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2153号原告：WUYIFAN(中文名：吴亦凡)，男，1990年11月6日出生，加拿大籍，演员、歌手，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嘉煜，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运利。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告：邹忻，女，1983年1月20日出生，金八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主编，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原告WUYIFAN(以下以中文名吴亦凡指代)诉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被告邹忻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亦凡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与被告微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被告邹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亦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微梦公司向法院提供被告邹忻【即微博用户“华尔街单身会”】发布的涉嫌侵权博文截至删除时的阅读量、转发量、评论量、点赞量；2.判令被告邹忻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涉案个人微博主页置顶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非中缝位置),网络中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3.判令被告邹忻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原告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等维权必要费用)1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0元,以上共计5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原告得知,被告邹忻在被告微梦公司主办的网站“新浪微博”中注册有昵称为“华尔街单身会”的微博账号。被告邹忻在该微博账号中于2018年11月13日16时56分发布了一篇针对原告的内容为“前有粉丝在美国刷榜，后有夜店“选妃”被曝，wuli凡凡真是厉害啊”的配图微博,所配图片为造谣原告夜店“选妃”等不实信息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图中包含“独家消息,吴亦凡昨天从演唱会选了很多女的去参加afterparty,经纪人分批发短信让他们去酒店。。。”等不实信息。该篇博文一经发布,立即引发众多不明真相的网友转发、评论,其涉及内容系被告邹忻在毫无事实依据的基础上,且未经求证的情况下编造的恶意诽谤言论。被告邹忻发布上述博文,旨在破坏原告公众形象,贬损原告的人格,将原告置于公众的误解与非难之中。作为粉丝数量231036的金V认证用户,被告邹忻之言论具有极强传播性,故其发表的恶意诽谤言论已实际导致原告遭到公众的误解与质疑,给原告的形象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原告因此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已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严重侵犯。另外,由于被告微梦公司是为被告邹忻提供信息发布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后台存有涉案侵权博文的真实浏览数据,能够证明被告邹忻侵权的严重程度,并有权限对涉案微博账号进行封号,防止被告邹忻再次发布针对原告的侵权博文,以协助达成被告邹忻承担停止侵害的法律责任之效果。基于上述，原告吴亦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微梦公司辩称：其公司作为微博平台经营者,在本案中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内容是用户发布,并非位于显著位置,其也未对涉案内容进行过任何编辑、整理、推荐,原告吴亦凡就涉案内容未通知过其公司,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发现早在2018年11月27日其就对涉案内容进行了删除处理，因此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被告邹忻辩称：涉案文章是其从其他微博账号及网易娱乐新闻中看到后转载的，其微博活跃度非常低，粉丝量20万左右，涉案账号是其私人账号，没有盈利行为。涉案内容当时在微博上有热搜。原告吴亦凡作为娱乐明星的黑料在网上比比皆是，其仅是陈述看到的新闻事实。其认为自己不构成侵权，不同意赔礼道歉及赔偿原告吴亦凡。原告吴亦凡要求赔礼道歉没有依据，原告吴亦凡主张的直接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金额过高，其没有诋毁、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娱乐明星本来就是走流量的，其账号没有影响力，其只是对涉案内容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微梦公司为“新浪微博”的运营主体。吴亦凡为知名艺人。新浪微博账户“华尔街单身会”的注册、使用人为邹忻。邹忻为金八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主编，该公司主营业务包括自媒体、广告服务等。吴亦凡提交的（2018）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049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吴亦凡的代理人于2018年11月14日到公证机关，申请对其在线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显示：2018年11月13日16时56分，“华尔街单身会”发布涉案微博，文字内容为：“前有粉丝在美国刷榜，后有夜店‘选妃’被曝，wuli凡凡真是厉害啊”，截图内容为：“夜店选妃被曝”“吴亦凡昨天从演唱会选了很多女的去参加afterparty,经纪人分批发短信让他们去酒店。。。”“我室友去了，吴亦凡借口累了，赶走了一批”“额，是真的，我室友被叫去酒店了，里面还有很多女的，手机都被没收了”“吴亦凡选中的是sfaau一个短发的女生”“女生为了和吴亦凡约炮真的是心机”“吴亦凡的工作人员在夜店现场就拿单反照相，然后给吴亦凡看，然后经纪人下去要电话，约他们去afterparty”“公开选妃的明星，他应该是第一人”。邹忻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其作为微博博主只是转发涉案文章，并非原发。关于涉案微博的内容来源，邹忻称系转自网易娱乐新闻，现在已经搜索不到相关博文。另查，吴亦凡取证时邹忻所使用的微博账号“华尔街单身会”粉丝数量为217796，截至开庭涉案微博的粉丝数量为377952。吴亦凡工作室于2018年11月13日17：18时发布澄清声明，微梦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对涉案微博进行删除处理。微梦公司当庭披露，截至删除前涉案微博的最高值：阅读数4791556，转发数432、评论数2317、点赞数4644。