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森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芦家街81号。法定代表人：魏学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森工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绥化市肇东市肇东镇北十街十五委。法定代表人：马明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统富，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新兴大街207号。负责人：孙成宇，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双，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宇，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森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工小贷公司）、黑龙江森工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工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以下简称龙行双鸭山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5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工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上诉人森工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统富，被上诉人龙行双鸭山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双、宋建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龙行双鸭山分行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龙行双鸭山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实，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明河及工作人员张侠，因刑事案件已被立案侦查或被采取强制措施。森工小贷公司代为偿还贷款的三家企业，亦被公安机关以涉嫌骗取贷款罪立案，上述刑事案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案应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行判决。二、龙行双鸭山分行向案涉五家公司发放贷款时，未对借款人的信用等级、借款安全性、盈利性等进行调查、评估，就发放贷款。且明知森工担保公司不具备保证能力，仍确定其为保证人，并在五笔贷款逾期后，与双鸭山市诚源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源公司）、黑龙江红兴隆农垦三鑫粮食烘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饶河县鑫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集贤县宏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双鸭山市顺宝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宝公司）以及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合谋，将森工小贷公司拖入案中，帮助五家公司逃避还款责任，另行签订4090万元的借款合同用于代偿上述欠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应当认定2016年12月29日，龙行双鸭山分行与森工小贷公司签订编号为G2803201600006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6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效，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龙行双鸭山分行辩称，6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贷款用途为偿还旧贷，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龙行双鸭山分行已按约定履行放款义务，并根据森工小贷公司提供的提款通知书和委托支付协议，将案涉款项转入指定账户，借款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森工担保公司自愿为森工小贷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森工担保公司应当根据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案外人诚源公司、宏发公司、顺宝公司所涉骗取贷款罪，以及马明河、张侠涉及的刑事犯罪均与本案无关，龙行双鸭山分行并未因本案违法发放贷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主张应当免除其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龙行双鸭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森工小贷公司偿还龙行双鸭山分行贷款本金4090万元，及2016年12月3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利息2,848,037.02元，共计43,748,037.02元；二、森工小贷公司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给付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三、森工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9日，龙行双鸭山分行与森工小贷公司签订6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为龙行双鸭山分行，借款人为森工小贷公司，借款用途为偿还森工担保公司担保的5笔龙行双鸭山分行逾期贷款本金，借款金额为409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为7.8017%，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人计划分期还款，2017年5月还款200万元，2017年11月还款400万元，到期日还款3490万元。2016年12月29日，龙行双鸭山分行与森工担保公司签订编号为D0128032016000065的《保证合同》（以下简称65号《保证合同》），约定森工担保公司为6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6年12月29日，龙行双鸭山分行与森工小贷公司签订《委托支付协议》。同日，森工小贷公司向龙行双鸭山分行出具《提款通知书》，指示龙行双鸭山分行于2016年12月30日，将4090万元借款划入森工小贷公司在龙行双鸭山分行的账户。森工小贷公司授权和委托龙行双鸭山分行，将该笔划入森工小贷公司账户后，再支付给森工担保公司。2016年12月30日，森工小贷公司向龙行双鸭山分行出具流动资金借款凭证，载明收款单位森工小贷公司，收款金额为4090万元，起息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到期日为2017年12月28日，利率为7.8017%，借款用途为代偿逾期贷款。同日，龙行双鸭山分行向森工小贷公司账户内汇入4090万元，后龙行双鸭山分行又将该笔款项，转入森工担保公司账户。日期均为2016年12月30日的5份龙江银行汇划业务凭证、10份通用机打凭证、5份还款凭证中载明：“1.森工担保公司向三鑫公司付款金额600万元，三鑫公司将该600万元偿还给龙行双鸭山分行；2.森工担保公司向诚源公司付款金额990万元，诚源公司将该990万元偿还给龙行双鸭山分行；3.森工担保公司向鑫源公司付款金额950万元，鑫源公司将该950万元偿还给龙行双鸭山分行；4.森工担保公司向宏发公司付款金额600万元，宏发公司将该600万元偿还给龙行双鸭山分行；5.森工担保公司向顺宝公司付款金额950万元，顺宝公司将该950万元偿还给龙行双鸭山分行”。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21日，诚源公司与龙行双鸭山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万元。2014年9月19日，森工担保公司与龙行双鸭山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森工担保公司为诚源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1月6日，三鑫公司与龙行双鸭山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600万元。同日，森工担保公司与龙行双鸭山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森工担保公司为三鑫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2月29日，鑫源公司与龙行双鸭山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950万元。同日，森工担保公司与龙行双鸭山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森工担保公司为鑫源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2月30日，宏发公司与龙行双鸭山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600万元。同日，森工担保公司与龙行双鸭山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森工担保公司为宏发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2月31日，顺宝公司与龙行双鸭山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950万元。同日，森工担保公司与龙行双鸭山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森工担保公司为顺宝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2月29日，森工担保公司向龙行双鸭山分行偿还利息1,160,410.63元。本案借款合同生效后，龙行双鸭山分行另外还从森工小贷公司扣划2,082,978.78元利息。截止2018年7月25日，森工小贷公司尚欠龙行双鸭山分行借款本金4090万元及利息2,848,037.02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6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委托支付协议》、65号《保证合同》及森工小贷公司向龙行双鸭山分行出具的《提款通知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及通知书均成立并有效。