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3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轮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人民路8号。法定代表人：胡伟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龙芳，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苏州市桐泾北路298号。法定代表人：张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强，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轮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轮运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州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6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轮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苏0508民初68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委托管理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交投公司提供的主要证据《委托管理协议》只有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且上诉人对此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该《委托管理协议》落款日期显示为2004年12月10日。而交投公司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时间为2009年11月17日，房屋所有权证时间为2009年12月15日。也就是说，交投公司提交的所谓《委托管理协议》签订时，其对该份协议中所涉土地、房屋等根本不具有处分权。2.交投公司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委托管理协议》履行的事实。第一，按照其提交的《委托管理协议》第一条，由交投公司投资建设苏州轮船码头候船大楼(含办公楼)2687平方米、码头及长廊、站前后场地等，但交投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投资建设的事实；第二，按照其提供的《委托管理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使用费，但上诉人并未支付过使用费，交投公司亦从未催要过使用费。如该份协议真实，交投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从未催收过该笔费用，应已涉嫌渎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所持有的委托管理协议”为由推定交投公司提供的委托管理协议真实系无稽之谈。双方并未签订过委托管理协议，上诉人从何提供?因此，原审判决对于《委托管理协议》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遗漏事实未查明，涉案房屋、土地当时均为改制前的老轮船公司所有，建设、改造均以老轮船公司名义进行，由上诉人(改制后的新轮船公司)具体负责，并垫付了大量费用。2005年时，涉案房屋、土地均为改制之前的苏州市轮船运输公司所有，上诉人并提交了苏国用(2005)字第020010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宗地图显示，涉案轮船码头所处地块亦包含在该土地使用权证中。2003年下半年老轮船公司开始改制，新轮船公司(即上诉人)于2003年5月29日成立。根据苏州市交通局在2003年5月12日《关于同意市轮船运输公司深化改革、组建新企业的批复》(苏交改制字[2003]12号)(下称“批复”)第十条，老公司委托新企业管理。故，当时老公司名下的资产及在办事项均委托给新企业进行管理。其中，自然包括了本案所涉候船大楼在内。因此，当时轮船码头改造以及后期运营、维护、员工管理等均由上诉人负责。上诉人并提交了2003年7月14日苏州市规划局出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2003年7月15日苏州市建设局出具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予以证明。上诉人接受委托管理之后，负责为老公司完成当时轮船码头改建，之后负责对候船大楼、停车场、码头等进行改造、维护，并垫付了大量费用。同时，还为老公司垫付了老公司员工工资、社保、水电费等各项费用。迄今为止，上诉人垫付的各项费用超过4617万元。上诉人并提交了财务凭证予以证明。上述事实原审均未查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审判决也是只字未提。而该部分事实是证明上诉人有权使用涉案房屋的基础。原审遗漏重要事实未查明。三、上诉人有权使用涉案房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使用权的来源为苏州市交通局在2003年5月12日批复。根据该批复涉案房屋由上诉人负责投资、建设、维护、管理。因此，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建设之后便有权使用该房屋。交投公司2003年时并无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第二，上诉人在投资、建设、管理、维护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资产时，垫付了大量的费用。根据批复，前述垫付费用均应当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但并未有任何主体与上诉人就委托管理事宜及垫付费用进行过结算。也正是因此，批复未对委托管理设定期限，上诉人有权持续使用涉案房屋。第三，无论老公司与交投公司之间有何关系，均不应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于2003年受托管理老公司，有权使用涉案房屋及场地。上诉人为此付出了巨大的成本和代价。如政府平台通过擅自利用其权力将老公司资产变更至其他主体名下、提交虚假证据的方式，实现“金蝉脱壳”，以摆脱上诉人，逃避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未查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交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及土地均为被上诉人所有，故被上诉人作为物权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腾空并搬离。上诉人认为其有权使用并没有证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交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轮运公司立即腾空并返还交投公司1659.03平方米的办公楼以及其实际占有的土地；2.判令轮运公司向交投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50000元(暂按照年租金25000元的标准，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请求支持至实际返还之日，且年租金标准要求按照最终评估价值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轮运公司承担。