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2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吉安长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中山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许淼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镇静，江西吉泰（吉安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江西吉泰（吉安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州市惠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雷州市新城街道台湾街8号。法定代表人：方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兴萍，系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康强路43号第一层101房、第二层、第三层。负责人：李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168号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至十三层。负责人：何晓东，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江西吉安长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长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州市惠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海运输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湛江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3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安长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雷州市惠海运输有限公司按照次要责任的比例30%向上诉人吉安长运公司支付赔偿款487461元[120000元+（1344870元-120000元）×30%]，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湛江支公司、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上诉赔偿款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原告吉安长运公司就本起交通事故因其向8名死者亲属赔偿后就保险公司理赔后的不足部分，因为其已向王代微追偿，其损失已依法得到填补，再向三被告行使追偿权，属于二次获得赔偿利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二次获得赔偿利益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惠海运输公司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为对外连带赔偿主体，对外共同承担对8,名死者的连带赔偿责任，现上诉人已全部支付8位死者的赔偿金，依法诉请被上诉人惠海运输公司按照次要责任的比例30%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487461元，于法有据。二、王代微对惠海运输公司、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第三人广东恒晨物流有限公司提起追偿权一案，已由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882民初118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了“该车辆所有人为江西吉安长运有限公司，涉案事故的发生，吉安长运有限公司与本案被告在法律上有最密切的利害关系”“原告王代微在法律上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告王代微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该民事裁定书现已生效，因此，上诉人为本案唯一适合的诉讼主体，有权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三、上诉人与王代微基于《客运生产责任经营合同书》形成的责任经营关系，双方依据《客运生产责任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对事故超出保险理赔部分进行分担，属上诉人与王代微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无关，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亦无关联。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雷州市惠海运输有限公司依法返还上诉人30%的赔偿款后，王代微可基于《客运生产责任经营合同书》的约定或其他法律关系与上诉人处理30%的赔偿款。因此，一审法院不应以上诉人与王代微之间的合同关系来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综上，案涉道路交通事故造成8人死亡、多人受伤，属于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被上诉他人雷州市惠海运输有限公司在案涉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且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相应产生的赔偿责任无法定免除事由，上诉人有权予以追偿。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导致作出的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惠海运输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主张追偿前提须有损失存在，本案中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失的问题，根据（2016）赣0827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垫付的赔偿款项已由王代微返还，因此上诉人已经不存在损失之情形，在上诉人没有损失的情况下主张追偿缺乏法律依据；二、从现有法律规定说，没有赋予上诉人有双重主张赔偿的权利，所以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湛江支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吉安长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惠海运输公司按照次要责任的比例30%向原告吉安长运公司支付赔偿款487,461元[120000+(1344870-120000)×30%]，被告太平洋保险湛江支公司、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惠海运输公司、太平洋保险湛江支公司、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2时10分，罗福军驾驶原告吉安长运公司所有的赣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厦蓉高速公路346km+126m处时，车辆撞上因前方交通事故堵路停于快速车道内由刘小飞驾驶的粤Ｗ×××××/浙Ｇ×××××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尾部。