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苏01行初103号原告杨帆，性别××年××月××日生，××族。委托代理人李金红、张涵，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草场门大街**龙江大厦。法定代表人朱勤虎，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郭磊峰，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联，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原告杨帆诉被告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市场局）行政复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受理后，于2019年2月19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帆的委托代理人李金红、张涵，被告省市场局的委托代理人郭磊峰、何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市场局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9]苏市监复不受字第2037号《行政复议案件不予受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037号不予受理决定），决定不予受理杨帆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杨帆诉称：一、原告与[2016]宁价检案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56号处罚决定）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质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具体行政行为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亦即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申请行政复议必须具备的条件。本案中，南京市物价局作出的56号处罚决定所依据的检查登记表中，明确记载了有194户购房人共支付了5710万元的额外费用，其后附的装修升级名单中亦列明了原告实缴的相应费用，并由南京升龙元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龙公司）营销总监签署情况属实。原告既属于南京市物价局认定的194户购房人之列，也在装修升级名单中，故原告与56号处罚决定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提起行政复议符合受理条件，被告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二、被告认为原告申请行政复议超过复议期限，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被告未告知原告处罚事宜，亦未按照法定程序向原告送达56号处罚决定，原告事先对56号处罚决定完全不知情，直到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时才知晓。综上，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2037号不予受理决定，并责令被告依法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杨帆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行政复议申请书、邮寄凭证，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的事实；2．2037号不予受理决定，用以证明原告所诉行政行为的存在，同时证明该不予受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3．商品房预售合同；4．付款凭证；证据3、4共同用以证明升龙公司在升龙公园道项目商品房销售中存在违规向原告收取额外费用的事实；5．56号处罚决定，用以证明原行政行为的存在，同时证明该处罚决定中认定升龙公司存在强制或者变相强制的方式迫使194户购房人支付额外费用的价格违法行为；6．检查登记表、装修升级名单，用以证明原告属于南京市物价局认定的194户购房人之一，与56号处罚决定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7．价格举报（投诉）办理结果告知书，用以证明原告曾向南京市物价局提出举报投诉，原告与56号处罚决定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法律依据有：1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九条；2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被告省市场局辩称：一、南京市物价局对升龙公司和南京本岸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岸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直接影响的是被处罚对象的权利义务，对原告不产生实质影响，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首先，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条和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只有当申请主体与具体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行政复议申请才应受理。行政机关是否给予行政处罚、给予何种处罚，是行政机关依职权行为，直接影响的是被处罚对象的权利和义务，与举报人的个人权利义务并无直接联系，举报人不得因行政机关对举报案件的查处未达到理想效果而对查处行为提起行政复议。其次，南京市物价局与被处罚对象升龙公司、本岸公司之间是行政监管双方的公法关系，而原告与升龙公司、本岸公司之间是合同双方的私法关系。不能因为举报案件处理结果可能影响到举报人后续民事诉讼等维权活动，就认为举报人对举报案件查处结果有申请复议的资格。举报人民事诉求能否获得支持的关键在于被举报人的行为构成民事违约或者侵权，而非其行为是否被执法机关认定为行政违法。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为被处罚对象之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供了提出不同意见、看法和建议的渠道，但此时其行使的是公民对国家机关的监督权，应当通过申诉或者检举的方式进行，而不能通过行政复议的方式进行。二、原告申请复议已超过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最长2年的期限。南京市物价局在2016年11月15日作出56号处罚决定当天即在官网主动向社会披露，并联系各大媒体（含门户网站）对该处罚决定进行了报道。2016年12月12日，南京市物价局在官网主动公开了56号处罚决定全文。上述主动公开的行为依法满足了原告获取相关信息的需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原告于2018年12月29日提出复议申请，已超过2年期限，依法不应受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省市场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行政复议申请书、商品房预售合同、收据、56号处罚决定，用以证明南京市物价局对升龙公司、本岸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与原告无利害关系；2．南京市物价局作出的《关于陈铮等人就我局〔2016〕宁价检案56号处罚决定书提起复议申请的意见》、2016年11月15日南京市物价局官网通告该处罚案件的截图、2016年12月12日南京市物价局官网公开56号处罚决定的截图、各大媒体报道行政处罚的截图，用以证明原告申请复议已超过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最长2年的期限；3．2037号不予受理决定、邮寄单，用以证明被告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被告省市场局向本院提交的法律依据有：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商品房预售合同和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56号处罚决定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内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7作出于2037号不予受理决定之后，不能据此判断2037号不予受理决定的合法性，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和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根据群众举报，南京市物价局对升龙公司和本岸公司在商品房销售过程中的价格行为进行了查处，认定有194户购房人在与升龙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和装修补充协议外，被要求与本岸公司签订设计协议，并缴纳20-50万元不等的设计费用。南京市物价局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56号处罚决定，认定升龙公司和本岸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强制或者变相强制交易方接受交易价格的行为，决定责令改正并罚款50万元，同时告知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56号处罚决定还载明，考虑到各购房人可以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以及后续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谅解协议，不再计算违法所得。南京市物价局于2016年11月15日在其网站上公示了对于升龙公司和本岸公司的调查和处罚情况，后包括新华日报、现代快报在内的多家新闻媒体对此事进行了报道。南京市物价局于2016年12月12日在其网站上公示了56号处罚决定的全文。原告属于前述194户购房人之一，但在56号处罚决定作出前未向南京市物价局举报。原告于2018年12月29日向被告邮寄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56号处罚决定并责令南京市物价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被告于2019年1月2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9年1月9日作出并向原告邮寄送达2037号不予受理决定，认为56号处罚决定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与原告没有利害关系，且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最长2年的期限，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省市场局系南京市物价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原告对南京市物价局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2019年1月2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37号不予受理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56号处罚决定有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有无超过法定期限。第一，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了行政复议的范围，第十一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申请行政复议。56号处罚决定是南京市物价局针对升龙公司和本岸公司的违法行为而作出，其内容是责令改正和罚款，原告不是该处罚决定的相对人，原告的权益不会直接因56号处罚决定而受损。原告提出，南京市物价局在查处时，未按照规定责令升龙公司退还多收的款项，给原告在内的购房人的财产权益造成损失。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拒不退还消费者多付价款的，由经营者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认为升龙公司应当退还多收的款项，属于其与升龙公司之间的争议，可以通过民事途径解决，行政复议的方式无法解决原告的诉求。因此，原告与56号处罚决定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无权就该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第二，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南京市物价局在作出56号处罚决定当天，即在网站上公示了查处的情况，多家新闻媒体也对此事进行了报道，南京市物价局又于2016年12月12日在网站上公示了56号处罚决定全文。因此，可以推定社会公众对于56号处罚决定已经广泛知晓，原告应于2016年12月12日公示后的合理期限内知晓56号处罚决定的具体内容。56号处罚决定告知了行政复议的权利和期限，原告应在知晓之日起60日内提起行政复议，但原告至2018年12月29日才向被告邮寄行政复议申请，明显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期限。原告提出，南京市物价局未告知原告处罚事宜也未向原告送达56号处罚决定，原告是在申请行政复议时才知晓56号处罚决定。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南京市物价局并无单独向原告告知处罚事宜和送达处罚决定的法定义务，其在网站上进行公示，即属已经采取有效手段尽可能地使社会公众知悉。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申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期限而决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综上，被告省市场局作出的2037号不予受理决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周 磊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