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曲金库，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田，内蒙古君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曲金艳，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伟，内蒙古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继红，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再审申请人曲金库因与被申请人曲金艳及一审被告卢继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7民终114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内民申23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曲金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田、被申请人曲金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厉伟、二审被上诉人卢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金库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民终114号民事判决，驳回曲金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卢继红与曲金艳是好朋友。2015年4月12日卢继红向曲金艳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到期未还。2015年5月12日卢继红又向曲金艳借款60万元，卢继红写好两张60万元的借据，提出找曲金库为保证人，曲金艳同意。曲金库在喝酒的情况下，在借据中借款人卢继红名字上方签了字。曲金库对于卢继红与曲金艳如何商量借款，利息如何计算均不知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曲金艳未给曲金库支付一分钱借款，双方借贷合同没有生效，曲金库没有还款的义务。（三）二审法院故意曲解司法解释，用假设的方法推断曲金库为借款人，属违法。（四）二审判决相互矛盾。（五）曲金库提供的录音能够证明其是保证人，而不是借款人。曲金艳辩称，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民终11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曲金库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曲金艳已经陈述了该两笔借款产生的全过程，已言明如曲金库不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据中签字，曲金艳则不会出借这两笔款。后曲金库与卢继红作为共同借款人，给曲金艳出具了两份借据，而后曲金艳进行打款。其中第一笔60万元出借日期是2015年的4月12日，借款金额6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第二笔借款时间2015年的5月10日，借款金额6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第一笔款在一个月后未予偿还，于是在2015年的5月12日，二人又重新出具了借据一份。这足以表明申请人曲金库作为借款人对借款事实的再次确认。（二）从曲金艳向一、二审递交的两份借据及打款凭证可以看出，借据借款人处分别签署了曲金库与卢继红的名字，均系本人所写。曲金库称该两份借据中的签字系醉酒状态下所签，对借款事实及约定的利息均不知情，且为保证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申请人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也属于商业、经济领域中的成功人士，如系保证人，应在借据中自己名字前面加上中保人或者保证人的字样，而非在借款人处签自己的名字。故申请人再审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卢继红述称，我认可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和理由，曲金库确实是保证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曲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84000元（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5月10日），并给付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本金全部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卢继红于2015年4月12日、2015年5月10日分别向原告曲金艳借款60万元，并分别于2015年5月12日、2015年5月10日为原告出具借据二份，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被告卢继红在"借款人"处签字，被告曲金库在"借款人"上方签字。被告卢继红按月利率3%支付原告借款利息至2016年2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卢继红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据，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并且双方约定的不高于月利率2%的借款利率依法应予保护。被告卢继红应按约定的日期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其逾期未返还借款本金，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卢继红返还借款本金12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6万元（2016年2月11日至2017年5月10日），并给付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被告曲金库在借据"借款人"上方签字，虽未表明身份，但根据借款本金汇入被告卢继红账户，且一直由被告卢继红偿还利息来看，被告曲金库与原告之间并没有达成借款合意，被告曲金库认可其为保证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双方对担保方式没有约定，被告曲金库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由于原告与被告曲金库未就保证期间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曲金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5年6月10日、2015年6月12日）起6个月，因此保证期间已过，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曲金库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卢继红要求重新核算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被告卢继红按月利率3%给付原告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院对其抗辩主张对已给付利息重新核算不予采纳，逾期利息依法应调整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卢继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曲金艳借款本金12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6万元（2016年2月11日至2017年5月10日），并给付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曲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56元（已预收19056元），由原告曲金艳负担216元，由被告卢继红负担18840元。曲金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曲金库、卢继红共同履行承担偿还曲金艳的借款本金及尚欠利息的义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曲金库是涉案借款的保证人还是借款人；（二）曲金库对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是否应与卢继红共同履行返还及给付义务。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曲金艳假使主张曲金库是涉案借款的保证人，人民法院尚不能支持曲金艳的请求。更何况在曲金艳坚持请求曲金库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承担偿还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仅凭曲金库在借据"借款人"上方签字的位置、未表明身份及借款本金汇入卢继红账户、由卢继红偿还利息，来确认曲金库与曲金艳之间没有达成借款合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认定曲金库为保证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倘若按民间借贷中书写欠据的习惯认定保证人、借款人，那么也是"借款人"书写位置在上方，"保证人"书写位置在"借款人"的下方，而本案曲金库的签名恰恰在借款人卢继红签名的上方，且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至于借款后的用途及卢继红和曲金库如何还款、还款方式，并由曲金库还是卢继红还款，均不能否定曲金库、卢继红已经与曲金艳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故曲金库应确认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由于曲金库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那么，曲金库对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当与卢继红共同履行返还及给付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曲金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阿荣旗人民法院(2017)内0721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阿荣旗人民法院(2017)内0721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曲金库、卢继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曲金艳借款本金12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6万元（2016年2月11日至2017年5月10日），并给付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曲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56元（已预收19056元），由原告曲金艳负担216元，由被告曲金库、卢继红负担18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6元，由被上诉人曲金库、卢继红负担。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证据如原审判决所列。本院再审期间，申请人曲金库向本院提交一份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及诉讼费专用收据，证明本案二审判决已执行完毕。被申请人曲金艳及一审被告卢继红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曲金艳向阿荣旗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阿荣旗人民法院向被执行人曲金库、卢继红发出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责令限期给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96元。执行过程中曲金库给付执行款175万元及执行费19900元，曲金艳放弃剩余全部案件款的追偿。现该案已执行完毕。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证据如原判决所列。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曲金库是涉案借款的保证人还是借款人；（二）曲金库对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是否应与卢继红共同履行偿还义务。关于曲金库是涉案借款的保证人还是借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这一优势证据规则，曲金库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字，未表明"保证人"身份，认定曲金库为借款人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曲金库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保证人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审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推定曲金库系共同借款人，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曲金库对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是否应与卢继红共同履行偿还义务。由于曲金库系共同借款人，对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当与卢继红共同履行偿还义务。鉴于曲金库已经偿还了涉案借款和利息的事实以及曲金库与卢继红二人自认的权利义务关系，曲金库可另行向卢继红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曲金库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曲金库再审请求，维持本院（2018）内07民终11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宝良审判员  包立红审判员  苏妮尔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田 媛一、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