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霞，女，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端英，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131507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华，女，1956年7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原审第三人：龙正洪，男，1966年3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赵春霞因与被上诉人张运华及原审第三人龙正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春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端英、被上诉人张运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龙正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春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运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张运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张运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本案关键也是唯一的直接证据是《收款收据》二份，但该二份证据：1、2007年7月31日《收款收据》中载明“兹收到龙正洪交来煤款金额（大写）贰拾万元……”；2、2007年8月13日《收款收据》中载明“今收到龙正洪交来预付煤款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正……”，两张收据均注明收到款项的对方是龙正洪，但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三段载明“再查明，在原告张运华诉龙正洪合伙协议纠纷的（2015）黔钟民初字第4611号案件中，龙正洪在本院对其进行的调查询问中，对本案所涉款项否认原告张运华代其交款的事实，并否认认识被告赵春霞”，那么就本案的证据而言，根本就没有能够证明上诉人欠有被上诉人款项的证据。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款项从交款到现在已有11年，不应受法律保护，且此权利也并不属于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10-15行载明：“本院在2016年1月29日通知原告张运华对第三人龙正洪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过程中，原告张运华才知道第三人龙正洪对本案案涉款项的否认。本案中，原告张运华起诉被告赵春霞返还上述款项，并未超过上述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被告赵春霞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这显然是在为被上诉人找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合伙关系，但被上诉人又不知道款项的去向，那么被上诉人又是在何时、何地得到本案两张《收款收据》，如果被上诉人从收据出具时间起就拿到《收款收据》而不依法行使权利，就应该认定其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1、涉案的款项交付系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龙正洪合伙期间，且款项交付时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均在场，相关凭据也已经注明款项的权利人系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2、根据一审中法院依职权调查出示的2016年1月27日的询问笔录、2016年1月25日开庭笔录可以证实款项交付后被上诉人去找过关门山煤矿对过账，对账的结果是煤炭已经发完，且第三人龙正洪也自认其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向关门山煤矿购买的煤也已经全部收到。因此涉案款项的权利人即买方是第三人龙正洪，卖方是关门山煤矿。被上诉人张运华二审辩称，交付煤款时因为我不认识关门山煤矿办公室是龙正洪带我去的。当时并未交付煤款，过后我分两次交付30万元交给赵春霞，当时我确实与龙正洪是在合伙期间，我的义务是投资钱，龙正洪负责拉煤卖煤。如果龙正洪收到了煤就会有过磅签收单，我去找赵春霞时就要求她出示过磅签收单，当时她给我说没有过磅签收单，且一直未向我提供过磅签收单。我第一次起诉龙正洪开庭时龙正洪也要求提供过磅签收单，因为无法提供所以龙正洪不认可收到煤，认为收钱的是赵春霞与他没有关系，那个案件因为证据不足撤诉了，事后我找到赵春霞说钱是交给她的，她如果认为已经发煤就要向我提供相关的依据，开始她是答应配合找证据，后面赵春霞提供不了依据，我咨询后只能起诉赵春霞本人。原审第三人龙正洪未提交陈述意见。张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17万元购货款，资金占用损失8.5万，合计25.5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31日，被告赵春霞向原告张运华出具《收款收据》一张，收款收据主要载明：“兹收到龙正洪交来煤款金额（大写）贰拾万元，￥200000。注：现金壹拾万元、支票两张（壹拾万元）”。2007年8月13日，被告赵春霞向原告张运华出具《收款收据》一张，收款收据主要载明：“今收到龙正洪交来预付煤款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正，￥100000。备注：张运华代龙正洪付”。现原告张运华以无法找到第三人龙正洪，该货款无法与被告清账。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退回30万元的货款，被告声称已经供给了第三人17万元的货，只退回原告13万元货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诉。另查明，原告张运华曾于2015年11月2日以龙正洪为被告提起诉讼，后于2016年4月18日以需要收集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原告张运华的撤诉申请。再查明，在原告张运华诉龙正洪合伙协议纠纷的（2015）黔钟民初字第4611号案件中，龙正洪在对其进行的调查询问中，对本案所涉款项否认原告张运华代其交款的事实，并否认认识被告赵春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的引起系原告张运华与第三人龙正洪合伙关系期间，原告张运华代第三人龙正洪向被告赵春霞支付购煤款所产生。在（2015）黔钟民初字第4611号案中，原告张运华曾以本案案涉款项为其与第三人龙正洪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合伙投资款提起诉讼，在该案的调查过程中，第三人龙正洪否认原告张运华向被告赵春霞支付的300000元购煤款为原告张运华的合伙投资款且不认可上述款项系其安排原告张运华向被告赵春霞支付。至此，原告张运华才知其向被告赵春霞支付的购煤款300000元，被告赵春霞并无收取款项的合理依据。后原告张运华于2016年4月18日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被告赵春霞认为原告张运华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在一审法院2016年1月29日通知原告张运华对第三人龙正洪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过程中，原告张运华才知道第三人龙正洪对本案案涉款项的否认。本案中，原告张运华起诉被告赵春霞返还上述款项，并未超过上述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被告赵春霞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是从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看出，原告张运华与被告赵春霞并无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更正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在没有法律根据的情况下收到的财产利益，致使他方受到损害，应负返还的义务。通过原告张运华提交的两张《收款收据》可以看出，被告赵春霞收取上述款项均为原告张运华代第三人龙正洪交纳的购煤款，但第三人龙正洪在其与原告张运华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否认与被告赵春霞认识，且否认安排原告张运华代为支付购煤款的事实。而被告赵春霞陈述其是作为出纳代案外人关门山煤矿收取上述款项，款项实际已经转交给案外人关门山煤矿，但在向被告赵春霞进行释明后，被告赵春霞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款项系代表案外人关门山煤矿收取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发放煤炭给第三人龙正洪，被告赵春霞收取原告张运华的货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原告张运华要求被告赵春霞返还购煤货款17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规定，故不予支持。第三人龙正洪经依法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赵春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运华货款17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运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6元、公告费1200元，以上合计6326元，由原告张运华负担1426元，被告赵春霞负担4900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对被上诉人请求由上诉人赵春霞返还17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两份《收款收据》未注明交付货物的履行期限，仅注明系张运华代龙正洪付。对案涉30万元，此前张运华是以合伙纠纷向龙正洪主张权利，但龙正洪明确否认该30万元系代其交的煤款且不认可收到价值30万元的煤，后张运华撤回起诉，该案于2016年4月18日法院准许撤诉后，张运华于2018年4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张运华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均载明“张运华代龙正洪付”，张运华本案中也认可该内容是条子出具后其找到上诉人添加的，再结合此前张运华以合伙协议纠纷提起诉讼向龙正洪主张涉案300000元的意思表示来看，其在该案中亦提交了上述两份票据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足以印证张运华只是代龙正洪交付涉案300000元煤款，其并未与上诉人形成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张运华在就涉案300000元向龙正洪以合伙协议纠纷主张权利起诉后又撤诉，转而向赵春霞主张涉案300000元的权利，再结合其在两案中陈述不一致，违反了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的原则。综上所述，虽然张运华持有收款收据，但其提交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证实其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应由上诉人退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运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公告费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合计10026元，由被上诉人张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张德权审判员 龙 婷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胡金丽法官助理尹倩茹书记员刘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