车辆并持有主挂车行驶证件等，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后，苗强收取王雄交付车款后，将占有的货车交付王雄。王雄只知道苗强对车辆具有处分权，根本不知道其没有处分权。3.王雄购买解放牌×××号货车是特殊动产，属于善意取得，王雄与苗强购买车辆，双方签订买卖车辆协议支付购车款，接收购买车辆，进行维修，投入运营，王雄无重大过失，符合本地的车辆交易习惯，完全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王雄对买受车辆取得所有权。一、二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一、二审判决合法有据。一、二审查明了本案的事实，确认王雄与苗强所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有效。并认定王雄是×××号货车的实际车主。同时认定杨槐和银利达公司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互付连带偿还原物责任及不能返还原物折价赔偿，否则按买卖车辆交易价13.7万元赔偿，合法有据，应当维持。（三）涉案车辆×××号货车主车和蒙AC042号挂车《买卖车辆协议书》有效，并不违法。车辆的买卖交易是车辆所有权人的意思自治，凡对自己拥有权属的车辆可以随时买卖。到二手车交易市场卖车不是车辆买卖的必经程序。即便是无权处分，将他人车辆卖与第三人，只要第三人属于善意取得车辆，买卖合同都有效。（四）杨槐和银利达公司扣车属违法行为，构成侵权。主车×××号货车虽经多次买卖，但作为最后一次的王雄购车属善意取得。杨槐和银利达公司非法扣车行为违法，且造成王雄的损害和其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给王雄返还所扣车辆（返还原物），不能返还原物按购买价13.7万元赔偿。（五）无《道路运输证》不影响车辆的交易和权属的取得。《道路运输证》是车辆运输经营的有效证件，该证件仅对车辆准运起作用。无该证可能承担违章罚款的行政处罚，它对车辆的买卖交易不起任何作用。（六）未办理机动车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并不影响买卖协议的效力。现行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必须办理机动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机动车辆所有权的转移与一般动产所有权的转移并无不同，都是交付即转移。因此，被申请人王雄通过支付合理的价格购得×××号主车的行为，完全可以认定为善意取得。即使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也不影响车辆买卖协议的成立，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杨槐受到的损失可以向承包人追偿主张权利。（七）未经二手车交易市场买卖机动车辆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是商务部、公安部、工商总局、税务局于2005年发布的，是规范二手机动车交易市场的部门规章，未经二手交易市场买卖机动车辆不影响车辆买卖合同的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司法解释，未经二手车交易市场买卖机动车辆，虽然违章，但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综上，一、二审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故应驳回杨槐提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苗强述称，王雄善意取得了主车的所有权，王雄从苗强处受让取得了挂车的所有权，杨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取回行为，银利达公司、杨槐扣车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王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可以主张返还车辆。苗强没有扣车，没有返还的义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案涉车辆系杨槐委托鄂尔多斯市烨鑫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烨鑫公司）管理经营，烨鑫公司就案涉车辆与李建兵签订《承包车辆营运合同》的承包车。双方约定承包车辆在完成承包任务及合同规定的其他应交责任后，承包车办理转户手续，车辆所有权归李建兵。再审中，苗强申请证人郝某小出庭作证称，李建兵按照与烨鑫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约定，已完成承包任务，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应转归李建兵，李建兵亦曾多次要求杨槐办理过户，李建兵此后处置案涉车辆应为有权处分。对以上证人证言，杨槐虽不认可李建兵已完成承包任务，但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前述约定。鉴于此，本案原审对杨槐与李建兵之间以运营费用结算抵顶车款的基本事实未予查明，而该事实直接影响李建兵对案涉车辆是否有权处分及苗强、王雄占有车辆是否是善意取得的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26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5）达民初字第404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米继红审判员  闫少波审判员  陈玉霞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