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302民初3726号原告：张某2，1983年8月18日出生，男，住淄川区。原告：张某1，2008年3月30日出生，女，住淄川区。法定代理人（原告张某1父亲）：张某2，1983年8月18日出生，男，住淄川区。原告：赵青珂，1954年7月19日出生，男，住淄川区。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增，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汉江，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淄博市淄川区医院，住所地，淄川区淄城路591号。法定代表人：于永庆，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女，该医院产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2、张某1、赵青珂与被告淄博市淄川区医院（以下简称淄川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10月8日申请司法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被告淄川区医院于2019年2月18日申请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8日作出不受理函，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15日、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2、赵青珂，原告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2，原告张某2、张某1、赵青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增、董汉江，被告淄川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孙大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2、张某1、赵青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1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185551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亲属赵鹏，系张某2之妻、张某1之母、赵青珂之女，因怀孕临近产期，于2018年3月5日到被告处就诊并于当日住院待产（患者自怀孕起至住院之日的孕期相关检查均在被告处进行），2018年3月8日凌晨55分，赵鹏突然出现胸闷、呼吸困难等紧急症状后死亡。赵鹏怀孕期间及住院后，医务人员并没有针对赵鹏的个体差异进行相应的预防措施，也没有告知相应的情况，以便避免不良后果的产生，在3月8日孕妇出现紧急情况后，医院也没有及时、妥当的进行抢救，导致孕妇死亡，孕妇所怀的龙凤胎在孕妇死亡后也胎死腹中。赵鹏及胎儿死亡后，原告方精神面临崩溃，整天以泪洗面，原告方及家人多次找被告讨要说法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规定支持原告诉求。被告淄川区医院辩称，1.被告在诊疗过程中遵守诊疗规范，积极进行抢救，不存在医疗过错，不负赔偿责任；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方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原告未尽举证义务，其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被告方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并且在鉴定机构因自身能力问题无法鉴定情况下拒绝再次鉴定。故此，被告不负赔偿责任，应当予以驳回原告起诉；3.病人发病后被告立即组织抢救，监控录像完全证明被告没有任何懈怠，《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规定，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此，被告不负任何赔偿责任；4.根据《妇产科学》教材规定，羊水栓塞是发生在“分娩过程中”，但是该病人尚未进入产程，发病比较罕见；教材也记载：“死亡率高达60%以上，是孕产妇死亡的主要原因”、“病情严重者，产妇仅惊叫一声或打一个哈欠或抽搐一下后呼吸心博骤停，于数分钟内死亡”，因此，该病死亡率高，抢救难度大，患方自身因素是死亡的直接原因；5.抢救记录均是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要求抢救后补写，书写的抢救过程连续，用药情况真实，与医嘱一致，因为是事后回忆式补记，并且是经历过高度紧张的抢救后回忆，医生也是人，具体时间的书写绝对不可能分秒不差，即使出现时间差别，也属于正常情况，但是断然不是原告所称的伪造病历，原告错误理解了法律上的伪造病历的概念，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6.被告不负赔偿责任外，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本身也存在错误，明显过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计算方法，尤其是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存在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7.本案为高度专业的医学案件，被告医疗行为问心无愧，为了给患方和医生一个交代，让医者安心工作，被告愿意配合进行任何医疗鉴定，包括医学会鉴定；8.为了明确鉴定死因，被告为其垫付的鉴定费33000元和100000元的垫付费用，按照法规应有原告承担，要求原告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依法申请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前款规定的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被告认为，本案原告应当积极履行自己举证义务，积极申请进行医疗鉴定，此外，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被告均积极配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张某2系赵鹏丈夫，原告张某1系赵鹏女儿，原告赵青珂系赵鹏父亲。赵鹏母亲王伟已于2011年7月3日去世。2018年3月5日16时47分，赵鹏因“停经36+4周，发现双下肢水肿20天”入被告淄川区医院，入院诊断为：“1.36+4周妊娠G5P1；2.妊娠期高血压疾病；3.双胎；4.脐带绕颈1周（F1）；5.妊娠合并轻度贫血”。2018年3月8日9时10分，赵鹏被宣布死亡，根据病历记载，死亡原因为：“1.急性肺栓塞？；2.呼吸心跳骤停”。死亡诊断为：“1.急性肺栓塞？；2.37周妊娠；3.妊娠期高血压疾病；4.双胎；5.妊娠合并轻度贫血”。