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6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睿，女，汉族，1973年9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英，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科曼多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大康社区莘塘东区新村118号。法定代表人：黄献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好百年家居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笋岗区罗湖仓库区830栋6层。法定代表人：张文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金娇，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璐，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女，汉族，1981年1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振华，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睿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科曼多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曼多公司）、深圳市好百年家居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百年公司）、李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20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在科曼多公司设在好百年公司处专柜与李霞谈好定制家具及门家具后，定制产品的品牌、标准以下单时设计图纸上的标识为准，这也属于一般的商业习惯。在科曼多公司、李霞与上诉人确认的图纸方案中，家具皆显示科曼多品牌标识，且板材的标准也确认为环保实木板。然而被上诉人最终向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并非科曼多品牌，板材也并非环保实木板，而是夹杂部分层板，这是典型的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家具提出异议后，经科曼多公司对现场家具及收据的图片确认后，科曼多公司曾向上诉人出具《证明》，表明涉案家具并非其生产，收据也不是其开具，科曼多公司作为该家具的销售者，可见其存在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欺诈消费者行为。该《证明》是科曼多公司对现场家具及收据图片确认后所发，为真实意思的表达，对于涉案家具并非由其生产的事实应予认定。但科曼多公司在无正当理由且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单方面声明撤销该《证明》，原审法院却对该撤销行为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科曼多公司对于所称的上诉人骗开《证明》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没有其他正当理由，基于诚信原则，应否定其撤销声明的效力，确认《证明》具有法律效力。其次，《证明》是科曼多公司向上诉人作出的意思表示，作为一种民事行为，其欲撤销该《证明》，应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并最终由法院裁决是否允许，在未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并经法院最终确认前，其单方撤销声明应属无效。在民事活动中如允许当事人随意撤销已对他人作出的意思表示，则民事行为的效力永远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相对人的信赖利益无法受到保护，更无法保证民事活动中的交易效率及安全。在科曼多公司未提供正当理由及相应证据，并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的程序之前，其单方的撤销声明应为无效。此外，该《证明》作为上诉人的证据，被上诉人只能提供反驳证据，而不能撤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科曼多公司没有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主张应加以认定和支持。但原审法院却认可科曼多公司单方撤销《证明》的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法院判决描述与庭审不符，原审判决表述为“在庭审中，科曼多公司并未否认涉案家具为其生产”，而实际上，在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多次询问科曼多公司，涉案家具是否由其生产？但科曼多公司却支支吾吾，一直不予正面回答，与其撤销《证明》的行为亦存在矛盾。对于涉案家具是否由其生产的问题，其虽没有否认，但同时也没有肯定，结合科曼多公司撤销《证明》这种出尔反尔，违反诚信的行为，也应综合认定家具并非由其生产的事实，确认被上诉人存在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欺诈消费者的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认定三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判决关于产品责任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检测报告》为上诉人自行委托检测，且李霞对报告的检测程序及效力均不予认可，且检测的项目为室内环境质量，并不是针对涉案家具的检测报告，无法直接证明被告交付的产品不合格，且《检测报告》已声明“本报告只作为现场室内环境提供参考数据，不具有法律效力”，认定上诉人关于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主张。被上诉人虽然对《检测报告》的程序及效力不予认可，然而在庭审中经上诉人代理律师反复询问其是否申请鉴定，被上诉人都表明不申请鉴定。