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2987号 原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 负责人：涂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先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屏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开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明，福建青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垂健，福建青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与被告福建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贯顺建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先勇、刘晶、被告贯顺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明、魏垂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贯顺建设公司立即返还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1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09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1月7日资金占用利息约45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贯顺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为承包“新建兰渝铁路引入重庆枢纽工程新歌乐山隧道工程”的劳务工作，按照该项目施工总承包单位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的要求，于2009年11月2日通过网上银行向被告贯顺建设公司支付了投标保证金1000000元，《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载明款项用途为“保证金”。该项目完工后，因工程结算问题，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于2014年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铁二十三局支付工程款，并认为案涉1000000元款项应在中铁二十三均已付工程款中扣减，但中铁二十三局认定案涉100万元款项并非投标保证金，也从未指示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支付给被告贯顺建设公司等任何人，故不同意在已付工程款中扣减。该纠纷经过了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和最高人民法院再审程序。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和四川高级人民法院均认定此款项与中铁二十三局无关，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扣减的事实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的裁定书也认定，《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表明是转给贯顺建设公司的款项，也不能看出与中铁二十三局有关联性，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认定上述2100000元（含案涉1000000元款项）应在中铁二十三局已付工程款中扣减的依据不足，其可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原告收到最高人民法院上述裁定后，才知晓被告贯顺建设公司收取案涉1000000元与中铁二十三局无关，被告贯顺建设公司收取该款项也就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人有权要求请求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被告福建贯顺建设公司取得案涉1000000元款项应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向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返还，并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益。为此，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被告贯顺建设公司辩称，一、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不具有法定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不具有法定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其起诉。二、该1000000元款项是中铁二十三局向被告贯顺建设公司退还的投标保证金，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是根据中铁二十三局的指示将款项转入被告贯顺建设公司的银行账户，该款项是被告贯顺建设公司自身所有的合法权益，并非原告诉称的不当得利。1.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2009年，被告贯顺建设公司为向中铁二十三局分包“新建兰渝铁路引入重新枢纽工程”工程项目，向中铁二十三局支付投标保证金100万元，后由于未能中标，故中铁二十三局需向被告贯顺建设公司退还该投标保证金1000000元。而该工程项目最终由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中标承包，故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在中铁二十三局的指示下，向被告贯顺建设公司退还该笔1000000元的保证金，作为中铁二十三局向贯顺建设公司退还的投标保证金。因此，该1000000元款项是被告贯顺建设公司自身所有的合法权益的回收，是被告贯顺建设公司自身债权的实现，并非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所诉称的不当得利。2.被告贯顺建设公司与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业务往来，也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被告贯顺建设公司的银行账号是中铁二十三局向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提供的，而非贯顺建设公司向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提供的。原告是按照中铁二十三局的要求向被告贯顺建设公司的银行账号进行转账的。另，原告在本案的诉状中，以及原告在与中铁二十三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2014）成铁中民初字第26号]、二审[（2016）川民终209号]、再审[（2016）最高法民申3233号]中均承认，其是按照中铁二十三局的要求，将款项转入中铁二十三局的指定账户中，并且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加以证明。但因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自身的过错原因，导致其未能就该1000000元款项与中铁二十三局做好交接、确认手续，导致其未能有其他相应补充证据证明该1000000元是应中铁二十三局要求其转账到指定银行账户，从而导致该1000000元款项在法律层面上与中铁二十三局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最终导致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在与中铁二十三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所提出的主张未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导致该后果是由于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自身的企业管理制度、财务纪律、实际操作过错造成的（例如：没有签订书面的确认材料、无财务指令审批等手续），故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应当自行承担过错行为而导致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本案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不予支持。2009年9月，中铁二十三局与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签订《隧道施工劳务协议》，协议约定二十三局将新歌乐山隧道平导劳务作业承包给原告，施工工期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于2009年9月进场施工，在施工近两个月后，原告在中铁二十三局的要求下，于2009年11月2日，将1000000元投标保证金直接转入被告贯顺建设公司的银行账户，作为中铁二十三局应退还给被告贯顺建设公司的投标保证金而代为支付。该款项的性质已经明确为退还投标保证金（原告在转账中已经进行备注），并非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之间发生的工程款。故对作为一家国有企业的原告而言，其理应与中铁二十三局做好相应的财务交接、确认手续，并按照公司相关的财务管理规定进行做帐。然而，因原告因自身管理、财务制度上存在疏忽，导致原告就该1000000元投标保证金未与中铁二十三局做好交接、确认手续，或对该投标保证金如何退还、何时退还等均未进行明确约定，从而导致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因自身过错而致其自身的利益受到损失。