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琼01行终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罗牛山新昌种猪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江东新市工业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0987031335。法定代表人：唐山荣，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海南罗牛山新昌种猪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琼山区生态环境局（原海口市琼山区生态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高登西街279号市环境检测站大楼512室。法定代表人：李茂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莉，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楠，海口市琼山区生态环境局法规科技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建国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和娇，海口市琼山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月，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滨，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法制办科员。上诉人海南罗牛山新昌种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牛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琼山环境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琼山区政府）环境保护行政管理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牛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7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47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琼山环境局作出的琼山环察字[2018]2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90号处罚决定）和琼山区政府作出的琼山府复决字[2019]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复议决定）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琼山环境局作出的290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琼山环境局作出被诉的290号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即“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而琼山环境局认定罗牛山公司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依据是海口市环保技术工程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海口环保公司）制作的《检测报告》，故该《检测报告》的合法性是琼山环境局作出290号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的基础。（一）290号处罚决定所依据的《检测报告》的取样程序违法。《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四条明确规定：“需要取样的，应当制作取样记录或者将取样过程记入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可以采取拍照、录像或者其他方式记录取样情况。”可见，在环境监测过程中，环境监测的程序或过程必须合法。本案中，琼山环境局未能依法提供采样记录或采样过程等相关证据，其提供的照片和《委托书及现场采样确认书》无法证明采样的具体过程，因此无法证明《检测报告》的采样程序合法，故由此作出的《检测报告》亦不具有合法性。（二）退一步说，即使取样程序合法，该《检测报告》也无法证明罗牛山公司存在超标排放污水的行为。1.琼山环境局作出的290号处罚决定明确写明“你单位的污水处理站氧化塘排放出水中的化学需氧量、悬浮物......”。由此可以看出，琼山环境局作出290号处罚决定的主要是事实依据是，罗牛山公司的污水处理站氧化塘排放出的水属于超标污水。但是，从提供的证据《检测报告》中的现场采样照片及《委托书及现场采样确认》可以确认，海口环保公司取样的水是污水处理厂氧化塘内的水，而并非氧化塘排放出的水。氧化塘是污水处理的其中一道程序，氧化塘过后还有道程序是紫外线消毒，因此最终排放出的水与氧化塘内的水必然不同。所以，即使海口环保公司取样程序合法，但其以氧化塘内的水作为样本得出的《检测报告》无法证明罗牛山公司排放污水的事实。《农田灌溉水质标准》规定的是灌溉水的指标，《检测报告》以该指标为标准，认定罗牛山公司氧化塘内的水超标无事实根据。因此，综上，提交的主要证据《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证明罗牛山公司存在超标排放污水的环境违法行为事实的主要证据，其作出的290号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琼山环境局作出的290号决定书处罚结果不当。《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处罚遵循公正、公开的原则。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的；（二）受他人胁迫有违法行为的”；（三）配合行政机关查处违法行为有立功表现的；（四）其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罗牛山公司认为，根据上述规定，罗牛山公司符合依法减轻或不予处罚的情形。罗牛山公司在收到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之后，及时向承包罗牛山公司污水处理的海南省裕华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致函，即《关于对接处理十万头现代化猪场污水处理站环保处罚与问题整改的函》，要求该公司按照的要求整改。同时，向琼山环境局发了《关于报备罗牛山十万头现代化猪场限产整改方案的函》，并按要求制定了减产方案，及时落实。