龙行双鸭山分行已依约向森工小贷公司履行了出借4090万元的义务，森工小贷公司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逾期未还应承担违约责任。龙行双鸭山分行发放贷款后，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除偿还龙行双鸭山分行2,082,978.78元及1,160,410.63元两笔利息外，其余本息并未偿还，因此除将上述利息在欠付本息中扣除外，对尚欠借款本息森工小贷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森工担保公司应对森工小贷公司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保证合同约定，连带责任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诉讼费用等。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马明河及公司工作人员张侠已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检察机关。但马明河及张侠涉嫌的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挪用资金罪、挪用公款罪，均系公司内部人员所涉犯罪，不能用以否认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对外实施民事行为的效力。且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述涉嫌犯罪的行为与本案借款合同之间存在关联性，故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以森工小贷公司代偿的三家企业涉嫌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龙行双鸭山分行与五家公司恶意串通，森工担保公司不符合担保条件为由，主张本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无效。但龙行双鸭山分行为发放贷款所进行的审查、评估等行为系内部行为，对外不产生拘束力。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不能证实龙行双鸭山分行已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刑事立案。而本案系森工小贷公司为代偿五家公司在龙行双鸭山分行处的借款，与龙行双鸭山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虽能证实，其中三家企业因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被刑事立案。但不能证实所涉刑事犯罪与本案有关，本案借款系在五家公司贷款后产生的以新贷还旧贷，三家企业涉刑事案件被处理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审理。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亦不能证实龙行双鸭山分行与五家公司之间恶意串通，因此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关于龙行双鸭山分行与五家公司恶意串通，本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森工担保公司是否具备担保能力，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明河是否违反公司对外提供保证的要求，并不影响森工担保公司已对外作出担保行为的效力，因此该项理由亦不成立。龙行双鸭山分行已依约将贷款发放给森工小贷公司，森工小贷公司收到借款后是否用于自身企业经营活动，不影响借贷关系成立。龙行双鸭山分行与森工小贷公司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及森工小贷公司出具的《提款通知书》约定，案涉借款汇至森工小贷公司账户后，再转至森工担保公司账户。而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偿还森工担保公司所担保的五家公司的逾期贷款，故案涉贷款的实际用途符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性质及交付方式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判决：一、森工小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龙行双鸭山分行借款本金4090万元及利息2,848,037.02元（计算至2018年7月25日），并给付逾期利息（以409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7.8017%上浮50%标准，计算逾期罚息、复利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森工担保公司对森工小贷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540元，由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因诚源公司、顺宝公司、宏发公司涉嫌刑事犯罪，本院向黑龙江省兴隆林业地区公安局（以下简称兴隆公安局）出具（2019）黑民终294号函，了解以上三家公司涉嫌骗取的贷款是否为本案所涉贷款，龙行双鸭山分行、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是否存在因本案4090万元贷款涉嫌犯罪被刑事立案的情形。2019年5月22日，兴隆公安局向本院出具《回复函》,主要内容为：森工小贷公司以其与龙行双鸭山分行签订的6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贷4090万元，代诚源公司、三鑫公司、鑫源公司、宏发公司、顺宝公司偿还了该五家公司拖欠龙行双鸭山分行的贷款。其中，诚源公司、顺宝公司因向龙行双鸭山分行贷款时提供了虚假的抵押物、抵押物不足值，被该局以涉嫌骗取贷款罪刑事立案。宏发公司虽被以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但所涉款项并非本案贷款。本案4090万元贷款所代偿的三鑫公司、鑫源公司两笔贷款，未被该局立案侦查。兴林公（经）立字（2017）23号、兴林公（经）立字（2018）9号《立案决定书》系针对张侠涉嫌失职罪、挪用资金罪，所出具的立案文书。兴林公（经）立字（2018）1168、1206、1254号《立案决定书》分别系该局针对顺宝公司、诚源公司、宏发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出具的立案文书。龙行双鸭山分行、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是否有工作人员，因6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涉嫌职务犯罪，应由监察委员会认定。二审另查明,森工担保公司注册资本为4.56亿元。除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6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65号《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偿还森工担保公司所担保的诚源公司等五家公司的逾期贷款。该合同签订后，龙行双鸭山分行按照森工小贷公司提供的提款通知书和委托支付协议，将4090万元借款转至森工小贷公司指定的森工担保公司账户，森工担保公司又将该部分款项转让诚源公司等五家公司，后该五家公司将款项偿还了其在龙行双鸭山分行的逾期贷款，即龙行双鸭山分行履行了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款项义务。森工小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龙行双鸭山分行偿还该4090万元贷款，但其未予偿还，故一审判决森工小贷公司偿还本案借款本金4090万元及相应利息，森工担保公司对此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森工小贷公司与森工担保公司上诉主张龙行双鸭山分行向诚源公司等五家公司发放贷款时，未对借款人的信用等级、借款安全性、盈利性等进行调查、评估。同时，在贷款过程中，该五家公司存在犯罪行为，森工担保公司亦已经丧失了担保能力，故本案6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65号《保证合同》无效，森工小贷及森工担保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本案龙行双鸭山分行系基于6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65号《保证合同》，而非龙行双鸭山分行与诚源公司等五家公司所签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提起的诉讼，龙行双鸭山分行与该五家公司之间，与本案并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即使龙行双鸭山分行未履行相应审查义务，该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存在犯罪行为，亦不影响本案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虽然森工小贷公司及森工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明河、财务人员张侠，因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二人系因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同时，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龙行双鸭山分行及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其他人员因本案相应合同被立案侦查，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虽然马明河、张侠及诚源公司等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但如上所述，其并非基于案涉合同被立案侦查，本案的审理亦不应以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有关本案必须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应中止本案诉讼”的规定，主张本案应中止诉讼，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森工小贷公司、森工担保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540元，由黑龙江森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森工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李丹华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孟倩倩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