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4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红博会展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301号。法定代表人：于立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宏毅，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省国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军安路109号。法定代表人：刘玉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喜东，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红博会展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博会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国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法庭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红博会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国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玉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喜东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博会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或依据鉴定结论结算价款；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是：一、本案争议工程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审计无法进行，尚未按照合同约定程序完成工程竣工结算审计，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以下简称定案表）确认工程造价及应付价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充分说明了涉案工程签订的经过和履行情况，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双方尚未办理最终的决算审批手续，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前期签署的文件支付工程总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在一审过程中，通过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可以发现其所提出的工程结算文件并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尚未查清的前提下，直接推断认定上诉人已经认可被上诉人上报的工程结算表，有违法律的公正性。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多次阐明，本案原告起诉系按照建设工程纠纷起诉的，但所举示的29份合同无论从履行期限、合同标的、工程内容均不一致，不能仅依据合同双方是本案当事人就合并审理本案，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尤其是本案工程尚未进行最终的工程审计，通过上诉人提供的咨询现场勘查记录已经证实，涉案工程存在大量的虚报工程量、虚报工程施工内容的情形。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涉嫌合同诈骗。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对涉案工程进行现场勘察申请并请求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对此申请置之不理，仅以被申请人单方说辞为由拒不履行法定义务，构成程序违法，也客观上造成了本案基础事实未能查清。被上诉人国秀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定案表确定工程造价是依据工程施工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作出的最终结算，该结算应当依法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根据合同约定，经过内部审批之后双方才签订结算的定案表，因此不存在未经审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未经其审批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使未经上诉人审批，也是其内部问题，不能影响其对外的结算。二、29份零星的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发包人与承包人一致及工程施工内容相似和工期短等共性特点，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助于减少诉累。类似的施工合同合并审理，在哈尔滨中院及其他法院均发生过许多案例，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上诉人所述虚报工程量及虚报工程施工内容，被上诉人认为完全不能成立，一审期间上诉人私自委托在定案表上盖章的原审计单位单方进行审计，出具了与定案表结算数额差距巨大的单方审计意见，该意见说明中审计单位表示受上诉人单方委托出具的，未经被上诉人核实的审计意见。以该意见证实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及内容为虚假完全不客观。因为上诉人单方委托审计时合同项下的施工项目又经过其他施工单位不断改造升级，已经不完全是被上诉人施工期间施工的内容，因此没有客观性。同时，该审计单位涉嫌出具虚假报告。四、对上诉人一审期间请求法院勘察现场并应当允许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举证义务是上诉人，人民法院没有义务进行现场勘察。鉴于施工现场出现重大改变，再次出具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不予鉴定是正确的。国秀公司诉讼请求：红博会展公司支付工程款19,303,503.64元；红博会展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工程款19,303,503.64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国秀公司与红博会展公司于2015-2017年分别签署29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分别为：1.金座安装热风幕、疏水器及空调管线改造工程；2.儿童区消防喷淋等配套工程；3.乔绿、韩林园、亚惠美食等区域安装空调、排烟、消防喷淋、给排水等配套设施工程；4.牛巴、罗杰斯、辣婆婆空调、新风、排烟配套工程；5.一横街500米空调、新风配套、小野DQ上下水工程；6.申格一街至18米通道空调、新风等配套工程；7.新建变电所空调、通风等配套工程；8.金座街边安装热风幕和消火栓工程；9.黄河路街边店空调、新风配套、暖气拆除及停车场加桩工程；10.黄河路街边店路面恢复工程；11.金座街边店排烟、排水、消防水等配套工程；12.金座17厅、21-1厅、618面包消防配套工程；13.黄河路街边店排污工程；14.前大厅珠宝区、名表区空调、新风等配套工程；15.地沟更换蒸汽管线工程；16.红博商场地沟内更换冷水管线工程；17.更换麦当劳隔油池管线零星工程；18.办公室新风改、金三口大卡司上下水工程；19.长江路侧广场小水主管线改造工程；20.金、银座地沟池挖积水工程；21.引入二期空调管线工程；22.餐饮区空调通风、防排烟等配套和二楼钢结构工程；23.引入二期空调、蒸汽管线及DQ二店上下水工程；24.金座前区安装吊式空调机组工程；25.男装中岛改造消防水工程；26.俊丝区消防水、防排烟工程；27.更换一横街消防水管线工程；28.500改造消防水、空调、排烟工程；29.新建VIP室内新空调新风配套工程。《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方为国秀公司，发包方为红博会展公司。施工地点为红博会展，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质量达到验收及使用要求。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在合同中均有明确约定，计价依据、工程费率、审计费用及取费标准按照合同约定实行。合同签订后，国秀公司进场施工，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红博会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义务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国秀公司已全部完成29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内容。29份合同中，金座安装热风幕、疏水器及空调管线改造工程、金座前区安装吊式空调机组工程、男装中岛改造消防水工程、3500改造消防水、空调、排烟工程、更换一横街消防水管线工程施工合同为2017年签订。针对施工合同出具三方审核定案表为27份，含结算金额为144,588.33元的2017年金座安装热风幕、疏水器及空调管线改造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审核定案表一份。对由国秀公司实际施工已完工程总造价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依据双方提交证据，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为三方签署，建设单位为红博会展公司，施工单位为国秀公司，审计单位为黑龙江华瑞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27份定案表结算金额为30,603,504.22元，扣除2017年审核定案表结算额144,588.33元后结算金额为30,458,915.89元。红博会展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1,860,000元，但其中国秀工程付款明细表表明250,000元为依据2017年合同支付款项，应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另行处理。国秀公司应当承担审计费用为88,865.49元。红博会展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为18,760,050.40元。另查，红博会展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经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发区分局批准变更登记，负责人由王丽梅变更为于立野。黑龙江华瑞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是一所审计机构。于2014年11月4日注册成立，存续状态，登记机关为哈尔滨市道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审法院认为，国秀公司与红博会展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红博会展公司未按双方结算数额及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红博会展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为18,760,050.40元。关于欠款利息起算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截止国秀公司起诉至法院主张权利，本院对已支持其的工程款均已到期，国秀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国秀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起诉至本院，故欠款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5月30日起算，利息标准依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对国秀公司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十七、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红博会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给付国秀公司工程款18,760,050.40元；二、红博会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给付国秀公司工程款18,760,050.40元欠款利息，欠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三、驳回国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161.02元，由红博会展公司承担134,360元，由国秀公司承担3801.0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红博会展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国秀公司一审提供的标注对账时间为2018年4月18日的《国秀工程付款明细表》，包含了国秀公司2015年、2016年、2017年施工的工程，该表中的“预决造价”为合同价款，“已决”为定案表价格。本院认为，红博会展公司与国秀公司签订的多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各份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国秀公司施工工程价款是否经过双方结算确认问题。根据国秀公司一审举示的多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对应的工程（结）算书、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证明国秀公司对工程施工后，向红博会展公司报送了单方结算，经红博会展公司审查并经过第三方审计后形成定案表，该结算程序并不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且双方于2018年4月18日对账形成的《国秀工程付款明细表》对此进行了确认，故红博会展公司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双方尚未办理最终的决算审批手续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已经通过第三方对诉争各项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并出具了结算意见，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红博会展公司中心对诉争各项工程进行勘察并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可合并审理的问题。双方虽然在不同时间签订了不同内容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但多份零星的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发包人与承包人一致及工程施工内容相似等特点，且双方对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形成一份《国秀工程付款明细表》对帐单，证明双方之间的多份承发包合同确定为单一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红博会展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红博会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69元，由红博会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维东审判员  李艳梅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