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终1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 住所：长白山保护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时光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增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 住所：安图县二道白河镇。 诉讼代表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安忠泽。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贵文。 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森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8）吉75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兴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增富、王玮，润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杰、崔贵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延边林区中级法院法院(2018)吉75民初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确认兴润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润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从润森公司提供的诸多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可见，润森公司将钱款直接存入齐力等个人名下，没有转入到兴润公司账户的记载；润森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系自行制作，且没有复核、记账、出纳等人员签字；听证笔录和第一次庭审笔录中兴润公司均没有当庭承认“该款项是由润森公司直接支付至兴润公司的账户”的记载。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润森公司直接向兴润公司支付案涉款项。（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股权（出资）转让确认书》错误。该证据能够证明苏恩来等的股金是由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新源热力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支付，润森公司只是为新源公司的利益而进行的支付。（三）关于案涉股金退还问题。(2012)白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确认兴润公司股东收取退还股金的相对人是新源公司；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股东退回股金的对象也应当是新源公司。据此，本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与同一法院的生效判决相矛盾。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遗漏了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新源公司。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发生在兴润公司与新源公司之间。2011年8月23日兴润公司与新源公司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9月份兴润公司基于该合同将公司人财物等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转移给新源公司，新源公司分四批支付兴润公司股东股金，职工工资，收取兴润公司债权并偿还债务。后因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兴润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被林区中院确认无效。润森公司基于新源公司的利益垫付案涉款项，其债务人是新源公司，不是兴润公司。由上可知，新源公司是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润森公司应将其列为被告，或由一审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后，返还股金的主体是苏恩来等，不是兴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润森公司垫付的股金直接支付到兴润公司名下，相反，润森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及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能够证明垫付股金直接支付到他人名下；新源公司作为受让人出具的《股权（出资）转让确认书》能够证明支付股金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兴润公司股东与新源公司，润森公司同兴润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从润森公司垫付股金等涉案款项无法推出兴润公司应向润森公司返还涉案款项的结论。本案中，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原告起诉兴润公司。润森公司为新源公司利益垫付股金，新源公司因兴润公司股东原因造成违约，应向润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向兴润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新源公司与兴润公司之间的股金返还纠纷，依照法律规定另行解决。故一审判决兴润公司向润森公司支付案涉款项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润森公司二审辩称：兴润公司已从润森公司处收到了各类款项。兴润公司在一审答辩状和庭审中自认收到各类款项，润森公司提交的证据、管委会的答复意见和双方的往来款项情况表也证明兴润公司收到了各类款项。往来款项情况表应当视为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的结算，兴润公司收到了该款项，应当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兴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润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润森公司对兴润公司拥有债权24908533.81元；2.判令兴润公司支付润森公司欠款24908533.81元；3.诉讼费用由兴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润森公司垫付兴润公司2011年6月至8月的工资违约金、兴润公司欠款、兴润公司职工工资、兴润公司职工退股款及违约金等共计24908533.81元。2014年6月12日，经双方职工代表及池北区管委会财政局代表核实兴润公司应支付润森公司的各项金额及明细，但至今兴润公司未确认该债务，也未偿还上述款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兴润公司一审辩称：1.润森公司不具备原告资格。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之间从未形成过合同关系，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兴润公司主张返还润森公司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新源热力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垫付的2011年6月至8月的工资违约金、兴润公司欠款、兴润公司职工工资等，润森公司主体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2.生效判决认定，涉案款项系新源公司支付给兴润公司，原告润森公司无权主张权利，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7日，延边林区中级法院作出（2015）延林中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受理润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担任润森公司管理人。2011年8月23日，兴润公司与新源热力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同年9月7日双方又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合同约定，新源公司收购兴润公司全体股东的股份。新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支付给兴润公司股权转让金、职工工资欠款、职工借款及利息、拖欠职工医疗保险金。后苏恩来等204名股东以新源公司与兴润公司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属无效为由提起诉讼，该案经白河林区基层法院（2012）白民初字第144号、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分院（2013）延中分民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判决新源公司与兴润公司间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2014年6月12日，经润森公司、兴润公司、池北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三方对账，润森公司为兴润公司垫付各种款项共24908533.8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兴润公司与新源公司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被法院判决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兴润公司应当返还新源公司股金等各种款项，但新源公司支付的各种款项系润森公司为其垫付，且根据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和庭审中兴润公司的当庭承认，该款项是由润森公司直接支付至兴润公司的账户。兴润公司主张润森公司不具备原告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根据《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往来款项情况表》显示润森公司向兴润公司支付各种款项为24908533.81元，且经各方核实对上述款项无异议，所以兴润公司应当返还润森公司支付的股款违约金等各类款项共计24908533.81元。关于润森公司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期，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的规定(二)》：“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是清算组接受润森公司交付会计凭证、帐册、票据的日期，即2015年8月14日，此交接时间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财产申请之后，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8月14日起重新计算，润森公司向法院起诉时间为2017年8月9日，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供热有限公司对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4908533.81元。二、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供热有限公司欠款24908533.81元。案件受理费88392.41元（原告润森公司已缓交），由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兴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九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不能仅凭《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往来款项情况表》来认定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分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延中分民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确认新源公司与兴润公司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新源公司按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证载定的股本分四批退还苏恩来等204名兴润公司股东的股金，该判决现已生效。故退还苏恩来等204名兴润公司股东的股金的相对方应为新源公司。且从《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新源公司收购兴润公司的程序包括支付拖欠职工工资支付、职工借款及利息支付、拖欠职工医疗保险金支付等款项。《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往来款项情况表》中所列项目是否包括新源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且往来款项情况表上签字的职工代表是否得到了兴润公司的授权，上述事实均缺乏证据证明。为查清本案事实，应依法追加新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本案诉讼漏列当事人，相关基本事实应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8）吉75民初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重审。 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392.41元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苏 浩 审 判 员  芮海宏 代理审判员  赵承吉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法官 助理  罗生智 书 记 员  吕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