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2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过满生，男，1976年4月9日生，汉族，住宁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女，1975年5月31日生，汉族，住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秀业，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琴，女，1961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宁都县。上诉人过满生、王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小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0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过满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核减本金19810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17日双方结算后，上诉人已经偿还了22笔借款，其中有一部分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写明收到本金，有一部分通过转账支付，被上诉人也出具了情况说明，该22笔借款应当计算为归还本金，原审判决违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王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五项，即王华对本案借款不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发生之前，王华与过满生已离婚，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过满生使用王华的银行卡的行为，并不当然导致王华成为债务人。过满生在北大星城有自己的股份，过满生作出以房抵债行为与王华无关。张小琴答辩称：198100元中的11600元我不予认可，我只认可2017年3月份开始的，我记下了的全部都对了单据，我和对方的律师一一对清了，2017年2月份以前的已经算清楚了，我们算了40多万元的利息。2013年5月转给王华的80万元，过满生称2014年转了给我，但是2014年5月6日我又转了80万元，同年5月15日我从我儿子账户又转了303000元、另外转了一笔40万元。一开始我借钱给过满生的时候，过满生说打到他老婆王华的账上，说欠钱用于投资宁都北大星城项目，后来我叫过满生还钱，他说他有困难没还，我就起诉了，起诉之后才知道他们离婚了，我也不知道投资的项目是王华的项目，我们一起见面的时候，两上诉人都没有说过他们离婚了。在一审法院开庭了两次，两上诉人都未到庭。2015年过满生抵了一套房子给我，抵了一张70万元的借条，还剩下一部分没有还，写了一张条子叫我签字，说还的是本金，但是我另外的一百多万也是本金。2015年说给我留了一套御澜湾的房子，2016年过满生回来的时候又告诉我没有了。张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过满生、王华清偿原告借款1867000元及2015年5月至今的利息共计44000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被告过满生因投资房地产需要大量资金，向原告借款，原告与被告过满生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了解到被告过满生投资了宁都北大星城房地产项目，决定借款给被告过满生，于是在2013年5月8日、7月3日和12月1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给被告过满生80万元、70万元和60万元。其中80万元笔转账给了被告王华，被告过满生称王华是其妻子。后被告过满生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两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后于2014年12月10日，被告过满生因资金周转又向原告借款70万元，并订立《借款协议》，约定借期一年，月利率2%，每半年付息。后被告过满生按约支付了部分利息，借款本金则未偿还。至2015年9月15日，对于2014年12月10日那笔借款70万元，经原告与被告过满生协商同意，并到宁都北大星城办理，由被告过满生用被告王华在宁都北大星城股份下的7-2-305号房抵债612000元给原告（登记人为原告女婿宋志群），剩余本金9万元由被告过满生重新出具借条一张给原告，约定该9万元在2018年2月28日前还清。对于2013年5月8日、7月3日和12月10日三笔借款，2017年2月17日，经原告与被告过满生结算，确认尚欠本金为1777000元、利息为30万元，并当日被告过满生重新出具1077000元和700000元的借条各一张，以及300000元的利息欠条一张给原告。其中700000元借条约定按月利息壹分计算。上述借（欠）条出具后，被告过满生陆续偿还186500元，后被告过满生则以经济困难、其不是宁都北大星城股东为由拖延未付。另查明：被告王华与被告过满生原为夫妻关系，两一起生活多年并生育了儿女，后于2009年2月17日，两被告到宁都县民政局登记离婚。2013年间，宁都北大星城房地产项目开发，被告王华作为其投资股东，持有宁都北大星城项目31462500元的股额。被告过满生并不是宁都北大星城的投资股东，但自2013年宁都北大星城开发以来，被告过满生或者其委托人过小明一直代被告王华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宁都北大星城项目的管理、营销等事宜。另查明：被告过满生当初向原告借款，及后来用被告王华的账户多笔向原告还款，以及用宁都北大星城王华股份下的房子抵偿给原告，期间被告过满生一直未向原告披露其与被告王华已离婚且宁都北大星城房的股东为被告王华的事实，以致原告一直信赖两被告为夫妻并持有宁都北大星城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过满生向原告借款，尚欠原告借款及利息未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应予认定。被告过满生应按约还款并支付利息。关于被告王华还款责任问题。本案借款发生时，被告过满生虽与被告王华离婚多年，但被告过满生并未向原告释明其与被告王华离婚的状况，仍以被告王华妻子相称，并要求原告将其中的借款80万元打入被告王华的账户，而且，被告王华作为宁都北大星城的股东，其股东权利也一直由被告过满生代为行使，并没有对外宣称两人已解除婚姻关系，以致外人无法知晓两被告的真实夫妻状态，以常理推断两被告仍为夫妻，并足以确信该80万元为两被告的共同借款。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过满生称借款并非用于宁都北大星城投资，而又不能说出其具体的用处，事实上借款前后被告过满生一直在参与宁都北大星城的经营，并以其股份下的一套房抵偿给了原告，且原审法院传唤要求两被告本人到庭，就借款的有关事实接受质询，两被告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其主张借款与宁都北大星城无关又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上述借款的经过，及借款用途等联系分析，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转入被告王华账户的80万元借款和北大星城房屋抵债后剩余的借款9万元，应为被告王华所知悉并用于宁都北大星城投资，应按被告过满生、王华共同债务处理。原告主张其他借款也为两被告的共同借款，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足，不予支持。