因此，罗牛山公司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且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依照惩罚相当的原则，作出的290号处罚决定明显不当。三、琼山环境局作出的290号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法律适用是建立在事实认定的基础之上，如前所述，290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故琼山环境局依据认定不清的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对罗牛山公司进行处罚，其适用法律亦属错误。四、琼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47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如前所述，从提供的证据《检测报告》中的现场采样照片及《委托书及现场采样确认》可以确认，海口环保公司取样的水是污水处理厂氧化塘内的水，而并非氧化塘排放出的水。因此，琼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47号行政判决认定“罗牛山公司的猪场污水处理站氧化塘排放出的水，构成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此外，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罗牛山公司氧化塘的水排放至周边村民的农地，47号行政判决认定这一事实也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琼山环境局作出的290号处罚决定及琼山区政府作出的3号复议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处罚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琼山环境局辩称：一、琼山环境局作出的290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检测报告有现场取样记录，取样合法，依法可以作为认定违法事实的证据。2018年7月26日，琼山环境局巡查罗牛山公司位于海口市××区东南侧约380米的罗牛山十万头现代化猪场项目（以下简称：种猪养殖场），罗牛山公司项目厂长付光栋介绍厂区养殖区、污水处理区、办公区等的情况。琼山环境局对罗牛山公司污水处理出水是否符合排放标准进行检测，遂委托海口市环保技术工程实业开发公司对污水处理站氧化塘排放出水进行取样。检测取样时，项目生产情况正常，排污泵正常使用，罗牛山公司厂长现场陪同、配合执法，并在《委托书及现场采样确认》采样单上签字确认，采样时拍照、录像记录取样情况。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四条“需要取样的，应当制作取样记录或者将取样过程记入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可以采取拍照、录像或者其他方式记录取样情况”规定，对罗牛山公司污水处理站氧化塘排放出水取样合法。（二）罗牛山公司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8年8月3日，琼山环境局收到海口市环保技术工程实业开发公司转来的《检测报告》（编号：HKHBJS/2018/326号），报告显示，悬浮物为123mg/L,COD浓度575mg/L均超过项目适用的《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5084-2005）中旱作标准（悬浮物100mg/L，COD200mg/L），分别超标0.23倍和1.875倍，水样检测超标。2018年8月4日，琼山环境局根据《检测报告》结果对罗牛山公司种猪养殖场进行现场检查，核实有关情况，并针对罗牛山公司水样检测超标向现场负责人即厂长付光栋进行询问，厂长付光栋已充分了解《检测报告》（编号：HKHBJS/2018/326号）内容，对检测结果显示相关超标事实无异议。据其陈述，出水排放至周边农地里，出水超标是因为污水处理站处理污水的效果不佳，检修期间有些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导致，已紧急调试污水处理站的处理工艺，将沼液池改为兼氧塘（加入菌种和曝氧机），污水经兼氧塘处理后再排入好氧池，最终排入氧化塘对二次氧化。超标排放现象据其掌握持续了近40天。琼山环境局对现场进行检查、勘察，核查污水处理站正处于调试状态，只加氢氧化钠调节PH，没加其他絮凝、沉淀和消毒药剂。氧化塘内污水通过无堵塞自吸排污泵抽去后再经氧化塘消纳管外排至周边农地，排污泵正常使用。经调查，罗牛山公司涉嫌违反《水污染防治法》规定，超标排放水污染物，且行为持续至本案立案调查。当天，琼山环境局就罗牛山公司涉嫌环境违法一事立案调查。通过现场检查、询问经营者、拍照等方式记录，厂长付光栋已充分了解罗牛山公司水污染物超标排放事实，对违法排放水污染物事实没有任何异议，向琼山环境局提供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并在《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照片(图片、影像资料)证据》、《现场勘察示意图》上签字确认，案件办理过程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和法定期限执行。以上事实，有海口市环保技术工程实业开发公司转来的《检测报告》（编号：HKHBJS/2018/326号）、琼山环境局2018年8月4日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示图》、《现场检查照片》等证据为凭。综上，琼山环境局对罗牛山公司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环境违法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琼山环境局作出的290号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结果恰当。罗牛山公司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环境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之规定，应予行政处罚。根据同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之规定，对该违法行为应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种猪养殖场为“报告书”项目，超标排放水污染物事实明确，罗牛山公司在明知超标情况下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行为已持续相当一段时间，直至琼山环境局调查，且在此前海口市生态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7月5日因该项目超标排放水污染物对其立案处罚，并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海环罚字〔2017〕97号），该项目实施环境违法行为被处罚后又发生环境违法行为，环保意识和环保义务履行不到位，违法情节较恶劣等情况，经会审讨论，对罗牛山公司超标排放水污染物行为作出罚款人民币伍拾万元的处罚决定。