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耀成，男，1952年8月8日生，汉族，农民，广东省电白县人，现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麻栗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彪、鲁春苹，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麻栗坡县国营老君山林场（以下简称老君山林场），住所地：麻栗坡县天保口岸。法定代表人周贤勇，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云南杨柏王(麻栗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刘耀成因与被申请人麻栗坡县国营老君山林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云26民终317号民事判决书，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云26民申6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耀成及委托代理人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于廷彪、鲁春苹，被申请人麻栗坡县国营老君山林场法定代表人周贤勇及委托代理人云南杨柏王（麻栗坡）律师事务所律师张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反诉被告）老君山林场以与被告（反诉原告）刘耀成签订合同时，未按照有关规定向主管部门或同级财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报告，也未办理审批手续，林场的杉木属于国有资产，不按规定和程序私自出售国有资产的行为，侵犯了国家的利益为由，向麻栗坡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5年3月13日、7月18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无效。被告（反诉原告）刘耀成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确认刘耀成与老君山林场于2005年3月13日、7月18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有效；2、老君山林场继续履行《木材购销合同》。麻栗坡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老君山林场与被告刘耀成分别于2005年3月13日、7月18日签订了两份《木材购销合同》。2005年3月13日签订的合同约定：老君山林场所出售的杉木活立木，在本场长石头营林区22林班11小班内，整片出售，面积5.7公顷；活立木价款为63000.00元，不含其它费用、其余费用均由刘耀成自负；刘耀成先期支付10000.00元订金，其余款项须在采伐木材之前一次性交清后，方能动工采伐；木材采伐前须做出伐区作业设计书、不得随意进行采伐；采伐作业由刘耀成自行组织施工并保证安全进行生产，场内负责检查、控制伐区各项作业指标，伐桩高度控制在10公分以内，不得随意破坏林下植被及越界采伐；本年度不安排采伐指标，特殊情况例外。2005年7月18日签订的合同约定：老君山林场原茅坪林区内的杉木（包括火烧木）出售给刘耀成；活立木价款为28000.00元，一切费用由刘耀成自负；刘耀成先预付资金2000.00元，其余资金在办得木材采伐手续后全部付清；木材采伐前须做出伐区作业设计书，甲方负责申请办理采伐手续；采伐作业由刘耀成自行组织施工，并保证安全进行生产，确保不发生火灾，场内负责检查，伐桩高度控制在10公分以下，不得随意破坏林下植被及越界采伐。被告分别于2005年3月13日及2005年7月18日两次共支付了给林场职工杜昌良现金即订金12000.00元，且杜昌良出具两份收据给被告，该款由杜昌良保管至今。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到林业部门办理砍伐手续，因原告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林业局未给予办理。事后，被告多次找原告进行协商未果，原告于2016年3月22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5年3月13日和2005年7月18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无效。另查明，原告系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所出售的林木系国有资产，并办理了国有资产产权登记，原告出售其经营的林木须经上级部门批准同意。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未向上级主管部门或同级财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报批。麻栗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262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麻栗坡县国营老君山林场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耀成的诉讼请求。诉讼费3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麻栗坡县国老君山林场负担；反诉费3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刘耀成负担。刘耀成以一审认证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导致作出不公之判，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刘耀成与老君山林场于2005年3月13日、7月18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有效；（二）请求判决老君山林场继续履行《木材购销合同》，并为刘耀成办理林木采伐手续；（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老君山林场承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其他证据。案件经过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案件事实与一审确认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老君山林场在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可知，老君山林场系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故林场所属林木系国有资产。本案发生的时间是在2005年，所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原则，只能依照当时的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处理。对于国有资产的处置问题，根据1995年9月5日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印发《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国资事发［１９９５］１０６号）第四条规定“行政事业单位处置规定标准以上的国有资产，首先向主管部门申报，提出申请处置国有资产的报告，填报《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申报表》（格式附后），经主管部门审核后，报同级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会同财政部门审批。”本案中，时任林场场长的杨某在未向主管部门申报，也未得到审批的情况下，就擅自与刘耀成签订木材购销合同，损害了国家财产利益，且基于合同所收取刘耀成支付的款项，并未按规定上缴国库，而是由杜昌良一直保管至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三条规定“国家财产属于全民所有。国家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私分、截留、破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老君山林场与刘耀成于2005年3月13日、7月18日签订的两份《木材购销合同》因损害了国家利益，故应属于无效合同。另外，对于刘耀成支付的合同预付款12000元，因其在反诉过程中并未主张返还，根据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刘耀成应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本院以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刘耀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作出（2017）云26民终31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二）麻栗坡县国营老君山林场与刘耀成于2005年3月13日、2005年7月18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无效。（三）驳回刘耀成的反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耀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耀成以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被申请人出售活立木是依法行使经营管理权，是按照市场需求依法经营销售本场生产的林木，签订销售合同不需要办理审批手续，被申请人出售活立木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被申请人收到申请人12000元订金，没有违反合同法的规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同有效；本院二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没有通知申请人以及代理人参加诉讼，剥夺了申请人诉讼和辩论的权利，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导致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错误，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7）云26民终317号民事判决。再审庭审中，征询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原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老君山林场无异议，再审申请人刘耀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对原一审另查明本院二审认可的事实不予认可，请求证人原老君山林场场长杨某出庭作证，证明老君山林场是可以自主经营的，木材购销合同是其任场长期间与刘耀成签订的，订金12000元是老君山林场助理工程师监管木材销售的杜昌良代收的，在与刘耀成签订合同之前与其他人也签订过合同，出售木材不需要林业局审批，只需要申请砍伐指标。2005年的砍伐指标用完在等2006年的砍伐指标，2006年2月其调离老君山林场。老君山林场及委托代理人对杨某的证言未当庭提出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人杨某的证言，结合老君山林场提交的于2007年4月29日与李荣新所签订的《木材出售合同》：林场将与刘耀成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两份）所涉及的活立木转卖给李荣新的事实，可以证明老君山林场对所辖林区活立木有自主经营权。经过再审开庭审理，除原判决中另查明的“老君山林场出售其经营的林木须经上级部门批准同意。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未向上级主管部门或同级财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报批”事实外，其他事实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老君山林场作为一般民事主体与再审申请人刘耀成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并且刘耀成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订金12000元，老君山林场自主经营依法行使经营管理权，按照市场需求经营销售本场生产的活立林木，并无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其销售所辖林区活立木需要经过审批，老君山林场所列举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木材购销合同》的签订损害了国家利益，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本院原二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但因认定老君山林场销售其经营的林木须经上级部门批准同意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纠正。再审申请人刘耀成关于《木材购销合同》有效的再审申请理由和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因该合同约定销售国营林场所辖林区活立林木，因此，麻栗坡县国营老君山林场应严格遵照国家林业相关法律政策办理采伐指标；刘耀成关于本院二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没有通知申请人以及代理人参加诉讼，剥夺了申请人诉讼和辩论的权利，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的再审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处理意见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云26民终317号民事判决、麻栗坡县法院（2016）云262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麻栗坡县国营老君山林场的诉讼请求。三、被申请人麻栗坡县国营老君山林场与再审申请人刘耀成于2005年3月13日、2005年7月18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有效，继续履行。案件受理费按原一、二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文审判员  周 丽审判员  吴延昌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