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安 市 雁 塔 区 人 民 法 院 西 安 市 雁 塔 区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13民初272号原告（被告）：刘双梅，女，汉族，1981年5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增阳，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李自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燕，女，朝鲜族，1991年9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梅俏，女，壮族，1988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公司法务经理。原告（被告）刘双梅诉被告（原告）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刘双梅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997号裁决，刘双梅及中兴公司对该裁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被告）刘双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增阳，被告（原告）中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燕、覃梅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刘双梅诉称，2008年9月10日，其进入被告（原告）中兴公司深圳公司工作，任营销一职。2010年5月被调往中兴公司位于西安市的办公室工作至被辞退之日。2017年8月双方签订起始日期为2017年9月2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职期间，中兴公司一直未按规定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多次随意克扣工资，且拖欠的年终奖、通讯费及年休假工资等一直未发放。2018年8月19日，刘双梅无故收到中兴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通知刘双梅因违反公司规定被开除，于2018年8月16日解除与刘双梅的劳动合同。故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中兴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兴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中兴公司向刘双梅补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自2018年8月16日开始按照10250元/月标准发放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为51250元）；3、中兴公司向刘双梅补发违法扣发的工资27185元（2009年1月-2018年8月）；4、中兴公司向刘双梅补发2017年年终奖及过程奖金25000元；5、中兴公司向刘双梅补发年休假工资29142.59元（2016年-2018年）；6、中兴公司向刘双梅补发2012年至2018年的体检费3500元；7、中兴公司向刘双梅补发自2018年4月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的通讯费1800元（按照每月200元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被告（原告）中兴公司辩称并诉称，其合法解除与刘双梅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8月16日解除，无需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双方已经通过书面形式变更了工作常驻地，未经对方同意不得单方变更，刘双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前往新的常驻地上班。在双方达成变更常驻地为深圳的一致意见前提下，刘双梅未按约定前往深圳上班，已经违反双方约定，也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双方劳动关系客观上无法恢复。刘双梅要求补发2009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扣发工资27185元、年终奖及过程奖的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兴公司向刘双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2703.45元。关于体检费用的请求，体检属于公司统一安排给予员工的福利，并非金钱给付性质，且是否参加体检由员工自愿选择，刘双梅若因自身原因无法参加体检，其要求支付体检费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通讯费，既不是中兴公司的法定义务，也不符合事实，该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判令：1、中兴公司合法解除与刘双梅的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8月16日解除，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无需支付2017年9月至12月、2018年2月的岗位绩效8500元及2018年4月的旷工及绩效工资1404.76元；3、中兴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金额为2703.45元。原告（被告）刘双梅辩称，其与中兴公司共签订了三次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均在西安，而且其从未收到过中兴公司对工作地点变更的通知。中兴公司于2018年8月19日向其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没有对解除原因做明确的说明，中兴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至于中兴公司扣除其绩效一事，中兴公司并未有充足的理由。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10日，原告（被告）刘双梅与深圳市中兴通讯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刘双梅在深圳市中兴通讯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合同期限自2008年9月10日起，至2012年3月1日止。2012年1月9日，刘双梅与被告（原告）中兴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刘双梅在中兴公司从事技术支持管理工作，合同期限自2012年3月2日起，至2015年3月1日止。同年7月31日，原、被告另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更改为自2012年7月3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2017年8月8日，刘双梅（乙方）与中兴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7年9月2日起，合同中约定刘双梅的工资为每月9800元，工资结构为A类，合同并约定甲方中兴公司每年组织乙方刘双梅健康体检1次。此外，合同第十五条第(三)款、第(四)款约定了甲方(中兴通讯)可以书面通知乙方(刘双梅)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其第(四)款第2项为：乙方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第(四)款第3项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另查，刘双梅自2010年7月起，其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由西安中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缴纳，该公司与中兴公司为关联公司，刘双梅实际工作地点自2010年7月起实际变更为西安。2018年8月16日，中兴公司签署《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其与刘双梅的劳动合同，理由为“违反公司规定被开除”。庭审中，中兴公司就与刘双梅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事提供一组原、被告之间的电子邮件。