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22民初58号 原告：刘世凤，女，196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被告：岑静，女，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第三人：沈岑威，男，199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应军，上海烨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世凤诉被告岑静、第三人沈岑威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同年2月13日本院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2月18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经审查后依法对第三人沈岑威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惠南镇听潮六村45号101室的房产予以查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世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被告岑静与第三人沈岑威就坐落于上海市产的无偿转让行为；2.要求第三人沈岑威配合被告岑静将坐落于上海市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过户到被告岑静名下。 事实和理由：被告岑静和第三人沈岑威系母子关系。2011年，被告与原告在湖南合作经营采石加工业务中，向原告借款40万元，并将其和第三人沈岑威共同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屋的房地产证“抵押”给原告。被告取得借款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始终以各种理由拖延归还。2018年3月6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2018年10月31日，嵊泗法院（2018）浙0922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且现已生效。然，2018年3月8日，原告在诉讼中申请保全涉案房屋时发现被告已于2014年3月18日将涉案房产全部转让给了第三人沈岑威。被告为躲避债务，明知涉案房屋的房地产证已“抵押”给原告情况下，通过挂失房地产证的方式补办房地产登记手续，并将涉案房屋的全部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沈岑威，属于恶意转让行为。目前，被告岑静名下已无其他财产，该恶意转让行为已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有关规定，请求法院予以撤销。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沪房地南字（2007）第012212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原件一份，以证明涉案房产的原不动产权利人为岑静和沈岑威；2.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涉案房产已转让给第三人的事实；3.（2018）浙0922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对被告享有合法债权；4.证人杨某1的证言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被告将涉案房屋的原房地产证抵押给原告的事实；5.本院经原告申请向浙江省嵊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洋山支行查询了第三人沈岑威名下13万元贷款的还款明细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该款项的实际还款人并非第三人，而是该笔贷款的担保人刘继光；6.本院经原告申请调取了（2019）浙0922执10号案件中案外人唐剑英的账户明细复印件一份及向案外人刘继光制作调查笔录一份，以证明被告岑静于2016年9月30日通过唐剑英的账户汇给刘继光9万元的事实。 被告岑静辩称：1.原告所诉的40.5万元借款非客观事实，被告将对（2018）浙0922民初108号案件申请再审；2.原告提出的撤销权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将自己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转让给第三人沈岑威，就是为了让沈岑威帮助被告偿还债务，并非违法转让资产，逃避债务。 被告岑静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第三人沈岑威辩称：1.被告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格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第三人沈岑威，第三人沈岑威以承担被告所负债务的方式冲抵房款，相关债权人亦同意将被告的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沈岑威，且该房产转让价格并未低于当时该房屋市场价格的70%，故原告主张的恶意转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的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间而消灭，无法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原告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已过五年的除斥期间。3.证人杨某2未能出庭作证系受到原告刘世凤的阻挠，对其证言应结合视听资料进行综合评定后予以采信。 第三人沈岑威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原件一份，以证明被告以20万元价格将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转让给第三人沈岑威符合市场交易价及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的事实；2.第三人沈岑威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和浙江省嵊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洋山支行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被告岑静的收贷息凭证复印件一份及证人罗某1证言一份，以证明证人罗某1替被告岑静归还148606.82元银行贷款后，第三人沈岑威向银行贷款13万元用于偿还被告欠证人罗某1的该笔债务的事实；3.证人陈某、杨某2的证言一份，以证明被告将7.5万元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沈岑威，且第三人已归还4.5万元的事实；4.证人潘某的证言，以证明被告将尚欠潘某的5万元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沈岑威承担的事实；5.证人胡某、沈某1、沈某2证言一份及证人胡某、沈某2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被告将欠胡某的10万元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沈岑威，第三人沈岑威的父亲沈某1向其堂兄弟沈某2借款8万元以归还该笔借款的事实；6.视听资料一份，以证明原告骚扰证人杨某2导致证人不敢出庭作证的事实。 原告质证：对第三人沈岑威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房屋转让系无偿转让，第三人并未支付对价。另外，原告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并未超过5年的除斥期间；证据2中第三人沈岑威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浙江省嵊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洋山支行出具的证明和被告岑静的收贷息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仅是第三人沈岑威出面替被告借款，且实际归还该笔贷款的人并非第三人，而是被告将款项交付给案外人刘继光予以归还。另，对于证人罗某1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证言纯属撒谎；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陈某、杨某2未能出庭作证不能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潘某的证言系撒谎，且该债务并未实际归还，根本不能用于抵扣房款；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三证人的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不符合常理，且证人沈某1、沈某2与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相信；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仅要求证人不要作伪证，并未对其威胁或阻挠其出庭作证。 被告岑静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没有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该判决的内容不予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纯属撒谎；证据5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笔贷款的担保人系案外人刘继光，因刘继光与被告和第三人系亲戚关系，每年的转贷事宜都由刘继光处理，但最后归还该笔贷款的资金系第三人将现金交由其外祖母刘世美，刘世美因年事已高将款项转交刘继光处理该笔贷款；证据6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予以认可。 