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6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发，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凤琴，女，196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女，196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军，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朝阳县南。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毅，辽宁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仁发因与被上诉人孟祥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仁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二审确认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孟祥军个人一分钱，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的还款义务；3.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2006年至2012年合作建设工程。上诉人承包工程，将有些项目分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成了包工头（组织者）。被上诉人以欠农民工报酬起诉，沈河区法院(2016)辽0103民初5641号裁定，驳回起诉是正确的。孟祥军上诉，二审裁定以孟祥军与陈仁发之间是否存在因提供劳务产生劳务费关系发回重审。本次重审存在严重的违法问题，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孟祥军不是农民工，无诉权。2.一审判决超过诉讼请求。3.一审认定维权的行为错误。4.一审未按中法裁定审判。5.一审定性错误。本案应当为劳务报酬纠纷。二、一审判决的后果。引起非法维权，引起循环纠纷、引起诈骗发生、引起偷税漏税矛盾。三、同样证据两种判决标准。1.上诉人在派出所，维权中心被迫写的欠据，协议都是无效的，一审认定有效。2.上诉人转给孟祥军120万元，经法院去银行核实，都是正常划付。孟祥军不承认，一审认定无效。3.判决写明的2016年2月6日春节前，上诉人在派出所已经付孟祥军结算款510132元，法院认定是无争议款。综上，本案事实不清，是非不分，诉讼主体不清，后果严重。越权审判，给诈骗留空，不欠款重复判款，口头公平审判，实际相差甚远，更谈不到程序、法律适用的正确性，完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请求二审纠正一审错误，支持上诉人请求。另补充：1.双方对账就是解决欠账的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11张签证单中涉及苏家屯别墅有一张多打了两栋楼别墅182、184号，金额是151559.85元。这个别墅在一审证据也提供法院了，但是法院没有支持，一审也提供了项目经理更改的签证单及电话录音，一审没有采纳，所以今天让现场的项目经理杜久玲来作证，证明签证单多打了两栋楼，因为被上诉人的11张签证单都是杜久玲在维权中心给打的。2.因为一天在维权中心打出1400多万元的工程量不符合实际，因为10多年的工程，16个现场的工程量，一天在派出所打出来不准确，同一天在派出所还有一个二包一起又签出46万元的施工量，钟群杰同一天在派出所打出了2000万元的工程量，而且这两个案件都到了中院的一个合议庭审理，二审开庭事先没有通知上诉人，开庭的时候我找二包要签证单，钟群杰拿出了签证单，我让法官把签证单收回来原始签证单被工人抢回，抢回后法官从工人手中抢回，然后二包直接拿跑了。孟祥军不是农民工，他应该和上诉人要他的工程款，孟祥军打着农民工的旗号重复要工程款250多万元，在2016年2月份在维权中心已经给他结算了51万多元，我在中院阅卷的时候有一个孟祥军的收条，两个案件在维权中心的诉求是172万元，钟群杰的案件46万元已经执行完毕，拿到钱了，孟祥军给法院提供的证据重复要款是142万元，被一审法院审出差200多万元，法院审理案件超出了职权范围，所以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财务付款问题，四张支票有孟祥军本人在批款单上签字，在支票根上签字，一审法院到上诉人银行已经调查请求四张支票正常划付，一审法院说当事人说没有收到这笔钱，法院就判决重复要款。4.笔迹鉴定问题，1400多万元的财务付款其中包括85万元的材料垫付钱，唯独拿出一笔孟祥云签字的材料结算单，在一审指定上诉人做笔迹鉴定，鉴定的结果可想而知。财务扣罚款问题，没有一笔是上诉人本人做出的财务账，都是10多年在现场实际施工产生的开发监理现场项目经理在对二包施工的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问题做出及时的纠正和罚款，这种扣罚款都不需要上诉人签字就生效，因为出具罚款单的人有国家资质，所以罚单是正常的罚款，另外11张签证单给孟祥军签出70多万元的零工款，孟祥军始终不交，没有凭证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是上诉人的律师背着上诉人在维权中心签的，该行为是违法的。孟祥军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孟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拖欠的农民工劳务费2634580.2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年初，原、被告于农民工维权中心就以往多项建筑工程的工程量达成对账单，其中《御龙东郡工程量汇总》总计1782130元，《于洪高层工程量汇总》总计1619595元，《于洪别墅工程汇总》总计535155元，《2011年孟祥军帮酒店外墙苯板维修用工》总计26460元，《宏达塑业刮大白工程量》总计100503元，《石桥子一期抹灰工程量》总计1666447元，《瀚博皇家御院（一期）15#》总计1398453.2元，《苏家屯碧桂园工程量汇总》总计1635290元，《加拿大郡一期工程量汇总》总量2246022元，大写贰佰叁拾壹万陆千贰佰贰拾贰元（大小写不符），《孟祥军工程量汇总（2006年至2009年）》御龙逸城分别小计120670元、538749.48元、631246.26元和金路忆海长洲小计99076元，第五大道抹灰大白小计583856元，绿茵湖畔小计787445元，苏家屯别墅小计757248元，苏家屯东组团小计43410元，总计3561702元。上述协议书原、被告分别签字确认。2016年2月6日，原告与本案被告代理人刘建国律师签字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原、被告经结算原告总人工费1457万元（不含幸福小镇人工费38万元），原、被告协商对双方无争议尚欠款510132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有争议部分自愿到法院起诉解决。