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11民再3号原审原告：宋海洋，男，汉族，1986年10月19日出生，现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原审被告：马海玲，女，汉族，1988年12月10日出生，现住佳木斯市郊区。委托代理人：丁晨，系黑龙江商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朝辉，男，汉族，1985年7月2日，现住佳木斯市郊区。原审原告宋海洋诉原审被告马海玲、原审第三人刘朝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6）黑081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黑0811民监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宋海洋、原审被告马海玲、原审第三人刘朝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1月24日，宋海洋诉称，2014年1月1日，宋海洋与刘朝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刘朝辉将转让房屋卖给宋海洋，宋海洋以刘朝辉欠付借款抵偿房款。因刘朝辉仍需使用转让房屋进行经营，宋海洋与刘朝辉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转让房屋租赁给刘朝辉使用。2014年5月，因刘朝辉经营不善无法继续经营，双方解除租赁合同，转让房屋由宋海洋占有、使用至今。因刘朝辉没有办理转让房屋的产权证照，转让房屋至今没有过户至宋海洋名下，宋海洋对转让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没有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宋海洋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应当得到保护。故宋海洋诉至法院。马海玲在原审中未到庭，再审辩称，1、宋海洋与刘朝辉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宋海洋与刘朝辉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是为借款做担保，而非买卖房屋。宋海洋为普通债权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能对抗马海玲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申请执行案涉房产的权利。2、宋海洋是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后，将刘朝辉驱赶出厂，非法占有房产，刘朝辉曾向西格木派出所报案厂房被抢占一事。人民法院查封房产实物时，宋海洋并不在场，可以证明宋海洋在查封时并未占有房产。3、原告在诉状中自认其以借款抵偿房款，应举证证明其与刘朝辉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截止2014年刘朝辉尚欠宋海洋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据此确定以房抵债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即便双方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宋海洋也无权抢占房产，而是应当通过法律程序确认债权后申请法院执行。4、宋海洋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不是合法占有人，也不是购房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实体性权利。宋海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起诉，需要证明自己是真实的买受人，而本案中《二手房买卖合同》虽名为房屋买卖，但实为借款非典型担保，不存在适用该条司法解释的前提条件。综上所述，宋海洋原案涉房产不享有实体性权利，不能对抗马海玲依据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申请执行的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宋海洋的诉讼请求。刘朝辉在原审中未出庭，再审辩称，刘朝辉和宋海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被逼的，宋海洋去其厂房闹事，影响经营，实际刘朝辉不欠宋海洋欠条那些钱，具体数额不知道，当时让刘朝辉签字按手印。第一笔刘朝辉手写的欠条二十万，只收到了19万，一万元是一个月利息，当时约定一个月，时间是2012年。总共借款三次每次二十万，共计六十万元，后两次的二十万没有欠条，是口头借款，也都是收到了19万，扣掉了一万元一个月的利息。中途还了八万还有一台奥迪A6汽车，但是利息五分利，利滚利，后来承受不了，不是刘朝辉涂料厂经营不善，是被逼迫一走了之。厂房刘朝辉没有卖给宋海洋。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于2012年11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由于无法证实第三人欠原告90万元的欠款，故对此房屋以物抵债买卖协议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1月1日，原告宋海洋与第三人存在真实的房屋以物抵债法律行为，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借据、二手房屋买卖合同、收据、房屋租赁协议，能够证实原告已支付全部房款及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已实际占有争议房屋，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明的事实与原告陈述的事实相吻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在本案中，首先第三人刘朝辉与宋海洋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故将争议房屋作价卖给宋海洋，宋海洋向其支付了全部房款，刘朝辉给宋海洋出具收据，证实原告宋海洋已经将全部价款支付完毕；其次，原告宋海洋于2014年1月1日又将房屋租赁给刘朝辉，并与刘朝辉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证实宋海洋已实际占有该房屋；最后由于系争议房屋不能办理土地使用证不能办理房照，阻碍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而不是原告宋海洋故意怠于办理变更登记，故其对未变更登记无过错，据此，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三项要件，法院对涉案房屋不得执行，原告的执行异议成立。本院原审判决：停止对位于佳木斯市郊区西格木乡西格木村的房屋（一、二层）、面积1000平方米的房屋的执行。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借款借据三份、借条一份。证明：刘朝辉2012年4月24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2013年3月17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31万元，2014年1月1日向原告借款40万元。经庭审质证，原审被告对2012年的20万借条没有异议，对2013年和2014年的借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是实践合同，原审原告应证明已将借据中的款项实际交付给原审第三人，而且2013年3月17日同时出具两份借据不符合逻辑。原审第三人称2012年4月24日借条属实，2014年1月1日的借据不属实，2013年3月17日的两张借据均不属实，这些是被逼迫签署的，一共就收到了57万。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第三人自认在原审原告处分三次借款60万元实际收到57万，故对原审第三人与原审原告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二、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房屋租赁协议一份、收据一份。证明：2012年11月6日，刘朝辉因欠原审原告90万元，将争议房屋以50万元卖给原审原告；2013年刘朝辉累积欠原审原告130万元后无力偿还，刘朝辉将争议房屋作价130万元卖给原审原告以抵消原审原告的债权，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将争议房屋以130万元的价格卖给原审原告，原审原告于2014年1月1日付给刘朝辉全部房款现金130万元，后刘朝辉给原审原告出具收到130万元购房款的收据；2014年1月1日，原审原告又将争议房屋租赁给刘朝辉，并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约定了租赁时间、房租等事项，2014年4月，刘朝辉因经营不善把房屋还给原审原告，并将房屋内设备转让给原审原告。