重新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支付的，视为不计息借款。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过满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小琴借款1077000元。二、被告过满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小琴借款700000元并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三、被告过满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小琴借款90000元并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3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止。四、被告过满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小琴就2013年三笔借款80万元、70万元和60万元在2017年2月17日前所结欠的利息300000元。五、被告王华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款项中的80万元和判决第三项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六、被告过满生于2017年2月17日后偿还的186500元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从上述判决款项中扣除。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256元，由被告过满生负担。二审期间，过满生提交证据5组证据：1.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归还张小琴的款项是借款本金；2.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2份；3.招商银行个人银行专业版转账汇款单单笔对账单复印件2份；4.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据2、3、4证明上诉状中补充11600元的银行转账凭单；5.中国农业银行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证明2014年5月15日张小琴分三笔转入我农行账户共计903000元，证明2017年2月17日结算当天欠被上诉人的总数是正确的，2013年5月8日转入王华账户的80万元已经还清；6.2013年5月8日转入王华账户80万元归还情况，附网银转账凭证复印件7页，证明该笔借款归还本金80万元支付利息17.2万元，已全部还清；7.赣州市中级法院（2016）赣07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8.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共6页；9.股权确认书复印件一份共2页；证据7、8、9证明过满生挂靠在王华名下股份940万元；10.赣州市中级法院（2015）赣中民二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我借张小琴的钱投入在邓增进的御澜湾项目；11.投资房地产开发项目协议书复印件3份，证明王华名下的股份是曾小林、张文生合股。张小琴质证意见为：只要上诉人将欠我的钱还给我，当时借钱的时候是告诉我是投资宁都北大星城项目，如果是投资到其它地方我不会借钱给他。王华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过满生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因张小琴对该11组证据并不持异议，除第2、3、4组证据外，本院予以采信。二、2017年2月17日，双方已经对借款本金、利息进行了结算，证据2、3、4所对应的转账时间发生在结算之前，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张小琴于2018年2月13日向过满生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过满生或其指定人过初云转入该帐户款项本人均予以认可，所转入款项本人同意用于归还尚欠本人的借款本金。自2017年2月17日过满生与张小琴对双方借款进行结算以来，过满生共通过自己及过初云的账户还款186500元。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过满生主张2017年2月17日之后的还款均为归还借款本金能否予以支持。二、案涉借款能否认定为王华的共同债务。关于过满生2017年2月17日之后的还款186500元，过满生提交了张小琴出具的情况说明，结合张小琴出具的载明内容“今收到过满生还款本金现金人民币叁仟元”的收条3张，还款2000元的收条1张，应当认定双方在对借款结算后，达成了由过满生先归还本金的合意，过满生主张2017年2月17日之后归还的款项均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双方对借款本金、利息均进行了结算，过满生主张的还款金额还包括2017年2月17日之前发生的11600元，因过满生无充分证据证明在结算时漏算了该11600元金额，本院对该部分还款主张不予支持。过满生已还款项186500元，根据双方对本金、利息分别出具借条的实际情况，应核减至未载明利息的借款为宜，即本金为1077000元的借款。民间借贷本质上是合同关系，且合同具有相对性。过满生与王华2009年2月17日已登记离婚，案涉借款发生于2013年5月之后，此时王华与过满生之间已无法律上共担债务的身份关联，在诸如民间借贷等合同关系中应视为各自独立的个体，两人并无认定为共同债务的身份基础。即使过满生使用王华的银行卡收取借款、偿还借款，或以王华所有的房产偿还借款，该行为也只产生王华与过满生之间新的债权债务，并不产生将王华追加为共同债务人的效力。如过满生在获得借款过程中故意隐瞒其离婚事实，或者虚构其与王华之间的关系以获得借款，也只是过满生借款时是否实施了欺诈行为的问题，被其利用身份的王华并不能依此而被负债。且张小琴庭审过程中也陈述，其出借款项时认为过满生是北大星城的大股东，并不认为王华是股东，该陈述表明其作出借款的行为与王华是否离婚或者王华是否为北大星城股东并无关联，案涉借款并不存在欺诈的因素，也不存在因为王华的存在才出借款项的因素。因此，原审判决将案涉借款认定为过满生、王华的共同债务，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及债务承担的意思自治原则，应予变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0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七项。二、撤销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0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五、六项。三、上诉人过满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小琴借款890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9元，合计47265元，由上诉人过满生承担30256元，由被上诉人张小琴承担170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伟民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敏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