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义农农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大义镇西。法定代表人：姜绪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致一，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元，常熟市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周正才，男，194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常熟市义农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军、原审被告周正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10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义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军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陈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5年2月，陈军先后三次出借款项给姜绪峰，于2018年8月起诉义农公司要求归还款项，暂且不论借款主体，该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2018年7月义农公司支付陈军10万元系归还陈军借款，据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该款项系义农公司受姜绪峰委托归还其个人向陈军的借款。二、姜绪峰虽系义农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借款为个人行为，并不代表公司，且借条上只有姜绪峰个人签名，没有义农公司盖章，且款项系打到姜绪峰个人账户。此外，姜绪峰的大部分借款未用于公司支出，此借款不应由义农公司偿还。三、陈军系义农公司会计，其主张为公司支付的款项均不明确，且公司未见到原始账本。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陈军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已进行了充分的审查。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公司借款还是个人借款，一审法院也进行了充分的审查，双方当事人也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三、义农公司主张的账册管理问题，不在本案的诉讼范围之内，是公司内部的管理制度，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正才辩称：本案借款确实是公司的借款，当时是因为到了年底员工集中闹事，还有土地费没有交，然后公司股东开会商量由姜绪峰出面借款，如果是姜绪峰个人借款本人不会提供担保的，陈军也不会借款，而且陈军的出借的钱是其父亲死亡的赔偿款，是不可能借给姜绪峰个人的，钱是借给义农公司的。陈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义农公司归还陈军借款342796.85元及利息（至2018年8月9日的利息和滞纳金为347000元，并从2018年8月10日起至结清为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2、周正才对义农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3、诉讼费由义农公司、周正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5日，姜绪峰向陈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姜绪峰于2015年2月5日向陈军借款80000元，月利息1.2%，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5日前，逾期按每天0.3%计算滞纳金。该借款用于支付土地费。姜绪峰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2015年2月5日，姜绪峰向陈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姜绪峰于2015年2月5日向陈军借款188348.4元，月利息1.2%，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5日前，逾期按每天0.3%计算滞纳金，用于支付以下单位应付款：1.环卫费11000元；2.土地费19956元；3.CK报警2400元；4.税务顾问费10000元；5.续展批准证书产品检测费4500元；6.安监局安全设计诊断回头看报告6000元；7.职业危害控效评价报告20000元、现场检测3000元，合计23000元；8.计量合格确认5000元；9.常熟市博安消防器材维修有限公司5590元；10.大义五一服务部1715元；11.电脑店（加粉、墨盒）515元；12.陈军汽车补贴5000元；13.社保3882.10元；14.曹渊翔车费1945.50元；15.陈军利息2080元；16.工资（陈军57882.15元、陈益平27882.15元）85764.30元。姜绪峰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周正才和夏年平在该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2015年2月17日，姜绪峰向陈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姜绪峰于2015年2月17日向陈军借款203448.45元，月利息1.2%，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16日前，逾期按每天0.3%计算滞纳金。该借款用于支付以下应付款：1.临时工工资157802元；2.戴益忠工资5882.15元；3.查丁元工资19882.15元；4.凌福元工资19882.15元。姜绪峰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一审另查明，义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姜绪峰，该公司的股东为姜绪峰、王致一、汪贵峰、周正才。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条中的款项有无交付？陈军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5年2月6日，陈军向姜绪峰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陈军陈述该100000元系支付2015年2月5日的两份借条中两笔土地费80000元和19956元。证据2.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内容为陈军于2015年2月10日汇入义农公司账户33134元。证据3.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内容为2015年2月9日缴款99960元，用途是土地租金。证据4.