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8601民初430号 原告：重庆市綦江区新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回龙路7号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795877956L。 法定代表人：王新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男，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重庆论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街道一环路北二段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21601466X。 法定代表人：宋修德，董事长。 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三、四村站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62665316E。 负责人：冯杰，段长。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旭，男，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助理工程师。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男，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服务所副所长。 第三人：王华玖，男，汉族，1965年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县。 原告重庆市綦江区新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与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局”）、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以下简称“重庆工务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李真，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吴永旭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疑难复杂，调取证据难度较大，在简易程序审理期间内无法审结，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同时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依法追加王华玖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19年6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新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吴永旭，第三人王华玖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被告重庆工务段于2018年11月29日申请对案涉川黔线路天沟建设、三标线建设实际施工工程量及工程质量等进行司法鉴定，因原被告均未按照本院指定时间在2019年5月20日前提供鉴定所需材料，视为撤回鉴定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1747165元；2.被告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74716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新宇公司在被告重庆工务段承建劳务工程已有20余年，双方基于长期合作建立了较为信任的工作关系。原告于2010年承建被告重庆工务段管内川黔线铁路天沟建设工程、三标线工程建设及防洪抢险工程建设，工程竣工后，经被告重庆工务段验收合格计价1894106元（其中，天沟建设工程计价126840元；三标线工程建设计价1707715元；防洪抢险工程建设计价342364.16元）。计价后被告安排另一承包人樊万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6941元，被告尚欠原告1747165元。2015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原主管副段长张云甫对案涉工程款进行再次核对，被告对工程款计价为2560000元，经双方协商，原告放弃80余万元，最终确认工程余款为1747165元，张云甫将双方最终确认的工程款资料通过QQ发送给原告。后原告多次请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且拒不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告新宇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被告成都局工商登记信息、被告重庆工务段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2.《重庆工务段路桥三项工作建设总体规划》（复印件），来源于重庆工务段，拟证明原告承建的所有劳务工程均在被告的工程主体规划中； 3.《路桥三标建设推进明细表》（复印件），来源于重庆工务段，拟证明案涉工程款均包括在明细表中，其中表三标明“施工队伍王华玖”等信息，施工地点系三标线工程建设的地点，原告承建了被告重庆工务段的劳务工程； 4.张云甫出具的《王华玖费用说明》（复印件）、视频光盘及其文字整理资料，拟证明原告与张云甫经过协商，确定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747165元。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此规划有可能是在实际施工中发生变化，同时其为复印件；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来源不明；对第4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因其是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张云甫不能代表成都局和重庆工务段，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第三人王华玖对原告举示的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对原告新宇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被告成都局工商登记信息、被告重庆工务段工商登记信息，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其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予以确认； 2.《重庆工务段路桥三项工作建设总体规划》和《路桥三标建设推进明细表》（均为复印件），原告在举证中陈述该二份证据来源于重庆工务段，该证据虽然为复印件，但在本院向时任重庆工务段分管桥路工作的副段长张云甫调查取证时，张云甫证实确实安排过新宇公司承接过此项建设工程，故对上述证据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3.张云甫出具的《王华玖费用说明》（复印件）、视频光盘及其文字整理资料，视频已当庭播放，张云甫在本院调查中亦认可视频及文字整理资料的真实性，并认可该费用说明系其出具，故上述证据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不能证明其承建案涉工程的基本事实，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中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涉案工程项目是否存在、具体数量、双方是否约定由原告承建、具体项目是否建设完毕、是否达到验收标准以及相关计价依据等，原告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0—2011年期间实际发生的工程承建事实均有书面合同、经双方签订的验工计价单等依据，且被告均已按合同和验收计价费用进行了资金结算，不存在欠款事实。2.张云甫无权代表重庆工务段进行意思表示，原告诉称其于2015年与张云甫就工程款进行核对，但张云甫已于2013年1月从重庆工务段调至遂宁工务段，其在2013年1月之后无权代表重庆工务段进行意思表示。3.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存在假定欠款事实，原告关于给付2010—2011年期间工程款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二被告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在庭审中举示以下证据： 1.关于张云甫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拟证明张云甫自2013年1月起已调离重庆工务段； 2.《2009—2013年部分财务查询明细》《银行付款凭证》《合同》，拟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的工程，被告均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第1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案涉工程款并无关联性，无法证明被告重庆工务段向已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 第三人王华玖同意原告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后，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1.