综上，罗牛山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规定，应予行政处罚，并作出290号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结果适当。三、琼山环境局作出的290号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琼山环境局对罗牛山公司的项目进行调查时，均依法表明了身份，出示了行政执法证件，依法进行询问调查，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环境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查示意图》和《现场照片（图片、影像资料）证据》，执法全程均由两名以上现场执法人员完成。在依照法定程序调查结束后，于2018年8月4日，琼山环境局向罗牛山公司送达琼山环察字〔2018〕15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于2018年8月22日，琼山环境局向罗牛山公司送达琼山环察字〔2018〕175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其违法事实、处罚依据和拟作出的处罚决定，并告知其有权进行陈述、申辩和听证。罗牛山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申辩，罗牛山公司提出行政处罚对象不适格要求撤销行政处罚的听证申请，琼山环境局于2018年9月11日依法召开听证会，经复核不予采纳其听证意见。2018年10月9日，琼山环境局向罗牛山公司依法送达了琼山环察字〔2018〕2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作出“罚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的行政处罚决定，并告知其有权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以上文书均直接送达罗牛山公司，并签署送达回证。综上，琼山环境局在本案的查处工作和作出290号处罚决定程序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程序合法。琼山环境局认为，原审法院审理事实充分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裁判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请贵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琼山区政府辩称：一、罗牛山公司对琼山区政府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本案中琼山区政府于2019年1月4日作出琼山府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1月7日向罗牛山公司送达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罗牛山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罗牛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将琼山区政府列为本案被告，2019年2月11日罗牛山公司才向琼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将琼山区政府列为本案被告，参与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本案中罗牛山公司对琼山区政府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15天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本案中，罗牛山公司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8年7月26日，琼山环境局委托海口市环保技术工程实业开发公司对涉案项目污水处理站氧化塘排放出水进行取样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悬浮物123mg/L，化学需氧量（COD）浓度575mg/L均超过项目适用的《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5084-2005）中旱作物标准（悬浮物100mg/L，化学需氧量200mg/L），分别超标0.23倍和1.875倍。且涉案项目厂长付光栋在配合生琼山环境局执法过程中表明涉案项目污水处理站检修期间出水外排，情况持续近40天，且在复议期间以及本案一审中，罗牛山公司均主张涉案项目排放沼液在项目周边农田消纳能力之内。综上，罗牛山公司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行政处罚。（二）琼山区政府作出的琼山府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经琼山区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对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琼山环察字[2018]290号）合法性进行审查，得知系涉案项目违法超标排放水污染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涉案项目氧化塘排出水悬浮物及化学需氧量超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本案中琼山环境局根据罗牛山公司的违法行为对罗牛山公司酌情作出罚款5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琼山区政府作出本案《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三）琼山区政府作出的琼山府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琼山区政府在法定时间内受理罗牛山公司申请的行政复议，并将双方提交的书面材料送达给对方，仔细审核行政复议被申请人提交的书面材料和证据，在审理的过程中充分听取了双方的意见，在法定时间内作出该琼山府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后也在法定时限内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给双方当事人。琼山区政府在行政复议处理过程中未出现剥夺罗牛山公司相关权利的情形，程序合法合规。