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6657258158。法定代表人：李凡金，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昭栋，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邹城市田黄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王冲，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峰，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该镇经贸委主任，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村民委员会。地址：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883ME0469950D。法定代表人：彭现伟，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凡兵，山东报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红燕，女，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圣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MA3ETDFP9Y。法定代表人：张庆旗，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张庆旗，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上诉人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村民委员会、宋红燕、邹城市圣土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庆旗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6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64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与张庆旗共同将张庆旗存放在位于被上诉人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村民委员会村南上诉人院内的物品搬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黄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租赁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位于被上诉人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26亩，用于生产石英陶瓷制品，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进行了投资生产和经营。2018年6月25日，被上诉人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给上诉人发《告知函》、2018年8月13日，被上诉人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再向上诉人法定代表李凡金发《告知书》，以非法的方式干扰上诉人的正常生产经营，紧接着被上诉人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又指示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村民委员会（即郝召生）锁闭上诉人的厂门，不让上诉人进行生产，后又指使张庆旗及其设立的公司邹城市圣土商贸有限公司、宋红燕在上诉人已建好的生产经营场地上故意挖沙取土损毁场地设施，故意阻止、破坏上诉人的正常生产和经营，并把张庆旗的挖沙取土设备等物品堆放在上诉人院内。上诉人认为，2004年10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他方无权随意侵犯。被上诉人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无视法律，指示被上诉人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村民委员会、张庆旗、宋红燕、邹城市圣土商贸有限公司实施侵权行为，依法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张庆旗承担侵权责任，没有判决其他四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达到法律对侵权者的惩罚目的。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辩称，一、我方向上诉人发送《告知函》及《告知书》的原因是上诉人6年未交租金，我方是按照《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及双方土地租赁“协议书”关于租金一年一交的约定进行催款并行使合同解除权，发送《告知函》及《告知书》是我方行使自己合法权利并无非法干扰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二、上诉人主张其被锁门无充分证据证明，主张我方指示深沟村锁门更无任何事实依据，我方为一级政府，设立有土管、城管、环保等执法部门，对于上诉人存在的违法行为，我方没有必要采取指示他人锁门的方式代替行政执法；三、上诉人主张我方指使张庆旗等故意挖沙取土损毁场地设施更是无中生有，纯属主观臆想。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庆旗有挖沙取土的行为，更谈不上我方指使张庆旗实施挖沙取土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福宝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为促进当地经济发展，上诉人与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于2004年10月1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本案诉争土地租赁给上诉人，但是上诉人一直未能生产，且迟延缴纳土地租金，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严重违约。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依法通知其解除合同，并已经向上诉人送达，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依法解除。如果上诉人有异议只能依法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而无权提起侵权之诉，故，上诉人上诉于法无据、与实不符，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红燕未作答辩。邹城市圣土商贸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张庆旗未作陈述。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一审法院释明，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令被告田黄镇政府停止侵犯原告经营权和使用权指使行为；2、要求被告深沟村委会、张庆旗、宋红燕、被告圣土公司停止锁门、挖沙取土，在原告场地实施的不法行为；3、排除妨害，要求被告张庆旗、宋红燕、被告圣土公司把其在原告场地的物品（洗沙设备等）进行搬离原告场地；4、要求所有被告对原告的经营场地恢复到原来的程度。5、诉讼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16日，原、被告分别作为乙方和甲方就土地租赁、投资规模、优惠政策等进行了协商，签订了协议书。主要内容：一、乙方在万元生产石英陶瓷制品，第一期投资600万元，在2005年春节前完成。第二期投资在1-2年内完成。二、甲方为乙方企业生产需要提供可租用土地26亩（长148.8米，宽118米）,租用时间30年，租金每年每亩200元。甲方负责办理土地租用的一切相关手续，乙方每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按时交纳土地租金。三、甲方承诺在土地租赁期内，如乙方上交甲方地方财政税收每年达20万元，则对乙方的土地租金减收50%；如乙方上交甲方地方财政税收每年达30万元，则全部免收乙方的土地租金。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后，原告在租赁的土地上进行了投资经营，建造了部分办公厂房、生产车间及部分设施，购买了部分机械设备。原告向被告交纳了2012年之前的土地租金。2013年1月之后，原告没有正常经营；2016年之后，原告几乎停止经营，没有交纳税收和使用电力电量。原告自2013年之后，未再向被告交纳土地租金。由于原告未向被告交纳土地使用租金，且被告多年未正常经营，致使土地长期处于闲置状态。2018年6月28日，原告未经被告田黄镇政府同意，私自将租赁的土地交与案外人张XX使用，在其在原告院内挖沙取土的过程中，被告田黄镇政府的分管副镇长王XX前去进行了制止。