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新，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川，广东国政（四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溪妹，女，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亦辉，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益晗，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凤秋，女，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文，广东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玉新因与被上诉人黄溪妹、原审第三人温凤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玉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川、被上诉人黄溪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亦辉、原审第三人温凤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玉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黄溪妹向胡玉新偿还借款590000元及借款利息（利息按同期商业银行借款利率标准计算，从立案受理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3.判决温风秋对黄溪妹的上述债务即借款590000元及借款利息（利息按同期商业银行借款利率标准计算，从立案受理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判决由黄溪妹和温凤秋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胡玉新对自己出借借款的主张，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胡玉新向黄溪妹出借590000万元，虽然是通过本案第三人温凤秋的银行账号进行，再由温凤秋的银行账号转给黄溪妹的账号，所借款项是吻合的，黄溪妹也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并约定不能偿还借款的愿以自有房屋进行抵押还债务，且主动提供了相应的身份证复印件，其房产信息也是其主动提供给胡玉新，即使是事后补充写下借据，也说明其认可这一借贷事实，虽然黄溪妹与温凤秋存在合伙关系，但并不影响双方的借贷关系的成立。完全符合民间借贷一般法律行为特征，该借款真实合法有效，合法的债权应受到法律保护。黄溪妹作为一名心智正常的成年人，且有从事多年的玉器生意经验，应该深知出具借条的法律意义及后果。二、因胡玉新与黄溪妹、温凤秋之间都是因为从事玉器生意而相识，在玉器行业中，诚信作为一个极为重要行为规则。在生意往来过程中，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资金和玉器往来，都可以不出具任何书面凭证，就凭双方从事这个行业，深知玉器行业中存在的这个规则。所以胡玉新将借款汇入温凤秋账户中，再由温凤秋转给黄溪妹使用，其实质也是与温凤秋共同借贷的，只是后来由黄溪妹与温凤秋内部自行分配具体借款的使用份额。后来经双方确认，由温凤秋承担21万元借款（即使至今，胡玉新未要求温凤秋出具借据，是因为温凤秋亲口承认这笔借款，不会赖账，承诺会还），黄溪妹承担59万元借款。在黄溪妹存在极力逃避债务的情况下，胡玉新才要求被上诉人出具书面的借据。一审法院恰恰是因为对玉器行业的交易行为、行业规则和行业精神的缺乏认知才错误认定不符合当地交易习惯。三、胡玉新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强于黄溪妹的抗辩意见证明力，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胡玉新提交的借条、身份证复印件、并提交相关的转账记录凭证等信息资料，已经形成充分的证据链证明借款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公安机关作出的情况说明属于中立性证据，并不支持黄溪妹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应根据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和举证责任分配来进行认定和裁判，很显然，胡玉新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强于黄溪妹的抗辩意见证明力，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以认定双方借款事实的存在。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进行改判，以保障胡玉新的合法权益。黄溪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胡玉新的诉讼请求。黄溪妹没有收到胡玉新支付的借款590000万元，本案借贷未实际发生。胡玉新主张的借款事实及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实际发生，胡玉新在一审公安笔录中承认从未支付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借款，胡玉新也承认倒签借款时间，伪造借款时间届满。借条在该情况及胡玉新未实际支付借款的情况下，其一审提供的借条及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借款真实发生。胡玉新提供的借条及银行流水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写明的以伪造证据、非法侵占财产相吻合，因此黄溪妹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胡玉新主张借出800000元，黄溪妹借得590000元，温凤秋借得210000元，借款给温凤秋的时间为2015年12月5日至2月30日之间，该期间内共转账6次，合计838650元，没有38650元的单笔转账。80万元从何计算胡玉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胡玉新也未提供黄溪妹与温凤秋如何划分借款的证据。胡玉新主张温凤秋于2015年12月2日至12月18日共转账9笔，支付给黄溪妹借款645405元。