审理中，交投公司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并明确其第1项中要求轮运公司返还的房屋为人民路306号三层建筑面积约1659平方米房屋，场地以人民路306号房屋所在院落为准，东至铁栅栏为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市人民路306号建筑面积2717.38平方米三层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交投公司，该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人亦为交投公司，即交投公司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中载明的地号为02-006-（0017）-003-24地块（使用权面积6896平方米）中的一部分。上述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时间均为2009年。苏州市人民路306号房屋东侧三层办公楼（建筑面积约1659平方米）房屋及306号院落内场地现由轮运公司使用；人民路306号房屋东侧为人民路308号房屋，两处房屋所在院落中间设有南北向铁质栅栏，308号房屋及院落内场地现由江苏宁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审理中，交投公司陈述称，2004年12月10日，其与轮运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协议》，约定自2004年5月1日起，交投公司将其所有的苏州轮船码头候船大楼(含办公楼)2687平方米、码头、长廊和站前后场地等共占地7000平方米交由轮运公司管理使用，轮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使用费。协议约定有效期到2005年12月31日止，到期双方协商续签事宜。协议签署后，交投公司将上述候船大楼(含办公楼)、码头、长廊和站前后场地交付轮运公司管理使用，协议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2016年前后，交投公司将现涉案房屋西侧的候船大楼房屋收回。为此，交投公司提供《委托管理协议》复印件一份，并称原件已遗失。审理中，轮运公司陈述称，其系原市轮船运输公司改制后的新企业，涉案的人民路306号房屋系其出资建设，建成后即由其装修使用。根据2003年5月12日市交通局《关于同意市轮船运输公司深化改革、组建新企业的批复》第九条，“新建候船大楼、停车场暂委托新企业使用管理，委托管理的协议待新企业成立后再另行签订”，故认为系市交通局委托其使用管理涉案房屋及场地，交投公司起诉主体不适格。其对交投公司提交的委托管理协议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交投公司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委托管理协议复印件、现场照片、轮运公司提供的市交通局文件、原审法院现场勘验、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交投公司作为苏州市人民路306号房屋及场地不动产登记簿上载明的权利人，享有对上述房屋场地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轮运公司提出诉争房屋系其出资建设，交投公司非诉争房屋实际产权人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诉争房屋权属登记有误，故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市交通局文件及委托管理协议复印件，可以证明交投公司就涉案房地产确与轮运公司订立了委托管理协议；虽轮运公司对交投公司提交的委托管理协议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然因其亦未能提供其所持有的委托管理协议，故结合市交通局文件中对于候船大楼、停车场委托使用管理的表述，本院对交投公司提供的上述委托管理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现因上述协议约定的期限早已届满，且轮运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有权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地产，故交投公司作为物权人有权就涉案房屋行使排他性权利，要求轮运公司腾空、返还涉案房屋地产，故原审法院对交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交投公司的诉讼请求，轮运公司腾空返还的房屋为人民路306号三层建筑面积约1659平方米房屋及人民路306号院落内场地。轮运公司在迁让房屋时，对与房屋未形成附和的附属设施及办公家具、电器可在不破坏房屋结构的前提下进行拆除及搬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苏州轮船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苏州市人民路306号三层房屋（建筑面积约1659平方米）及人民路306号院落内场地腾空返还苏州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由苏州轮船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直接向苏州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一审中交投公司提交的《委托管理协议》复印件，本院召集当事人双方以及《委托管理协议》中乙方轮运公司代表人签名的杨雪平，对该份协议复印件进行调查。经调查，杨雪平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确认协议为其签署，其陈述的涉案房屋建设过程、产权归属以及委托过程也与协议中的内容相吻合。据此，本院对《委托管理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所涉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二是上诉人对涉案不动产是否为有权占有。关于案涉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所涉纠纷源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基于《委托管理协议》所产生的合同关系，系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所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上述规定所载明的不予受理的情形。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关于上诉人对涉案不动产是否为有权占有。根据不动产登记簿（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及苏国用（2009）第02025438号）上所载明，涉案的苏州市人民路306号面积为6896M2的地块及其上房屋的权利人都为被上诉人交投公司。轮运公司主张其对涉案不动产为有权占有的主要依据，一是主张其是依据交通局的《关于同意市轮船运输公司深化改革、组建新企业的批复》（苏交改制字[2003]12号，以下简称批复）占有和使用涉案不动产；二是主张其在涉案房屋的建造过程中垫付了大量资金。本院认为，首先，《批复》第九条中明确案涉候船大楼、停车场等委托管理事项待新企业成立后另行签订相关协议。实际上上诉人轮运公司后续确实与不动产权利人交投公司签订了《委托管理协议》，根据该协议，双方的租赁关系有效期至2005年12月31日止，上诉人未提供续签合同，当事人双方的租赁关系已告解除。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中明确案涉的候船大楼（含办公室）、码头及长廊、站前后场地等为交投公司投资所拥有产权，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案涉房屋建造实际出资人，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对涉案不动产不构成有权占有，被上诉人交投公司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及涉案房产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轮运公司返还原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苏州轮船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陈芝颖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