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的第四条规定，企业应当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当划分会计期间，分期结算账目和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会计期间分为年度和中期；第五条规定，企业应当对其本身发生的交易或者事项进行会计确认、计量和报告。而本案中，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属百分百的国有控股性质企业，其财务规则、财务纪律严明、细致，且每年必须接受上级审计部门的审计；因此，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在进行当年年度（2009年12月份）编制财务会计报告时，若在缺乏必要的委托付款手续时，就应当发现该1000000元投标保证金的支付对公司而言存在重大财务上的风险，若不及时完善委托付款的相应资料时将会导致其利益遭受损害，则从此时（2009年12月31日）起，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就应当知道若不完善受托付款1000000元的手续或即时向贯顺建设公司主张追讨，则其权益会受到侵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12月31日时起算，至原告本案起诉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依法驳回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根据建设施工工程行业习惯，一般情况下，投标保证金最迟于项目施工结束后进行退还（这与工程结算款是没有关联的），而本案案涉工程项目于2012年6月6日就已经交付，已实际全部交工。故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在该工程结束后，仍然未能向中铁二十三局主张该笔代为退还的100万投标保证金时，也应当发现或者知道自己的利益已经遭受损害。综上，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作为一个具备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的国有企业，在支付该投标保证金时若相关财务手续不齐全，则就应当知道该投标保证金的支付方式存在重大风险，在制作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时或在工程交付时就应当确认公司的利益已经遭受侵害。故被告贯顺建设公司认为，就主张不当得利的事诉讼而言，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在本案的诉状以及原告与中铁二十三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自认的陈述可以证实，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是根据中铁二十三局的要求向贯顺建设公司转账的，该100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中铁二十三局向被告贯顺建设公司退还的投标保证金，是被告自身的合法利益回收，而非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诉称的不当得利；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不予支持。因此，被告贯顺建设公司请求依法驳回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确认如下： 2009年11月2日，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向被告贯顺建设公司账户转账1000000元，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的交易用途载明为保证金。 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签订有《隧道施工劳务协议》，后双方产生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起诉，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后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于2017年3月22日被裁定驳回再审申请。该案现已审理终结。在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审理中，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主张从中铁二十三局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2100000元（即包括本案的1000000元），一审、二审判决书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书指出，《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表明是转给贯顺建设公司的款项，与中铁二十三局无直接关联，故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要求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的依据不足，可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因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最初认为讼争款项系被告贯顺建设公司系替中铁二十三局收取的保证金，一直主张该款项应在中铁二十三局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相关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终审认定该款与中铁二十三局无关，应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故，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的不当得利请求权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3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做出再审裁定书当日起算，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告贯顺建设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的规定，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系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被告贯顺建设公司关于原告不具有法定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贯顺建设公司收取的案涉10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告贯顺建设公司主张其收取的案涉1000000元系原告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在中铁二十三局的指示下退还被告的投保保证金，但被告贯顺建设公司并未就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贯顺建设公司不能证明其获得案涉1000000元有合法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结合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之间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的一审、二审判决书以及再审的裁定书，均表明案涉款项1000000元与中铁二十三局无直接关联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贯顺建设公司收取的案涉100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被告贯顺建设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被告贯顺建设公司应当对其占有1000000元期间的利息予以返还。对于计算方式，考虑到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贯顺建设公司的占有系恶意，且其一直主张该款项系保证金要求中铁二十三局从中扣除，故利息应从其主张之日即2019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返还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792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961元，由原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负担2461元，由被告福建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裕锦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晶晶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 （一）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 （二）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合伙企业； （三）依法登记领取我国营业执照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外资企业； （四）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的分支机构、代表机构； （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 （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 （七）经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乡镇企业、街道企业； （八）其他符合本法规定条件的组织。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