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30305号原告北京美润易城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晓月苑中路**。法定代表人何长俊，经理。委托代理人崔紫砚，女，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美润易城饭店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委托代理人陈贤书，北京蚂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岩，男，196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杨宗志，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禄书，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委托代理人刘志红，北京市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永智，女，195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被告刘松，男，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被告马涛，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委托代理人马玲娟（被告马涛之妹），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第三人北京实友书苑文化交流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师家坟村****法定代表人张英杰，总经理。原告北京美润易城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润公司)与被告石岩、夏禄书、何永智、刘松、马涛，第三人北京实友书苑文化交流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友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默菡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桂香、赵俊英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美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紫砚、陈贤书，石岩的委托代理人杨宗志，夏禄书的委托代理人刘志红，马涛的委托代理人马玲娟到庭参加了诉讼。何永智、刘松、实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美润公司起诉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154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15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实友公司向美润公司退还押金1123643元、支付案件受理费14193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执行案号为（2015）朝执字第08962号）。因实友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两年多执行无果。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美润公司发现实友公司曾于2014年4月8日将公司的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减资到200万元。在此之前，美润公司作为实友公司已知的、明确的、可有效联系的、且通过各种手段向实友公司索要押金的债权人，却从未接到实友公司或其股东任何关于减少注册资本的通知，也没有因减资而向美润公司清偿债务或对其减少注册资本的行为提供担保。美润公司认为，实友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关于减少注册资本应通知债权人之法定程序，使美润公司丧失了在实友公司减资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系恶意逃避债务，侵害了美润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美润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追加石岩为（2015）朝执字第08962号案件被执行人，石岩在其减少出资160万元的范围内对实友公司因2154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对美润公司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追加夏禄书为（2015）朝执字第08962号案件被执行人，夏禄书在其减少出资160万元的范围内对实友公司因2154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对美润公司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追加何永智为（2015）朝执字第08962号案件被执行人，何永智在其减少出资160万元的范围内对实友公司因2154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对美润公司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追加刘松为（2015）朝执字第08962号案件被执行人，刘松在其减少出资160万元的范围内对实友公司因2154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对美润公司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追加马涛为（2015）朝执字第08962号案件被执行人，马涛在其减少出资160万元的范围内对实友公司因2154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对美润公司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诉讼费由石岩、夏禄书、何永智、刘松、马涛承担。被告石岩答辩称：不同意美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美润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2017）京0105执异539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539号执行裁定书）中合议庭已经查明，根据实友公司工商档案登记材料记载，实友公司设立于2012年3月，股东为石岩、夏禄书、何永智、刘松、马涛，各股东认缴200万元，首次出资200万元，由各股东出资40万元，已经于2012年3月6日出资完毕，并经由北京嘉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已经确认，实友公司二次出资时间定于2014年3月5日，在第二次出资期限届满前，在2014年2月21日实友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将注册资本减少至200万元，各股东减少了出资160万元，并刊登减资公告，直到2014年4月7日，无任何债权人提出清偿要求及相应担保请求，同日，实友公司董事会决议变更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各股东出资40万元，2014年4月7日实友公司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工商局）做了变更，在2014年5月5日美润公司起诉实友公司之前，实友公司已经依照法定程序完成了公司的注册减资，而在此之前，实友公司与美润公司没有法定的债权债务关系，美润公司不是实友公司法律意义上的债权人，因此《公司法》第177条第2款，不适用于美润公司。美润公司追加石岩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18条规定，本案中美润公司提供的证据确认石岩首期出资已经实际出资到位，在二次出资前减少了公司的注册资本，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美润公司的追加申请缺乏法律依据。2014年2月21日实友公司召开股东会减少了注册资本，并刊登公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11条，石岩不存在未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况。被告夏禄书答辩称：不同意美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是夏禄书不是实友公司股东，从公司章程以及工商登记所有记录中可以看出签字不是夏禄书本人签字，夏禄书没有实际出资，没有担任任何职务，没有参与经营，故不应该承担责任。二是假设依据工商局的登记，按照法律规定实友公司的减资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遵照了工商局规定的减资公告以及在补齐注册资金前完成减资手续，不存在恶意，以及逃避债务。三是美润公司所称的债务实际生效时间是2014年12月，到2014年12月美润公司才取得了实友公司的法定债权，而实友公司是在2014年4月就完成了减资，不存在美润公司所称的没有按照《公司法》规定的减资应通知债权人的法定程序。夏禄书不应该承担美润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被告马涛的答辩意见同被告夏禄书的答辩意见一致。被告何永智、刘松未到庭，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实友公司未到庭，未向法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实友公司系于2012年3月8日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及出资情况为石岩认缴出资200万元，股东何永智认缴出资200万元，股东夏禄书认缴出资200万元，股东刘松认缴出资200万元，股东马涛认缴出资200万元。全部出资分两期缴付，首期出资期限为2012年3月6日，出资200万元，各股东分别出资40万元，均已经实缴；剩余出资8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14年3月5日，各股东应分别出资160万元。2014年2月21日，实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减少至200万元，股东石岩、夏禄书、何永智、刘松、马涛分别减少出资160万元。2014年2月21日，实友公司在法制晚报刊登减资公告。2014年4月8日，实友公司出具《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确认：“实友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在法制晚报刊登了减资公告，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至200万元。截止到2014年4月7日无债权人提出债权清偿要求及相应的担保请求。至此，本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对外也无任何担保行为。”2014年4月8日，实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各股东分别出资40万元。2014年4月8日，实友公司进行了上述减资的工商变更登记。实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石岩，2012年10月10日实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英杰。2014年5月，美润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将实友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2、实友公司返还美润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固定资产押金25万元、经营风险押金25万元；3、实友公司支付餐饮消费款1726073.16元。