发生碰撞后，赣Ｄ×××××号大型普通客车车尾部在向右侧偏移的过程中被辛小代驾驶的粤Ｇ×××××/粤Ｇ×××××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碰撞，后赣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向右侧翻在路面上，造成赣Ｄ×××××号大型普通客车车上7人当场死亡，1人经抢救无效死亡，49人受伤，粤Ｗ×××××/浙Ｇ×××××号车与粤Ｇ×××××/粤Ｇ×××××号车上各1人受伤，三车及高速公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5月20日，经江西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直属五支队第六大队作出赣公交直五（六）认字[2015]第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如下：1.驾驶人罗福军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2.驾驶人辛小代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3.其他人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在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下，原告吉安长运公司先后与古名波等8位死者家属达成了和解赔偿协议，赔偿了死者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5,344,870元，其中原告吉安长运公司所有的赣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承保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应按每个座位50万元的标准承担保险赔偿款4,000,000元，原告吉安长运公司在保险赔偿款范围外直接赔付的金额为1,344,870元。另外，原告吉安长运公司还赔偿其他受伤者的损失。为此，原告吉安长运公司依据其与王代微签订的《客运生产责任经营合同书》，于2016年11月30日向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王代微返还赔偿款3,759,874.21元，具体计算如下：协议赔偿8位死者家属损失5,344,870元，通过诉讼、和解方赔偿部分伤者赔偿款、医疗费共计3,806,071.22元，处理事故花费差旅等222,916.5元；处理事故聘请律师支付法律服务费40,350元，因被告违法超载原告被行政机关给予处罚300,000元，支付次要责任方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9,618,507.72，扣减保险公司对此次事故理赔偿款5,858,633.51元，即应返还的金额3,759,874.21。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核算了8名死者合理赔偿数额共计5,220,321元，保险公司已理赔了4,000,000元，差额1,220,321元，并对原告吉安长运公司的主张其他损失进行依法核算。在核算出合理损失的总额之后，剔除了原告吉安长运公司还未向保险公司理赔的部分，以及不应当由王代微承担部分费用，再减去保险公司已理赔部分和王代微所付的费用后，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了（2016）赣0827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代微返还原告吉安长运公司1,512,271.38元(包括了差额1,220,321元)。该判决已生并效并已执行完毕。2018年7月11日，王代微在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对被告惠海运输公司、太平洋保险湛江支公司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提起了追偿权民事诉讼，请求以上被告承担损失709,249.83元，并赔偿其车辆损失121,400元，该案尚在审理中。另查明，辛小代驾驶的粤Ｇ×××××/粤Ｇ×××××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惠海运输公司，辛小代为被告惠海运输公司聘请的司机。粤Ｇ×××××/粤Ｇ×××××号车已分别在被告太平洋保险湛江支公司处被投保交强险，在被告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处被投保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因侵权损害赔偿基于替代责任承担受害人损失的当事人，可以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本案原告吉安长运公司，因为运输旅客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旅客损害，承担了相应的损失，但是其根据已投保的旅客安全座位险向保险公司行使了理赔，之后就超出保险赔偿部分又根据《客运生产责任经营合同书》向王代微提起追偿权诉讼，江西遂川县人民法院依法核算其向8名死者亲属及其他受伤旅客的合理损失后，就超出保险公司理赔偿之外的部分，判决王代微返还原告吉安长运公司垫付的相关损失共计1,512,271.38元（包括了8名死者合理赔偿数额共计5,220,321元，保险公司已理赔了4,000,000元后,尚差的1,220,321元）。因此,原告吉安长运公司就本起交通事故因其向8名死者亲属赔偿后就保险公司理赔后的不足部分，因为其已向王代微追偿，其损失已依法得到填补,再向三被告行使告追偿权，属于二次获得赔偿利益，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吉安长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612元，由原告吉安长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吉安长运公司提交广东省雷州市法院作出的（2018）粤0882民初118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案外人王代微自行向雷州市法院起诉本案的被上诉人，但被雷州市法院驳回起诉确定其并无追偿的诉讼主体资格，并认定上诉人与本案被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惠海运输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王代微没有追偿的主体资格，不意味着上诉人在没有损失的情况下有追偿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上诉人吉安长运公司可以向被上诉人进行追偿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吉安长运公司是否有权就其向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在保险理赔后不足部分向被上诉人惠海运输公司、太平洋保险湛江支公司、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进行追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业经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吉安长运公司因本案所涉运输旅客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了相应的损失，并向其投保的旅客安全座位险的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后就超出保险赔偿部分又根据《客运生产经营合同书》向王代微提起追偿权诉讼，且江西遂川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王代微返还上诉人吉安长运公司垫付的相关损失共计1512271.38元。即上诉人吉安长运公司就本案交通事故赔偿后超出保险限额部分已向王代微进行追偿，其损失已依法得到填补，因此，上诉人吉安长运公司再向被上诉人惠海运输公司、太平洋保险湛江支公司、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主张追偿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超出保险限额赔偿部分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吉安长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12元，由上诉人江西吉安长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明审 判 员  朱志梅审 判 员  林欣茹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罗 奕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