经庭审质证，原审被告对两份买卖协议及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2012年和2014年的买卖协议中都是针对同一处房产，双方不可能对同一处房产先后两次买卖，而且原审原告说是以房抵债但又提供了借据原件，证明根本没有抵债行为，2014年买卖协议最后一条约定乙方同意甲方高于130万元卖给第三方，甲方退换乙方130万元足以证明该协议是借款担保而非真是的买卖，既然是抵债130万元的收据也不属实，所谓的租赁也不存在，厂房及厂房内的设备都是被原审原告强占的。原审第三人对此组证据有异议，称2012年11月6日和2014年1月1日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和租赁协议都是被逼迫的，包括生产设备。对欠条也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均由刘朝辉与宋海洋签字摁印确认，中间人赵某见证签字，刘朝辉虽提出签订该协议是被逼迫，但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宋海洋与刘朝辉之间关于本案争议的房屋签订两份买卖合同，且原审原告陈述以物抵债后，欠条原件仍在原审原告手中，上述事实与常理相悖，加之宋海洋与刘朝辉2014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明确标明：“在一年内乙方（宋海洋）同意甲方（刘朝辉）高于壹佰叁拾万元卖给第三方，并甲方退还乙方购房款壹佰叁拾万元，过户费由甲方负责”。另原审原告宋海洋陈述2014年1月1日的4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原审第三人刘朝辉向其租赁房屋的一年租赁费用，但其所述的每月15000元，与其出具的借据数额不符，以上相关证据可以证实，该两份买卖协议所出卖的房屋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担保。证据三、本院对赵某的调查笔录一份。证实赵某系佳木斯市郊区西格木乡西格木村村长，当时宋海洋与刘朝辉买卖房子时找其去见证，其就在买卖协议上签的字。并且争议的这个房子村里没有给办土地使用证，所以办不了房照。经庭审质证，原审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人赵某的陈述有异议，认为赵某与原审原告是同村朋友关系，证言具有倾向性，而且他只能证明签字行为无法证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他在笔录中提到钱是怎么支付的我不知道，具体怎么租的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细节我不知道，该证明没有证明力。原审第三人对此证人证言有异议，称签署买卖协议的时候赵某不在场，赵某是在买卖协议之后签的字，证人赵某和原审原告宋海洋是同村朋友关系，当时原审原告正是呼风唤雨的时候，他们的关系非常的铁。本院经审查认为，赵某系佳木斯市郊区西格木乡西格木村村长，其能够客观证实宋海洋与刘朝辉签署2014年1月1日的房屋买卖协议时其见证的过程。同时对其关于买卖细节不清楚这一客观事实予以采信。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据四、光碟一份，证明：刘朝辉是通过证人姚某认识原审原告向原审原告借钱，几次借钱都是姚某打招呼一起来找原审原告的，取钱也是一起去的，房屋买卖协议证人也在场，证明原审原告借给原审第三人这些钱。经庭审质证，原审被告对证据的形式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质证接受质询，否则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陈述是以厂房抵押给原审原告作为借款担保，足以证明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且证人对后期厂房抵了130万元是听别人说的并没有在现场，原审原告举证的欠条也与证人的陈述相矛盾，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原审第三人称证人姚某说的其中有不属实，但是姚某和原审原告是同学、同乡关系，也有借贷关系，因为之前姚某也从原审原告那借过钱，所以证人的证言光碟中姚某所说三次二十万属实，其余都不属实。原审第三人是通过姚某向原审原告借钱的，没有不通过他借的钱，一共三次。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应该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3日，原审被告马海玲与原审第三人刘朝辉民间借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本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郊民商初字第430号民事调解书。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马海玲申请查封本案争议的房屋，宋海洋于2015年1月7日以该争议房屋为其所有为由提出异议，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黑0811执异第3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其异议申请。宋海洋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6）黑081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书，缺席判决：“停止对位于佳木斯市郊区西格木乡西格木村的房屋（一、二）层、面积1000平方米的房屋的执行”。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黑0811民监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再审过程中，本院查明，原审第三人刘朝辉自2012年起陆续向原审原告宋海洋借款，2012年11月6日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本案争议的房屋作价50万元对借款予以担保。2014年1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以本案争议的同一房屋作价130万元对借款予以担保，并于同日，双方签定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房屋由刘朝辉租赁使用。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原审被告马海玲超过举证期限当庭要求本院到西格木派出所调取2014年5月—7月期间刘朝辉针对宋海洋干扰经营、霸占厂房的报警记录、到保卫路派出所调取2014年6月-9月期间刘朝辉被房德全限制人身自由的报案记录、到长安派出所调取2014年6月—9日期间，刘朝辉被房德全限制人身自由的报案记录。因该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据不是当事人无法调取，必须由法院调取的证据，且原审被告要求调取的房德全与本案没有关系，故对此申请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是房屋买卖还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担保。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原审第三人刘朝辉为房屋买卖关系，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且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故应认定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借贷担保，原审原告所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能阻却执行，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应另行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黑081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宋海洋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宋海洋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曲慧敏审判员  仲维健审判员  王环宇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于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