2018年8月27日晚上19时许，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向邹城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报警，田黄派出所出警到达现场，了解到报警人与被告张庆旗无辱骂无打架行为，仅为土地纠纷。此时，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凡金及被告张庆旗均在原告公司院内现场。此后，被告张庆旗组织人员在原告公司院内进行挖沙取土、平整院落。另查明，被告邹城市圣土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设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系被告张庆旗个人独资公司。2018年8月22日，其公司地址由邹城市田黄镇后峪村变更为被告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村南。再查明，2018年11月30日，邹城市环境治理指挥部办公室向被告田黄镇政府下达《关于限期清理邹城市圣土商贸有限公司院内固体废物的通知》。通知要求被告田黄镇政府督促有关企业对院内露天堆存的大量白色固体废物进行清理并妥善处置。现被告田黄镇政府已经组织人员把该院内废物进行清理，并把院落填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庭审时五被告均不认可对原告构成侵权。根据原告的举证，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田黄镇政府的何人指使他人侵犯原告经营权和使用权。因此，原告要求判令被告田黄镇政府停止侵犯原告经营权和使用权指使行为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仅提供原告公司门口现场的照片一张，照片显示仅有一人在原告公司门口站立，该照片不足以证明被告深沟村委会授权其工作人员对原告的公司进行锁门行为和挖沙行为。因此，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深沟村委会停止锁门及挖沙取土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张庆旗、宋红燕、被告圣土公司停止锁门和在原告场地实施挖沙取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照片反映被告张庆旗在事发现场；因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凡金的报警，田黄派出所的出警证明被告张庆旗在事发现场；被告圣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也均为被告张庆旗；原告申请三个证人出庭作证均证实在原告公司院内挖沙取土的系被告张庆旗。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对原告造成侵权的主体系被告张庆旗，系被告张庆旗占用原告租赁的土地，并在原告公司院内挖沙取土。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宋红燕及被告圣土公司对原告造成实际侵权与事实不符。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宋红燕及被告圣土公司停止侵权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张庆旗、宋红燕、被告圣土公司把其在原告场地的物品（洗沙设备等）搬离原告场地，并要求所有被告对原告的经营场地恢复到原来的程度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福宝公司与被告田黄镇政府在协商一致后签订投资及租赁土地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原告拖欠租金多年，几乎停止经营，被告田黄镇签订该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但在双方未协商一致或通过法律手段解除该协议的情况下，原告对其所租赁被告田黄镇政府的土地仍具有合法使用权。如未经原告福宝公司的同意，占用其租赁使用的土地就构成侵权。原告举证证明占用原告租赁的土地，并在原告公司院内挖沙取土的仅系被告张庆旗。故被告张庆旗占有使用原告的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了对原告的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有权要求侵权人被告张庆旗承担侵权责任。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被告张庆旗在本案起诉前已经因另案涉及刑事犯罪被羁押，其客观上已经停止了对原告的侵害行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告租赁的被告田黄镇政府的涉案土地上露天堆存的大量白色固体废物，被邹城市环境治理指挥部办公室勒令被告田黄镇政府对该废物进行清理并妥善处置。被告田黄镇政府现已将被告张庆旗及他人在原告院内挖沙取土的现状予以整平。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原状，已无实际意义。而且原告也未能提供被告张庆旗对其侵权前的外貌特征，故原告要求被告对原告的经营场地恢复到原来程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张庆旗占用原告的院落并在原告场地上存放物品，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张庆旗将存放的物品搬离原告场地的请求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张庆旗、宋红燕、被告圣土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对自己参加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证据认证与案件事实的认定。综上，被告张庆旗未经原告同意占用原告租赁的土地，构成对原告土地使用权的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庆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存放在位于被告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村民委员会村南原告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院落内的物品搬离；二、驳回原告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庆旗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村民委员会、宋红燕、邹城市圣土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向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送达《告知函》、《告知书》系根据与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前期签订的《协议书》合法行使权利，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向其送达《告知函》、《告知书》干扰了其正常经营，亦未提供足以证明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指使他人侵犯其经营权和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主张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村民委员会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村民委员会授权其工作人员对其公司进行锁门行为和挖沙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主张邹城市田黄镇深沟村村民委员会应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宋红燕、邹城市圣土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张庆旗占用其租赁的土地，并在其公司院内挖沙取土，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宋红燕、邹城市圣土商贸有限公司对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故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主张宋红燕、邹城市圣土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与事实不符，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邹城市福宝石英陶瓷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孟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