胡玉新主张黄溪妹缺乏资金，但从流水中看胡玉新尚未完全支付借款，而温凤秋已经完全支付，与常理不符。同时温凤秋支付胡玉新645405元，支付杨永萍658560元，合计金额1303965元。胡玉新共主张借款590000元，温凤秋实际转出130余万元，违背常理。同时胡玉新对温凤秋如何转账给杨永萍，转账金额及方式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胡玉新一审提出银行流水自相矛盾，严重不匹配，不存在任何一笔案涉的590000诉争金额，借贷关系未依法成立。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胡玉新不能以玉器交易习惯来代替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综上黄溪妹认为胡玉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温凤秋辩称，温凤秋并非实际借款人，且已经将借款转账给黄溪妹，温凤秋没有过错。胡玉新与黄溪妹间的借贷关系与温凤秋无关。请法院驳回胡玉新对温凤秋的诉讼请求。胡玉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溪妹偿还胡玉新借款590000元及借款利息（利息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立案受理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温凤秋连带偿还胡玉新借款590000元及借款利息（利息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立案受理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3.黄溪妹、温凤秋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溪妹与温凤秋曾是玉器生意的合作伙伴，黄溪妹经温凤秋介绍认识了胡玉新。2018年6月4日，黄溪妹签订《借条》，其内容为：“黄溪妹身份证350321197712253920因生意周转现向胡玉新身份证442822197107051834借到现金人民币590000元（大写：伍拾玖万元正）”在2018年6月4日偿还不到本金，本人愿意以四会市东城街道卫民路盈峰花园6座61号（15）楼房屋进行抵债。”，黄溪妹在上述《借条》的借款人（指模）签名处签名并按指印，上述《借条》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5日。胡玉新及温凤秋均称上述借款款项是发生在2015年12月期间，是胡玉新转账给温凤秋后再由温凤秋转账给黄溪妹及黄溪妹指定的案外人杨永萍的账户,上述借款为黄溪妹与温凤秋共同借款后划分的其所借款项。黄溪妹则称上述《借条》是黄溪妹在胡玉新的威逼恐吓下签订的，案涉借款590000元是赌债，胡玉新并没有实际支付过借款款项给黄溪妹。后胡玉新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请求。另查明，案涉《借条》未能确认为暴力威逼所写的赌债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胡玉新与黄溪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温凤秋对案涉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针对焦点一，胡玉新主张已给付借款给黄溪妹，胡玉新及温凤秋均称案涉借款款项是胡玉新转账给温凤秋后再由温凤秋转账至黄溪妹及黄溪妹指定的案外人杨永萍的账户，但黄溪妹称案涉借款590000元是赌债，胡玉新并没有实际支付过借款款项给黄溪妹，即胡玉新、黄溪妹对借贷的金额的支付发生争议，胡玉新作为举证方负有举证责任证实其已支付590000元的借贷金额给黄溪妹，但是胡玉新并未能举证证实。胡玉新诉称案涉借款为黄溪妹与温凤秋共同借款后划分的其所借款项，对此，胡玉新又未能提交证明该说法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不予认定。黄溪妹与温凤秋是生意合作伙伴，双方账户本就存在生意交易结算，胡玉新及温凤秋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温凤秋主张的那些与黄溪妹及案外人杨永萍之间的账户交易就是案涉《借条》中的590000元借款。另一方面，胡玉新及温凤秋均主张借款发生在2015年12月期间，胡玉新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且从事商业活动多年，在胡玉新与黄溪妹并不相熟且出借金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直接把借款转账给温凤秋，而不是直接转给作为借款人的黄溪妹，且胡玉新是没有及时要求黄溪妹出具借款凭证，而是在2018年6月4日才要求黄溪妹倒签《借条》，这与常理及本地区的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确实不符。因此，根据证据优势原则，综合本案证据材料，该院认定黄溪妹并没有收到胡玉新支付的借款590000元，本案借贷没有实际发生，胡玉新主张黄溪妹偿还其借款59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因胡玉新主张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黄溪妹，而非温凤秋，且该院认定黄溪妹并没有收到胡玉新支付的借款590000元，胡玉新要求温凤秋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胡玉新与温凤秋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该院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玉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700元及财产保全费3470元（胡玉新均已预交），由胡玉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2月2日至12月30日期间，胡玉新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5日、9日、13日、18日、25日、30日向温凤秋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入23730、50000、50000、30000,50000、400000、258560元，合计862290元，温凤秋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6日、7日、9日、10日、18日向黄溪妹银行账户分别转入44735元、100000元、200000元、92320元、70000元，138350，合计645405元，温凤秋分别于2015年12月25日、30日向杨永萍银行账户转入400000元、258560元，合计658560元。