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02民初257号原告：张家口蓝鲸大厦泛海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南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文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蒲，河北吴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富，男，196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西区。被告：易波静，女，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西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昌莲，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家口蓝鲸大厦泛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鲸泛海酒店）与被告董富、易波静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家口蓝鲸大厦泛海酒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蒲以及被告董富、易波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昌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鲸泛海酒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责令两被告对张家口市天富服饰有限公司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原告损失215万元。事实与理由：被告董富、易波静为夫妻，系张家口市天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富公司）两股东。2012年9月27日，原告与张家口市田丰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丰公司），以及董富、易波静投资开办的天富服饰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田丰公司，向原告借款4150000元，天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田丰公司偿还2000000元，剩余2150000元未还。原告于2014年10月份提起诉讼，桥东区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判决，判决：一、田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申请人借款本金2150000元。二、被告天富公司对第一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原告遂申请执行，现经执行法院查明：天富公司已于2013年5月24日注销，遂与2018年8月8日作出裁定，对该公司终结执行，田丰公司没有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这时，申请人才知道天富公司已经注销。原告与被告开办的天富公司及田丰公司三方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第6条第三项约定：“保证人发生足以影响贷款安全的重大不利事件的，应立即书面通知贷款人”第四项约定：“保证人变更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等事项的，应予事项发生后5日内书面通知贷款人”。天富公司的公司章程第38条规定：清算组织在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至少公告3次。第三、天富公司2013年2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三条规定：“清算组自成立起10内通知债权人。但二被告作为清算组成人员，一直未通知原告。天富公司未通知债权人即清算注销，属虚假清算，视为未清算、未注销。其股东即清算人应对因公司非法注销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公司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董富、易波静辩称：一、天富公司依法清算并注销，原告作为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我们不应承担责任。2013年3月12日，天富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依法成立由股东董富和易波静组成的清算组进行清算，并在张家口晚报上刊登清算公告。天富公司的作法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原告应当自公告之日申报债权而未申报债权，我们不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进一步明确区分已知债权人和未知债权人，对已知债权人应书面通知。但是，该司法解释颁布实施的时间是2014年，而天富公司清算注销的时间是2013年，并不能用后颁布的司法解释来衡量以前行为的合法与否。天富公司根据张家口本地企业的现状及《张家口晚报》在当地发行量和在百姓心中的醒目位置，以公告的方式在张家口晚报上刊登注销公告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二、2014年原告对天富公司的起诉并不直接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原告起诉天富公司对215万元欠款本金承担保证人责任，此时天富公司已合法注销。2014年案件诉讼中，原告对天富公司主体资格未尽审慎审查的义务，不应归责与被告董富和易波静。2014年原告对天富公司的起诉，明确确定“天富公司”为被告，判决书明确判决“天富公司”承担保证人责任，不论从文意还是从法理上讲，都不能偷换概念把责任主体换为本案被告董富和易波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2014年的起诉并非针对股东，故不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诉讼时效和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规定，原告的起诉距离其认为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时间起点2013年5月24日已过去约6年的时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超过保证期间，答辩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为在保证期间2012年10月27日至2014年10月26日内起诉董富与易波静，根据《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在保证期间未要求连带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天富公司依据当时施行的法律法规合法注销，其股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并超过保证期间，故董富与易波静不应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蓝鲸泛海酒店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证明二被告开办的天富公司为田丰公司向原告借款450万元及其利息提供保证偿还责任，保证借款合同约定：“保证人发生足以影响贷款安全的重大不利事件的，应立即书面通知贷款人”，“保证人变更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等事项的，应于事项发生后5日内书面通知贷款人”；2、天富公司公司章程一份，证明清算组织在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至少公告3次；3、公司注销登记申请审批表、准予登记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天富公司已于2013年5月24日注销；4、桥东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判决田丰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15万元，天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经开区法院2018年9月作出的第0791执180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对天富公司终结执行，对田丰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6、公司注销后的诉讼主体及清算人即股东未依法清算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和案例。