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新百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保税区综合服务区A栋6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566623143M。法定代表人：李焱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昆鸿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金山二巷7号2栋2层29、30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287563617。法定代表人：杨绍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伟，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来亚林，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新百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昆鸿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4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百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新百特公司无需向昆鸿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滞纳金。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并未完工，昆鸿公司未向新百特公司提供相应的完工材料，也未通知新百特公司就涉案桩基础工程进行验收，双方并未验收涉案工程，也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验收。因此涉案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新百特公司无需向昆鸿公司付款，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关于工程量确认问题，李承斌、辛延安、邓海涛均无权代表新百特公司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新百特公司不认可工程款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昆鸿公司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滞纳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依法应当不予支持。昆鸿公司辩称：1.2013年9月14日新百特公司对案涉桩基础工程的数量、用电情况出具证明，2014年7月4日，昆鸿公司签认的工程款结算单上列明工程量、单价、进退场费、补偿费、电费、已支付款数额、待支付款数额等项目。2.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桩基础工程验收工作由新百特公司组织。涉案工程完工后，新百特公司拒绝依约组织工程验收工作，涉案工程未验收的责任在新百特公司，昆鸿公司多次到新百特公司交接施工记录，新百特公司拒收。3.案涉桩基础工程完工后已交付给新百特公司，新百特公司也已使用，在桩基础工程上建设的商品房也已经完工封顶，根据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7点涉案工程也应视为合格。4.昆鸿公司与新百特公司约定的滞纳金标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属于民商事领域案件，一审法院以意思自治为先，尊重当事双方真实意思。且新百特公司恶意拖延付款，有违诚信原则。5.涉案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三滞纳金支付标准并不过高，该滞纳金标准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昆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百特公司向昆鸿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412233.5元及滞纳金197130元，共计金额：609363.5元（自2014年1月8日起计，计算至新百特公司实际偿还工程款之日，暂计至2018年5月21日，滞纳金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月5日，昆鸿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新百特公司签订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中山沙溪；工程内容为桩基础工程的施工，桩型为PHCφ4OO×95-AB和PHCφ5OO×1OO-AB两种，工程量约10000米；甲方应在乙方完工后及时组织有关单位完成桩基础验收工作，若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甲方未开工或未完成工程验收工作，视为本工程验收合格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PHCφ4OO×95-AB型桩施工单价125元/米，PHCφ5OO×1OO-AB型桩施工单价178元/米；工程水费、税金由甲方负责支付，电费由乙方负责支付；完成一半工程桩位时甲方支付已完工工程款项的50%，在最后一条桩位施工完成后甲方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50%,余款在桩基础子分部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15天内付清；甲方如拖欠昆鸿公司工程款，按每天罚计滞纳金万分之三给乙方。2013年8月5日，昆鸿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新百特公司签订补偿协议，约定：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设备二次进场、窝工，甲方补助乙方设备进退场及窝工补偿费用80000元，该款在第一期工程进度款同时支付；因市场调节发生变化，PHCφ4OO×95-AB型桩施工单位调整为130元/米；PHCφ5OO×100-AB型桩施工单价调整为183元/米。该协议甲方落款处除加盖新百特公司公章外，另有辛延安在签约人处签名。2.2013年9月16日，邓海涛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签署桩基础总数结算表、用电证明。前者记载：桩型500共有4835.3米，其中送桩184.6米，桩型400共有4375.4米，其中送桩24.6米。后者记载：桩基础班组从进场至9月14日总用电量24956.8度，其中项目部抽水和临时用电总共500度，实际用电量22691.02元【（24956.8度-500度）×0.9278元/度】。桩基础总数结算表、用电证明上另有李承斌签名予以证明。2014年7月4日，邓海涛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签署工程款结算单，确认500型桩4650.7米，单价183元/米，总价851078元，400型桩4350.8米，单价130元/米，总价565604元，进退场费、补偿费80000元，扣除电费24456元，已付款780000元，结算应付款692226元。该结算单上另有辛延安以工程部、合约部的名义签名核对。庭审中，新百特公司确认邓海涛是公司的员工，但已被开除，李承斌、辛延安是临时工，但已离开公司。3.新百特公司已分别于2013年8月22日、同年12月27日、2014年1月16日、2014年12月15日、2015年2月16日、2017年1月23日2018年5月10日向昆鸿公司转账付款430000元、100000元、250000元、200000元、30000元、29992.5元、20000元，合计1059992.5元，其中截至2014年7月4日的付款总额为780000元，此后付款的总额为279992.5元。