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3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广西桂海金浦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工业园区创业大道西侧排洪渠北侧。法定代表人：黄德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星宇，广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月玲，广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江苏华东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古城中路**。法定代表人：孙友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广西永凯大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宾阳县大桥镇/div>法定代表人：赖可宾。上诉人广西桂海金浦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东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及原审被告广西永凯大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凯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6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桂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东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桂海公司对涉案纸品拥有的是物权而并非债权。首先，根据《广西桂海金浦纸业有限公司与广西永凯大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协议》（以下简称产品购销合同协议）可知，双方的合作模式为：桂海公司购入原料并开具发票→永凯公司生产加工→永凯公司将生产后的纸品放入桂海公司租用的仓库并开具发票→桂海公司与买方签订销售合同→桂海公司通知永凯公司发货。即桂海公司与永凯公司本质是来料加工，但因双方互开发票抵消货款而又体现为买卖关系。根据产品购销合同协议第三条第二点“桂海公司在确认永凯公司对应价值的瓦楞纸产品前，永凯公司已使用桂海公司的原料及永凯公司使用桂海公司原料生产出的瓦楞纸产品及成品，货权归桂海公司所有”的约定足以证实，本案中永凯公司生产出的纸品，是桂海公司提供原料进行生产的，同时双方再次明确无论是原料或是产成品，其所有权仍归属桂海公司。另外，永凯公司不具备拥有价值6725804.25元纸品的能力。根据企业信用系统的诉讼(执行)案件查询显示，在桂海公司向永凯公司提供原料用以生产纸品前，永凯公司在众多已经进入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件中，执行法院对永凯公司均没有执行到有价值的财产。是桂海公司真金白银购买原料给永凯公司加工后，才有了涉案价值6725804.25的纸品存在。2.桂海公司与永凯公司无需另行达成占有改定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桂海公司与永凯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协议就已经明确包含有占有改定的约定，一审法院亦认可产品购销合同协议的真实合法有效性，那么物权发生效力；而关于占有改定的协议，亦不属于合同法约定的要式合同，不需要特殊、专门地订立书面合同，一审法院却以“虽然永凯公司、上诉人就涉案瓦楞纸原纸……包含所有权变动的内容，但没有另行达成协议…因此不构成占有改定交付”为由否认上诉人对涉案瓦楞纸拥有所有权，一审法院是超出法律规定之外的强人所难，系错误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对法律理解和适用不当的情况。现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华东公司辩称，桂海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的时候，明确说双方是一个买卖关系。桂海公司提供的是一种煤炭，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永凯公司提供了废纸原材料。桂海公司提供的仓库的照与一审法院查封的照片完全不一样。一审法院查封时产品上写得很清楚是永凯公司的。当时查封了之后，而不仅是桂海公司提出异议，而且还有其他两家也提出异议，说这个产品也是他们的，所以说桂海公司在混淆事实和牟取不当利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永凯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华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苏0583执异63号裁定书，确认一审法院（2018）苏0583执1996号之一及之二执行裁定书所查封的价值6725804.25元(共813卷)的纸品属于被告永凯公司所有；2、请求追究二原审被告违法串通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并予以赔偿损失。一审审理过程中，华东公司明确放弃上述第二项诉请主张，同时要求恢复对上述813卷纸品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东公司与永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6）苏0583民初143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永凯公司支付华东公司货款6657101.25元并偿付相应利息损失。该判决书生效后，因永凯公司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华东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苏0583执1996号。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苏0583执19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及相应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永凯公司存放于该公司仓库内的价值6725804.25元的纸品（数量813卷），查封期间二年，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6月13日止。2018年7月25日，桂海公司对于上述纸品的执行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苏0583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根据异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执行人所生产的纸品，系由异议人提供原料生产，双方约定了原料及生产成品的所有权保留，在被执行人给异议人交付足额的纸品之前，纸品的货权归属于异议申请人，而被执行人尚有价值2000万元的纸品未交付异议申请人，故而该纸品的权属应归属于异议申请人。故异议人的异议理由成立。”，裁定撤销案涉813卷纸品的查封。上述裁定作出后，一审法院遂实际中止对于上述纸品的执行。