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1日，实友公司与美润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美润公司承包经营实友公司的部分区域用于经营餐饮。协议签订后，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6月22日期间，美润公司分数次向实友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固定资产押金25万元、经营风险押金25万元。2014年1月24日，实友公司向美润公司发送停止经营通知。2014年2月13日，实友公司向美润公司发送律师函，宣布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其他合同解除。2014年12月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15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实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美润公司押金1123643.17元；二、驳回美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154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美润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以（2015）朝执字08962号立案受理。在执行过程中，经查，实友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另，2015年12月3日，本院执行法官到实友公司的经营地现场调查，经查，该地址上经营公司为北京百川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美润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实友公司的股东石岩、夏禄书、何永智、刘松、马涛为被执行人。2018年2月28日，本院分别作出（2017）京0105执异533号执行裁定书、（2017）京0105执异534号执行裁定书、（2017）京0105执异539号执行裁定书、（2017）京0105执异540号执行裁定书、（2017）京0105执异54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美润公司以诉讼期间实友公司未对其进行通知便进行非法减资，该减资等同于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请求追加实友公司股东石岩、夏禄书、何永智、刘松、马涛为被执行人。根据工商档案信息，实友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由全体股东分两期缴纳，石岩、夏禄书、何永智、刘松、马涛各认缴出资200万元，首期认缴出资200万元，各股东均已实缴到位，在第二期出资期限届满前，实友公司经股东大会决议进行减资，各股东的出资额由200万元减至40万元。据此，各股东已经实缴40万元，不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故美润公司以石岩、夏禄书、何永智、刘松、马涛出资不实为由，要求追加石岩、夏禄书、何永智、刘松、马涛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就美润公司与股东石岩、夏禄书、何永智、刘松、马涛争议的实友公司是否存在未按法定程序减资情形以及实友公司股东就该公司减资行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并非执行追加程序法定审查之内容，各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分别裁定驳回美润公司要求追加石岩、夏禄书、何永智、刘松、马涛为（2015）朝执字第08962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庭审中，夏禄书、马涛认可本案诉讼过程中，二人分别向本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之诉，请求确认二人不是实友公司的股东，经法院审理后均判决驳回二人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均已经生效。庭审中，马涛称现其又另案起诉了实友公司，案由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诉讼请求是确认实友公司注册登记时提交的公司章程无效、判令实友公司根据其公司注册登记时章程签署情况和实际出资情况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夏禄书称其也会尽快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收款收据、停止营业通知、律师函、实友公司工商档案、诉讼费交费通知书、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实友公司登记注册基本信息、21541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5执异539号执行裁定书、法制晚报公告、验资报告、入资资金凭证等书面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首先，实友公司的减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系非法减资。公司的资本是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保证，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公司减资作出严格的程序规定，以维护债权人等相关人员的合法利益。实友公司与美润公司2012年就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双方自合同签署之日起就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在合同签署后，实友公司收取了美润公司的大额保证金，2014年实友公司向美润公司发送律师函解除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和相关合同之后，虽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具体金额未经司法程序确认，但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因此消灭，并不能因此否认美润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实友公司认为只有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人才能够被称之为债权人，认为美润公司2014年5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2014年12月才获得判决，均晚于实友公司减资决议作出和公告发布期间，因此不属于实友公司的债权人，故无需向其进行通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即使如实友公司所说，其不认为美润公司在减资期间是其债权人，但其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减资过程中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在明知与美润公司之间尚有纠纷没有处理完毕的情形下，实友公司也没有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没有对其自身与美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相应的核算，本身就违反法律对减资程序的规定，并且还向工商部门出具《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其次，实友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未按期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虽然实友公司是在2014年2月作出关于减资的股东会决议，但是实际上公司减资需经过相应的程序，本院已经认定实友公司的减资程序违法，而且减资程序是一个完整的过程，实友公司发布的减资公告期限届满并再次做出减资的股东会决议是在2014年4月，也已经超过了公司章程确定的第二期出资应当在2014年3月届满的出资期限，综上，实友公司的股东在出资期限届满之前并未履行出资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实友公司无法清偿2154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因此，美润公司请求追加石岩、夏禄书、何永智、刘松、马涛为（2015）朝执字第089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请求石岩、夏禄书、何永智、刘松、马涛在各自减资160万元的范围内对实友公司因2154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对美润公司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何永智、刘松、实友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石岩为（2015）朝执字第089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告石岩在减少出资160万元的范围内对第三人北京实友书苑文化交流中心有限公司因（2014）朝民初字第2154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对原告北京美润易城饭店管理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追加被告夏禄书为（2015）朝执字第089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告夏禄书在减少出资160万元的范围内对第三人北京实友书苑文化交流中心有限公司因（2014）朝民初字第2154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对原告北京美润易城饭店管理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追加被告何永智为（2015）朝执字第089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告何永智在减少出资160万元的范围内对第三人北京实友书苑文化交流中心有限公司因（2014）朝民初字第2154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对原告北京美润易城饭店管理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追加被告刘松为（2015）朝执字第089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告刘松在减少出资160万元的范围内对第三人北京实友书苑文化交流中心有限公司因（2014）朝民初字第2154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对原告北京美润易城饭店管理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追加被告马涛为（2015）朝执字第089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告马涛在减少出资160万元的范围内对第三人北京实友书苑文化交流中心有限公司因（2014）朝民初字第2154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对原告北京美润易城饭店管理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受理费70元、公告费460元，由被告石岩、夏禄书、何永智、刘松、马涛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默菡人民陪审员  王桂香人民陪审员  赵俊英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