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民申15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海燕，女，1973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英先，女，1976年8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胜梅，广西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渊平，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永川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 原审被告：赵定康，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原审第三人：大新县雷平镇新立村上山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雷平镇新立村上山屯。 负责人：李建新，该村民小组组长。 再审申请人李海燕、赵英先因与被申请人苏渊平、原审被告赵定康、原审第三人大新县雷平镇新立村上山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立村上山村民小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人李海燕、赵英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4民终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李海燕、赵英先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一、二、三项；2.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4民终364号民事判决；3.改判被申请人违约并赔偿再审申请人损失，驳回被申请人各项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及再审各项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再审申请人李海燕、赵英先在将承包土地转包给被申请人苏渊平前曾告知上山村民小组组长梁建军，因梁建军在李海燕、赵英先与第三人新立村上山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作为上山村民小组组长同时作为发包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所以作为合同另一方的承包人李海燕、赵英先将土地转包事宜告知梁建军完全符合合同协商程序要求，第三人村民也知晓土地转包事实，第三人的部分村民有的曾受雇于苏渊平对转包土地进行平整作业、有的受雇大新县水利局为转让土地所在的节水灌溉设施进行看护等工作；一、二审判决对所谓的第三人在庭上陈述对原被告土地转包之事不知情进行认定，纯属断章取义，没有对第三人的庭上陈述进行完整的认定，第三人在作对原被告土地转包之事不知情陈述时紧接说“只要能交租金，第三人对谁来经营种植土地都没有意见”，这是第三人对土地转包行为的追认和同意。一、二审判决认定转包事宜也没有向雷平镇人民政府申请批准或未得到雷平镇政府的同意的依据是雷平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因该证明系在之前再审申请人已与政府有利益冲突及在诉讼后才出具的，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二，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第六条“合同的转包”第一项明确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遵照自愿、互利的原则，可以将承包的土地全部或部分转包给第三方”。该合同已经得到雷平镇政府的同意，合同没有约定转包土地需要告知发包方或需经雷平镇政府同意，因此，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转包土地的行为完全是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无需告知发包方及经雷平镇政府同意，其转包行为并无违约情形。一、二审法院以“事先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为由，作出合同无效的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既没有证据证明，也明显违背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以法院判决干预民间合法的契约行为，一、二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应予撤销。二、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作为申请人李海燕、赵英先与被申请人苏渊平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二审判决也是围绕该条文进行说理并擅自扩大解释，以此认定《土地转包合同》无效。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于转包土地的合同行为，只要合法，审判机关应尊重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不应当适用不相干的法律条款进行不当甚至违法干预，草率认定合同无效。再审申请人根据《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授权给予的转包权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同样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或约定无效的情形。三、一、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裁判。一审中原告苏渊平提起的是解除合同之诉，而一、二审法院却以合同无效进行审理并作出合同无效的判决，这明显超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四、一、二审判决在处理无效合同法律后果中严重不公，损害再审申请人合法财产权利。即使合同无效，也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及相关规定明确各方责任，正确处理各方财产返还。原审判决既已认定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承担合同无效的同等责任，却判决再审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土地承包金118.4万元，该承包金是用于交付原发包方即原审第三人新立村上山村民小组，不属于再审申请人取得的财产，不应简单适用返还财产规则。况且被申请人自2015年2月开始占用土地进行经营，按照同等责任的认定，其应承担占用期间土地承包金，这期间的承包金不应由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返还。原审判决李海燕、赵英先赔偿苏渊平经济损失16万元，此项判决仅凭一些人员的口头推测、猜测和大致估计，即作出苏渊平经济损失为32万元的认定，该认定没有通过第三方鉴定机构的鉴定，有失公平公正，缺乏权威性。 被申请人苏渊平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赵定康、原审第三人大新县雷平镇新立村上山村民小组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李海燕、赵英先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海燕、赵英先与苏渊平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是否有效？若合同无效，无效的法律后果如何承担？ 关于《土地转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本案中，案涉承包土地属于新立村上山村民小组所有，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应当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其次，李海燕与赵英先与新立村上山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虽约定李海燕、赵英先有将案涉土地“全部或部分转包给第三方”的权利，但亦同时约定案涉土地用途为“种植甘蔗”及转包时“不得擅自改变原来承包合同的内容”。李海燕、赵英先与苏渊平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苏渊平用于“从事香蕉种植生产经营”，改变了《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案涉土地用途，并且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桂水农水[2012]86号批复》及大新县水利局《新水利法[2015]3号通知》，原审法院查明案涉土地由大新县水利局修建了高效节水灌溉工程设施，只能用于种植甘蔗，改种其他作物需要向县人民政府申请。故李海燕、赵英先不能依据《土地承包合同》当然获得转包案涉土地的权利，其与苏渊平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仍应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李海燕、赵英先把案涉土地转包给苏渊平，并未告知新立村上山村民小组或取得上山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其主张转包前已事先告知上山村村民小组组长梁建军，该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依据法律规定同意系明确的意思表示且有人数要求，原审第三人的部分村民受雇于苏渊平为其平整土地等行为并不代表李海燕、赵英先的转包行为得到上山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2016年1月12日，大新县雷平镇政府亦出具《证明》表示不同意上述转包行为。因此，原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案涉《土地转包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最后，一审法院对《土地转包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应依职权进行审查，并不属于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审理，再审申请人李海燕、赵英先主张原一审超越原告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应予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之规定，李海燕、赵英先应向苏渊平返还两人通过《土地转包合同》获得的土地承包金118.4万元及土地转让金20万元，李海燕、赵英先主张案涉土地承包金已交给原审第三人，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审第三人也不是《土地转包合同》中的合同相对人，在本案中并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根据苏渊平提交的收条及证人证言且李海燕、赵英先也对苏渊平因土地平整及翻犁开支32万元的事实在一、二审中予以认可，原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判决李海燕、赵英先赔偿50%的损失即1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海燕、赵英先关于上述损失的认定并未经过鉴定机构鉴定的主张，李海燕、赵英先既没有在原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也与其在原审中的陈述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申请人李海燕、赵英先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所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李海燕、赵英先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莫宗艳 审判员  王华妍 审判员  李萍萍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陈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