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7刑初2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琴，女，1973年8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永胜县人，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9日被永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丽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锡文，云南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公诉刑诉〔2019〕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3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日在丽江市法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丽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炜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3及其辩护人张锡文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3与被害人肖某1原系夫妻关系，因感情不和离婚后二人又同居生活在一起，期间，二人时常因家庭琐事吵架。2019年1月19日0时许，被告人杨某3与被害人肖某1因家庭琐事再次争吵继而发生扭打，后被告人杨某3使用钢管殴打被害人肖某1，将被害人肖某1打倒后，被告人杨某3骑在被害人肖某1身上用手掐住被害人肖某1颈部致使被害人无力反抗后松手，被害人肖某1当场死亡。闻讯赶到现场的被害人肖某1侄子肖某5报警后，民警在案发现场抓获被告人杨某3。经永胜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肖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为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3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要求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某3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希望法庭能从轻处罚。 辩护人张锡文律师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提出本案的引发被害人肖某2有重大过错；被告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并且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请求法庭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3与被害人肖某1原系夫妻关系，因感情不和于2002年离婚，离婚二个月后，二人又同居生活在一起，期间，二人时常因家庭琐事吵架。2019年1月19日0时许，二人因生活琐事再次发生争吵并相互撕打，期间被告人杨某3跑到了二楼女儿肖某4房间，被害人肖某1追到二楼房间后，二人又发生撕打，在撕打过程中被告人杨某3使用钢管殴打被害人肖某1，将被害人肖某1打倒后，被告人杨某3骑在被害人肖某1身上用手掐住被害人肖某1颈部致使被害人无力反抗后松手，被害人肖某1当场死亡。闻讯赶到现场的被害人肖某2侄子肖某5报警后，民警在案发现场抓获被告人杨某3。经永胜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肖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前科材料，证实2019年1月19日2时许，永北派出所接到肖某5电话报案称，文化乡小路村出人命了。接警后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发现肖某1已无生命体征，后民警将杨某3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并于当日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同时证实被告人杨某3和被害人肖某1的身份信息情况。 二、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永胜县被害人肖某1家中，中心现场位于肖某1家房屋二楼东侧肖某1女儿肖某4的房间。被害人肖某1尸体位于一楼客厅南侧，呈仰卧位，尸体上覆盖一床被褥，尸体头部下方垫有一红色枕头，尸体下方垫有一窗帘布，窗帘布上有大片血迹，窗帘布下方有两层床垫。二楼肖某4房间靠北侧衣柜穿衣镜呈破损状，距地面147cm处的衣柜上的镜框边缘有两处接触状可疑血迹，靠北可疑血迹范围为6cm×13cm（编号为1号可疑血迹），靠南的可疑血迹范围为8cm×2cm（编号为2号可疑血迹）,靠北侧衣柜正下方地面有破碎的镜子玻璃碎片。肖某4房间单人床床垫置于地面，床垫上有物品呈零乱状，床头西侧有两个枕头，上层枕头靠东一角见6cm×7cm（编号为3号可疑血迹）范围可疑血迹，粉红色被褥上见多处点片状可疑血迹，粉红色被褥靠北侧边缘见40cm×20cm、20cm×30cm范围的两处可疑血迹（编号为4号可疑血迹），米白色被褥靠北侧的一角见13cm×11cm（编号为5号可疑血迹）可疑血迹，毛毯上见100cm×30cm可疑泥沙。