庭审中，被告也提交了由其项目经理制作的各项目的工程量签证单。另查，被告提交《孟祥军人工费明细表》中，原告签字认可金额为11496147元，另庭审中又认可支付23240元（转姚春兰供应二包料款）和5万元（陈民付人工费），共计11569387元。被告认可陈仁发曾用名陈民。另外原告认可2016年2月6日通过农民工维权中心协调付款510132元。被告提交原告出具的2013年5月17日收条一张，内容“今收到御龙东郡1#、6#、14#、16#维修款人民币壹万元整”。另外，被告对原告未签字部分提交相应会计凭证及原始单据。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孟祥军人工费明细表》中第77项垫付姚春兰材料款对应的原始凭证，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鉴材落款处孟祥军三字不是孟祥军本人所写”。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结算协议、收条、明细表、会计凭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涉及原、被告之间近十年涉及十余个建筑项目的经济纠纷，双方基于曾经的信任导致合作方式随意，许多建筑项目已完工多年却无书面合同，多年积累的经济纠纷，账目繁多，双方争议较大，因此本院根据原、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根据证据规则、生活习惯和商业惯例综合考虑逐项进行了审理。关于工程量问题。原、被告于农民工维权中心就以往多项建筑工程的工程量达成对账单，为双方最后形成的对账协议，即便双方之前曾对工程量存在分歧，但根据合同变更理论，后形成合同效力应优于之前形成的合同效力，故该对账协议应作为双方对以往工程量的最后认定，具有法律效力。同时，根据证据规则，原告提交的有双方签字的对账单，其证明力明显高于被告提交的由被告的项目经理制作的工程量签证单，对于被告持有异议的苏家屯别墅，被告同样没有有力证据证明被告虚报两栋楼的施工量。在被告没有有力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最后达成的对账单明显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况下，本案只能根据原、被告最后形成的对账单，认定此为原被告对工程量问题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至于被告主张工程量对账单是在农民工维权中心和派出所的压力下制作，本院认为基于公共利益考虑，不排除存在行政机关利用自身的行政影响力协调经济纠纷双方解决经济纠纷的情况，但只要对调解协议内容上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就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问题。从本案来看，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有关机关在双方达成工程量的实质内容上采取胁迫手段，反而2016年2月6日在农民工维权中心形成的《协议书》中表述“对双方无争议尚欠款510132元整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有争议部分自愿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表明农民工维权中心对于原、被告双方在工程纠纷内容的协商上给予了充分的自由保障，至于协调工作的具体方法上是否存在问题非本案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综上，对于本案工程量问题，本案根据原、被告在农民工维权中心最后达成对账单作出认定。其中《加拿大郡一期工程量汇总》总量2246022元，大写贰佰叁拾壹万陆千贰佰贰拾贰元（大小写不符），根据财务原则应以大写数字为准，且经对该对账单上述所有项目汇总核算，此工程的工程量确应为2316222元。故11张对账单总计工程量为14641957元。关于已付款问题。根据被告提交的《孟祥军人工费明细表》，原告认可曾签字确认收到共计11496147元，庭审中，原告又认可该表第90项的23240元和第105项的5万元，以上总计11569387元。另原告承认收到农民工维权中心协调下的510132元。关于《孟祥军人工费明细表》中第2项4月24日支票3万元，是否与第1项2007年5月12日借条3万元存在重合的问题。原告主张借条对应的就是支票，属同一笔款，被告主张借条和支票是两笔款，借条是现金付款。按常理而言，如为同一笔款项，出具借条和取得支票应为同一时间段，原告所述的后补借条情况没有证据支持，原告作为生意人应当对出具借条存在谨慎义务，且原告起诉时认可收到11526121元，与《孟祥军人工费明细表》中原告所有签字认可部分的11496147元，相差正好近似3万元，基于上述理由，故认定借条与支票非同一笔款项，此3万元认定原告已收到。关于《孟祥军人工费明细表》中第17项票号07738796转账支票30万元收款人为案外人沈阳市铁西区美丽豪布艺经销部，第76项票号00794311转账支票10万元收款人为案外人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东风农资商店，第88项票号00817210转账支票40万元收款人沈阳市铁西区轩奇装饰面料经销部，被告主张上述款项实际是付给原告的，但没有有力证据证明上述单位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原告也不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关于《孟祥军人工费明细表》中第77项垫付姚春兰材料款，经字迹鉴定，对应的原始凭证确非原告签字。关于《孟祥军人工费明细表》中第104项，被告主张通过向案外人袁玉发借款，由袁玉发直接付给原告，原告申请证人袁玉发到庭，对上述说法予以否认。关于《孟祥军人工费明细表》中第117项，在2018年8月14日下午庭审中，被告主张此款是本案原代理人张莹借款给原告的钱，算被告给原告的工程款，对此原告不予认可，此纠纷权利人为张莹，非本案审理范围，可另案处理。关于《孟祥军人工费明细表》中第130项御龙东郡维修费1万元，2013年5月1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1万元，鉴于原、被告于之后的2016年年初在农民工维权中心汇总工程量，时间晚于收据时间，故该部分应从总工程量中扣除。关于《孟祥军人工费明细表》中第134项，维修款没有证据支持，第135项属原告质保金的说法，被告也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关于其他原告未签字部分，分为工具款，现金给付无收条、罚款、包料费用、吊车司机工资、铲车费用、发包方扣款、他人代原告施工、工人伙食费等费用，被告仅有自制单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应由原告负担上述费用，故不予支持。另外，本案中，原告未主张幸福小镇工程，原被告在农民工维权中心达成的11张对账单也不含幸福小镇工程量，故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不予审理。