依次为：2018年4月24日，中兴公司工程服务运营管理向刘双梅发送《调岗通知书》，通知刘双梅将其工作岗位有西安变更为深圳；同日中兴公司内部一封邮件显示，中兴公司与刘双梅的沟通没有达成一致，有待继续协商；一封并未显示日期的由刘双梅发送至中兴公司人员钟志全的邮件显示，刘双梅同意去深圳工作；此外，中兴公司提供数封邮件，显示刘双梅同意变更工作地点。2018年5月28日，中兴公司员工杨某某向刘双梅发送邮件《限期到岗通知书》，载明，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5月2日、5月3日向刘双梅发出三次警告函，要求刘双梅立即到岗，并再次通知刘双梅需在5月31日前到岗，否则将按公司章程及法律予以开除。庭审中，中兴公司承认其办公系统包括公司内部邮件往来通过云系统运行，公正的过程也是在公司内部进行。刘双梅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中兴公司提出，2018年8月7日，中兴公司通过邮件向刘双梅下达《处分通知单》，载明，2018年4月至7月刘双梅在非常驻地办公点，违反考勤制度，对刘双梅作出开除的处分决定。中兴公司同时提交公司就该事件与工会交流的电子邮件。刘双梅对异地打卡的事实认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中兴公司提交刘双梅申请年休假的系统记录，显示2017年刘双梅年休假已经休假4天，2018年刘双梅年休假已经休假9天，两年尚有3天年休假未休。另，中兴公司提交的2018年年休假证据显示，刘双梅申请2018年7月17日上午八点半至十二点的年休假通过中兴公司的批准。刘双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自2018年8月19日起，刘双梅停止到中兴公司上班，中兴公司亦未向刘双梅发放工资。中兴公司另向本院提交刘双梅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工资流水，载明月平均工资8834.7元，刘双梅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电子邮件、工资明细、《公证书》、电脑截图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当庭核对无异，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就工作地点变更达成合意。从中兴公司提供的邮件来看，其于2018年4月24日正式通知刘双梅变更工作地点，并且在2018年4月28日第一次向刘双梅发出到深圳工作的《警告函》，5天之内刘双梅态度反转不定，原、被告之间仅通过邮件确定，并未签订任何书面文件。刘双梅在西安工作近十年，形成了稳定的家庭、社会关系，将工作地点由西安变更为深圳，属于重大事项，理应由原、被告双方共同协商，形成明确的书面文件。中兴公司仅通过邮件往来确认该重大事项，明显有失偏颇。此外，中兴公司既然认为其与刘双梅就工作地点变更达成合意，在三次警告刘双梅到深圳报到未果的情况下，应采取进一步措施与刘双梅进行协商，但中兴公司并未与刘双梅进一步沟通。中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刘双梅就工作地点变更达成合意，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并未就刘双梅工作地点变更一事达成合意。既然原、被告就工作地点变更一事并未达成合意，中兴公司依据刘双梅异地打卡、不到深圳报到对刘双梅作出开除的决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中兴公司并未与刘双梅解除劳动合同。故对刘双梅要求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兴公司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中兴公司主张与刘双梅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8月16日合法解除，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双梅主张通讯费、绩效工资一节，本院认为，通讯费及绩效工资整体纳入当月工资，并不需要单独发放，故对刘双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中兴公司主张无需向刘双梅支付绩效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第五条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刘双梅在职期间，中兴公司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刘双梅主张的2017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一年的时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2017年与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中兴公司提出尚有3天年休假未休，刘双梅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刘双梅未休年休假为3天，刘双梅的月平均工资为8834.7元，中兴公司应向刘双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437.16元。关于中兴公司主张向刘双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703.45元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刘双梅主张补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一节，本院认为，工资发放的前提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了相应的劳动。刘双梅虽系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刘双梅确实未在此期间向中兴公司提供劳动，法律也未曾规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用人单位需要承担继续发放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期间工资的义务，故刘双梅要求中兴公司补发自2018年8月16日起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双梅主张补发2009年1月-2018年8月违法扣发工资一节，工资发放的具体数额与内容，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范畴，依照实际情况由员工与用人单位具体协商确定。现刘双梅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中兴公司存在违法扣除工资的行为，故对刘双梅要求中兴公司补发2009年1月-2018年8月扣发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双梅主张年终奖、过程奖金一节，刘双梅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双梅主张体检费一节，原、被告合同中约定中兴公司向刘双梅提供每年一次的体检服务，并未约定具体数额，中兴公司依照合同继续为刘双梅提供体检服务即可，故对刘双梅要求中兴公司支付体检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被告)刘双梅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9月2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被告(原告)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被告)刘双梅支付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03.45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被告)刘双梅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刘双梅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双梅承担。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换  香人民陪审员    贾  长  兴人民陪审员    查  新  民 二〇一九年 七 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贺  红  娟  打印：扈艳红        校对：宁庆芳       2019年  月  日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