吴亦凡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请中要求微梦公司披露相关数据的诉讼请求。此外，吴亦凡提交的（2018）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051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吴亦凡的代理人于2018年11月14日到公证机关，申请对其在线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为：2018年11月13日，邵轩Lucas发布微博，内容为：“本来我不想站出来的，可是我挺喜欢吴亦凡的，造谣者有点过分了，你们要黑就黑我吧，不要黑我吴亦凡了，当天具体原因解释的都累了，表姐生日，出了点误会而已，图片是当天的我，和我表姐去酒吧前拍的视频，都可以证明视频中是我本人，和我表姐，她爬过来跟我说话而已，[抱拳][抱拳]与凡哥无关，凡哥背锅了抱拳”。吴亦凡提交的其工作室在2018年11月13日17：18分发布澄清声明的网页打印件（就吴亦凡工作室声明当庭组织现场勘验），内容为：“网传视频及图片中的男性绝非吴亦凡先生，纯属恶意造谣、诽谤。部分网络用户利用模糊不清的、与吴亦凡先生毫无相关的视频及图片，编造虚假信息，恶意散播不实言论，企图误导大众，已涉及严重侵权”。吴亦凡主张，涉案微博有邹忻自己编辑部分；转载图片需要注明出处，邹忻不经核实就传播侵权内容应当承担责任，且涉案微博粉丝量巨大，涉案文章阅读量达到479万，评论量巨大，邹忻作为传媒公司主编，且主营业务包括自媒体等内容，有理由被认定为恶意赚取流量；由于邹忻在发布澄清声明后仍然不删除（由微梦公司进行删除），直到庭审当日邹忻都表态不清楚事件真实情况，给吴亦凡带来极大伤害。现要求邹忻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0元，共计50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直接经济损失114600元，即为吴亦凡因侮辱诽谤行为导致社会评价降低，进而影响其正常代言造成的损失；一部分为维权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30000元，（2018）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049号公证书所涉及的公证费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吴亦凡根据邹忻的侵权情节进行的估算。为证明其主张，吴亦凡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及律师费发票。邹忻主张，涉案内容在发布微博时需要一句文案，其没有进行诽谤行为；微博上传图片无法添加来源；涉案账号是其个人的兴趣。吴亦凡身上的争议点很多，其没有对原告进行诋毁式的言论；涉案微博是其全部博文曝光量最高的，一定是新浪微博进行推荐了，但没有新浪微博进行推荐的相关证据。同时主张吴亦凡主张的直接经济损失、合理支出以及精神抚慰金过高，其没有侵犯吴亦凡的名誉权。微梦公司称，微博图片来源可以标注在正文或评论部分。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公证费及律师费发票、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随着互联网自媒体的兴起，网络言论的表达渠道更加畅通、传播交流更加便捷，极大地提升了社会公众的文化、娱乐生活水平。但不可否认，因自媒体言论引发的名誉侵权纠纷也随之增多。就此，本院认为，网络空间并非法外之域，网络用户在充分享有网络自由表达权利的同时，亦应保持必要的理性、客观，尊重相关当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包括名誉权。吴亦凡为知名演艺人士，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相对广泛的文娱影响力，应属公众人物范畴。作为娱乐明星，吴亦凡有义务回应社会公众的知情权利，并对社会公众的舆论监督持开放、包容之态度，这是其作为公众人物对自身人格权进行的必要限缩。但是，对公众人物的人格权利限制并非没有限度，公众人物的人格尊严依法受到保护，禁止他人恶意侵害。本案中，邹忻系微博账户“华尔街单身会”的注册和使用主体。邹忻在涉案微博中发布“前有粉丝在美国刷榜，后有夜店‘选妃’被曝，wuli凡凡真是厉害啊”，并配以微信截图内容，引发公众产生吴亦凡“公开选妃”的认知结论。“公开选妃”的表述内容关涉当事者的公共道德评价及公众人物形象，考虑吴亦凡的公众人物身份，该事实陈述指向内容势必导致社会公众对其行为操守和道德品质的严重负面评价，超出吴亦凡作为公众人物应当克制、容忍的限度。邹忻称涉案微博的图片系转载于网易娱乐新闻，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邹忻缺乏依据且未经求证的情况下发布涉案内容，具有一定的主观恶意。综合考虑“邵轩Lucas”的微博澄清内容以及吴亦凡的澄清声明，本院认为，邹忻发布的涉案内容缺乏依据，具有主观恶意，侵害了吴亦凡的名誉权。邹忻侵害了吴亦凡的名誉权，吴亦凡有权要求邹忻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关于吴亦凡诉请中要求微梦公司提供涉嫌侵权博文的阅读量、转发量等内容，鉴于吴亦凡当庭放弃该项诉请内容，本院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第十条规定：“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关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本院综合考虑邹忻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及赔偿精神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不再全部支持吴亦凡的诉讼请求。关于经济损失一项，吴亦凡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存在直接经济利益损失及相应金额，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权合理费用一项，吴亦凡为维权而支出的公证及聘用律师的费用，属于合理费用范畴，本院综合其必要性及合理性，依法予以酌定赔偿金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邹忻在涉案微博首页置顶位置连续十日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WUYIFAN(中文名：吴亦凡)赔礼道歉（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邹忻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将依原告WUYIFAN(中文名：吴亦凡)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邹忻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邹忻向原告WUYIFAN(中文名：吴亦凡)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5000元，合计45000元；三、驳回原告WUYIFAN(中文名：吴亦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邹忻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被告邹忻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董福利人民陪审员  刘长生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杨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