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2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梅春，女，1964年10月24日出生，住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代理人韦树达，南宁市建业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防城港市公安局港口分局，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建政路15号。 法定代表人韦更旺，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栋林，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廖汝新，该局法制大队民警。 再审申请人黄梅春因与被申请人防城港市公安局港口分局（以下简称港口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6行终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6月19日，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作出《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对黄梅春等人信访事项复查意见的函》，告知黄梅春等人，其投放的青苗不应予以赔偿。2016年9月30日，防城港市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防城港市征拆办）作出《防城港市征地拆迁办公室关于黄梅春等人信访事项的答复》，对黄梅春的信访事项进行答复。2017年8月24日，防城港市征拆办向防城港市信访局报告关于黄梅春信访事项办理核查情况，认定黄梅春的信访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部门已多次答复处理，属信访自然终结案件。9月11日，黄梅春到广西区党委区人民政府信访局（以下简称广西区信访局）上访，该局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黄梅春其提出的信访事项不属于本部门职权范围，其应向防城港市信访局提出。2017年9月13日，港口公安分局在通知被传唤人家属后，使用港区公行传字[2017]⑻050号《传唤证》（以下简称《传唤证》）将黄梅春传唤至港城派出所接受询问，询问查证的时间为9小时50分，黄梅春在《传唤证》上签字确认。黄梅春在接受询问时述称，其曾就同一项信访事项到过广西区信访局、国土资源部和国家信访局，每年都会几次到防城港市信访办公室、××区信访局反映问题，2017年6月16日黄梅春到防城港市××办公室请求召开信访评定会议，但在六十日后未收到任何书面回复，其认为防城港市征拆办不作为，遂到广西区信访局信访、反映问题。2017年9月14日，港口公安分局对黄梅春进行行政处罚前告知，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黄梅春，并告知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黄梅春述称其没有越级上访。2017年9月14日，港口公安分局作出港区公行罚决字[2017]⑻4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406号处罚决定），查明2017年9月11日，黄梅春通过到广西区信访局越级走访的行为扰乱单位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黄梅春处以行政拘留五日。黄梅春拒绝在406号处罚决定上签名，港口公安分局的办案人员在406号处罚决定上注明。黄梅春于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9月19日在防城港市拘留所被执行行政拘留。黄梅春认为406号处罚决定违法，遂起诉请求撤销406号处罚决定。 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之规定，人民警察应使用传唤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进行传唤。本案中，港口公安分局作出的《传唤证》有黄梅春的签名，黄梅春述称港口公安分局的警察于2017年9月14日到其住所传唤其时没有使用传唤证，但未能提交证据反驳《传唤证》的内容和真实性，应承担不利后果。黄梅春认为港口公安分局未向其宣告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内容，且非法剥夺其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但根据港口公安分局提交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可得知港口公安分局已向其进行处罚前告知，且未剥夺其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查明违法事实是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的前提。本案中，港口公安分局经过调查取证，根据相关部门的答复、证明、情况报告等书面材料及黄梅春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黄梅春就同一信访诉求多次到防城港市××、××信访局、××区信访局等部门上访，并于2017年9月11日再次到广西区信访局上访，扰乱该单位工作秩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港口公安分局根据查明的事实对黄梅春作出行政处罚，证据确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的规定，黄梅春于2017年9月11日到广西区信访局越级上访，扰乱该单位工作秩序，港口公安分局适用该条法律对黄梅春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关于处罚程序的相关规定，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般程序应当包括受理、调查、处罚前告知、作出处罚决定、宣告决定及送达等程序。本案中，港口公安分局立案受理后，制作受案登记表，并展开了相应的调查工作，依法对黄梅春进行传唤和询问。在调查核实后，港口公安分局依法对黄梅春进行处罚前告知后，作出406号处罚决定，予以宣告并送达，港口公安分局的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港口公安分局对黄梅春作出的行政处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无明显不当。黄梅春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梅春的诉讼请求。 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7年9月13日，防城港市公安局港城派出所对黄梅春进行了询问，黄梅春在询问中承认其曾就同一项信访事项多次到过广西区信访局、国土资源部和国家信访局，每年都会几次到防城港市信访办公室、××区信访局反映问题。2017年9月11日，广西区信访局编订《2017年“两会”期间信访信息“零报告”》其中说明，“2017年9月11日上午8时，防城港市长期缠访闹访人员唐国梅、陈伟珍等21人（防城区12人、港口区9人）串联抱团在一起到自治区信访局上访，主要反映国土资源、农村农业、涉法涉诉、城乡建设、劳动和社会保障等问题。个别上访人员情绪激动……自治区联席办接到信息后，即连夜通知防城港市驻邕信访工作组前往所住宾馆做上访人员工作，但效果不理想……经自治区信访局工作人员接谈后，在防城港市驻邕信访维稳工作组同志的劝导下，上访人员于12时离开自治区信访局……”。2017年9月13日，防城港市信访局出具的信访信息查询单中，查实了2017年9月11日黄梅春去广西区信访局的信访信息。 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首先，黄梅春具有越级上访的事实，违反了《信访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该条款并未规定排斥适用后续相关罚则，讼争《行政处罚决定书》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对黄梅春进行后续行政处罚。其次，黄梅春越级上访，已占用该被上访单位的正常工作时间，使得广西区信访局不能正常处理其日常工作。且根据查明事实，黄梅春曾多次越级上访，可见在相关部门曾多次接待、答复并告知其正常的信访管辖后，其依然选择越级上访，此已构成对被越级上访单位的工作秩序的不当影响。此外，此次越级上访系上诉人串联越级上访，实际上也构成了对广西区信访局正常工作秩序的扰乱。最后，根据《关于公安机关处置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适用法律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违反《信访条例》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越级走访，或者多人就同一信访事项到信访接待场所走访，拒不按照《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推选代表，经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依据《信访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的，以扰乱单位秩序、聚众扰乱单位秩序依法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本次行政处罚并不违反该条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梅春申请再审称：行政处罚及法院判决将越级上访认定为扰乱单位秩序行为错误。一、黄梅春2017年9月11日到广西区信访局查询信访件办理情况时，没有《信访条例》第二十条所禁止的行为。一审法院及港口公安分局认定黄梅春2017年9月11日的行为属扰乱单位秩序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行为人实施了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并造成了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的后果，违法行为与违法后果的发生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是，港口公安分局并没有证据证明2017年9月11日黄梅春到广西区信访局查询信访件办理情况期间实施了何种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造成了广西区信访局的工作不能正常进行的后果。三、《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处置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适用法律的指导意见》也特别强调，越级走访经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根据《信访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公安部的要求，先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劝阻、批评、教育，之后是公安机关警告、训诫，仍不能制止的，有违法行为的，依法予以处罚。而不是像港口公安分局那样凡是越级上访，不管有没有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都按扰乱单位秩序论处，实施行政处罚。请求法院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改判撤销406号处罚决定。 本院认为，黄梅春多次越级上访，并于2017年9月11日到广西区信访局越级上访，属于《信访条例》第二十条“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有下列行为：……（六）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国家和公共安全的其他行为”规定的扰乱公共秩序的其他行为，根据《信访条例》第四十七条“违反本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的，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当对信访人进行劝阻、批评或者教育。经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由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违反集会游行示威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必要的现场处置措施、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规定，黄梅春的行为应受到行政处罚。港口公安分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黄梅春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量罚得当。据此，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黄梅春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梅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梅春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梁 梅 审 判 员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