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3刑终148号原公诉机关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先勇，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仁怀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仁怀市。2018年6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贵生、李彦，贵州恒权律师事务所律师。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付先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黔0321刑初53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付先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开元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付先勇及其辩护人李贵生、李彦，证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6月28日19时许，付先勇与赵某某等人受刘某某的邀请一起在遵义市播州区枫香镇枫园村四合组“熊二农家乐”二楼206号包房吃饭，为刘某某庆祝生日，在吃饭划拳喝酒过程中，赵某1、赵某2、赵某3三人与付先勇因喝酒一事言语不和发生矛盾，赵某1便赌气倒了两个满杯酒（一次性塑料杯）要和付先勇碰杯喝完，付先勇自称喝不了，赵某1端起酒杯喝完了自己的一杯酒后，付先勇还是没有喝酒，赵某1便说付先勇不给他面子，双方又发生争吵，在一同喝酒的刘某1等人的劝解下，将双方劝离206号包某来到楼下的院坝中，赵某1和付先勇二人继续在“熊二农家乐”院坝内争吵，在场人刘某某等人予以劝解，赵某1不听劝解，被刘某某踢了一脚，付先勇驾驶自己的车牌号为贵Ｃ×××××号“长城牌”哈弗小型越野车将车开到“熊二农家乐”院坝中间，赵某1便冲上去用脚踢右后车门，付先勇便冲下车来到后备箱准备拿东西去打赵某1，被在场的刘某1等人制止后，21时许，付先勇被劝上自己的车准备驾车离开时，被赵某2、赵某3二人先后拦住车辆，不准离开，二赵被在场人拉开后，赵某1随即冲过去躺在付先勇驾驶的越野车前阻止付先勇离开，付先勇便驾驶车辆往后倒车，赵某1见状，从地上爬起来追过去飞趴到付先勇所驾车辆的引擎盖上，付先勇便猛踩油门加速驾车冲出农家乐，车辆在驶出约20米远后的急转弯道处，撞到路边广告牌上，广告牌被撞坏，车辆发生翻滚后侧翻在弯道处，赵某1被摔倒在被撞坏的广告牌处的地上撞伤头部，口吐鲜血，经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晚22时30分许死亡。经鉴定，赵某1系外力作用下头部与钝性物体猛力撞击致颅脑损伤死亡。事故车辆内乘车人刘某2、姜某等人身体不同程度受伤。2018年7月23日，被告人付先勇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协议，由被告人付先勇的亲属代为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相关损失13万元，被害人亲属书面表示谅解，要求对付先勇减轻处罚。原判另认定：被告人付先勇的血液酒精含量为87.34mg/100ml，超过法定的血液酒精含量80mg/100ml的醉酒值规定，被告人付先勇的驾车行为属醉酒驾驶机动车。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付先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上诉人付先勇的上诉理由：1、案发当晚因被害人赵某1一再挑衅、攻击上诉人，上诉人饮酒后开车的目的是为了尽快离开现场，因被害人突然跳上汽车的引擎盖，在慌乱之中误把油门当成了刹车，车辆开动后不久即踩了刹车，但由于地形太陡等原因，导致车辆撞在广告牌上而侧翻，从事件的前后经过来看，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上诉人对“被害人跳上引擎盖的行为”无法预见，主观上没有伤害赵某1的故意也未放任赵某1死亡后果的产生，证人刘某1、姜某的证言前后不一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的行为应构成危险驾驶罪或交通肇事罪。2、因酒后失忆，案发后确已记不清事故发生的过程，但上诉人从未否认醉酒驾驶造成人员伤亡的后果，只是对案件定性持有异议，应构成自首。3、系初犯，已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因本案所受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付先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因付先勇酒后失忆，经侦查人员播放案发当晚监控视频后，要求付先勇供述案发时知道引擎盖上爬了人，属于诱供且存在讯问录像与讯问笔录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付先勇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案发时车速的司法鉴定意见不客观，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认定“付先勇对赵某1伤亡结果或不特定多人伤亡结果的发生持希望或放任态度”的证据均不足，应认定付先勇在本案中系过失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醉酒驾车犯罪法律适用问题指导意见及相关典型案例的通知》的规定，醉酒驾驶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应同时具备“醉酒驾车”与“肇事后继续驾车连续冲撞，并造成重大伤亡”两项要件，付先勇在肇事后没有继续驾车连续冲撞。