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荣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江煤业）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荣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基公司）、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列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江煤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煤款54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承诺书出具的背景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账务记载，该记载并未全面反映煤炭业务的往来，且该承诺是附条件的承诺，该承诺应属无效。2、本案在发回孝义市人民法院重审中，被上诉人追加煤运公司为共同被告，在审理中煤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上已完全反映本案诉争的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的欠款或其他争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545万元煤款没有证据支持。本案涉及的煤款也不是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仅是运输煤的关系而不直接产生煤款的往来，而且被上诉人公司剩余的预付煤款11257040.99元已经由煤运公司全部退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已平账的情况下仍向上诉人主张545万元的返还属于重复计算。荣基公司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用汇票折抵货款，正好是上诉人作出承诺书的时间，我方与煤运公司之间的业务很多，并不影响我方与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承诺书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方结算，我方与煤运公司的账目是平的，也形成了我方对上诉人的债权。荣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欠款773万元；2、判令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分别支付以欠款80万元、693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利息；3、判令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对其中的693万元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0日、11月8日、12月4日、12月11日、12月31日、2013年1月4日、3月22日、4月17日，原告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买受人）与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十份，均对煤炭质量要求、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货款、税、运杂费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预付货款；购方预付货款必须转入销方指定账户；双方议定价格为含税价格”。上述合同均经双方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2013年所签三份合同的编号分别为M130800058A03、M130800058A04、M130800058A05。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向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预付煤款，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向原告供应精煤，最终由三方进行合同执行量结算。2013年12月23日，原告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形成《合同终止申请》，载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2013年4月17日签订的M130800058A05号合同，购煤企业：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生产企业：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品种：精煤，合同签订量为1200吨，执行量为1200吨，收购单价为1020元／吨，售出单价为1050元/吨。因价格等原因此合同未执行，特申请终止该合同。”此申请经原告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加盖各自公司公章、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加盖其合同专用章等予以确认。2013年12月27日，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我单位今授权胡孝峰同志（身份证号：×××）代表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合同，办理各种业务往来手续等一切事宜。（有效期：2013年12月27日－一2014年5月30日）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并在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被告公司公章及法人名章。同时，原、被告双方达成了买卖高硫肥煤的意向，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收取原告购煤款80万元，出具收据一支，载明：“今收到河北荣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精煤款捌拾万元整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胡孝峰2013.12.27号”，收据落款处经胡孝峰签名并加盖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2014年1月10日，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为胡孝峰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我单位全权授权胡孝峰同志（身份证号：×××）与贵公司办理《承诺书》及《合作协议》签订事宜。委托书生效日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授权人：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日期：2014年1月10日”。本授权委托书经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及法人名章、被委托人胡孝峰签名予以确认。同日，该被告为原告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与贵公司存在的债务问题，经我公司与贵公司相关人员到吕梁煤运公司对账，张文华在租赁我厂期间共计从煤运公司拿到解付资金1090万元整，未履行完合同编号为：M130800058A03、M130800058A04、M130800058A05，在合同履行期内共计发货约3860吨价值345万元，贵公司后期拉走张文华煤炭价值200万元，到目前所剩545万元货款张文华无力及时归还贵公司。经与贵公司协商同意，双方签署《合作协议》，约定从我公司发货，我公司遵守与贵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条款，履行合同，以此种方式偿还张文华所欠贵公司债务。特此承诺。2014年1月10日。”本《承诺书》经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公章、被委托人胡孝峰签名予以确认。当日，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及其被委托人胡孝峰在《合作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公章，但原告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未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另查明，2012年10月17日，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张文华（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本公司现有洗煤设备提供给乙方洗选精煤使用，使用期为一年，从2012年10月18日起至2013年10月18日；协议还约定了费用、设备维修保养、债权债务承担等事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诉请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给付欠款773万元，该主张由三部分组成，一为2013年12月27日之收据中载明的80万元煤款，一为原告变更主张之148万元煤款，一为2014年1月10日之《承诺书》中记载之545万元。