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内容为2015年2月9日向常熟市虞山镇财政所缴款11000元，用途是环卫费。证据5.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系常熟市虞山镇财政所开具的环卫费11000元。证据6.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系苏州市国泰实业公司常熟分公司开具的CK服务费2400元。证据7.江苏省农药产品质量监督检测站的交款通知单，内容为要求义农公司交纳至2014年11月底的农药产品检测费4500元。证据8.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内容为向江苏省农药产品质量监督检测站交纳4500元。证据9.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系常熟市计量测试所开具的咨询服务费5000元。证据10.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内容为向常熟市计量测试所交纳5000元，用途是咨询服务费。证据11.常熟市大义五新综合商店出具的收款收据，内容为收现金4715.5元。证据12.义创科技出具的收据，内容为硒鼓、加粉、墨盒费用515元。证据13.曹渊翔车费票据和报销单，金额为1945.5元。证据14.付款凭单。分别为陈军工资33882.15元、陈益平工资22882.15元。陈军工资24000元、陈益平工资5000元。陈军利息2080元、汽车补贴5000元。证据15.陈军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内容为2015年2月6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2月10日分别转账10000元、4715.5元、2400元、5590元、33134元。证据16.陈军工商银行明细清单，内容为陈军2015年2月17日取款203448元。证据17.工资发放明细。内容为2014年工资发放，共计金额为157802元，分别为：宗狗宝17980元、陈龙保16875元、宗建龙14245元、朱卫东16695元、查凤英10712元、蔡青妹11990元、徐卫芬12085元、孙凤英9795元、范宝珍11515元、徐秀英12545元、邹月保11645元、陶丽萍11720元。证据18.付款凭证，内容为支付查丁元工资19882.15元，支付凌福元工资19882.15元、支付戴益忠工资5882.1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安监局安全设计诊断回头看报告6000元和职业危害控效评价报告、现场检测23000元，共计29000元没有实际发生，其他的款项均已经实际交付，故应认定借款金额为442796.85元。义农公司虽抗辩其已于2014年支付了上述款项，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事实上，根据陈军提交的交款通知单、发票和义农公司提交的支付明细，上述款项实为义农公司的应付款，义农公司结欠上述应付款而未支付，故向陈军借款用于支付该款项。陈军的转账记录和存根等证据也证明了上述应付款在借款后才实际支付，故义农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义农公司对案涉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义农公司认为其不需承担还款责任，其为证明该主张，一审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4年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义农公司股权比例为姜绪峰43.5%、王致一33%、汪贵峰18.5%、周正才5%。义农公司的经营方式为：公司分两个组，王致一组占股33%，姜绪峰组占股67%（姜绪峰43.5%、汪贵峰18.5%、周正才5%），采取公司统一管理、独立经营方式，各组独立核算，独立承担经营风险。公司的公共费用由王致一组承担1/3，由姜绪峰组承担2/3。公共费用包括：办公费用、工商、税务、质检、环保、安全、卫生、治安等上级部门维护公司运行、资质认证（含质量管理体系、环境评价体系）而产生的费用，由经手人签字，姜绪峰、王致一两人确认。公司聘用固定职工陈军、焦凤云、陈益平、戴益军、张建生，其工资、社保等费用由王致一组承担1/3，由姜绪峰组承担2/3。聘用临时工，谁聘用谁负责。关于农药三证，现有农药三证共享，以往领证、维护三证费用全由公司开支，其中王致一组承担33%，姜绪峰组承担67%，王致一组多付出部分由姜绪峰组分两年两次支付给王致一，抵公司管理费用。证据2.2015年股东会决议。其中对财务制度的决定为：涉及到公司正常运行的办公费用、工商、税务、质检、环保、安全、卫生、治安等固定行政开支费用不需要通知各股东，姜绪峰、王致一、汪贵峰共同确认，计划外费用超过2000元，姜绪峰须事先告知或事后及时告知各股东。姜绪峰、王致一、汪贵峰、周正才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证据3.义农公司支付明细。其中2014年12月的支付明细部分项目有：环卫费11000元、土地费99956元、CK报警2400元、税务顾问费10000元、续展批准证明产品检测费4500元、安监局安全设计诊断回头看报告6000元、职业危害控效评价报告、现场检测23000元、计量合格确认5000元、常熟市博安消防器材维修有限公司5590元、陈军工资57882.15元、陈益平工资37882.15元、张建生工资12000元、戴益忠工资5882.15元、焦凤云工资23635.63元。对于义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证明了义农公司内部分为两个小组经营，但这种经营上的划分仅对其内部股东有效。而且，其股东会也明确了各个小组仍需承担公司的办公费用、工商、税务、质检、环保、安全、卫生、治安等费用以及聘用人员的报酬，只是各个小组承担的比例不同。姜绪峰作为义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陈军借款，款项不论用于哪个生产小组，由于生产小组均属于义农公司，故应认定为款项用于义农公司的生产经营。根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现陈军要求义农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陈军的主张有无超过诉讼时效？陈军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为此提交了2018年7月23日股东会会议纪要，其中第六条内容为在公司的房屋补偿余款中支付陈军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军的主张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陈军向义农公司出借款项后，一直向义农公司催讨还款，周正才作为担保人对此亦予以认可。另外，根据义农公司提交的姜绪峰的银行转账凭证，姜绪峰于2016年9月17日归还了陈军50000元。此外，义农公司于2018年7月通过股东会形式确认在公司的房屋补偿款中给付陈军100000元。对于姜绪峰给付陈军的50000元，陈军表示该款系其与姜绪峰的个人往来，后又表示该款系支付的工人工资款，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为姜绪峰作为义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陈军借款，也可作为义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陈军还款。