在上诉人已提供《检测报告》，有初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而被上诉人既不同意申请鉴定，也没有提供其他反驳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认定规则，应由李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上诉人在委托鉴定时，室内并没有除家具外的其他物品，经专业机构对室内的空气进行检测，显示甲醛及TVOC(室内有机气态物质含量均不合格的结果，应推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相关安全使用标准,被上诉人如认为鉴定时室内存在其他物品影响鉴定结果，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不同意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应肯定上诉人的主张。另据上诉人了解，目前国内也没有相关机构能够对家具的安全标准直接进行检测，在上诉人已提供较为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苛求直接对家具的检测，在消费者实质上很难举证的现实情况下，不仅不利于对消费者正当权益的保护，而且在某种程度上纵容了市场环境中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违法行为，也不利于建设诚信社会。对于检测报告中的只作为参考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声明，《检测报告》属于鉴定结论，是民事诉讼中证据的一种类型，其本身并不直接具有法律效力，其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取决于法院对该证据的审查，对其鉴定程序、鉴定人员资格等有效要件均予以确认的才具有相应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以《检测报告》上声明数据只作为参考，不具有法律效力从而否认《检测报告》的效力，属于对证据效力的认定错误。李霞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对证明的问题，因为单位所出具的证明，民事诉讼法解释的一百五十一条有明确的规定，从形式上要求应由公司的责任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并加盖公司的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可以要求制作资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的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案件的根据。从该证明书写形式上来看，其不具备这些形式上的要件，从内容上看，证明内容不真实，在一审庭审当中黄献红本人是出庭的，其称从周睿提交的照片上看无法得出证明内容这样的判断。从证据的取得上看，根据周睿所提交的其与黄献红的通话录音，可以反映出科曼多公司当时是在受到上诉人胁迫的情况下，以换取周睿不起诉科曼多公司为条件而出具了此证明。好百年公司答辩称：一、周睿与科曼多公司与李霞的买卖交易行为属于场外私下交易，好百年公司并不知情，也无需对本次买卖交易负任何责任。二、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均不是好百年公司，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生产者销售者依照产品质量法规定，承担产品质量责任，故好百年公司无需对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承担任何的责任。科曼多公司未答辩。周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人民币304809元；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三倍赔偿款人民币914427元；3.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34717.53元（包含装修工人劳务费14350元,房屋租金自2016年6月至12月共支出94500元、租房佣金6750元；甲醛去除剂购置费8958元；更换不合格产品支出10159.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3月29日，原告向被告科曼多公司交纳1000元家具订金。2015年8月12日，原告向被告科曼多公司交纳24553元家具订金。被告科曼多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两份《收据》。二、2015年11月2日，原告向被告好百年公司定制衣柜一个及衣柜抽屉、推拉镜等，被告好百年公司出具《订货单》，订货单载明，交/提货日期为2015年11月12日，商户编号为320143科曼多，总价为25375元，本次付款12276元，尚欠13099元，该订货单下面印制有大写黑体的“温馨提示：（1)亲爱的顾客，为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款直接交到商场收银台。（2)本单据须加盖收银章，方为有效”，该订货单上加盖了被告好百年公司现金收讫章。2015年11月2日，原告向被告好百年公司订购定制隔断一个、定制房门4个，提货日期2015年11月12日，商户编号为320143科曼多，总价24227元，本次付款12276元，尚欠11951元，该订货单其他印制的内容与上述订货单内容一致。三、2015年11月30日，被告科曼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周小姐交来全屋家具首款102000元整，余款110403元，安装前交清。四、被告李霞是被告科曼多公司好百年家居二楼科曼多专柜店长。2016年1月13日，原告向被告李霞转账20000元，摘要：装折叠门要求付的款。2016年3月2日，原告向被告李霞转账17600元，摘要：科曼多餐边柜，两浴室柜50%款，补漏算款项。2016年3月16日，原告向被告李霞共三次转账共115104元，摘要备注为支付科曼多余款。五、原告提交了深圳市格瑞卫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该报告检测结果显示，2016年9月7日深圳市罗湖区京基云景5栋2单元9F房的主人房、儿童房、女儿房的监测点的甲醛检测值不合格。该报告同时声明“本报告只作为对现场室内环境提供参考数据，不具法律效应”。六、原告于2015年8月12日、2015年11月30日及2016年3月1日签名确认了被告科曼多的设计图，设计图所用板材部分，印制有“环保板”、“实木板”，设计图上统一印制有“温馨提示：1.