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0724行初1号 原告李某，女，1973年11月1日生，汉族，住上犹县，现住上犹县。 原告陈自有，男，1924年5月1日生，汉族，住上犹县。 原告陈丽华，女，199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上犹县，现住上犹县。 原告陈某1，男，2003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上犹县，现住上犹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3年11月1日生，汉族，系原告陈某1之母， 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有春，上犹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犹县东山镇稍口行政服务小区E栋5楼。 法定代表人陈小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男，系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钧，男，系该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住所地：上犹县东山镇南河村南河电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李晖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作春，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恩华，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李某、陈自有、陈丽华、陈某1与被告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行政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某、陈丽华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有春，被告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涂钧，第三人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晖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作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上）人社伤认字[2018]第064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意见内容为：“2016年11月10日8时10分左右，陈玉平下零点班（零时至次日8时）后，在公司食堂吃早餐。在回到宿舍楼下时，遇正在等他找自家钥匙的吴某（因前一天吴某与陈玉平一起喝了三趟酒，吴某喝醉，被陈玉平、赖平生送回家时，是陈玉平为吴某开的门，第二天吴某找不着钥匙），吴某闻到陈玉平身上有酒味，陈玉平告知已将前一天剩的约七两章贡王酒喝掉，并告知吴某钥匙放在吴某的桌子上。当日下午小孩放学后，吴某去澡堂挑水给小孩洗澡时，发现陈玉平的摩托车仍停在宿舍杂房旁，于是进到杂房内，发现陈玉平躺在地上，随后回到家中，叫妻子陈玉连通知陈玉平的妻子李某。17时多，李某进入杂房后，发现陈玉平已经不行了，就叫陈玉连拨打120电话，医生到后发现陈玉平已无生命体征。事发后公安介入调查，在公司食堂提取了章贡王酒瓶，对陈玉平的尸体进行了尸体检查，上犹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显示：排除机械性损失死亡，排除他杀。……可闻及异常酒精气味，陈玉平口鼻腔内可见呕吐污物，分析呕吐反流性引起的窒息可能性大。上犹县公安局并告知死者家属对上述检查意见有异议可申请做进一步尸检（解剖），家属书面明确表示：同意检查意见，不要求进一步解剖及毒化检验。经调查核实，陈玉平同志在本事故中存在醉酒情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经我局2018年10月17日工伤认定小组会议讨论，不同意认定为工伤（亡）。” 原告李某、陈自有、陈丽华、陈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上）人社伤认字[2018]第064号工伤认定决定，并限期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认定陈玉平死亡为工亡或视同工亡；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陈玉平2003年进第三人公司工作，工种为拉丝工。2016年11月10日，陈玉平上零点班（零时至8时30分）。未下班时，陈玉平已感身体不适，8时20分左右，陈玉平强支病体完成拉丝质检过磅工序后，按往常习惯即是到第三人厂区集体浴室换下工作服洗澡后，回上犹县城五指峰大道幸福港湾的居家住房吃早餐、休息睡觉。因第三人厂区食堂停供零点班夜宵，且天气寒冷，连续上夜班工作了八九个小时，连续十四五个小时未进食的陈玉平已是饥寒交迫、疲病交加，为充饥到第三人厂区食堂吃了一碗面条，然后到第三人厂区内集体浴室后面的小杂房提洗澡桶取换洗衣服，洗完澡后再回家里吃早餐，服药、休息睡觉。但未料到去第三人厂区内集体浴室旁边的小杂房提洗澡桶还未换下工作服、未走出这间小杂房，即支撑不住、倒地不起，因其本人无力呼救，且无他人发现施救而死亡。原告向被告申请认定陈玉平死亡为工亡。被告2016年12月1日作出（上）人社伤认字[2016]第06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陈某下零点班交接班完成后在公司食堂吃了早餐才发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为由，不同意认定陈玉平为工亡。原告认为，被告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认定陈玉平不属于工亡明显不当，故于2017年5月23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上犹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赣0724行初9号行政判决，认定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判决撤销了（上）人社伤认字[2016]第063号工伤认定决定，由被告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于2017年10月23日再次作出（上）人社伤认字[2017]第066号工伤认定决定，以完全相同的事实理由作出与原工伤认定决定完全相同的行政行为，仍认定陈玉平不属视同工亡。原告不服，再次向上犹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上犹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赣0724行初1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上）人社伤认字[2017]第066号工伤认定决定，责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第三人不服，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赣07行终14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于2018年10月17日第三次就陈玉平死亡是否属于工亡作出（上）人社伤认字[2018]第064号工伤认定决定，仍然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作出相同的行政行为，认定陈玉平死亡不属于工伤（亡）。原告认为，被告重新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没有任何新的证据事实，仍然主要证据不足；被告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及第三人举证均不足以证明陈某因酗酒死亡，被告援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被告认定陈玉平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发病死亡，违背了《工伤保险条例》所指“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包括从事预备性收尾性工作及其他与工作有关的时间场所的立法本意。