4.诉讼中，昆鸿公司与新百特公司共同表示案涉工程是中山雅苑小区商品房建设的桩基础工程，现在工程已经封顶，工程不具备造价鉴定的条件，均不申请司法鉴定。此外，昆鸿公司与新百特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申请三个月时间庭后调解，期限届满后双方未调解成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基础工程施工合同、补偿协议，均是昆鸿公司与新百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履行。桩基础完工并验收合格是后续土建工程施工的前提，案涉商品房工程整体已经封顶的事实可以证实桩基础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故新百特公司关于桩基础工程没有完工、未经验收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工程款结算单应否采信的问题。案涉结算单由李承斌签名确认，辛延安签名核对，李承斌、辛延安均是新百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中辛延安还是新百特公司的签约代表，昆鸿公司作为相对人有足够理由相信李承斌、辛延安的行为经过公司的授权，且结算单记载的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亦相吻合，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新百特公司没有按时足额付款构成违约，昆鸿公司请求新百特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412233.5元（692226元-279992.5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付滞纳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滞纳金的起算日期，合同约定为桩基础验收合格之第十六日，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实验收的具体时间，而相关的交易习惯是先验收后结算，故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一审法院酌定结算日期为验收合格之日，故滞纳金的起算日期为2014年7月20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百特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昆鸿公司支付工程款412233.5元及滞纳金（计算方式：以412233.5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0日起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昆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94元（该款昆鸿公司已预付），减半收取4947元，由昆鸿公司负担414元，新百特公司负担4533元（该款新百特公司负担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昆鸿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新百特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工程结算款及收款明细核对书，拟证明滞纳金的计算时间应当从2018年开始计算。经质证，昆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确认，认为滞纳金的起算时间应当是应付款之日，而不是最后一次的付款时间。昆鸿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1.在一审庭审中，新百特公司表示对涉案补充协议上辛延安的签名知情且确认，确认涉案工程的土建已经大部分施工。2.涉案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上孙适品作为签约人在该合同上签名。3.一审庭审中，关于昆鸿公司提交的新百特公司已付款证据，新百特公司称在庭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说明，否则视为确认昆鸿公司的陈述。新百特公司在庭后5个工作日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工程是否达到结算条件以及工程款如何确定。二是昆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涉案工程是否达到结算条件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工程在移交发包方使用后即视为验收合格。本案中，新百特公司公司确认在涉案桩基础工程上的土建已经大部分施工，说明新百特公司已经使用涉案工程，因此涉案工程视为已验收合格，达到结算条件。关于涉案工程结算单的效力问题。新百特公司主张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文件应当经过签约人孙适品的签名确认。经查，涉案合同第七条第1点约定每条长桩均需要甲方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后方可生效。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孙适品为新百特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本院对新百特公司的该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昆鸿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结算单已经经过了新百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邓海涛及辛延安的签名确认，发生法律效力。新百特公司主张辛延安及邓海涛为公司的临时工，不具有代表其确认结算文件的权利，本院认为，因新百特公司确认辛延安在补充协议上的签名，且昆鸿公司提交的多份文件上均邓海涛及辛延安的签名，新百特公司关于邓海涛及辛延安为其公司临时工的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综合昆鸿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新百特公司没有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昆鸿公司主张辛延安及邓海涛有权确认工程结算单而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新百特公司截至2014年7月4日应付工程款为692226元无误，新百特公司对昆鸿公司主张的2014年7月4日后已付款金额279992.5元（200000元+30000元+29992.5元+20000元）没有异议，故新百特公司应付工程款为412233.5元（692226元-279992.5元）。关于昆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涉案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新百特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应付工程款的违约金，于法有据。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新百特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4元（珠海新百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预交），由珠海新百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张群立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