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贤芬，女，汉族，1968年11月27日出生，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宗胜，男，汉族，1968年10月25日出生，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文，正安县凤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贤秀，女，汉族，1963年2月25日出生，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贤维，女，汉族，1971年7月21日出生，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一审第三人：陈发堂，男，汉族，1948年2月11日出生，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一审第三人：陈祥福，男，汉族，1979年11月8日出生，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和溪镇艳山村竹园组。现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一审第三人：蔡贤英，女，汉族，1966年11月12日出生，经多方查找，下落不详。再审申请人蔡贤芬、吴宗胜因与被申请人蔡贤秀、蔡贤维，一审第三人陈发堂、陈祥福、蔡贤英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03民终581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黔民申27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贤芬、吴宗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芳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蔡贤秀、蔡贤维和一审第三人陈发堂、陈福祥、蔡贤英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贤芬、吴宗胜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已经依法享有夫家土地承包经营权并生产和经营几十年，不能同时又享用娘家土地承包经营权。2011年，蔡文科死亡，集体认可申请人一户作为本集体成员继续承包蔡文科户的土地。被申请人不再是原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不能享用本案土地征收补偿费的分配权。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两次错误，损害了申请人合法权益。请求：一、撤销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民终5814号、正安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4民初5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三、判决案件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蔡贤秀、蔡贤维未提供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陈发堂、陈福祥、蔡贤英未提供参诉意见。蔡贤秀、蔡贤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蔡贤芬、吴宗胜向其支付土地补偿款137417.32元。一审法院查明：蔡文科与季桃英系正安县和溪镇兴龙村（后合并为米粮村）村民，生前一共生育五女，即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芬、陈发堂之妻蔡贤娥（已死亡）、蔡贤英。1980年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蔡文科家庭以蔡文科为户主承包了责任地，此前蔡贤娥已于1978年与第三人陈发堂结婚，土地承包时，家庭成员有蔡文科夫妇、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芬、蔡贤英，共6口人。1984年2月，蔡贤秀出嫁与乐俭乡（现乐俭镇）迎接村联丰组村民李云启结婚，一起居住生活。1982年至1984年期间，蔡贤英外出，很少与家人联系，至今下落不明。1992年9月，蔡贤维出嫁与乐俭乡（现乐俭镇）迎接村沙坝组村民张济永结婚，一起居住生活。1995年5月，蔡贤芬与本组村民吴宗胜结婚。季桃英于1992年死亡。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蔡文科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家庭人口3人。2003年2月，蔡文科收养一子蔡波（1975年出生），2010年10月，经本院判决，解除了蔡文科与蔡波的收养关系。2011年6月，蔡文科死亡。2013年修建“道安”高速公路时，政府征收了蔡文科家庭承包的责任地，以承包人蔡贤芬、吴宗胜夫妇的名义对其补偿，补偿总金额为329061.48元，其中青苗（林木）补偿费29688元、坟墓搬迁费15200元、土地补偿费284173.41元。因蔡波提出分配补偿费用，经米粮村村委会主持吴宗胜夫妇与蔡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蔡波分得补偿费60000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蔡波分得的60000元不产生争执），剩余款项269061.48元，存入吴宗胜名下。后吴宗胜夫妇支付蔡贤秀30000元，支付原告蔡贤维40000元。2016年1月，双方再次因补偿款发生争议，蔡贤秀、蔡贤维由此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蔡贤秀、蔡贤维嫁到新的居住地，未重新取得承包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承包家庭户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其所有家庭成员均享有承包土地的份额。1980年土地承包到户时，以蔡文科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家庭成员有蔡文科夫妇、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芬、蔡贤英共6人，6人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经营份额。陈发堂之妻蔡贤娥已在此前出嫁到其他集体经济组织，因此不属蔡文科土地承包家庭户成员，在蔡文科家庭中不享有土地承包份额。1998年，农村土地实行第二轮承包，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基础上的延续，蔡文科以户主名义与发包方续签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当时蔡文科之妻季桃英已死亡，蔡贤秀、蔡贤维已外嫁到其他集体经济组织，蔡贤英已外出，虽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家庭成员系3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芬在新的居住地没有取得承包地，蔡贤英虽然外出下落不明，但没有证据证明蔡贤英在新的居住地取得了承包地。因此，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芬、蔡贤英在蔡文科土地承包家庭户中仍享有土地承包份额，此时蔡文科土地承包家庭户成员应为5人，即蔡文科、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芬、蔡贤英，5人均享有土地承包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蔡文科死亡后，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但前提是继承人在该家庭户中具有土地承包经营份额。因此，蔡文科死亡后，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芬、蔡贤英享有该家庭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蔡文科收养的养子蔡波，因系第二轮延长土地承包后才到蔡文科家生活，其承包地在原居住地，在该家庭户中不享有承包份额。蔡贤芬丈夫吴宗胜因不属本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成员，不享有承包份额。关于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问题，庭审中，各方认可土地征收补偿费用总金额为329061.48元，其中青苗（林木）补偿费29688元、坟墓搬迁费15200元、土地补偿费284173.41元，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为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获得相应补偿。