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5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相洪，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明，男，1982年3月10日生，汉族，住，系张相洪兄弟，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裴道文，男，197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西畴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才华，女，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西畴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江、王菊,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张相洪与被上诉人裴道文、吴才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相洪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径直作出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判决属于证据适用错误。于本案而言，死者家属与上诉人签订了赔偿协议，是在上诉人被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形下所签订的，属于无效的协议。死者虽然属于未成年人，但其在准备启动车辆时上诉人已经明确并阻拦其不要启动并驾驶车辆，但是被告并未听取原告规劝。车辆并不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也没有对死者进行法定监护的法定责任或者基于先前行为而产生的后随监护责任。值得明确的是，从某种程度来说，作为摩托车尾座上乘客的上诉人同属于受害者，于死者单方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积极打电话给医院以及110，积极参与抢救业务，但是死者在尚未送至医院之时就死亡，在死亡后，死者家属也即今天的被上诉人将其本村的几十号人都拉来并将上诉人团团围住，并坦言：“属于上诉人的责任，必须要上诉人作出赔偿，否则将尸体抬去上诉人家中高堂“（有证人佐证）。我舅叫我找周来的车去下石盆拉来的，有车主作证（电话：135××××4495）；几十个人吃饭是在豆浆鸡饭店吃的饭，有店主作证（电话：151××××3281）。无奈，基于被上诉方的恐吓威胁，上诉人产生了担心后怕的心理，于是才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基于上述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下做出的。同时明确规定，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换句话说，上诉人基于被上诉方众人的恐吓及威胁，基于此种行为所产生的结果是上诉人内心开始担心害怕，由此在违背内心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被迫签订，该协议自始无效，其与可撤销合同截然不同的是，可撤销合同在撤销之前是有效的合同，可撤销合同具备1年的除斥期间，而对于无效合同，属于合同自始无效。而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载明的：“甲方：…在本次事故中属于肇事责任方这纯属无稽之谈、空穴来风，这与西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西公交认字(2013)第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裴祥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的责任认定截然不同，由此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在当时被恐吓的心里负态。至此，原审法院在未充分审查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径直采纳并使用其作为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关键证据，属于证据适用错误。二、二审法院判决书第3页第4段明确载明：“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裴道文、吴才华之子裴祥才去张相洪家帮忙建房……本院认为，裴道文、吴才华与张相洪所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认为这属于明显而绝对性的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裴祥才骑我弟的摩托车并非我安排，去帮忙建房也是不正确的，在街上遇着叫他们去玩（亲戚）第三天他说要回家，说会骑车，钥匙在桌上，他问是不是，我们说是，他就拿钥匙来启动车，经过就是这样，有交警笔录为证。被上诉人之子尚处未成年并且属于在校学习阶段，试问？其怎么去上诉人家里帮忙建房？（死者在去上诉人家里是上诉人家的房子已经建好）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写明具体的建房工作内容，在上诉状中，上诉人也没必要做过多的无关的阐述。而至于原审法院针对协议有效的定性及相关阐述，上诉人在本上诉状第“一”中已作客观且符合事实准确阐述，上诉人想再次阐明的是协议自始无效，这方才属于尊重客观事实的准确定性。三、原审法院第4页第二段载明：“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上诉人，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在认定上诉人被胁迫与被上诉人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自始无效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仍然适用合同法第44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相关规定径直错误的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这属于脱离案件客观事实背景上的法律适用错误，有失法度。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最终作出了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一审错误判决，有鉴于此，为了维护法律的严肃性，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依法做出公平公正、符合公允的客观裁判。促使上诉人充分感受到一部从群众中延伸出来法律所具有的有温度，用法治的人文关怀让其在具体个案中切实感受到当今司法的公平与正义，以达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相统一，这才是最为至上的原则。裴道文、吴才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张相洪继续履行《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确定的义务，支付2016年至2018年的死亡赔偿金6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相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裴道文、吴才华之子裴祥才去张相洪家帮忙建房。2013年10月4日上午8时，裴祥才驾驶HCV070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张相洪由西畴县方向向蚌谷乡草冲村方向行驶，行至马落洞路段时，云Ｈ×××××号车向右驶离路面翻下路坎，造成云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裴祥才受伤后送往文山州人民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10月5日，吴才华委托裴道文与张相洪在西畴县粮食局签订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张相洪承担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安葬费26000元（于协议当日付清）、死亡赔偿金100000元（每年支付20000元分五年付清，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在场人余选祥、管安飞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张相洪仅支付了医疗费和安葬费，裴道文、吴才华于2015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相洪给付2014年、2015年死亡赔偿金40000元，本院于2015年7月18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裴道文、吴才华的诉讼请求，且张相洪已履行完毕。现张相洪未按协议给付2016年至2018年死亡赔偿金共计60000元，故裴道文、吴才华诉至本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裴道文、吴才华与张相洪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签订协议后，张相洪按协议履行了部分义务，2015年裴道文、吴才华就逾期未给付的40000元死亡赔偿金向本院起诉，经本院判决后，张相洪已实际履行。现裴道文、吴才华要求张相洪给付2016年至2018年的死亡赔偿金共计60000元，对到期未履行的部分张相洪应继续履行，故裴道文、吴才华主张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相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张相洪给付吴才华、裴道文死亡赔偿金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张相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2013年10月4日，西畴县公安交警大队向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前几天裴祥才来我家帮忙盖房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因上诉人未按期履行2014年、2015年应当支付的40000元赔偿费用而被裴道文、吴才华提起诉讼，西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86号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协议书是在众人压力（胁迫、乘人之危）签订的不予支持。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裴道文、吴才华与张相洪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是否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的问题；二、关于一审认定死者是帮上诉人建房及上诉人安排死者骑摩托车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是在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的，不仅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因同一事实提起诉讼的（2015）西民初字第86号判决对张相洪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是在众人压力（胁迫、乘人之危）下签订的已经不予支持，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张相洪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是在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西畴县公安交警大队对上诉人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前几天裴祥才来我家帮忙盖房子…。这是上诉人自已在《询问笔录》中自认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故一审认定死者是帮上诉人建房有事实依据。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其安排死者骑摩托车送死者回家…，判决书的认定事实并无此认定，但不管安排与否，死者系未成年人，上诉人一同乘车应当预见骑车的违法性而不去阻止死者骑车，导致事故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其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既然一审认定协议书签订不存在胁迫、乘人之危的事实，当然就不存在上诉人主张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张相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张文科审判员  刘 曼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