请核实图纸各项尺寸后确认图纸并签字，表示同意按图纸生产。2.此商品为定制产品，订货单经签名即下单生产，无法再做任何改动，一律不退换货。”七、被告科曼多公司于2016年10月22日出具《证明》，载明：根据周睿本人提供的深圳市罗湖区京基云景梧桐5栋2单元家具照片及收款收据，我司得出以下结论：1.经查实周睿在罗湖区好百年科曼多专柜所购买的家具商品不是我司生产。2.专卖店所使用的收据不是我公司所开。2017年10月12日，被告科曼多公司声明：“此证明为周睿骗开，特此声明撤回”。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中，原告于2015年11月2日在被告好百年公司下单定制衣柜及衣柜配置的抽屉、推拉镜等。同日，原告向被告好百年公司下单定制隔断、定制房门。被告好百年公司出具了两份《订货单》，因此，该两份定制家具合同的定做人为原告，承揽人为被告好百年公司，被告科曼多公司、被告李霞均不是该两份合同的当事人。除上述2015年11月2日之外的家具定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李霞以被告科曼多员工的身份代为收取定制款，并由被告科曼多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由被告科曼多公司实际履行合同。故，被告科曼多公司为合同的承揽人，被告李霞、被告好百年公司均不是该定制合同的当事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被告是否存在欺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产品质量问题：（一）原告称涉案家具甲醛及TVOC(室内有机气态物质）含量均不合格，并提交了深圳市格瑞卫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用以证明。对此，被告李霞认为原告检测机构的选择没有与其协商，且检测报告是室内环境质量的报告，室内不仅有家具，还有其他装修，该报告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审法院认为，《检测报告》为原告自行委托检测，被告对该报告的检测程序及效力均不予认可，检测的项目为室内环境质量，并不是针对涉案家具的检测报告，无法直接证明被告交付的家具质量不合格，且该《检测报告》已声明“本报告只作为现场室内环境提供参考数据，不具有法律效应”。综上，原告有关涉案家具存在甲醛及TVOC(室内有机气态物质）含量不合格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涉案产品以次充好，抽屉导轨、螺钉、铰链生锈无法正常使用。原告未提交抽屉导轨、螺钉、铰链生锈的证据，被告李霞否认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原告有关抽屉导轨、螺钉、铰链生锈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一）原告主张被告用非科曼多品牌的产品冒充科曼多品牌的产品。案件中，被告科曼多公司曾根据原告提交的照片出具《证明》，称涉案家具不是其生产，收据也不是其开具。但被告科曼多公司已于庭审前声明撤回上述证明，庭审中，被告科曼多公司也未否认涉案家具为其生产。同时，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家具不是被告科曼多公司生产。故原告有关被告使用非科曼多品牌的产品冒充科曼多品牌的产品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原本定制的是环保实木板，被告却使用廉价的夹层板偷梁换柱。对此，原告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家具哪些部分存在使用“廉价的夹层板”代替“环保实木板”的情况及该材料与双方在设计图纸中约定的“环保板”、“实木板”不符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定。(三）原告主张门系列产品也非双方约定的新贵公馆公司生产的产品。对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使用新贵公馆公司门系列产品的约定，原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三被告退还货款304809元、支付三倍货款赔偿金914427元及赔偿其他经济损失134717.53元，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8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原告周睿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涉案产品是否在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用非科曼多品牌的产品冒充科曼多品牌的产品，其主要依据为科曼多公司出具的《证明》，但科曼多公司已于原审庭审前声明撤回上述证明，庭审中，科曼多公司也未否认涉案家具为其生产。在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家具不是科曼多公司生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使用非科曼多品牌的产品冒充科曼多品牌产品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使用的板材不符合双方约定，但上诉人既不能明确指出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的哪一部分板材与约定不符，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1.上诉人主张涉案家具甲醛及TVOC(室内有机气态物质）含量均不合格，但其提交的《检测报告》检测的项目为室内环境质量，并不是针对涉案家具的检测报告，而《检测报告》亦未附有现场图片，无法确定检测当时的现场环境、存在那些物品等情况，无法直接证明涉案家具质量不合格。故上诉人该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2.上诉人还主张涉案产品存在抽屉导轨、螺钉、铰链生锈无法正常使用等质量问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该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周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86元,由上诉人周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