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和户口簿。2.上犹县人民法院（2017）赣0724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上犹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4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行终148号行政判决书。3.（上）人社伤认字[2016]第06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上）人社伤认字[2017]第06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上）人社伤认字[2018]第06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4.上犹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证审查意见书》、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陈玉淦所作的调查笔录、上犹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推断书。 被告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1.调查的基本事实：（1）死者陈某第三人公司的拉丝工，2016年11月10日陈玉平上零点班（24时至次日8时）。（2）2016年11月10日陈玉平上零点班（24时至次日8时）的整个过程中，陈玉平一切如常，并无任何身体不适、突发疾病的情况。（3）2016年11月9日早上8时30分左右，陈玉平与同事吴某下零点班后，在公司食堂吃早餐时，开了一瓶章贡王酒，两人各喝了约一两半，余约七两存放在公司食堂。随后，两人又在上犹县城买菜，在县城一小店每人喝了水酒一碗。下午15时许，两人又与赖平生到公司大门旁一餐馆喝酒，开了一瓶四特酒，吴某、赖平生各喝了约三两，陈玉平多喝了些，约四两。吴某喝醉，被陈玉平、赖平生送回家。（4）2016年11月10日早上8时10分左右，陈玉平下零点班后，到公司食堂吃了一碗面条，并将前一天与吴某喝剩下的约七两章贡王酒喝掉。在回到宿舍楼下时遇到正在等他找自家钥匙的吴某（因前一天吴某喝醉，被陈玉平、赖平生送回家时，是陈玉平为吴某开的门，第二天吴某找不着钥匙），吴某闻到陈玉平身上有酒味，陈玉平告知已将前一天剩下的约七两章贡王酒喝掉，并告诉吴某钥匙放在吴某的桌子上。随后陈玉平进到旁边的一废弃土坯房，准备换衣服洗澡。当日下午吴某去挑水给小孩洗澡时，发现陈玉平的摩托车还停在废弃土坯房旁，就进到土坯房内，发现陈玉平躺在地上，随后回到家中，叫妻子陈玉连通知陈玉平的妻子李某。17时多，李某发现陈玉平在废弃土坯房已经不行了，就叫陈玉连拨打120电话，医生到后发现陈玉平已无生命体征。（5）事后公安介入调查，并对陈玉平的尸体进行了尸体检查，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排除他杀，分析呕吐反流性引起的窒息可能性大。后上犹县公安局告知死者家属对鉴定有异议可以申请做进一步尸检（解剖），家属表示同意检查意见，不要求进一步解剖及毒化检验。2.大量证据足以证明陈某醉酒。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该条第二款同时规定：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也就是说，除应以“有权机构结论性意见等”为依据的一般性规定外，还有例外，即在没有“有权机构结论性意见等”的情况下，可结合相关证据，综合审查认定。本案下列证据足以证明陈玉平死亡前大量饮酒，并达到醉酒状态：证人吴某证明2016年11月9日陈玉平一天喝了三顿酒，2016年11月10日早餐后，吴某遇见陈玉平时，陈玉平亲口告知吴某已将前一天喝剩的约七两章贡王酒喝掉，吴某闻到陈玉平身上有酒味；公安局提取的空酒瓶证明前一天吴某与陈玉平喝剩的约七两章贡王酒已空瓶；《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载明“……口鼻腔可见呕吐污物，可闻及异常酒精气味”。3.尽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陈玉平醉酒的证据完全是因为被答辩人拒绝进行进一步的检验所造成。由于死者家属拒绝进一步的检查、检验，公安部门、工伤认定机构以及用人单位均无权强行对尸体作进一步检查和检验，以至于唾手可得的“有权机构的结论性意见”变得遥不可及。因此，从举证责任的角度来说，原告对没有“有权机构的结论性意见”应负完全的责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4.被告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进行了必要调查，收集了上犹县公安局所作《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关于陈玉平的死亡鉴定书》、第三人《关于11月10日陈玉平死亡时间的调查情况汇报》、《死亡医学证明书》、120病人交接单以及卢东光、钟福兰、吴某、陈玉连、罗香贵、薛声文的询问调查笔录、《个人产量表》和绘制了现场示意图。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照法定程序，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上）人社伤认字[2018]第06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该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应予维持。 被告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工伤（亡）认定案件卷宗一卷，内含：《工伤认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陈玉平的身份证复印件、工伤认定申请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陈玉平工作证复印件、陈玉平账户明细单、陈玉平的死亡鉴定书、第三人对陈玉平死亡的调查情况、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人民医院120病人交接单、第三人厂区简易图、被告2016年11月制作的调查笔录一份、公安机关2016年11月制作的询问笔录五份及提取笔录一份、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被告2017年10月16日制作的调查笔录三份、2016年10月27日至11月10日期间陈玉平的产量表。 第三人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述称，同意被告的意见，陈玉平存在醉酒的情形，其死亡并不是发生在工作时间内，也不是发生在工作岗位上，呼吸心跳骤停可能是某种疾病引发，也可能是因为醉酒呕吐物反流引起窒息进而导致心跳骤停，而本案应当属于后者。 第三人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厂区照片，证明厂区距职工宿舍约400米，事发地不是工作岗位和场所。 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认定的事实清楚，不能证明陈玉平的死亡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也不能陈玉平是喝酒死亡；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公安机关鉴定意见证明陈玉平是喝酒导致死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陈玉平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突发疾病导致死亡；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不能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调查笔录的“三性”均有异议；第三人认为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不客观，对原告提交的调查笔录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气象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所提（上）人社伤认字[2018]第06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本院在此不予评论；原告提交的《文证审查意见书》，因审查资料中缺乏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等关键材料，本院对该审查意见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气象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调查笔录与被告提交的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及被告制作的调查笔录中关于陈玉平死亡前是否饮酒的内容不一致，不能作为单独定案依据，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被告提交的2016年10月27日至11月10日期间陈玉平的产量表，不能证明陈玉平是否突发疾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死者陈某第三人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的职工，原告李某等系陈玉平近亲属。