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9刑初223号公诉机关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将岚，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垫江县，住重庆市江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北碚区看守所。辩护人陶键，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以渝碚检刑诉〔2019〕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将岚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4月25日、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检察官薛飞、检察官助理赵海龙，被告人胡将岚，辩护人陶键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查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被告人胡将岚虚构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等部门共同筹建重庆北碚西子园项目(以下简称西子园项目)的事实并伪造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该项目的立项批文。2017年，胡将岚伪造中国人民解放军任命文件，任命自己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海军司令部副政委并担任西子园项目军方联络官、任命其父亲胡某(另案处理)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部部长并担任西子园项目总指挥长。被告人胡将岚以共同承揽西子园项目为由，诱骗他人与其合伙运作，先后以“建设诚信金”、“保密费”等名义，骗取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云南有限公司职工被害人黄某、杨某共计20812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7年2月，被告人胡将岚伪造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基建(2017)4125号文件，以收取西子园项目合同定金及资料费的名义，骗取黄某32500元。2、2017年8月，被告人胡将岚伪造中国人民解放军军西总（2017)054号文件，以收取西子园项目公司入围诚信金的名义，骗取黄某150000元，以收取保密押金的名义，骗取黄某40000元、杨某20000元。3、2017年9月，被告人胡将岚伪造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审计(2017)137号文件，以收取西子园项目标段费用的名义，骗取黄某968000元。4、2018年6月，被告人胡将岚伪造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后(2018)117号文件，以收取西子园项目费用的名义，骗取黄某人民币734600元。5、2018年7月，被告人胡将岚伪造中国人民解放军西战联勤(2018)35号文件，以收取西子园项目标段预审费、工本费的名义，骗取黄某124100元。6、2018年7月，被告人胡将岚伪造中国人民解放军西战联勤(2018)60号文件，以办理军事禁区临时出入证的名义，分别骗取黄某、杨某6000元。2018年8月9日，被告人胡将岚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案发后，公安民警从被告人胡将岚处查获作案工具U盘1个、笔记本2本、印有“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子园项目总联络官办公室”字样的印章1枚;从黄某处查获胡将岚伪造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文件13份、军用车辆军事禁区通行证2份、临时出入证1份，从胡某处查获胡将岚伪造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文件16份、军用车辆准行证1份、临时出入证1份、演讲稿1份、被服领取单1份。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将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共计20812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胡将岚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被告人胡将岚辩称，2012年，胡将岚通过朋友侯某（已死亡，无法联系）认识了肖某。当时肖某身着军装，且在北京市西单有办公室，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看起来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2013年起，肖某告知胡将岚军队在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街道有工程，要求胡将岚承包该工程中的民建部分，即西子园项目。此后，肖某以多份军队文件、批文要求胡将岚支付西子园工程款，从2017年起，由“霍老师”接替肖某与胡将岚联系。胡将岚前后支付给肖某、“霍老师”2000余万元。黄某、谢某等人陆续参与投资，与胡将岚、胡某形成合伙关系，黄某有工程承包资质，谢某有技术设备，胡某系工程总指挥，胡将岚主要负责上传下达。黄某、谢某等人投资的资金已由胡将岚转交给肖某、“霍老师”，本案所涉文件、印章、出入证件包括电子档均由肖某、“霍老师”提供，胡将岚并未伪造，仅是打印后传达和实施文件任务。综上所述，胡将岚也是被害人之一，并未实施诈骗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陶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黄某、谢某与胡将岚、胡某具备隐蔽的合同关系，三方有分工，有利润分配，可能是合伙合同关系，也可能是居间合同关系，即使胡将岚构成犯罪，也应当是合同诈骗罪，而非本案所指控的诈骗罪。2、胡将岚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属于自首。3、胡将岚并未对外宣传自己是军队中将的身份，黄某、谢某在很早前就知晓胡某是建委干部，胡将岚是胡某之子，双方知根知底，并无身份的迷惑空间。黄某、谢某的投资基于认为胡某、胡将岚承包了军队的工程项目，并非基于胡将岚的军人身份。4、胡将岚系偶犯、初犯，社会危害性小。5、公诉机关并未提供鉴定结论等确切的证据证明涉案文件系伪造，也未穷尽侦查手段排除肖某、“霍老师”身份的真实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更不能排除胡将岚也是被害人之一的地位。综上所述，建议判处被告人胡将岚10年以下有期徒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本院还查明，2018年8月8日，重庆市蔡家组团（同兴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证明：经核查，蔡家组团未招商引进重庆北碚西子园工业园项目和西子园项目。