关于张云甫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载有任免签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2.《2009—2013年部分财务查询明细》《银行付款凭证》《合同》，证据上载明重庆工务段2009—2013年部分财务查询明细并加盖转讫章、付讫章及原被告公章等，对其合法性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与诉争工程无关，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第三人王华玖的意见是：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华玖未在庭审中举示证据。 本院调查的证据如下： 在审理中，本院分别对时任重庆工务段副段长张云甫、重庆工务段技术科工程师杨丹进行了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 在调查中，张云甫认可视频对话及其文字整理资料中双方为其本人与王华玖，重庆工务段所做工程对应的主体是新宇公司，王华玖系案涉工程负责人；案涉工程包括天沟、三标建设和抢险等很多都属于临时发生的项目，成都局来不及下件名，重庆工务段也没有与新宇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新宇公司实际上是做了工程的。《王华玖费用说明》系其本人出具后通过QQ传给王华玖，其汇总的依据是重庆工务段技术科各专工口头报的数据，他们数据的来源应该有纸质资料，由他们保管，未交给他。案涉工程都有收方计价单，保存在工务段，案涉工程费用重庆工务段并未支付给新宇公司。 杨丹在调查中陈述，案涉工程并非由其本人验收，2010—2011年7月其未在段上。 原告及第三人王华玖对张云甫的证言均无异议，对杨丹的证言合法性无异议，但坚持认为杨丹参与了工程验收。 二被告对张云甫的证言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杨丹的证言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对所调查证据认证如下： 上述证据均系本院调查所得，其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案涉工程均发生在张云甫担任重庆工务段主管副段长期间，张云甫作为本案关键知情人，杨丹作为重庆工务段技术室工程师，其证言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 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新宇公司于2010年承建被告重庆工务段川黔线管内铁路天沟建设工程、三标线工程建设及防洪抢险工程建设，工程负责人为王华玖，双方未就工程承建事宜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11月28日，重庆工务段原主管副段长张云甫经与王华玖协商，将《王华玖费用说明》通过QQ传给王华玖，该费用说明中载明：施工单位为新宇劳务，联系人为王华玖，结余费用282812.1元，支出项目包括天沟建设工程计价126840元，三标线工程建设计价1707715元，2010年防洪抢险工程建设计价342364.16元；目前结余1894106.9元；另注明：樊万昌已付王华玖146941元，还需支付王华玖工程款1747165元。 另查明，张云甫自2009年10月起分管重庆工务段路桥工作，2013年1月起调任原成都铁路局遂宁工务段任副段长。 又查明，重庆工务段系成都局申请设立的分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新宇公司与被告重庆工务段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交的《重庆工务段路桥三项工作建设总体规划》《路桥三标建设推进明细表》《王华玖费用说明》、王华玖与张云甫视频通话资料及其文字整理资料、张云甫的证言和原告及第三人王华玖在法庭上的陈述等，可以确认新宇公司与重庆工务段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王华玖系案涉工程负责人。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和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是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的两个必要条件。本案中，虽然新宇公司提起诉讼的各项工程及垫付行为均发生在2010年期间，但由于新宇公司与成都局和重庆工务段均未就诉争工程及垫付行为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也没有针对每项工程及垫付行为进行有效账目核对，更没有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垫付款的具体时间，因此，新宇公司作为权利人并不知晓重庆工务段会对其权利造成何种损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在新宇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前并未开始计算。另外，新宇公司提起诉讼的各项工程和垫付行为均发生在2010年，至今尚未超过法律所规定的二十年期限。综上，新宇公司的向本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成都局和重庆工务段的答辩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新宇公司认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7条的规定，重庆工务段负有“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档案管理的规定，及时收集、整理建设项目各环节的文件资料，建立、健全建设项目档案”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新宇公司认为重庆工务段未能提供案涉工程的全部资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本案中，由于新宇公司与重庆工务段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所以未约定工程资料应当由谁保存。重庆工务段作为业主方的确对工程资料具有保管职责，但新宇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也应当对工程资料具有对等的保管义务。新宇公司作为合同关系中的一方，在经济活动中应当对自己的权益具有合理的关注义务。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时有所警惕，在对方发生迟延付款时尽快寻求法律保护。但新宇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并未对未签订书面合同这样不稳定的法律关系采取补救措施，在发生纠纷后的长时期内也未采取合理有效的行为保护自己的权益不受侵害。即使案涉工程基础资料全部提取，但仍缺乏新宇公司与重庆工务段诉争的各项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的过程，第三人王华玖在庭审中亦未陈述其与重庆工务段相关部门就案涉工程进行过结算，仅是与张云甫进行过对帐。故新宇公司要求重庆工务段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新宇公司仍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关于应付工程款问题。原告新宇公司在庭审中举示张云甫出具的《王华玖费用说明》及2015年11月28日王华玖与张云甫视频通话及其文字整理资料等证据，以证明其于2010年承建案涉工程及工务段欠付工程款的主张。尽管张云甫在接受本院调查时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重庆工务段并未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新宇公司，且案涉工程发生在其担任重庆工务段主管副段长期间，在调离后应重庆工务段要求继续对任职期间案涉工程进行清理，但张云甫出具的《王华玖费用说明》仅是对案涉工程费用进行简单罗列，并无案涉工程结算过程的相关材料及工程基础资料予以印证，原告仅凭张云甫单方出具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显然未达到盖然性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所举示的证据虽然能证实其承建了案涉工程，但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原告新宇公司诉请二被告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原告关于二被告支付所欠应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本院支持，故其要求二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市綦江区新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0524.48元，由原告重庆市綦江区新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 鹏 审 判 员  朱 峰 人民陪审员  吴正宏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法官 助理  伍 俊 书 记 员  彭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