2016年11月10日8时许，陈玉平下零点班（24时至次日8时）后在公司食堂吃完早餐，又与工友吴某在宿舍楼对面抽了支烟，在向吴某表示回宿舍洗澡后离开。当日下午，吴某发现陈玉平躺在厂区宿舍对面的破旧杂房内，遂叫其他人找来陈玉平的妻子李某。李某到场后发现陈玉平没有反应，遂请人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到场后诊断确认陈玉平已死亡。随后，上犹县公安局法医对死者陈玉平的尸体进行了尸表检验和现场调查，《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载明“……鼻腔：鼻腔内可见少量呕吐物，可闻及酒味。……口腔：口腔内可见少量呕吐物，可闻及酒味。……死亡原因（结论）：死者主身未见机械性损伤，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口鼻腔内可见呕吐污物，可闻及异常酒精气味。依据尸检情况并结合现勘情况分析，死者死亡可排除他杀。分析呕吐反流性引起的窒息可能性大。”陈玉平之女陈丽华作为家属在《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签署了“同意法医尸检意见，不要求进一步解剖及毒化检验”的意见。2016年11月11日,上犹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陈玉平的死亡鉴定书》，载明“死者死亡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排除他杀”。2016年11月15日，上犹县人民医院出具陈玉平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陈玉平遗体已火化，未作进一步解剖及毒化检验。 2016年11月18日，李某以陈玉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为由，向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调查核实，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不同意认为为工亡”的（上）人社伤认字[2016]第063号工伤认定决定。李某等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赣0724行初9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上）人社伤认字[2016]第063号工伤认定决定，并限期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补充对薛声文、吴某、罗香贵询问，并调取了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陈玉平死亡前半个月的产量记录后，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不同意认定为视同工亡”的（上）人社伤认字[2017]第066号工伤认定决定。李某等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赣0724行初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上）人社伤认字[2017]第066号工伤认定决定，并限期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赣07行终14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17日，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上）人社伤认字[2018]第064号工伤认定决定。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本县区域内职工工伤认定的职能部门，具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在申请人和用人单位提交证据材料的基础上，进行了相关的调查核实工作，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行政行为，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上）人社伤认字[2018]第064号工伤认定决定的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陈玉平从事玻璃纤维拉丝工作，其下夜班后在职工食堂吃面条属于满足正常的生理需求，其工作后到职工浴室洗澡属于与其工作性质、工作环境相符的正常职业防护行为，故其吃面和洗澡的行为均为工作所需，符合“工作时间”情形；陈玉平进入职工宿舍下的废弃土坯房，系拿洗澡桶及衣物为洗澡下班做准备，属于从事与工作相关的活动，符合“工作岗位”的情形；陈玉平因“呼吸、心跳骤停”于2016年11月10日死亡，符合“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因此，陈玉平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均提出陈玉平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的醉酒情形，但《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载明“呕吐反流性引起的窒息可能性大”、《关于陈玉平的死亡鉴定书》载明“死者死亡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排除他杀”，《死亡证明（推断）书》载明陈玉平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并无关于陈玉平醉酒的认定意见或其体内酒精含量的检测结果；吴某在接受询问和调查时陈述“陈玉平跟我说‘他把昨天早上在食堂喝剩下的七两章贡王白酒喝掉了’，当时也闻到陈玉平身上有酒味”，但当日陈玉平饮酒并非吴某亲见，且并无陈玉平在双方交谈过程中存在醉酒的异常表现的相关记录。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陈玉平存在醉酒的情形，也不能得出陈玉平的死亡与饮酒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的结论性意见。本院对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关于陈玉平存在醉酒情形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陈玉平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玉平存在醉酒的情形。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作出不同意认定陈玉平死亡为工伤（亡）的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上）人社伤认字[2018]第064号工伤认定决定； 二、由被告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判决生效后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幸雅清 审 判 员  王贵鹏 人民陪审员  郭晓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刘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