还查明，2018年9月16日，黄溪妹就案涉借条的签订时被人暴力胁迫一事向四会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报警，四会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出具一份报警回执。一审诉讼中，黄溪妹称案涉借款是不法赌债，案涉《借条》是黄溪妹在胡玉新的威逼恐吓下签订的。根据黄溪妹的陈述，一审法院怀疑本案存在涉黑恶情况，故该院依法将相关线索告知四会市公安局扫黑除恶办处理。后四会市公安局扫黑除恶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胡玉新告黄溪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怀疑存在涉黑恶情况的回复》、7份询问笔录、第三人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胡玉新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述公安局的回复中载明：“综上所述，黄溪妹报称的被暴力威逼写下借条一事，由于只有黄溪妹自己一人陈述而没有除案外人外的其他证人及监控视频佐证，黄溪妹当时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伤情情况也没法确认，根据目前调查情况，只能确认胡玉新提交法院的借条为2018年6月4日晚所写，暂时未能确认为暴力威逼所写的赌债借条。”2018年11月20日，四会市公安局对胡玉新的询问笔录中载明，问：“那实际上你是否有给过现金或转账给黄溪妹?”胡玉新答：“没有，我只是相信温凤秋而已，我将钱借温凤秋，温凤秋是如何将这笔资金和黄溪妹使用，我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贷是否实际发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中，胡玉新举示了黄溪妹出具的《借条》，以证明其与黄溪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但黄溪妹认为其是被威逼签订借条，案涉借款为赌债，胡玉新未实际支付案涉款项，黄溪妹为此报警，一审法院也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扫黑除恶办审查处理，虽然公安机关回复中称对案涉借条暂未能确认为暴力威逼所写的赌债借条，但黄溪妹的报警行为及公安机关的审查意见，可视为黄溪妹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存疑作出的合理说明。因此，本案胡玉新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对此，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评析如下：首先，胡玉新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的2015年12月5日、9日、18日、25日、30日向温凤秋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入的2373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50000元、400000元、258560元合计808560元，为案涉出借的80万元及此前与温凤秋之间的玉器交易的余款8560元。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2日至18日，温凤秋已经转款645405元的款项给黄溪妹，当月没有再转款给黄溪妹，但根据胡玉新的上述陈述，胡玉新转账给温凤秋是2015年12月30日才完成所有借款出借，经比对两次转款的时间，可见案涉款项2015年12月18日温凤秋转款在先，胡玉新于2015年12月30日完成出借款项在后，其转款顺序明显有违常理，故对胡玉新陈述的上述款项为案涉借款，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胡玉新在公安局的询问中，自认没有直接转款给黄溪妹，胡玉新起诉主张其出借给黄溪妹和温凤秋共800000元，其中出借给黄溪妹590000元是通过温凤秋的银行账户再转入黄溪妹的银行账户及黄溪妹指定的收款人杨永萍的银行账户，该借款发生在2015年12月期间。但胡玉新对案涉借款为温凤秋与黄溪妹共同借款后划分所得的款项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次，2015年12月2日至30日期间，虽然胡玉新向温凤秋转账862290元，但温凤秋向黄溪妹、杨永萍分别转账645405元、658560元共转账1303965元，因胡玉新与温凤秋、温凤秋与黄溪妹之间存在玉器生意往来款，温凤秋的单方口头陈述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的流转为案涉借款的出借。此外，胡玉新作为一个经商多年的商人，在未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即将大额借款通过第三人转账给不相熟的黄溪妹，并在两年后才要求黄溪妹倒签借条且注明为现金交付，其做法明显不符合常理及当地的交易习惯。综上，胡玉新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黄溪妹实际交付案涉59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证明力大小、举证责任分配及结合当地交易习惯等因素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没有实际发生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胡玉新上诉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胡玉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胡玉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桑审判员 任喜跃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肖荣健书记员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