综上，原告共收到款项11569387元+510132元+30000元+10000元=12119519元。根据上述论述，工程量14641957元减去已收款12119519元，被告尚欠原告为2522438元。另外，本案司法鉴定由被告申请，结果有利于原告，产生的鉴定费用由被告自行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仁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孟祥军尚欠劳务费2522438元；二、驳回原告孟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80元，公告费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仁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杜九苓出庭作证，证明在苏家屯碧桂园样板区别墅项目我给人结算错了，孟祥军大白刮了8栋，但是抹灰是6栋，当时结算打成了8栋抹灰，多计算了2栋楼的抹灰钱15万多元，同时向法院提供一份我自己书写的证词。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于证人身份我方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他第一句话就承认他是和上诉人一起干了20多年的工程了，所以他是利害关系人。2.本案他不是现场的项目经理，项目经理是陈克猛。3.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孟祥军已经提出要求对方举证证明，也提到了杜九苓，但是杜九苓没有出庭，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两栋抹灰不是原告所做，今天杜九苓出庭不属于新证据，结合他的身份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和上诉人合作20多年的事实，我方认为他所说的两栋没有抹灰的事实法庭不应该采信。4.我方出示的第8号签字的，杜九苓已经自认是他书写，该份签字的有上诉人2016年1月27日签字，这是在农民工维权中心双方签字确认的事实，杜九苓以证人身份要求推翻该签字，他的证明力应该无效，因为上诉人已经在该证据签字确认，他只是一个自述的做结算的人员，他对于老总的签字无权否定该证据，所以一审对该证据的确认无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孟祥军为上诉人陈仁发承揽的工程进行劳务施工，并且双方对涉及多年的工程进行了统一签字结算，上诉人应当依据该结算支付相应劳务款。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程量及已付款问题。关于工程量。双方签订的《御龙东郡工程量汇总》、《于洪高层工程量汇总》等11份单据中包括施工量、工程单价及工程总价，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签字。上诉人主张上述11份单据系受到胁迫形成非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年施工合作关系，双方存在多笔款项未清算完毕，被上诉人请求农名工维权部门协调解决系当事人正当维权行为，并且2016年2月6日《协议书》中双方一致同意对于争议款项自愿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并未排除上诉人依法解决欠款纠纷的救济途径。因此，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量予以支持。关于已付款。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孟祥军人工费明细表》中，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已收款为11496147元，对于上诉人已列被上诉人未签的款项，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供的原始凭证、证人证言等予以了逐条评判分析，一审法院证据采纳合理，举证责任分配准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扣除上诉人已付510132元无争议款项，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为2522438元，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诉权的问题。被上诉人作为农民工代表，并且在双方结算单上均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双方为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本案适格原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虚报工程量的问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均签字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存在两栋楼虚报工程量的问题，并未在相应的清单中注明。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证明被上诉人工程量中存在虚报问题，但因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鉴定问题。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出对被上诉人笔迹进行鉴定，辽宁大学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鉴定落款处孟祥军三字不是孟祥军本人所写”。该鉴定意见对上诉人不利，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诉请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2634580.2元，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被上诉人诉请范围。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代理人代理行为无效的问题。代理人系上诉人委托代为参加诉讼的诉讼参与人，其授权手续齐全，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仁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0元，由上诉人陈仁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王 纪审判员 孙菁蔓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