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98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继平，男，196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友波，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11973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清，女，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辰，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95647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兰，女，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罗继平因与被上诉人陆清、李秀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继平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陆清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二、依法判决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李秀兰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的行为，亦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本案不存在适用《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基础。2、被上诉人李秀兰不是解放路房屋的被征收人，不存在放弃作为被征收人的行为；征收补偿款580105.88元属于上诉人罗继平单独所有。被上诉人李秀兰履行《离婚补充协议》协助义务，协助办理拆迁征收的行为不是放弃作为被征收人的行为。3、上诉人罗继平单独享有解放路房屋征收补偿款，有《离婚补充协议》、《征收协议》等法律基础，该法律基础并未丧失。不应受被上诉人陆清债权的影响，亦不属于被上诉人陆清债权的撤销范围。4、本案解放路房屋经过政府征收程序，物权已实际发生变更、消灭，而无须办理《物权法》第9条之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陆清辩称：一、李秀兰一直是被征收房屋的所有人，内部协议并不能变更该房屋权属。首先被征收房屋是李秀兰所在单位的公房，该征收利益是基于李秀兰职工身份所产生的，带有人身属性。李秀兰和上诉人通过协议不能改变前述事实及房屋本身的权属。其次李秀兰与上诉人之间的离婚补充协议仅为双方内部约定，仅对签订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不具有变更不动产权属的效力。二、上诉人一直主张该房屋由其实际占有和管理，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相反根据居委会的证明可证实，被征收房屋的实际使用管理人是李秀兰。三、李秀兰与上诉人私下分割征收款的行为侵害了陆清的合法债权，属于恶意避债行为。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李秀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陆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被告李秀兰放弃作为南明区解放路55号红二楼2-14号房屋征收人，让渡征收利益的行为以及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离婚补充协议》。二、恢复原状，确认上述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属于李秀兰个人所有。三、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300元、调查取证费1000元，前述费用共计163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9日至2014年1月11日，被告李秀兰分三次向原告陆清借款共计15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一直未予以偿还。原告遂将被告诉至南明区人民法院，案件经审理后由法院作出了（2016）黔0102民初54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李秀兰于2017年10月30日前分八期向原告陆清归还借款15万元；二、若被告李秀兰未按上述协议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则原告陆清可在逾期之日起就未履行部分的借款本金全额申请强制执行。且被告李秀兰应从其逾期之日起以逾期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向原告陆清支付逾期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案件受理费4668元减半收取2334元，由原告陆清承担1667元，由被告李秀兰自愿承担1167元。”。因被告未按调解书规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于2018年4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被告李秀兰与第三人罗继平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4年9月25日登记结婚，1986年11月27日生育一子罗国栋。2004年11月17日经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调解李秀兰与罗继平达成离婚协议：一、李秀兰与罗继平离婚；二、婚生男孩罗国栋由李秀兰负责抚养至其独立生活时止，罗继平每月支付生活费400元，教育费、医疗费凭有效票据由罗继平承担；三、本市贵州省消防总队家属区6栋8楼房屋由李秀兰居住使用；四、25寸彩电、冰箱、洗衣机各一台、家俱、皮沙发各一套分归罗继平所有。又查明，李秀兰原系贵州啤酒厂职工，1994年6月8日获得贵州啤酒厂公房一套，即南明区解放路55号红二楼2-14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39.18平方米。2018年3月南明区人民政府颁布《关于贵阳市花冠路北段道路工程房屋征收的决定》，涉案房屋属于该道路拆迁红线范围内。后李秀兰、罗继平共同向南明区房屋征收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李秀兰与前夫罗继平于2004年12月17日离婚，离婚时该房屋已分割给罗继平。现该房面临征收，贵阳市联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对该房屋进行房改，故该房屋现归罗继平所有，由罗继平全权处置该房屋征收补偿事宜，征收补偿款580105.88元全部打到罗继平名下并由罗继平领取。李秀兰不主张该房屋的任何权利，该房屋今后如有任何纠纷由我们自行承担一切责任。”。