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5548号原告：北京苏芙特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路11号院8号楼一层N8-10单元。法定代表人：康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振伟，北京纬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峰，北京纬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郑诗柱西饼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路8号院3号楼1至2层2128内1层。经营者：郑诗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伶俐，女，该店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京，女，该店员工。原告北京苏芙特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芙特丽公司）与被告北京郑诗柱西饼店（以下简称郑诗柱西饼店）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芙特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振伟、朱金锋，郑诗柱西饼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芙特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郑诗柱西饼店立即停止在生产、销售、宣传、培训等经营活动中使用“脏脏包”的商品名称；２．判令郑诗柱西饼店在《法制晚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郑诗柱西饼店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2日，我公司推出一款巧克力起酥面包并命名为“脏脏包”。我公司为了突出该款面包吃的时候会弄脏而又不会让人误解为面包很脏，所以用“脏脏”来命名，这种叠词的运用，产生了轻松、可爱、俏皮的良好效果。在我公司推出商品上述名称前，中国大陆没有以“脏脏包”作为面包名称的先例，经我公司的使用和大量宣传，该款面包在短期内拥有了大量的关注者，产生了轰动效应，已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了较高的影响力，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郑诗柱西饼店未经许可在其生产、销售的面包中使用“脏脏包”，构成擅自使用我公司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且该店距离我公司仅3．1公里，其攀附我公司商誉的主观恶意明显，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郑诗柱西饼店辩称，首先，“脏脏包”已经成为一种巧克力起酥面包的通用名称，网络上有太多各种品牌的“脏脏包”，相关公众亦认为“脏脏包”是一种面包的名称，并非指代一个品牌。其次，一种面包类型，每个商家均有权利去生产经营，真正的公平在于谁能提供质优价廉的产品，我公司并没有攀附苏芙特丽公司的主观意图，亦没有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关于“脏脏包”的介绍，搜狗百科网页显示“脏脏包是一款起酥面包，其包裹着特制香醇的巧克力馅儿，外面淋上一层巧克力酱，再洒落可可粉，看起来确实脏脏的，吃完以后嘴巴和手上会沾上巧克力而变脏，因而得名‘脏脏包’。因其口感极好，网上爆出在实体店购买时经常需要排队，最终成为一种供不应求的网红爆款小吃”。百度百科网页显示“脏脏包正如其名，它看起来确实脏脏的，吃完满嘴，满手都是脏的，就是用巧克力和面的起起酥包，脏脏包其实就是高级版的巧克力可颂，吃完以后嘴巴和手上会沾上巧克力而变‘脏’因而得名‘脏脏包’”。在搜狗百科、百度百科的上述介绍中，均未体现“脏脏包”与苏芙特丽公司的关系。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名称为“BadFarmers&OurBakery”的面包店系苏芙特丽公司经营。2017年4月22日，昵称为“纯洁的美食家”的网友在大众点评网“BadFarmers&OurBakery”店铺下发表评论，内容为“超级好喝的果汁和超级好吃的面包！感觉喝完变健康人了”，评论后附店铺照片四张，照片中隐约可见正在销售的一款巧克力起酥面包名称为“脏脏包”。苏芙特丽公司搜索新浪微博中2009年8月16日至2017年4月22日期间含有“脏脏包”字样的微博内容，均未显示与面包相关。2018年3月2日，查看大众点评网中“BadFarmers&OurBakery”店铺的点评信息，显示有大量用户对“脏脏包”进行了评论。其中，昵称为“serena_8938”的网友于2018年2月22日发布评论“脏脏包确实比我吃的另外一家好吃”。昵称为“clumsybabyYY”的网友于2018年2月22日发布评论“脏脏包，吃过超市9．9元的……某港式茶餐厅16．9元的……本款26元……”。昵称为“亲爱的莉莉娅”的网友于2018年1月23日发布评论“脏脏包的流行，使得京城各个面包店开始陆续制作模仿，这家据说是北京最火的脏脏包店……”。昵称为“贪吃的ff”的网友于2018年2月9日发布评论“拔草网红脏脏包，最近也吃了几家脏包，他家是我觉得最好吃的……”。昵称为“万人瞩目糖糖”的网友于2018年2月8日发布评论“不愧为脏脏包网红店，真心好吃比任何一家面包店做的脏脏包都好吃哦”。昵称为“一坨的一坨世界”的网友于2018年1月20日发布评论“脏脏包吃过了全家7块钱的、巴黎贝甜16块钱的、新西兰熔岩20块的……”。