一审法院另查明，永凯公司与桂海公司之间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合作协议一份，双方合作期间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约定由桂海公司出售原料（包含废箱板纸、原煤、淀粉、化学品）给永凯公司，协议第三条约定：永凯公司提供与桂海公司产品货值相同的瓦楞纸产品给桂海公司抵消应付货款，桂海公司在确认收到永凯公司对应价值的瓦楞纸产品前，永凯公司已使用的桂海公司的原料及永凯公司使用桂海公司原料生产出的瓦楞纸的产品及成品，货权归桂海公司所有，桂海公司在确认收到永凯公司对应价值的瓦楞纸产品后，桂海公司的原料货权归永凯公司所有；在双方合作期间，永凯公司出租仓库给桂海公司存放原料和瓦楞纸产品；永凯公司授权桂海公司为瓦楞纸产品经销商，负责永凯公司瓦楞纸产品的销售，由永凯公司制定销售政策、价格，桂海公司执行永凯公司销售政策；第五条约定：永凯公司、桂海公司双方共同联系上游原料供应商确定采购原料的质量、数量、价格，由桂海公司与原料供应商签订购销合同，桂海公司与永凯公司结算原料货款时，在购销合同价格基价上废箱板纸每吨增加20元，原煤每吨增加10元、化工产品每吨增加100元，淀粉每吨增加20元，如有其它物资需采购，双方另行协商；桂海公司根据原料购销合同支付货款，且双方共同办理原料过磅、检验、入库等业务流程后，原料的货值即转为桂海公司向永凯公司出售原料的货值。永凯公司与桂海公司办理原料出库手续后，可以将该批原料投入生产使用。在桂海公司首次向永凯公司出售原料之日起第7天后，永凯公司开始每天均衡向桂海公司出售瓦楞纸产品，永凯公司保证从出售瓦楞纸产品之日起7天内，向桂海公司出售瓦楞纸货值不低于桂海公司前7天向永凯公司供应的原料的货值；在永凯公司正常生产情况下，桂海公司保证每月供应永凯公司生产所需原料；在7天内永凯公司向桂海公司出售瓦楞纸货值低于桂海公司前7天向永凯公司供应的原料货值时，永凯公司保证将所生产的全部产品向桂海公司出售，具体以双方签订的月度合同为准；第六条约定：协议生效后，桂海公司开始为永凯公司收购原料，为确保双方正常业务进行，桂海公司在永凯公司厂区内租赁专用仓库存放，桂海公司专用仓库中的原料货权属于桂海公司所有，永凯公司可以按协议约定使用；永凯公司销售给桂海公司的瓦楞纸产品，桂海公司在永凯公司厂区内租赁专用仓库存放，专用仓库内的瓦楞纸产品货权属桂海公司所有；每月月末永凯公司、桂海公司双方依据《产品购销合同(原料)》实际结算单、《产品购销合同(瓦楞纸)》实际发货单进行对账、结算货款并相互开具增值税票；第九条约定：协议生效后，永凯公司、桂海公司按月度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包括原料和瓦楞纸产品)约定的付款条件支付货款；双方另外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条款。同时，永凯公司、桂海公司签订《仓储租赁协议》一份（作为上述协议附件），永凯公司提供其公司仓库给桂海公司用于储存保管原料、瓦楞纸产品，仓储期间为2017年9月26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止。之后，永凯公司、桂海公司按协议进行交易，截止到2018年6月30日，双方进行对账，明确永凯公司尚结欠桂海公司原料货款22447940.27元，永凯公司已向桂海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7532965.17元，桂海公司已向永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8846544.38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桂海公司陈述其与永凯公司之间的交易实际以买卖合同关系为主，由其销售废纸等原料给永凯公司，永凯公司再生产原纸销售给桂海公司，原料货款与原纸货款折抵以后，剩余部分货款再由桂海公司支付给永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永凯公司与桂海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作协议以及相关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永凯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提供的证据、上述协议所约定的具体内容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双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永凯公司与桂海公司之间实际存在原料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瓦楞纸原纸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永凯公司与桂海公司之间关于案涉瓦楞纸原纸所有权的约定是否构成占有改定方式交付并因此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标的物进行强制执行。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移，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七条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所涉标的物瓦楞纸原纸系动产，动产物权的转让，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公示要件，无论交付的方式是现实交付或者以占有改定方式交付。永凯公司与桂海公司之间就案涉瓦楞纸原纸是否构成占有改定，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永凯公司与桂海公司之间已经达成动产物权变动协议，同时还应就该动产另外达成让与人继续使用占有该动产的协议。本案中，虽然永凯公司、桂海公司就案涉瓦楞纸原纸在产品购销合作协议中包含有所有权变动的内容，但没有就永凯公司继续占有使用该瓦楞纸原纸另外达成协议，因此永凯公司、桂海公司在案涉产品购销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不构成占有改定交付。综上，因案涉瓦楞纸原纸并未现实交付，尽管永凯公司与桂海公司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但仅仅产生债权效力，并未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桂海公司并未实际取得案涉瓦楞纸原纸的所有权，桂海公司就案涉瓦楞纸原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准许华东公司执行该标的物。判决：准许执行(2018)苏0583执19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及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查封的广西永凯大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存放于该公司仓库内的价值6725804.25元的纸品（数量813卷）。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作为被执行人保留所有权的一般动产的买受人，在该动产被查封或扣押后，请求解除查封或扣押的，必须同时满足：1.案外人已支付部分价款；2.案外人已经实际占有；3.案外人在指定期限内将剩余价款全部交付执行的。本案中，桂海公司与永凯公司约定，桂海公司出售原料给永凯公司，永凯公司提供与桂海公司产品货值相同的瓦楞纸产品给桂海公司抵消应付货款。故案外人并没有实际支付部分价款。同时，桂海公司虽租赁永凯公司仓库用于储存的瓦楞纸产品，但桂海公司未能提供向永凯公司交付租金的凭证，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对该仓库进行有效的管理使用行为。仅凭该租赁协议，不足以认定其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查封纸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81元，由上诉人广西桂海金浦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岚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