同时出具李秀兰与罗继平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载明“冷冻厂红二楼房屋壹套，未办理产权，属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由于男方调解离婚后，无房屋居住，不能生活，因此，双方协商将该套房屋让于男方居住、使用及处置，并享有该套房屋的权属利益。如果今后该套房屋可以办理房产权时，女方主动配合男方办理该房屋的产权手续。”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05年1月28日，罗继平、李秀兰签字、捺印。上述材料提交后，2018年4月7日，第三人罗继平作为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与南明区房屋征收局签订征收协议，罗继平于2018年4月16日获得征收补偿款580105.88元。另涉案房屋被征收前由罗国栋管理出租。再查明，原告为主张其权利与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产生律师代理费15300元。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均表示不能提供《离婚补充协议》原件，另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涉及其中李秀兰与罗继平于2005年1月28日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我局只保留了复印件，复印后原件已退还罗继平、李秀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产生于被告李秀兰与第三人罗继平离婚之后，属于被告李秀兰个人债务。涉案房屋系被告李秀兰与第三人罗继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李秀兰单位分配的公房，因系单位公房，被告及第三人罗继平在诉讼离婚中，未能对该房屋进行分割。被告及第三人辩称二人于2005年1月28日通过《离婚补充协议》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庭审中，经法院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均不能向法院提交该《离婚补充协议》的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即便该《离婚补充协议》真实存在，也仅系被告李秀兰及第三人罗继平对于涉案房屋权益归属的内部约定，仅对签订双方具有约束力，并不具有对外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涉案房屋的权属并未发生变化，仍系李秀兰单位公房。在涉案房屋征收过程中，李秀兰放弃了其作为被征收人的权利，其让渡征收利益的行为，损害了作为其债权人的原告的利益。故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李秀兰放弃作为被征收人，让渡征收利益的行为，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同时，确认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580105.88元属于被告李秀兰、第三人罗继平共同共有。对原告诉请要求撤销《离婚补充协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15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合理有据，亦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调查取证费1000元，因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李秀兰放弃作为南明区解放路55号红二楼2-14号房屋被征收人的行为；二、确认南明区解放路55号红二楼2-14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580105.88元属于被告李秀兰及第三人罗继平共同共有；三、被告李秀兰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陆清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300元。四、驳回原告陆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元，由李秀兰负担98元，由陆清负担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陆清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撤销被上诉人李秀兰放弃获得涉案房屋征收款的行为，该行为依据即是李秀兰与上诉人共同向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虽然该《情况说明》的依据是上诉人与李秀兰之间的《离婚补充协议》，但涉案房屋系公房，上诉人与李秀兰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无权对涉案房屋作出处分。且该《情况说明》出具在陆清对李秀兰享有债权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后，李秀兰放弃获得涉案房屋征收款的行为客观上妨害了陆清对其债权的实现，损害了陆清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未明确应撤销的具体行为，本院予以纠正，即应撤销李秀兰在其与上诉人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作出的“该房屋现归罗继平所有，由罗继平全权处置该房屋征收补偿事宜，征收补偿款580105.88元全部打到罗继平名下并由罗继平领取”的意思表示。陆清诉请确认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属于李秀兰个人所有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确认该款项属于李秀兰与上诉人共有超出当事人诉请，相应判项应予撤销。对于一审判决第三项律师费，与上诉人无关，且李秀兰未上诉，本院从当事人自愿，予以维持。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14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14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1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撤销李秀兰在其与罗继平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作出的“该房屋现归罗继平所有，由罗继平全权处置该房屋征收补偿事宜，征收补偿款580105.88元全部打到罗继平名下并由罗继平领取”的意思表示；四、驳回陆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04元，由李秀兰负担98元，陆清负担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04元，由罗继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武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