至于义农公司给付陈军的100000元，义农公司称该款系房屋补偿款中本应分配姜绪峰和周正才的部分，但由于姜绪峰向陈军借款未还，故义农公司代姜绪峰向陈军归还了部分款项。义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由王致一和汪贵峰两人签名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将姜绪峰和周正才的应分配补偿款扣除100000元给陈军。由于协议应是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而该协议中并无姜绪峰和周正才的签名，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不予采信。综上，义农公司的上述行为均表明了义农公司借款后在履行还款义务，故陈军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军还主张从2018年8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要求义农公司、周正才承担律师费，陈军为此一审提交了一份盖有义农公司财务章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2月5日共向陈军借款268348.4元，用于支付公司土地租金等公司日常经营费用，实际支付了239348.4元。2015年2月17日共向陈军借款203448.45元，用于支付公司员工的工资，实际支付了203448.45元。依据2018年7月23日公司股东会纪要，公司已经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实际结欠陈军借款本金342796.85元。从今天起的借款利息按年息24%支付，如发生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用均由公司承担，与陈军无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陈军系义农公司主办会计，但是该份情况说明并无义农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无加盖义农公司公章，考虑到陈军系义农公司主办会计，其有使用财务章的职务便利，且借款的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均已经在借条中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对陈军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借款的实际发生金额为442796.85元，陈军自认义农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0元系归还本金，予以准许，则剩余本金为342796.85元（归还的100000元中，其中80000元系归还2015年2月5日的借款80000元，20000元系归还2015年2月5日的实际借款159348.4元，则现本金为139348.4元+203448.45元，合计为342796.85元）。现陈军要求义农公司归还该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为月息1.2%，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当事人在借条中还约定逾期还款按照每天0.3%支付滞纳金，但该约定超过了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按年利率24%计算。按照该利率标准计算，借款期内的利息和截至2018年8月9日的利息共计为306757.98元，义农公司归还了50000元，则剩余利息为256757.98元。陈军另要求自2018年8月9日起至款项结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周正才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且未约定担保方式，应根据法律规定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担保责任，但周正才仅对2015年2月5日的借条中的款项提供担保，根据还款情况，该笔借款剩余本金为139348.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常熟市义农农化有限公司归还陈军借款本金人民币342796.85元、利息256757.98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本金342796.85元为计算基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周正才对常熟市义农农化有限公司判决第一项中的部分还款即139348.4元及利息（以139348.4元为本金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0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0698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718元，由陈军负担3836元，由常熟市义农农化有限公司、周正才负担10882元。二审中，义农公司向本院提交姜绪峰说明一份，证明姜绪峰自认本案借款系其个人借款以及2018年7月股东会决议转账给陈军的10万元，系代姜绪峰归还陈军借款。但经本院传票传唤，姜绪峰本人拒不到庭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借条虽是以姜绪峰个人名义出具，但姜绪峰为义农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借条上载明了借款用途。一审中陈军提交的转账记录及支付凭证亦可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义农公司并已实际支付，结合本案担保人周正才的陈述，一审认定义农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案义农公司主张案涉借款系姜绪峰个人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2018年7月义农公司通过股东会确认支付陈军10万元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义农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归还姜绪峰个人借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义农公司主张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亦不能成立。据此，一审判决义应由农公司归还陈军相应借款，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义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8元，由常熟市义农农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谢 坚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姜 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