2018年8月8日，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街道办事处说明：经调查核实，重庆北碚西子园工业项目部没有到我单位进行洽谈相关建设项目事宜，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云南有限公司并未在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街道登记注册。2018年8月3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重庆警备区政治工作局和中国人民解放军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武装部共同证明：经仔细阅看、核对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基建(2017)4125号、临时出入证、印章等41分文件、物品，上述文件格式不符合军队发文规范、文件内容均为不实、文件编号为虚假，文件内容涉及军队单位有些是存在的单位，有些是不存在的单位，其中存在的单位没有发过上述文件，军队不存在印章所涉及的单位或者部门。2018年10月9日，西部战区政治工作部保卫局证明：经查，西部战区未编设“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子园项目总联络办公室”“中国人民解放军西部战区联勤部办公室”“中国人民解放军西部战区联勤部”等单位及刻有此印章，未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刻印此印章和以此名义开展工作，中国人民解放军编制内未设“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南军区”，西部战区从来没有“西子园项目”，也没有准备过“西子园项目”。2017年9月17日，黄某和其妻子郭某根据胡将岚伪造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审计(2017)137号文件向胡将岚尾号为1919的银行卡转账支付968000元，当日，黄某向其母亲支付210000元，向汤某转账200000元，次日，胡将岚用1919的银行卡刷卡450700元购买了福特牌小客车。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8日止，胡将岚购买火车票的记录显示其仅于2015年3月13日从重庆北前往北京西，并于2015年3月17日返回重庆北。该期间，胡将岚无乘坐飞机从重庆往返北京的记录。该期间，胡某无购买火车票的记录。黄某、杨某陈述自己从未见过肖某和“霍老师”。2017年下半年，向贵均律师曾被胡将岚聘请为法律顾问，向贵均从未听说过肖某和“霍老师”。胡将岚供述自己身边的人从未见过肖某和“霍老师”，也无二人的联系方式和身份信息，支付给二人的2000余万元均系现金支付，胡将岚用自己的身份证件购买火车票前往北京8至9次，并且在北京支付给二人600余万元现金。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2019年4月25日）后，被告人胡将岚于2019年7月9日及2019年7月16日的开庭审理中承认了其虚构肖某、“霍老师”，伪造了军方文件用于诈骗他人财物等公诉机关指控的所有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坚持原量刑建议。上述事实，有印章、U盘、纸质笔记本、银行卡，房屋租赁合同、还款协议、展期协议、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基建(2017)4125号文件等文件、讲话稿、临时出入证、车辆通行证、车辆准行证、购车凭证、付款证明、车辆收购合同、复函、证明、铁路出行记录、公司注册信息、承诺书、会议记录，勘验、检查、辨认、扣押等笔录，银行流水，通话清单，证人向贵均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黄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胡将岚的供述和辩解、归案经过、常住人口登记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胡将岚虚构肖某、“霍老师”二人，并自行伪造军方文件诈骗他人财物的事实：1、胡将岚供述涉案文件、印章均由肖某、“霍老师”向其提供，胡将岚与二人有高达2000余万元的资金往来，但在案经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显示肖某、“霍老师”与胡将岚并无任何资金往来痕迹，甚至无任何联系痕迹，也无包括胡将岚法律顾问在内的任何证人、被害人见过肖某、“霍老师”；2、胡将岚供述被害人黄某向其转账的资金均取现后交给肖某、“霍老师”，但该供述与胡将岚的银行流水不能相互印证，而黄某于2017年9月17日向胡将岚转账968000元的当日，胡将岚即将该款项支付给其母亲210000元，支付给汤某200000元，并于次日大额消费购买汽车；3、胡将岚供述其通过侯某认识肖某，但又供述侯某已死亡，无法联系，也无任何其与侯某的联系痕迹。因此，在案证据指向唯一的结论：肖某、“霍老师”系胡将岚杜撰的自然人，涉案文件、印章包括电子档均系胡将岚伪造，胡将岚以伪造的文件骗取被害人黄某等人的信任，达到其诈骗财物的非法占有目的。胡将岚触犯了诈骗罪而非合同诈骗罪：胡将岚冒充军人的身份（中将），以虚构的军队民建项目、伪造的军队文件骗取被害人财物，并非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以合同为媒介实施合同诈骗，即使在犯罪的过程中存在合同，被害人产生错误认知的根源也并非合同而是虚构的事实，因此，胡将岚的犯罪行为并未侵犯市场秩序，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客观要件。胡将岚虽系自动投案，但投案后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应当认定为自首。综上，胡将岚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胡将岚以伪造的文件骗取被害人黄某款项合计2055200元，骗取被害人杨某款项合计260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胡将岚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2019年4月25日）后，胡将岚又自愿认罪认罚，此时其已消耗了大部分的司法资源，同时反映了胡将岚认罪悔罪态度较差的事实。但基于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审理制度的设立初衷，可酌情对被告人胡将岚微量从宽处理，本院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将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31年8月8日止。）二、责令被告人胡将岚向被害人黄某退赔被诈骗的款项合计2055200元，向被害人杨某退赔被诈骗的款项合计26000元。三、扣押在案的车辆通行证等伪造文件、U盘、印章、笔记本、金属牌匾予以没收。上述罚金、退赔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振国人民陪审员  童代宾人民陪审员  刘立民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冯 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