经淄川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赵鹏及两名胎儿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并于2018年4月23日分别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鹏符合羊水栓塞伴DIC形成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两名胎儿符合其在母亲死亡后因呼吸窘迫发生羊水吸入窒息死亡。2018年3月8日16时51分，医患双方及医证科见证人共同对赵鹏的病历、监控录像的U盘一个进行了封存，根据三方签字的医疗纠纷现场封存材料笔录显示：病历系运行、未出科、未完善病历，监控录像的时间与实际时间相差19分钟。三原告于2018年10月8日申请对淄川区医院对赵鹏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有过错，该过错与赵鹏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以“本案原告方对被告医院病历资料存在很大争议，认为存在造假、与事实不符等诸多问题，对于病历真实性问题法医学鉴定无法评价。另外，视频资料的审查不属于法医学鉴定范畴，而医院诊疗及医患沟通的具体客观事实情况法医学鉴定亦无法明确。因此，我中心无法完成贵院委托鉴定要求”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2月18日，淄川区医院申请对其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有过错，该过错与产妇死亡和胎死宫内的后果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8日出具不受理函，以“委托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以“本案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鉴定能力，无法受理该项委托”为由，不予受理。上述事实，有结婚证、户口本、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孕产妇保健档案手册、检验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胎儿监护图、尸体解剖知情同意书、济宁医学院鉴定意见书、医疗纠纷现场封存材料笔录、监控录像、收到条、银行转账记录、银行回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淄川区医院为赵鹏实施了诊疗行为、赵鹏死亡以及赵鹏的死亡原因系羊水栓塞伴DIC形成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提出了医疗过错鉴定申请，但因双方对赵鹏的住院病历存在争议，致使多个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鉴定申请。原告主张淄川区医院伪造病历，本院认为，伪造病历是指病历中没有的内容却事后伪造补写或本来没有检查却伪造检查报告的行为。本案中，结合封存病历和封存监控录像以及原告2018年3月9日17:30分左右录制的视频资料，虽然存在科主任王业记到达病房的时间与病历记载时间有误差等情形，但并不能就此推断病历中记载的诊疗措施未予实施这一结论，且根据监控录像的显示，淄川区医院的医务人员积极参加了抢救，根据当时紧急抢救病人的危急情形，事后补写病历并不违反相关规定，虽存在时间记录误差等瑕疵，但并不构成伪造病历。因此，原告主张因淄川区医院伪造病历导致鉴定机构不予受理鉴定申请，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淄川区医院作为诊疗机构及病历的制作方，应做到病历记录的规范化、严谨化，其在病历记录时存在的此类瑕疵，导致因双方对病历存在争议致使鉴定申请未予受理，应承担一定不利法律后果。综合患者的死亡原因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等，本院认定淄川区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未提交结算票据证实医疗费的实际支出情况，对此本院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赵鹏实际住院3天，每天按照30元计算，计款90元；3.护理费，赵鹏实际住院3天，护理人员2人，原告主张护理费参照护工标准每天100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计款600元；4.交通费，本院公平合理地认定为150元；5.死亡赔偿金，赵鹏系城镇居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计款790980元（39549元×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赵鹏女儿张某1系城镇居民，出生于2008年3月30日，扶养年限为8年，由2人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计算，计款99192元。赵青珂系退休职工，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0]23号通知，死亡赔偿金总计890172元；6.丧葬费，原告主张按照山东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款34652元，本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925664元，由淄川区医院承担50%，计款462832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对于淄川区医院已支付三原告的100000元，三原告主张系赠送，但未举证予以证实，且其在收到条中已写明：“我们承诺，待赵鹏医疗事故纠纷通过诉讼或者调解处理完毕后，从赔偿款中扣除该资金。”，故，淄川区医院已支付三原告的100000元应从赔偿数额中扣除。淄川区医院主张因尸检支出的鉴定费用33000元应予扣除，因该项目并未包含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之内，本院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淄博市淄川区医院赔偿张某2、张某1、赵青珂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462832元；二、淄博市淄川区医院赔偿张某2、张某1、赵青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562832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余款4628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张某2、张某1、赵青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21元，由张某2、张某1、赵青珂负担10760元，淄博市淄川区医院负担107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菲人民陪审员 孙 娜人民陪审员 姜学贞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司卫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