昵称为“_Angell”的网友于2018年1月19日发布评论“吃过很多家网红脏脏包，还是他家的最火爆，面包很好吃，原料也很新鲜……”。昵称为“linesm”的网友于2018年1月18日发布评论“脏脏包真的超级好吃，比我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好吃，酥脆而不腻，吃两个也没问题”。昵称为“Jinthree”的网友于2018年1月16日发布评论“在脏脏包还没有遍地开花，这家店也没有一包难求的时候来吃过”。昵称为“阿西吧子”的网友于2018年1月15日发布评论“吃了好几家脏脏包对比，这家确实最棒，不过排队太严重了”。昵称为“张洋0石头”的网友于2018年1月14日发布评论“去买脏脏包，跟金利来的味道一样，巴黎贝甜也有，饥饿营销百试不爽啊”。昵称为“穆子雅妮”的网友于2018年1月1日发布评论“脏脏包的首创，因为脏脏包的爆火一夜间好多面包房都开始做脏脏包”。昵称为“八九不离十”的网友于2018年1月1日发布评论“BadFarmersOurBakery，他家火了之后感觉全世界都在卖脏脏包”。在苏芙特丽公司举证的网友评论信息中，存在部分网友将苏芙特丽公司生产、销售的脏脏包与其他商家销售的脏脏包进行比较的情况。2018年3月1日，浏览苏芙特丽公司经营的名称为“OUR_bakery”的新浪微博，在该微博中搜索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的微博内容，显示苏芙特丽公司对其“脏脏包”商品进行了大量的宣传和推广，亦有大量网友、知名人士、媒体等对“脏脏包”进行了评论。例如，昵称为“咩绵羊的郑歪”微博于2018年2月26日发布博文，内容包括“来自固执吃货的帝都脏脏包打卡日常……网红鼻祖BadFarmers&OurBakery家的脏脏包”。昵称为“姝雯925”的微博于2018年2月26日发布博文，内容为“尝尝传说中的OurBakery三里屯鼻祖这家脏脏包”。昵称为“肉桂堂Cinnamon”的微博于2018年2月26日发布，内容包括“ourbakery脏脏包和可露丽”。“鲁豫有约”官方微博于2018年1月26日发布微博并@“Ourbakery”微博，内容为“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据说编导排了好久的队从你家买的”。“中国气象局”官方微博2018年2月1日发布微博，内容为“是三里屯的网红脏脏包难买，还是北京的雪难下……”。部分知名人士张子萱、黄小厨、李艾、张嘉倪等对“BadFarmers&OurBakery”店铺的“脏脏包”进行了宣传。此外，2018年1月25日，“OUR_bakery”的微博转发了“北京新店评论”微博的一则视频，内容为“一个以命相搏的大型测评，北京能买到的脏脏包几乎都在这里了！到底每款口味如何，吃起来到底多脏，全在这个视频里了”。苏芙特丽公司转发了该视频并发文“以命相搏的脏脏包对比测评，作为首创脏脏包，我们诚意十足”。昵称为“慧食ING”的新浪博主于2018年1月26日发布博文“花了4个多小时，终于买到传说中超级无敌好吃的脏脏包……后来一吃真的真的觉得还好……不过后来吃到各种各样的脏脏包……就觉得ourbakery的脏脏包不是随便随便就可以模仿的……还是原配的好……”。昵称为“粉老师本人”的微博于2018年2月26日发布博文，内容包括“脏脏包了解一下，划重点：这两家的一点也不腻也不齁！top1三里屯ourbakery最好吃（没错超级排队那家），除此以外排第二的也就是巴黎贝甜了（其他别家的就…真的很想巧克力馅料的面包撒了超级多的可可粉而已）”。由此可见，在微博的网友评论中，也存在部分网友将苏芙特丽公司的脏脏包与其他商家的脏脏包进行比较的情况。2018年2月12日，苏芙特丽公司委托代理人查看其“脏脏包”的后台销售数据。选择日期2017年4月21日，未显示任何销售数据；选择日期2017年4月22日，显示“脏脏包”定价26元、点单数量58、销售金额1508元、折扣78、结算金额1430元；选择日期2017年4月23日，显示“脏脏包”定价26元、点单数量40、销售金额1040元、折扣78、结算金额962元。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对上述数据的浏览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2月12日，苏芙特丽公司委托代理人通过电脑访问大众点评网，搜索“英伦时光（SOHO尚都店）”，在该店“推荐菜”中显示各类糕点包括“美式乳酪蛋糕、原味蛋挞、芝士条、三明治……脏脏包”，在网友点评中显示“喜欢的菜：脏脏包”。其中昵称为“不是小胖子啊”的用户点评道“之前就挺喜欢他家的，性价比不错，便宜好吃……看到他家有脏脏包就来了一个，19．8一个，超大一颗面包，他家的算是比较巨型的脏脏包了……”；昵称为“二呆他姐”的网友评论道“店面在原麦山丘的另一头，不太显眼，人气挺旺，网红脏脏包不用排队都能买到，不像某些商家搞饥饿营销……”；昵称为“杰yinger”的网友评论道“这次买的脏脏包完全失望，就是面包撒了巧克力粉……”；昵称为“美食侦探芳芳”的用户评论道“朋友给推荐的这家位于尚都soho的英伦时光面包店，在这里可以买到网红的脏脏包，不用排队抢购，价格便宜还好……”；昵称为“一个美丽贤惠的小仙女”的用户评论道“脏脏包，名声起源的三里屯是可望不可及的……刚好搜到这家也……”；昵称为“崔几点”的用户评论道“之前很喜欢他家的面包……近日区一看甜品区，网红产品他家是要凑齐了吧，半熟芝士、脏脏包……”。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对上述网页的浏览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3月7日，苏芙特丽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北京市朝阳区SOHO尚都北塔招牌为“EnglandTime英伦时光”的店铺，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两个标有“脏脏包（大）”的食品，价格为19．8元/个，当场取得结账清单一张，显示“品名：脏脏包”，以及金额为39．6元的发票一张。