且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罗牛山公司明确表示对复议过程程序合法性这一事实无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驳回罗牛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琼山区政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罗牛山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罗牛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琼山环境局作出的琼山环察字（2018）159号、198号《责令整改违法行为决定书》、琼山环察字（2018）2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庭审中，罗牛山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琼山环境局作出的290号处罚决定书，并申请增加撤销琼山区政府作出的琼山府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因罗牛山公司是2019年1月7日收到琼山区政府作出3号复议决定书，按照行政诉讼法规定，罗牛山公司应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罗牛山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未起诉琼山区政府，亦未主张撤销3号复议决定书，现当庭增加撤销3号复议决定书的主张已超过法定的十五天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不准予罗牛山公司当庭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罗牛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琼山环境局作出的290号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罗牛山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取得海南省生态环境保护厅《关于批复罗牛山十万头现代化猪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函》，于2017年6月29日取得海南省生态环境保护厅《关于批复罗牛山十万头现代化猪场项目阶段性竣工环境验收意见的函》，该函中载明罗牛山公司猪场项目建设内容包括主体工程、公用工程、辅助工程、环保工程等，现阶段验收内容包括主体工程、配套工程、污水处理站和无害化处理工程。海口市生态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7月5日因该猪场项目超标排放水污染物对其立案处罚，并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海环察字（2017）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6月1日，罗牛山公司将其下属位于海口市××区东南侧约380米处的罗牛山十万头现代化猪场的污水处理站的运行、管理事项委托给裕华丰公司，对此双方签订《污水处理站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裕华丰公司在合同期限内负责污水处理站运营，并确保污水处理站满足罗牛山猪场环评批复要求，如果出现污水外排等环保事故，必须承担全部环保责任以及相关处罚后果，双方合同期限为一年。2018年7月26日，琼山环境局委托环保技术公司对罗牛山猪场进行检测。2018年8月1日，该技术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罗牛山公司的猪场污水处理站氧化塘排放出的水中悬浮物为123mg/L,COD浓度575mg/L，均超过项目适用的《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5084-2005)中旱作标准(悬浮物100mg/L,COD200mg/L),分别超标0.23倍和1.875倍，且该公司将超标废水排放至项目周边村民的农地中，已构成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2018年8月4日,琼山环境局依法对该项目进行现场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作出琼山环察字[2018]15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罗牛山公司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2018年8月17日，琼山环境局作出琼山环察字（2018）175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罗牛山公司违法事实、处罚依据和拟作出的处罚决定和限制生产30日，限制生产期间猪的存栏量减少5000头，并告知其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罗牛山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和申辩。2018年8月23日，罗牛山公司以行政处罚主体不适格为由向琼山环境局提出听证申请，并提供《污水处理站委托管理协议书》为证。2018年9月3日，琼山环境局作出琼山环察字（2018）238号《责令限制生产决定书》，责令罗牛山公司在收到此决定书之日起限制生产30日，在限制生产期限内猪的存栏量减少5000头。2018年9月11日，琼山环境局依法公开举办听证会，后作出维持琼山环察字（2018）175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决定。2018年10月8日，琼山环境局以罗牛山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关于水污染物排放超标的规定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作出290号处罚决定书，对罗牛山公司作出罚款50万元，并告知其有权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0月12日，罗牛山公司对琼山环境局作出的290号处罚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认为该决定行政处罚主体不适格，请求撤销该决定书。2019年1月4日，琼山区政府作出3号复议决定书，维持290号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290号处罚决定书所作处罚的相对人主体是否适格。二、290号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三、琼山环境局作出的290号处罚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争议焦点一。