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7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章，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向辉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利，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利，河北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坤（又名王霞坤）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地原审第三人：行唐县城寨乡张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行唐县城寨乡张家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拥军，该村主任。上诉人孙文章、秦向辉、李胜利因与上诉人王光地、王坤、原审第三人行唐县城寨乡张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文章、秦向辉、李胜利代理人张春利、被上诉人王光地、王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文章、秦向辉、李胜利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转让费五十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应返还转让费不持异议，但对部分返还不服。被上诉人应全额返还，理由如下：一、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过错所致。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过错责任。赔偿和弥补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11日签订了转让行唐县张家庄村荒山承包权协议书。上诉人依照该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给被上诉人转让费五十万元。因被上诉人未能依约履行其与第三人的合同义务，导致第三人收回了上诉人所承包的荒山，致使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据双方协议书第4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在2011年6月11日至2044年2月2日期间内。承担其与村委会签订的原承包合同的各项条款，如在原合同的各项条款内，被上诉人未能承担村内条款，应退还上诉人的转让费，该项约定于法有据。被上诉人本当依约履行。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其上述合同义务，存在全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无权继续占有上诉人交付的转让费。应依法返还转让费五十万元。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系其与村委会所签承包合同的义务方同时也是违约方，其违约的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1、依照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原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费每五年交一次。而被上诉人于2009年向第三人缴纳了一次承包费后，后续的承包费未依约缴纳，该违约事实发生在转包之前。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合同的承包费应当由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上诉人向第三人缴纳。上诉人不是原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没有向第三人缴纳承包费的义务。况且上诉人依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已将转让费足额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无义务也不应当再向第三人缴纳承包费。被上诉人在已收取转包费的前提下，故意拖欠第三人的承包费，如此明显过错才导致了上诉人的重大损失。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其判决显失公正。2、该合同还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于其承包后五年内完成全部绿化任务。如果被上诉人依照该项约定全面履行，那么转包给上诉人的荒山根本就不会存在绿化不达标的问题，上诉人只需绿化维护即可。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已违约在先。才导致了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后果。3、被上诉人将荒山转包给上诉人时，未向上诉人披露其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上诉人对其合同设定的权利义务并不知情。被上诉人违反了其作为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人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将荒山转包给上诉人后，有义务将转包的事实报备给第三人，这也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上诉人没有履行其向第三人报备的法律义务。因未报备所造成后果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对此是非曲直未予析明，理据不清。判决结果难以让人信服。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合同的受让方，应当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怠于履行，应当承担更大的过错，该判决理由明显不能成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包协议没有向村委会备案，系被上诉人未履行其法定义务所致，且是否备案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2、履行原承包合同义务，应当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披露原合同义务和告知第三人转包事实为前提。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其法定义务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即认为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过错更大，显然是逻辑不通，因果关系混乱，其判决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其实质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法律关系。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依据该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包协议第5条于法相悖，系无效条款。一审判决认为协议书第4条与第5条约定履行原承包合同义务的约定相互矛盾，主体不明，是其法律认识上的错误。该种说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了上诉人重大损失，且其因违约而获利的事实，不应当予以纵容。为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坤、王光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4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错误。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属于“解除合同效力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没有此案由的规定。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本案的案由应当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并没有据此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相关权利义务并正确界定法律关系，以至于造成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不清。1、无论是在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过程中还是体现在协议书之上，上诉人将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被上诉人并田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的意思明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是整体解释、文义解释还是目的解释，运用不同的解释方法，均支持同一种解释结果即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事实，而非转包。2、对协议书第四条与第五条进行准确和正确解释是解决纠纷的关键所在。解构协议书的行文内容，以理性人处于缔约环境中对合同用语的理解并采客观主义为主，主观主义为辅的原则，可以探知协议书第四条关于“在此时间内”系指协议书签订之日至2012年5月31日被上诉人支付尾款之日，否则，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既成事实的情况下，再由上诉人承担原合同义务包括交纳承包费和绿化荒山，既无可操作余地，亦与合同目的相悖。