第三人沈岑威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没有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该判决的内容是否真实不清楚；证据4的真实性不清楚；证据5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笔贷款的担保人系案外人刘继光，因刘继光与第三人系亲戚关系，每年的转贷事宜都由刘继光处理，但最后归还该笔贷款的资金系第三人将现金交由其外祖母刘世美，刘世美因年事已高将款项转交刘继光处理该笔贷款；证据6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岑静和第三人沈岑威系母子关系。2007年7月17日，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出具的沪房地南字（2007）第012212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显示坐落于上海市屋的权利人为岑静和沈岑威，为共同共有。2014年1月29日，被告与第三人沈岑威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该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转让价格为20万元，但未约定房款交易方式和期限。2014年3月18日，上海市不动产登记薄显示该房产的权利人为第三人沈岑威单独所有。2018年3月6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同年3月8日，原告在诉讼中申请保全涉案房屋时，发现被告已将涉案房产全部转让给了第三人沈岑威。同年10月31日，本院（2018）浙0922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诉称的债权予以支持，且现已生效。目前，被告岑静名下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 另查明，2014年6月25日，第三人沈岑威向浙江省嵊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洋山支行贷款13万元，案外人刘继光为该笔贷款的保证人。2014年8月4日现金还款2万元（还款人无记录），2015年6月13日还款人罗珍英（案外人）从自己卡中取现归还11万元；2015年6月16日第三人转贷10万元，2016年6月13日现金还款1万元，还款人签名沈岑威，洋山采石协会转账还款9万元；2016年6月16日第三人转贷9万元，2017年7月11日现金还款9万元，还款人签名胡珊红（案外人）；2017年7月13日第三人转贷9万元，2018年11月30日案外人刘继光以转账方式还款9万元，还款人签名方雪维（刘继光妻子）。此外，2016年9月30日，被告岑静通过案外人唐剑英的账户汇给案外人刘继光9万元。 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本案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转让款2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 本案被告辩称将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沈岑威，且该20万元转让款的交付方式系通过被告将自己的部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沈岑威承担的方式予以完成，对此第三人提供了相应证据。审理中，本院对第三人沈岑威提供的证据组织质证后，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首先，第三人沈岑威辩称其向银行贷款13万元用于归还被告岑静欠证人罗某1的债务，该笔贷款是否用于归还岑静欠罗某1的债务因证人罗某1拒绝在证人笔录上签字，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然而，即便该款项是用于归还证人罗某2的债务，但该笔13万元银行贷款通过每年转贷方式于2018年11月30日还清，期间每年转贷的大部分资金来源均非直接来源于第三人沈岑威的账户，特别是2018年11月30日还款的资金来源于案外人刘继光的银行转账，而第三人和被告均辩称该还款资金系第三人将现金交付给其外祖母刘世美，刘世美再转交给刘继光予以还贷，结合刘继光的还贷方式，该辩称意见显然不符合生活习惯。此外，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6显示，被告岑静和案外人刘继光之间存在一定的经济往来，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9万元汇款的其他用途。鉴于现实生活中母亲与儿子之间经济往来存在一定的交叉，即便该笔贷款中有小额的还贷资金来源于第三人沈岑威，也不足以证明该款项即为涉案房屋的转让款。根据民事案件证据规则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贷款的实际还款人系其本人，故本院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沈岑威并未承担被告岑静对外所欠的13万元债务；其次，第三人沈岑威提供证人陈某、杨某2的书面证言以证明被告将7.5万元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沈岑威，且第三人已归还4.5万元的事实，但二位证人无正当理由未能出庭作证，本院对该书面证言不予采信。另，第三人沈岑威提供的证据6不足以证明系因原告对证人进行了阻扰而导致证人无法出庭，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故第三人沈岑威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承担了被告岑静对外所欠的该两笔债务；再次，第三人沈岑威提供证人潘某的证言，即便该证言属实，证人潘某同意将该债务由第三人承担，但是第三人至今尚未履行，鉴于第三人和被告的特殊关系，将来该笔债务由谁实际履行难以确定，故第三人主张用该笔债务来抵扣房屋转让款，本院不予确认；最后，关于证人胡某、沈某1、沈某2的证言，其中证人胡某与沈某1的证言中都谈到沈某1到胡某家里还款的情节，但双方存在不同的描述，证人沈某1在本院调查笔录和证人笔录中关于被告岑静几次到宁波慈溪的情节也前后不一致，结合证人与第三人沈岑威之间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本院对该组证言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第三人沈岑威并未向被告交付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转让款20万元。 二、本案撤销权的行使时间是否已过除斥期间？ 第三人沈岑威辩称被告与其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原告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故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五年的法定期间而消灭。然根据案卷材料载明，原告第一次向本院递交本案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因原告在诉状上未能写明第三人沈岑威的身份信息及诉讼请求不够完整等原因，本院退回其补充。2019年2月13日，原告第二次向本院递交本案诉状，同日本院立案受理，故原告行使本案撤销权的时间应为2019年1月21日。根据法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为2018年3月8日，被告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第三人的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而原告行使本案撤销权的时间应为2019年1月21日，故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刘世凤与被告岑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定，本院予以确认。虽被告岑静辩称其与原告刘世凤之间的债务并不真正符合客观事实，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4年1月29日，被告与第三人沈岑威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转让款为20万元，未约定付款方式和期限。同年3月18日涉案房屋的全部份额登记到第三人名下，但第三人沈岑威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已向被告交付了20万元的房屋转让款，故被告岑静和第三人沈岑威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系无偿转让。本案涉案债务经原告申请执行，被告岑静至今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且其名下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该无偿转让行为已对原告造成损害。现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故对原告申请撤销被告岑静和第三人沈岑威之间买卖行为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无偿转让行为被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故本案无偿转让行为被撤销后，涉案房产应恢复为转让前状态即被告岑静和第三人沈岑威共同共有，第三人沈岑威应配合被告岑静将涉案房产过户到被告岑静和沈岑威共同名下。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岑静与第三人沈岑威就坐落于上海市屋的无偿转让行为； 二、第三人沈岑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被告岑静将坐落于上海市屋恢复登记至被告岑静和第三人沈岑威共同名下。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2560元，由被告岑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娜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谭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