故付先勇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行为应以交通肇事罪论处。2、二审中出庭证人陈某证实“付先勇确曾发生过酒后失忆的情形”，故不排除案发后付先勇记不起案发经过的可能，付先勇对其行为性质的合理辩解不影响其自首情节的成立。请求二审改判缓刑。遵义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8年6月28日晚，上诉人付先勇与被害人赵某某等人受刘某某邀请一起在遵义市播州区枫香镇枫园村熊二农家乐吃饭，二人因喝酒发生冲突，付先勇欲驾车离开，赵某1予以阻止，后又跳到付先勇所驾车辆引擎盖上，付先勇驾车冲出该农家乐，在不远的急转弯道处撞到路边广告牌上，致赵某1摔倒在地，经抢救无效死亡，乘车人刘某2、姜某身体不同程度受伤”及“案发后，付先勇亲属与赵某1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赵某1亲属书面表示谅解”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综合全案证据：1、醉酒驾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包括但不仅限于肇事后继续驾车冲撞，造成重大伤亡之情形。如有充分证据证明醉酒驾车的行为人对危害公共安全结果的发生持希望或放任态度的，对其行为可定性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本案案发地点为经营性场所，从现场监控视频来看，现场较为狭窄，付先勇驾车前行时，除被害人赵某1在其车辆引擎盖上外，还有姜某、刘某2、张某在其车内，其附近还有多名围观群众，在此情形下，付先勇加速向前行驶的行为客观上确有可能造成不特定多人伤亡的后果。而从事后结果来看，除赵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外，刘某2、姜某也有受伤，足以印证其行为客观上确已危及到了不特定多人的人身安全。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辩称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或交通肇事罪，虽这两个罪名客观上也是一种广义的危害公共安全行为，但仅以危险驾驶罪或交通肇事罪评价付先勇在本案中的行为，不具有相当性。3、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付先勇于案发当时主观上对危害后果的发生是否持希望或放任的态度，即主观上是故意还是过失。从现场监控视频来看，付先勇于案发时能够正常启动车辆，赵某1躺在车前阻止付先勇离开时，付先勇为避免碾压后果能够正常倒车，在离开现场下坡时能够正常刹车，足以证明付先勇在案发时并未丧失认识与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付先勇辩称在案发时不知道被害人赵某1跳到汽车引擎盖上与监控视频反映的情况不符，付先勇具有一定驾龄与驾驶经验，其辩称在案发时误将油门踩为刹车也与常理不合。付先勇在现场有多名围观人员、车内有乘客、车辆引擎盖上有人的情况下，没有顾及前述人员的安全，酒后驾车并在激情之下加速向前行驶，常人均能够预见到可能会发生不特定多人伤亡的后果，另结合姜某、刘某2、刘某1、赵某2等人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足以认定付先勇对该后果持放任态度。综上，付先勇的行为应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诉人付先勇及其辩护人所提付先勇应构成危险驾驶罪或交通肇事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付先勇在本案中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综合付先勇本人在侦查阶段所作的第一次供述、证人赵某3、金某等人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及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等，案发后付先勇虽未离开现场，但并没有投案的意思表示与行为，到案后也未立即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综合其在一、二审阶段的供述情况，对上诉人付先勇及其辩护人所提付先勇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付先勇明知酒后驾车会危害公共安全，却无视法律醉酒驾车，对可能造成不特定多人伤亡的后果持放任态度，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对付先勇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这一幅度内量刑，原判综合付先勇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及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况，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已属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聂林审判员  刘忠审判员  唐妍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王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