被告董富、易波静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天富公司在依据当时的公司法的规定在张家口晚报上进行了清算公告，并无过错；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这份判决证明由天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并不代表由被告董富、易波静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在执行的过程中如果没有经过相关的程序认定天富公司的清算和注销是违法的情况下，不能直接把股东列为被执行人，经开区法院的执行裁定书我方当事人将通过相关的司法程序对其合法性提起诉讼；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其他的案件的判决结果无法决定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证据5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可以作为确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董富、易波静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天富公司清算报告一份，证明天富公司2013年依法清算，并在张家口晚报刊登了清算公告；2、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一份，证明天富公司合法注销，注销时间为2013年5月24日，从这天起该公司主体资格和诉讼资格均灭失；3、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证明天富公司为借款保证人，保证期间为2012年10月27日-2014年10月26日；4、桥东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起诉天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之时，该公司已经合法清算并注销，原告和审判庭均未尽到审慎审查被告诉讼主体身份是否适格，对此所导致的后果不应归咎于股东，这份判决也不引起对股东董富、易波静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告蓝鲸泛海酒店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相反可以证明没有书面通知债权人，没有按照公司章程在报纸上公告三次，证明没有在省级以上报纸上刊登公告；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恰恰证明没有过诉讼时效，也没有超过保证期间；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也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该判决书恰恰证明二被告开办的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原告经过质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可以作为确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依法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27日，田丰公司、天富公司与蓝鲸泛海酒店三方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田丰公司向蓝鲸泛海酒店借款4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27日至2012年10月26日；天富公司对以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保证人发生足以影响贷款安全的重大不利事件的，应立即书面通知贷款人；保证人变更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等事项的，应于事项发生后5日内书面通知贷款人。借款到期后，田丰公司仅偿还2000000元，剩余款项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偿还，因此蓝鲸泛海酒店将田丰公司及天富公司诉至本院，请求田丰公司偿还本金2150000元，天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4月17日，本院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田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蓝鲸泛海酒店借款本金2150000元，天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田丰公司与天富公司未能履行其义务，蓝鲸泛海酒店遂向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8日，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791执18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由于天富公司已于2013年5月24日注销，裁定对该公司终结执行，田丰公司没有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查明，2013年2月24日，天富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解散，停止公司营业，进行清算；由董富、易波静组成清算组，同时指定董富为清算组负责人；清算组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债权人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清算组负责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天富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在《张家口晚报》上刊登注销公告，请债权人45日内到公司清理债务手续，但未书面通知原告。2013年3月12日天富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决议，于当日正式成立清算组。天富公司于2013年3月23日作出的清算报告中所记载公司资产及负债清理情况为：截止2013年3月12日，公司共有总资产22.72万元，负债0元，净资产22.72万元。2013年5月24日，桥西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富注销天富公司的申请，决定准予登记。本院认为：公司因股东会决议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能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天富公司于2013年2月24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该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成立清算组，并于2013年5月24日正是注销登记。由董富、易波静组成的清算组，在对天富公司进行清算时，仅在《张家口晚报》刊登清算公告，督促债权人申报债权。天富公司为田丰公司对蓝鲸泛海酒店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天富公司在清算时，蓝鲸泛海酒店虽尚未请求其对田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由于该笔债务仍在保证期间内，因此可以认定蓝鲸泛海酒店为天富公司的已知债权人。由于天富公司在清算时未能按照法律规定书面通知蓝鲸泛海酒店，导致蓝鲸泛海酒店未能及时申报债权，故天富公司清算组成员董富、易波静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董富、易波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本院认为，被告董富、易波静在对天富公司进行清算的过程中，未书面通知债权人申报债务，属于不适当履行清算义务，而并非恶意处置公司财产或者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其主观恶性不足以使其承担有限责任以外的其他责任。此外，被告董富、易波静在设立天富公司时已经履行其出资义务，故被告董富、易波静应当在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范围内对原告蓝鲸泛海酒店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董富、易波静抗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虽然规定了对已知债权人应书面通知，但该司法解释颁布实施的时间是2014年，而天富公司清算注销的时间是2013年，不能用后颁布的司法解释来衡量以前行为的合法与否。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是于2008年5月5日起开始实施，于2014年2月17日修正，其中对第十一条的修正并未改变其实质性内容，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董富、易波静抗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被告董富、易波静在对天富公司进行清算时，并未书面通知原告蓝鲸泛海酒店，原告是于2017年8月8日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天富公司终结执行时才得知天富公司已经注销，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8月8日开始起算，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抗辩称天富公司为田丰公司对蓝鲸泛海酒店的债务所提供的担保已经超过保证期间，由于本院作出的（2014）东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令天富公司对田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董富、易波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227200元的范围向原告张家口蓝鲸大厦泛海酒店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原告负担21464元，由被告董富、易波静负担25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守和人民陪审员  侯利英人民陪审员  郝秀萍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胡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