肖某4房间未装修的卫生间摆放杂物，在一绿色蛇皮口袋上方放有一小截呈弯曲状铁质工具，该工具上粘附有可疑斑迹。二楼西北侧有一空房间，房间西南角有一沙发床，床下见疑似火药枪一支，枪膛内有一颗子弹。三楼肖某1、杨某3夫妇房间地面见倒置的水壶，房间内地面见大枣、小枣、碎玻璃渣、碎瓷片等物品，房间门口见一黄色手机后盖，衣柜门呈开启状，卧室外阳台上距门东南侧250cm处见一缺失后盖的黄色老年手机。现场提取可疑血迹5份，铁质工具一截（呈“7”字型）、疑似火药枪一支。 三、现场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杨某3对其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的情况及辨认出作案工具一截“7”字型铁质工具的事实。 四、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1月19日16时15分至16时35分，公安民警对被告人杨某3进行人身检查，检查见：右大鱼际肌肿胀，右膝关节内侧见6.5×4.5cm范围皮肤红肿，左膝关节内侧见5.5×3.0cm范围皮肤红肿，左膝关节外侧见1.5×1.5cm皮肤青紫。其余体表未见明显异常。证明被告人杨某3有体表损伤情况的事实。 五、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 ⑴经法医尸表检验：后枕部见7.5×4.0cm头皮青紫肿胀及擦伤，该范围右下方见长1.2cm创口，创周见挫伤带，创深至头皮。右颞顶部见长1.4cm、1.6cm呈类“┣”型创口，创周见挫伤带，创深至头皮。右顶部见长1cm、1.2cm类呈“┏”型创口，创周见挫伤带，创深至头皮。左顶部前侧见长3.2cm创口，创周见挫伤带，创深至头皮。右前额部见4.5×1.2cm皮肤擦伤。右颧部外侧见0.8×0.2cm皮肤擦伤，左眼眶外侧见1.5×1.6cm皮肤擦伤。左上唇见2.0×1.0cm范围青紫，下唇及下颚部见8.5×11.0cm范围散在皮肤擦伤。左耳廓见2.0×3.0cm范围皮肤青紫及擦伤，擦伤表面呈皮革样化改变。左侧耳廓前侧见3.5×3.5cm皮肤擦伤。右侧耳廓前侧见1.3×2.0cm散在皮肤擦伤。左颈部见9.5×5.5cm范围散在点片状皮肤擦伤。右胸部下段见长3.7cm条状皮肤擦伤。右腕部见3.5×3.0cm散在条片状皮肤擦伤，左手背见1.0×0.5cm、0.2×0.2cm皮肤擦伤，左手背青紫肿胀。右膝关节前侧见6.5×5.0cm范围散在片状皮肤擦伤，左膝关节前侧见6.0×2.5cm范围散在片状皮肤擦伤。 ⑵解剖检验： 头部：右额顶部、左颞枕部头皮出血，双侧颞肌出血。颅骨未见骨折，硬脑膜未见破裂，颅内未见出血及血肿，脑组织未见挫伤及出血，颅底未见骨折。 颈部：颈部皮下无出血，右颈部肌肉见1.5×0.2cm、1.0×0.2cm片状出血，甲壮软骨无骨折，气管内无异物。 胸腹部：左侧第2、3、4、5、6、7肋间肌出血，左侧第2、4、5、6肋骨骨折；右侧第5、6、7肋间肌出血，右侧第6肋骨骨折，右肺背侧与胸膜粘连，左肺下叶见点片状出血，心脏表面见少量点状出血。 ⑶检验意见：死者肖某1死因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六、DNA鉴定意见，证实：提取的现场血迹等物证经丽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现场提取的5份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一小截铁棍上可疑血迹、杨某3所穿的红色衣服袖口处可疑斑迹、肖某3所穿的黑色外衣胸前可疑斑迹、白色T恤袖口处可疑斑迹、黑色裤子正前侧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与肖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35793×1027。2、送检的右鞋面上可疑斑迹未检出完整的人DNA分型。3、杨某3、肖某1是肖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2.01894×109。 七、检验报告，证实：1、肖某1心脏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06.8mg/100ml。2、肖某1肝脏组织、胃及内容物中均未检出毒鼠强、氯氰菊酯、敌敌畏、灭多威成分。 八、申请书，证实：多名村民联名证实被害人肖某1平时爱喝酒、赌博，有家庭暴力情形，申请对被告人杨某3从轻处罚。 九、谅解书，证实：被害人肖某1经常殴打犯罪嫌疑人杨某3，被害人全某家属对被告人杨某3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杨某3给予从宽处理 十、证人证言。 （1）证人肖某3证言证实：自己的父亲肖某1脾气不好，喜欢喝酒，父母间经常吵架，且父亲常殴打母亲。2019年1月18日下午，母亲打电话称他们又吵架了，当晚22时30分许，母亲又打电话称父亲在家中砸东西跟她吵架，叫自己回家。到家时刚进大门就听见父母在卧室在打闹，走到卧室见父母在房间内打架，我劝开他们后，拉着母亲到二楼妹妹肖某4房间内的床上坐着，过了几分钟父亲就又从三楼来到二楼妹妹的房间，用拳头朝我母亲的头部打了几拳，我母亲不知道何时在手里拿了一根铁棒就朝我父亲的头部打，打了几下后见父亲面部朝天的倒在妹妹房间内的床上，倒床后我父亲就没有怎么动了，母亲就爬到床上坐在父亲的身上用左手将父亲的脖子掐住，当时我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也没有去拉。