一审民事判决以“二被告王坤、王光地与三原告秦向辉、李胜利、孙文章于2011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在转让时间内二被告承担原合同的各项条款。第五条约定三原告遵循原合同中各项条款。该两条对谁履行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义务的约定相互矛盾，主体不明”作为判案理由，没有对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任细分析并探究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的真实目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第三人再次发包案涉荒山不能苛责于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实际转让案涉荒山，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均已转由被上诉人享有及承担。于尊重历史事实的角度言，被上诉人自受让案涉荒山以后，不再向原审第三人交纳承包费，亦没有遵照原合同绿化荒山，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是由后来与原合同履行再无分毫关系的上诉人负责。庭审过程中，原审第三人明确提出，知道上诉人已经转让了案涉荒山，并通知被上诉人进行治理，充分证明因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方才导致了原审第三人再次发包案涉荒山的后果。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过错者无责任”是宪法法律的一项重要原则，除非有明确规定，否则无过错者是不承担法律责任的。一审法院没有遵循上述原则公平裁判：1、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解除合同，并没有指明适用的是第九十四条第几项，但无论是该条的哪一项，均不适用于本案；2、没有探究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由和责任，仅凭原告诉求解除协议，即以“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限未到，但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显系错误，本院予以支持更是错上加错；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后，履行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是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再是合同履行的主体，也再与合同履行无任何法律上的必然联系；4、原审第三人张家庄村委会将案涉荒山另行发包，其与被上诉人应否解除合同、程序是否合法、应否得受法律保护，均属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协商或者争讼范围，上诉人既没有主动干预的权利，也不能据此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今无过错方上诉人返还有过错者被上诉人款项是极其错误的，有过错者不受惩治而仍得利益，是严重背离法律规定的公平精神的。一审法院不能合理解释合同条款，且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为维护法律尊严，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故诉请如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裁判。原审第三人行唐县城寨乡张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未到庭。孙文章、秦向辉、李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三原告与二被告2011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依法判决二被告返还三原告转让费50万元。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月花、温余粮、王小娃等合伙承包了张家庄村荒山一座，1994年2月2日王小娃作为代表与张家庄村委会签订了荒山、荒滩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50年，自1994年2月2日至2044年2月2日止。年承包费50元，上打租，交款期限，每五年交一次。第三条约定：乙方必须在五年内全部绿化，如五年内达不到绿化要求，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承包费不退，所有附着物收归集体，另行承包。2011年6月11日二被告王坤、王光地与王小娃、王月花、温余粮签订协议，取得荒山的全部股份。同日以二被告为甲方，以三原告孙文章、秦向辉、李胜利为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转让费50万元。第四条约定：转让时间为2011年6月11日至2044年2月2日。在此时间内甲方承担原合同的各项条款，如在原合同的各项条款内甲方未能承担村内条款退还转让费三十万元人民币，协议作废。第五条约定：乙方遵循甲方原合同中各项条款（见甲方的原合同的复印件），如乙方未遵循，后果自负，与甲方无关约定转让费共计50万元，三原告如约给付了转让费50万元。二被告于2009年向张家庄村委会交纳一次承包费，之后原被告均未交付承包费。庭审中，第三人称，因没人交纳承包费，没有绿化荒山，即没人履行合同，2018年11月11日张家庄村委会在村内张贴公告，内容：经村支两委开会研究，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对本村村南白头山、柏山、马脖山及以前国发财、王小娃等人承包的荒山，因合同没有正式履行，决定重新发包。如有异议，由原承包者带上合法有效的合同，到村委会进行备案。公示时间为2018年11月11号至2018年12月9日。因原被告均未向村委会提异议。张家庄村委会于2018年12月13日将涉案荒山另行承包给他人。庭审中原被告均称对村委会的本次另行发包没有异议。二被告受让王小娃等人的股份及二被告将荒山转让给三原告均未在村委会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转让的荒山已被他人承包，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限未到，但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原告诉求解除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依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对于原告给付的50万元承包费，可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因转让合同未到村委会备案，第三人张家庄村委会因无人履行合同发出公告后，无人提出异议，将案涉荒山另行发包。二被告王坤、王光地与三原告秦向辉、李胜利、孙文章于2011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在转让时间内二被告承担原合同的各项条款。第五条约定三原告遵循原合同中各项条款。该两条对谁履行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义务的约定相互矛盾，主体不明。双方均未按原合同约定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且原被告双方转让荒山后未在村委会备案，村委会于2018年11月张贴公告时，二被告作为本村人未通知原告或者向村委会提出异议，以致案涉荒山被另行发包。但三原告作为合同的受让者，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其怠于履行，应承担更大过错。结合各自的过错程度、履行获利情况及公平原则，以二被告返还三原告15万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坤、王光地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三原告秦向辉、李胜利、孙文章转让费15万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有三原告负担3000元，二被告负担140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霞坤、王光地与上诉人孙文章、秦向辉和李胜利于2011年6月1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与现行有效的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不相违背，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依此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8年原审第三人将双方转让协议中的荒山发包给其他人，原审法院以此转让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予以解除应予支持。关于原审第三人转让的原因系没有人向其交纳承包费。经查，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对此没有明确的约定，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孙文章等三人作为协议的受让者应更积极履行协议为由承担更大责任亦无不可。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上诉人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卢 亮审判员  杨根山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安丽萍书记员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