店内商品柜台旁立有纸牌显示“脏脏包19．8元”，商品包装盒上贴有“英伦时光”标识。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上述名称为“EnglandTime英伦时光”的实体店以及大众点评网中名称为“英伦时光（SOHO尚都店）”的店铺均系郑诗柱西饼店经营。该实体店与苏芙特丽公司三里屯涉案店铺距离较近，驾车距离仅为3．1公里。上述事实，有公证书、网页截图打印件、实体面包、票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由此可见，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均属于一种商业标识，商业标识之所以能够得到法律保护，在于其具有显著性。经营者通过在商品上使用某种商业标识，将其商品与其他同类商品相区分，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以此降低商品识别成本，提高交易效率。此种商业标识经经营者持续使用，在其与经营者之间建立了唯一、稳定的联系，承载了经营者一定的商誉，故具有应予法律保护的正当利益。因此，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商业标识必须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意义，才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这与商标法中关于申请注册的商标应当具有显著特征、便于识别的要求亦是相当。本案中，苏芙特丽公司提交的百度百科、搜狗百科对“脏脏包”的介绍大致相同，内容包括“脏脏包是一种巧克力起酥面包，里面包裹巧克力酱，外面撒落可可粉，看起来脏脏的，吃完以后嘴巴和手上会沾上巧克力而变‘脏’因而得名‘脏脏包’”。可见，“脏脏包”这一商品名称与该商品的原料、特点具有较大关联，亦直接反映了食用该商品后的用户体验。2017年4月22日，苏芙特丽公司首次销售商品“脏脏包”，该商品一经推出即获得了较大关注，很多消费者在苏芙特丽公司经营的三里屯“BadFarmers&OurBakery”店铺排队购买，该商品亦得到了网友、媒体、知名人士的好评和宣传。但也存在部分网友在涉案店铺的大众点评网以及苏芙特丽公司经营的“OUR_bakery”微博中，发表评论表示“吃过很多家网红脏脏包”“脏脏包真的超级好吃，比我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好吃”“吃了好几家脏脏包对比”“他家火了之后感觉全世界都在卖脏脏包”“脏脏包吃过了全家7块钱的、巴黎贝甜16块钱的、新西兰熔岩20块的”“拔草网红脏脏包，最近也吃了几家脏包”“不过后来吃到各种各样的脏脏包”等内容；而“北京新店评论”微博亦发布一则视频，内容为“一个以命相搏的大型测评，北京能买到的脏脏包几乎都在这里了！”，苏芙特丽公司转发了该视频并自称“首创脏脏包”。从上述百度百科、搜狗百科、网友评论、媒体观点以及苏芙特丽公司自身描述等内容可以看出，部分公众认为“脏脏包”是一种巧克力起酥面包的名称，并非特指苏芙特丽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商品。“脏脏包”虽然由苏芙特丽公司首次推出并广泛宣传，且在短时间内拥有了较好的口碑，但同时很多其他经营者也相继生产、销售该商品，消费者已然无法仅凭“脏脏包”这一商品名称来区分商品的具体来源。另外，在案证据显示，当消费者指向苏芙特丽公司生产的“脏脏包”时，一般会使用“三里屯脏脏包”或“OurBakery脏脏包”字样，从此种表述方式亦可以看出，“脏脏包”这一商品名称并未与苏芙特丽公司形成唯一、稳定的对应关系，消费者一般还需添加该店铺位置“三里屯”或店铺名称来明确其指代的具体商品。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脏脏包”这一商品名称已经具有了显著性，能够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此外，从被诉行为是否构成混淆来看。郑诗柱西饼店在其店铺招牌标注了“EnglandTime英伦时光”，在涉案商品包装盒上亦贴有“英伦时光”标识，由此可见，郑诗柱西饼店在其服务场所及具体商品上均表明了商品的来源。并且，有部分消费者在大众点评网中对该店评论“他家的算是比较巨型的脏脏包了”“在这里可以买到网红的脏脏包，不用排队抢购，价格便宜还好”“网红脏脏包不用排队都能买到，不像某些商家搞饥饿营销”“脏脏包，名声起源的三里屯是可望不可及的……刚好搜到这家也……”。可见，消费者在涉案店铺购买“脏脏包”系清楚地知道该商品的提供者，并未对“脏脏包”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从郑诗柱西饼店标注其自身商业标识的行为，以及消费者对涉案商品的认识来看，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郑诗柱西饼店使用“脏脏包”的行为导致了商品来源混淆的结果。综上，苏芙特丽公司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脏脏包”系其商品的特有名称，亦不足以证明郑诗柱西饼店的涉案使用行为造成了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因此，苏芙特丽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苏芙特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北京苏芙特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自柱人民陪审员  周学芳人民陪审员  孙长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李一可书 记 员  谢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