之后母亲停下来后父亲在妹妹的床上躺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在确认父亲死后，自己和母亲二人将父亲从二楼房间抬到二楼客厅放在床垫上，并用被子盖住，后被其奶奶发现叫其大儿子肖某6（伯父）过来后，同来的肖某6的儿子肖某5报警的事实经过。 同时证实：父母常为琐事吵架，父亲平时脾气不好，喜欢喝酒，喝醉就会与母亲吵架，经常会动手打母亲。 （2）证人肖某4证言证明：父母亲因感情不和已离婚，但是为了子女母亲又回到父亲肖某1家生活。期间，二人经常吵架，父亲肖某1还经常殴打母亲杨某3。2019年1月19日凌晨1时40分许，堂哥肖某5打电话告诉说父亲荣某死了，当晚凌晨4时许，从丽江赶回家中听其奶奶讲，父亲是在与母亲打架过程中被母亲掐死的。 同时证实：从自己记事开始，就知道父母亲的感情一直不好，父亲经常打母亲，虽然二人已经离了婚，但是为了我和哥哥，母亲又回来家里照顾我们。平时家里的农活都是母亲在干，父亲其他的都不做，就爱喝酒，爱打牌玩，平时生活中，有时候一句话不对，就盯着和我母亲吵架，还经常动手打母亲的事实。 (3)证人肖某5的证言证实，被害人肖某1与被告人杨某3夫妇经常吵架，2019年1月19日凌晨1时10分许，自己的奶奶（被害人母亲）说肖某1与杨某3吵架了，喊自己和父亲去看一下，当晚1时30分许，赶到杨某3家中发现肖某1已经死在其家中二楼客厅，随后自己报警的事实。 (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听到肖某1在楼上喊：妈来救我。上楼看到杨某3和肖某1在二楼的一个房间。肖某1已经被打翻床上趴着，杨某3拿一根铁棒在肖某1身上打。我拉开杨某3去扶肖某1，杨某3把我推开，又骑到肖某1身上左手掐肖某1的脖子，右手拿着铁棒在打。我劝他不要打了。杨某3说就是要把他打死。我没办法才去喊肖某6的。 （5）证人肖某6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听到我母亲喊我，我和儿子肖某5赶到肖某1家。到后看到肖某1躺在一张床上，我过去看了一下，人已经断气了。 (6)证人许某1、许某2、杨某2、蔡某证言均证实：被害人肖某1平时爱喝酒，脾气暴躁，酒后经常与被告人杨某3发生吵架、打架，肖某1有家庭暴力的情形。 十一、被告人杨某3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害人肖某1与自己原系夫妻，因感情不和二人于2002年左右已离婚，因考虑到子女尚小，离婚二个月后经家人劝说又回到肖某1家与其一起生活。期间，肖某1与自己经常发出吵架，且经常受到肖某1辱骂并殴打。2019年1月18日下午，二人因琐事又发生争吵，当晚，二人在家中发生争吵并相互撕打，至19日凌晨0时许，肖某1驾车离家外出后，自己便准备了一根钢管藏在身上，0时40分许，肖某1返回家中找身份证时，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并相互殴打，自己将肖某1推到在三楼过道后，到二楼其女儿的房间，随后肖某1来到二楼与自己,撕打，便用钢管殴打肖某1头部，将肖某1打倒在床上无力反抗只会哼时，骑在肖某1身上用双手掐着肖某1的脖子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直至肖某1的身体没有挣扎的情况下才松开掐着肖某1脖子的手，随后叫儿子肖某3帮忙将肖某1抬到二楼客厅的床垫上，十分钟后，肖某5来到家中发现肖某1已经断气的事实经过。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3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肖某1发生口角后，持钢管殴打被害人并扼颈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杨某3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可视为自首。辩护人张锡文提出本案的引发被害人肖某2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多名证人证实被害人肖某1平时爱喝酒，脾气暴躁，经常与被告人杨某3发生吵架、打架，肖某1有家庭暴力情形及在案的人身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杨某3有体表损伤情况的事实，并结合证人肖某3、肖某4的证言及被告人杨某3的供述，本院认定被害人肖某1对本案的引发具有明显过错；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提出被告人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并且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的辩护意见属实，本院将结合全案酌情予以考量。为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及被害人对本案引发具有明显过错等因素，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3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钢管一根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向红 审判员  杨绍山 审判员  谢旭东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蒋 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