290号处罚决定书处罚的相对人主体正确，理由如下：1、罗牛山公司认为其已于2018年6月将污水处理站委托裕华丰公司管理，合同明确规定由裕华丰公司承担因污水处理站造成的所有责任，主张琼山环境局行政处罚主体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海南省生态环境保护厅作出的琼环函[2017]906号《海南省生态环境保护厅关于罗牛山十万头现代化猪场项目阶段性竣工环保验收意见的函》中载明罗牛山公司验收的建设项目内容包括主体工程、配套工程、污水处理站和无害化处理工程等。由此可见，污水处理站是罗牛山猪场这一建设项目中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污染防治设施，并非独立于猪场项目之外的工程。罗牛山公司将污水处理站运行管理委托裕华丰公司的行为，不是对污水处理站与十万头现代化猪场项目进行分割，也并未就污水处理站单独设立建设项目，项目主体没有变更。因此建设单位仍是罗牛山公司。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项目中防治污染的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防治污染的设施应当符合经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要求，不得擅自拆除或者闲置。因此，建设单位对建设项目整体和各项工程承担环保法律责任，是防治污染的法律责任主体。而罗牛山公司是猪场项目的建设单位，也是环评报告表的编制单位，环评批复、验收手续也是罗牛山作为主体办理的，因此罗牛山公司是履行环保法律义务的责任人。3、罗牛山公司将污水处理站委托给裕华丰公司运行管理的行为，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委托合同关系，应受到合同法的调整而非行政处罚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赋予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原则上并不及于第三人，合同规定由当事人承担的义务，一般也不能对第三人产生拘束力。故罗牛山公司与裕华丰公司签订的《污水处理站委托管理协议书》只能约束合同签订双方，环保责任承担主体未发生转移，罗牛山公司不能以该协议书对抗或逃避监管和处罚。4、因罗牛山公司权利和义务与琼山环境局的职权与职责行为之间形成了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关系，属于行政法律关系，适用的主体是行政机关和行政相对人，罗牛山公司作为琼山环境局实施行政管理行为的对象，是本案的行政相对人，其超标排污理应承担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罗牛山公司称2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作处罚的相对人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琼山环保局在对罗牛山公司经营的猪场项目进行处罚时，有《检测报告》、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查示意图、现场检查照片及罗牛山公司向琼山环境局提交的证据、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了罗牛山公司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行为。且琼山环境局还同时提交了案件会审记录、案件调查报告等证实了琼山环境局对罗牛山公司猪场项目处罚时的内部程序。琼山环境局在以上调查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罗牛山公司做出290号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并无不当。三、关于争议焦点三。琼山环境局经过立案调查，确认违法事实后，责令罗牛山公司改正，并在依法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罗牛山公司拟作出的违法事实、理由及处罚依据，并告知了其依法享有进行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琼山环境局根据罗牛山公司的申请依法召开听证会。后琼山环境局作出了290号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也告知了罗牛山公司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履行了法定的行政处罚告知程序，罗牛山公司的诉权也得到了实质保障，琼山环境局作出的290号处罚决定书的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综上，琼山环境局作出的290号处罚决定书处罚的主体正确，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罗牛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牛山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罗牛山公司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1、罗牛山十万头污水中水循环系统示意图、简要图。2、《检测报告》（编号：HKHBJS/2018/326号）。3、污水处理站氧化塘现场照片。证据1-3共证明：2018年7月26日行政处罚取样系在场区内污水处理站的氧化塘，无法证明罗牛山公司存在污水对外排放等违法行为。第二组：4、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证明：现场勘查时间并非案发当时（7月26日），无法客观反映当时情况亦无法证明罗牛山公司存在排污行为。反之，充分说明了十万头猪场污水处理站的规范性以及企业高度重视环保工作的意识。第三组：5、调查询问笔录。6、付光栋的任职通知。证据5、6共证明：付光栋于处罚事件发生前6日（7月20日）到岗，其任职期限及岗位职责充分说明了询问调查笔录内容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范围和认知能力，无法真实、客观反映案件情况，无法证实排污行为。（证据2、4、5是琼山环境局在一审中提交的，罗牛山公司在二审中再次提交是为了跟证据1、3、6相互匹配、对比）琼山环境局质证意见为：对已经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再进行质证。罗牛山公司提交的证据1、3、6的形成时间都是在一审开庭之前，故不是新证据。证据1的两张图显示污水在污水厂处理后出水，排入氧化塘，氧化塘有一个总闸将处理后的中水分流，一部分到农户种植作物的土地中，一部分回到中水塔，用于清洗猪舍、浇菜、绿化，这两张图都没有体现出氧化塘对污水厂出水起到二次处理的作用，但明显能看出氧化塘的水通过水管流向周边环境。证据3是氧化塘的照片，从中可以看出氧化塘中只有曝氧机，说明处理设施当中只有曝氧一项，没有其他的处理。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付光栋是7月20日担任厂长，但是不能说明付光栋对厂区的建设、生产运行是不了解的，环境局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有调查询问笔录，付光栋在回答有关猪场问题的过程中表现出非常了解情况，可以准确的说出超标出水约40天，以及2017年猪场曾因超标排放水污染物被市环境局处罚的事实，这些与罗牛山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运行记录和调查时向琼山环境局提供的材料是相互印证的，足以说明付光栋所做的调查询问等一系列证据都是可以采信的。