关于80万元之主张，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当庭自认该笔款项系编号为RJ－2014－01《煤炭买卖合同》的预付款，该公司确收取了原告80万元，然未予供煤，故同意返还，因此，对此诉请予以支持；关于148万元之主张，原告未就该部分向提供类似欠据、合同或结算单等可证实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欠付此笔煤款的证明材料，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545万元之主张，庭审查明，2013年间，原告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共签订了三份《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并由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直接向原告供煤。上述合同发生在案外人张文华租赁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期间。同年12月23日，原、被告三方共同在《合同终止申请》上盖章确认后，终止了2013年4月17日之《煤炭买卖（购销）合同》。此后，原告与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再未发生任何煤炭买卖往来。2014年1月10日，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与贵公司(即本案原告)存在的债务问题，经我公司与贵公司相关人员到吕梁煤运公司（即本案被告）对账，张文华在租赁我厂期间共计从煤运公司拿到解付资金1090万元整，未履行完合同编号为：M130800058A03、M130800058A04、M130800058A05，在合同履行期内共计发货约3860吨价值345万元，贵公司后期拉走张文华煤炭价值200万元，到目前所剩545万元货款张文华无力及时归还贵公司。......”综合以上法律事实，原、被告三方于2013年12月23日在《合同终止申请》盖章确认后，原告与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之间的各买卖煤炭合同法律关系事实上皆已终止。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另行为原告出具之《承诺书》，前述承诺内容系该被告对张文华租赁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期间欠付原告货款545万元事实的陈述。而此欠款金额545万元系经原、被告三方共同对账结算后得出。《承诺书》另载明：“......经与贵公司协商同意，双方签署《合作协议》，约定从我公司发货，我公司遵守与贵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条件，履行合同，以此种方式偿还张文华所欠贵公司债务......”，首先，该部分内容系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对偿还前述欠款方式的选择。即该自愿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并承诺以此协议约定的方式偿还欠款545万元。由此可知，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事实上对张文华租赁公司期间的欠款行为进行了追认，且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然而，此协议因仅经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一方签字盖章而未生效，即原告对被告选择以《合作协议》所载方式偿还欠款未达成合意；但双方仅是对还款方式未达成一致，而非对欠款事实及还款主体的否认。故该笔欠款仍应由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承担。同理，对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另，原告主张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支付分别以欠款80万元、693万元（148万元+54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利息，对此，该被告确在收取原告煤炭预付款80万元后未履行供煤义务，现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主张该被告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且其利息起算日与计算方法均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该部分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但关于693万元之利息主张，根据前述查明事实，原告148万元之主张于法无据，而545万元欠款系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承接之债务，该被告未在《承诺书》中承诺支付该笔欠款的相应利息，双方亦未对此进行过约定，故原告主张该笔欠款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理，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对前述693万元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对148万元之相关主张亦不予支持；而原告与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事实上已于2013年12月23日全部终止，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之行为系对545万元债务进行了追认及承接，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退出原合同关系后，不应再承担545万元欠款的给付义务。故对此诉请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及时返还原告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煤款625万元（80万元+545万元），并支付80万元的相应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煤款625万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煤款80万元从2013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利息；三、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驳回原告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206元，由被告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负担57377元，原告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582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因故合同未能全部履行，后经对账，上诉人汇江煤业于2014年1月10日为被上诉人荣基公司出具承诺书，双方同时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上述协议、承诺书可证实上诉人认可自愿向被上诉人履行返还因未全部履行合同所剩545万元货款的义务，且上诉人认可该545万元已由张文华以上诉人名义领取。该补充协议、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依法应当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2013年12月23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合同终止申请》均盖章确认。2014年1月10日，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帐目进行收支平衡处理，同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承诺书确认债权，上诉人对此应知情，故其主张545万元的煤款现无合法的债权人主体，平账状态下仍要求返还属重复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汇江煤业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50元，由上诉人孝义市汇江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冯 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