本案中，享有该家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系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芬、蔡贤英对土地征收补偿费用享有平等的分配权。因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包含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坟墓搬迁费三部分，对青苗（林木）补偿费29688元，应由实际耕管人享有，由于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英未进行管理，蔡文科夫妇生前年老体弱，实际管理人系蔡贤芬夫妇，因此，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英不享有分配权，应归蔡贤芬所有；对坟墓搬迁费15200元，应由实际实施人享有，蔡贤英未参与实施，蔡贤秀、蔡贤维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参与了实际实施，因此，应由实际实施人蔡贤芬享有；对土地补偿费284173.41元，由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芬、蔡贤英平均分配。由于被告蔡贤芬在村委会调解时自愿给付蔡波60000元，庭审中蔡贤秀、蔡贤维表示认可，则剩余土地补偿费（284173.41元-60000元）224172.41元，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芬、蔡贤英各享有56034.1元。因蔡贤芬已支付蔡贤秀30000元，已支付蔡贤维40000元，蔡贤芬尚应支付蔡贤秀26034元、支付蔡贤维16034.1元。蔡贤英享有的土地补偿费56034.1元已由吴宗胜领取，现蔡贤英下落不明，其日后可根据法律规定予以处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蔡贤芬、吴宗胜从已领取的土地征收补偿费中支付蔡贤秀土地补偿费26034.10元、支付蔡贤维土地补偿费16034.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蔡贤秀、蔡贤维以及陈发堂、陈祥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蔡贤芬负担。蔡贤芬、吴宗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蔡贤秀、蔡贤维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蔡贤秀、蔡贤维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198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蔡文科为户主的土地承包户，成员共六人即：蔡文科、季桃英、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芬以及蔡贤英。蔡贤秀、蔡贤维一审提交结婚证以及正安县乐俭镇迎接村委会的证明以证明蔡贤秀于1984年2月结婚并将户口迁出，蔡贤维于1992年9月结婚并将户口迁出。季桃英于1992年死亡。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系在一轮土地承包基础上延包，而蔡贤秀、蔡贤维提供正安县乐俭镇迎接村委会的证明以证明二人在婚后并未在夫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蔡贤英在1982年至1984年期间外出下落不明，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在新居住地取得承包地，蔡文科于2011年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关于“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之规定，蔡贤秀、蔡贤维虽因迁户而不再是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其基于外嫁女身份以及在夫家未实际取得承包地的事实，依法享有在娘家参与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权利。蔡贤娥（已故）于第一轮土地承包前与陈发堂结婚并将户口迁出，对案涉土地不享有承包权。吴宗胜二审自述其在本家有承包地，蔡贤芬与吴宗胜于1995年结婚并将户口迁入吴宗胜户中，后生育子女二人，亦将子女户口落入吴宗胜户下，蔡贤芬基于前述理由同样享有参与本案讼争补偿款分配的权利，但其子女依法享有的是吴宗胜承包户下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本案无权参与分配。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各方对一审确认的征收补偿费用总金额329061.48元，青苗（林木）补偿费29688元、坟墓搬迁费15200元以及分配给蔡波6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依法认定。该笔补偿款已由吴宗胜领取。土地系蔡贤芬实际耕管，案涉土地上的坟墓亦是蔡贤芬实施搬迁，对于青苗（林木）补偿费以及坟墓搬迁费应由蔡贤芬领取。扣除蔡波领取的60000元以及蔡贤芬领取的青苗（林木）补偿费29688元、坟墓搬迁费15200元，剩余土地补偿款为224172.41元，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芬以及蔡贤英平等享有分配权。每人应分得56034.1元。扣除蔡贤芬支付蔡贤秀30000元以及其支付蔡贤维的40000元，还应支付蔡贤秀26034.1元、蔡贤维16034.1元。据此，一审关于案涉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蔡贤芬、吴宗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蔡贤芬、吴宗胜承担。再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土地补偿费284173.41元应如何分配。蔡贤芬在村委会调解时自愿给付蔡波60000元，蔡贤秀、蔡贤维认可蔡贤芬的该处分，故此，蔡贤芬、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英分配的土地补偿费实际为（284173.41元-60000元）224172.41元。本案土地第一轮承包时，蔡文科夫妇、蔡贤秀、蔡贤维、蔡贤芬、蔡贤英，共6口人皆为承包人口。本案待分配土地补偿费224172.41元应分为六份处理，每份对应的补偿费为3736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根据该规定，蔡贤秀、蔡贤维应依据出嫁后未在新居住地取得承包地的事实以土地承包人口的身份分得一份补偿费3736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其他方式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或者权利义务承受者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蔡贤芬属于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认定其对于蔡文科夫妇的两份土地进行了继续承包，蔡文科夫妇承包土地对应的两份土地补偿款应归蔡贤芬享用，蔡贤秀、蔡贤维已不属于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主张分配该款项。蔡贤芬、吴宗胜夫妇已支付蔡贤秀30000元，支付蔡贤维40000元；对于蔡贤芬超支给蔡贤维的2638元，应视为当事人自愿支付，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对于少支付给蔡贤秀的7362元，蔡贤芬应进行支付。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黔03民终5814号民事判决以及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4民初513号民事判决；二、蔡贤芬、吴宗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贤秀支付土地补偿费7362元。三、驳回蔡贤秀、蔡贤维以及陈发堂、陈祥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20元，共计3040元，分别由蔡贤芬负担1520元，由蔡贤维负担1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萍萍书记员钱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