琼山区政府认为证据1、3、6不是新证据，应当不予采纳。对于证据1、3的质证意见与琼山区环境局的质证意见一致。对于证据6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该任职通知书没有盖公章，也没有原件予以核实，退一步说付光栋即便在7月20日到岗任职，但是付光栋作为涉案项目的场长，任职之前肯定会进行相应的工作交接，所以对涉案项目存在水污染超标排放的违法行为也是清楚的，再者付光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意识到其在生态环境局对其进行询问笔录中所做的陈述应当承担的后果。本院认证如下：罗牛山公司认可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2、4、5是琼山环境局在一审中提交的，仅作为与证据1、3、6相对比使用，故本院对证据2、4、5不再进行认证。罗牛山公司提交证据1、3欲证明琼山环境局作出290号处罚决定系依据在污水处理站的氧化塘内取水检测，琼山环境局亦认可系从氧化塘内取水，但根据一审中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照片，从氧化塘取水的原因在于罗牛山公司关闭法定排水口，琼山环境局无法从法定排水口取水检测，且氧化塘内的污水通过无堵塞自吸排污泵抽取后排向农地，场长付光栋在琼山环境局的调查询问中认可现场取样的是污水处理站处理后的出水，罗牛山公司在二审中亦认可氧化塘中的污水在排出前仅进行紫外线杀毒，而紫外线杀毒并不影响污水中的悬浮物和化学需氧量，故琼山环境局的取水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罗牛山公司提交证据1、3欲证明罗牛山公司不存在污水对外排放等违法行为，但罗牛山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罗牛山十万头猪场污水处理站运行记录》及《养殖场沼液抽送记录表》显示污水处理系统正常运行，每日均向外抽送污水，上述证据之间自相矛盾，本院对二审提交的证据1、3不予采信。本院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付光栋作为罗牛山十万头猪场的场长，全权负责生产经营管理工作，且在询问过程中能够清楚的说明污水处理厂超标出水约40天、有些设备无法使用、检修设备并紧急调试处理工艺但未向环保部门报备以及2017年猪场曾因超标排放水污染物被市环境局处罚等事实，可见付光栋场长能够全面、真实、客观的反映案件情况，故本院对证据6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琼山环境局作出290号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2、罗牛山公司对琼山区政府的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关于琼山环境局作出290号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的问题。琼山环境局委托海口市环保技术工程实业开发公司取样并检测的《检测报告》、琼山环境局针对取样制作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查示意图、现场检查照片、罗牛山公司向琼山环境局提交的证据、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以及琼山环境局提供的案件会审记录、案件调查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罗牛山公司排放的污水中悬浮物超标0.23倍和化学需氧量（COD）超标1.875倍，存在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行为。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琼山环境局在以上调查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罗牛山公司做出290号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其次，关于琼山环境局作出290号处罚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琼山环境局委托的海口市环保技术工程实业开发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从罗牛山十万头现代化猪场项目的污水处理站氧化塘排放出水进行取样，取样时有场长付光栋及两名行政执法人员、一名记录人员在场，琼山区环境局针对取样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查示意图、现场检查照片，符合《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现场检查取样程序的规定。琼山环境局在立案调查确认违法事实后，先是责令罗牛山公司改正，然后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根据罗牛山公司的申请依法召开听证会，之后作出了290号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告知了罗牛山公司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履行了法定的行政处罚告知程序。综上，琼山环境局作出的290号处罚决定书的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罗牛山公司于2019年1月7日收到琼山区政府作出的3号复议决定书，按照行政诉讼法规定，罗牛山公司应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罗牛山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未起诉琼山区政府，亦未主张撤销3号复议决定书，罗牛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增加撤销3号复议决定书的主张已超过法定的十五天的起诉期限，故罗牛山公司对琼山区政府的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综上，罗牛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海南罗牛山新昌种猪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端明审 判 员 范 晨审 判 员 王春芬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任 琳速 录 员 刘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