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2民初541号 原告：杭州圆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 法定代表人：张智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蕾，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负责人：徐学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华，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圆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蕾、李欢，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华、潘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5年9月17日，原告向被告投保保证期内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被告同意承保并向原告签发《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保险单》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条款》。另，原告已按约向被告支付10万美金保险费。保险单载明承保范围为：全部信用证方式出口、全部非信用证出口；承保风险为商业风险和政治风险；保险合同货币为美元；赔偿比例为信用证项下90%，非信用证项下买方拒收80%、其他商业风险90%、政治风险90%；保险期间自2015年9月20日起至2016年9月19日二十四时止。 原告向被告提供马来西亚拟交易公司的信息，并付费委托被告对该五家公司进行资信调查。被告尽调后，对马来西亚三家公司即AZZARA（MALAYSIA）SDN.BHC（以下简称AZZARA公司）、PERFECTMIRAGESDN.BHD（以下简称PERFECT公司）和VILLAGETOUCHSDN.BHC（以下简称VILLAGE公司）的信用进行了认可，并向原告出具了国际信用报告。2015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对买方AZZARA公司的《买方/开证信用限额清单》，信用额度为200万美金。2015年10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对买方为PERFECT公司和VILLAGE公司的《买方/开证信用限额清单》，信用额度分别为100万美金。 保险单签发后，原告陆续与AZZARA公司、PERFECT公司、VILLAGE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其中：2015年10月16日，原告与PERFECT公司签订两份销售买卖合同，分别约定原告向PERFECT公司出售轮胎2520件（总价443520美元）和3276件（总价615888美元）。2015年11月12日，原告与VILLAGE公司签订三份销售买卖合同，分别约定原告向VILLAGE公司出售轮胎2016件（总价354816美元）、2520件（总价443520美元）、1764件（总价331632美元）。2015年11月27日，原告与AZZARA公司签订销售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AZZARA公司出售康明斯发电机83台，总价2036780美元。 为履行上述合同，原告与上游供货商山东永盛橡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江苏兴华昌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相应货物并支付了全额货款。而后，原告依约陆续向PERFECT公司、VILLAGE公司、AZZARA公司交付了货物。该三家公司均予以确认但未按约支付货款。其中：1、PERFECT公司应支付货款1059408美元，已支付105940.8美元，尚余953467.2美元未付；2、VILLAGE公司应支付货款1129968美元，已支付132996.8美元，尚余996971.2美元未付；3、AZZARA公司应支付货款2036780美元，已支付203678美元，尚余1833102美元未付。三家公司合计拖欠货款3783540.4美元。 在三家公司出现拖欠货款后，原告于2016年3月向被告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并按被告要求多次提交案涉交易的合同、发票、提单、报关单、装箱单、电子邮件等相关材料。2016年6月14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三份索赔申请书，此后按被告要求提交索赔资料。故被告应在2016年10月12日前书面通知原告核赔结果并予以赔付，但被告至今仍拒绝支付，已构成违约，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自违约之日起的相应损失。 2017年5月原告曾起诉被告支付保险金。后被告以保险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法院因此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后公安机关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明确“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故原告再次起诉，诉讼请求为：1、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3783540.4美元，并赔偿因被告逾期支付保险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暂计人民币2800267.27元（将应付保险金按2016年10月12日人民币对美金汇率中间价折算成人民币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自2016年10月12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3日，要求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答辩称：一、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处理。原告投保的险种为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是针对国内卖家向国外买家出口商品，正常情况下如国外买家不支付货款或破产，而由保险公司赔付国内卖家。这是国家为鼓励支持出口贸易而由国内几家较大的国资保险公司经营的险种。近年来涉及该险种的保险诈骗日益增多，主要体现在几方面，如有的被保险人谎称货物出口而实际未出口，或有的被保险人通过各种渠道在国外自己设立或通过其他人控制国外买家，谎称无法付款，实际上对收取的货物已经处理掉，而故意进行保险诈骗。由于这类犯罪调查取证都在国外，取证比较困难，而且相对于保费数额，理赔数额高，保险诈骗获利大，所以也是这类案件日益增多的原因。本案具体情况类似如此。1、本案理赔时，被告工作人员发现原告所交保费10万美元中有5万美元是原告主动打入的，而一般情况下保费是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催收的。2、本案保费10万美元，约定的保额是保费的40倍，即400万美元，而原告主张的理赔金额378万美元已接近保额。3、原告提交的保险理赔资料出乎完美。4、原告与上游厂家永盛公司之间的合同存在造假。5、被告工作人员在与经办浙江撷银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撷银公司）保险理赔案的大地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就双方的理赔案件互相交换意见时发现，原告与国内外客户的买卖合同和撷银公司与其国内外客户的买卖合同基本一致，甚至原告与马来西亚PERFECT公司业务往来中的银行进账单，和大地保险公司理赔案中撷银公司与其国外客户SKT公司往来中的银行进账单上的笔迹都是一样的。原告的三家国外客户与大地理赔案中撷银公司的两家国外客户的成立时间与网站均为同一时间。这么多的巧合存在只能说明背后存在其必然性。所以被告与大地保险公司均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公安机关刑事初查后发现原告案件背后的王某某、方某某同时也活跃在大地公司保险理赔案的背后。原告的上游买家兴华昌公司曾在2016年向江苏的保险公司也进行过同类的理赔1000多万元。保险理赔的概率本来应该是很低的，但上述几点如此集中体现，就存在不合理性。公安机关因境外取证需要办理很多审批手续，需较长时间。但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过程中接到了检察院要求撤案的通知，因此才按相应法律规定撤销了刑事立案。但被告认为即使公安机关撤案，并不说明就不存在刑事犯罪，也不说明贸易的真实性。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只对投保人正常的贸易进行赔付，但本案显然是不正常的。前期的买卖合同即涉嫌违法。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从案件所涉的支付方式上看，原告与国外客户第一次发生交易，在客户货款未付的情况下即交付货物有悖情理。原告工作人员所说的曾去马来西亚向客户催收货款，也没有产生任何的实际效益。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法院在民事案件审理中发现犯罪线索，也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所以本案应驳回起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二、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按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应按销售合同出口货物。但本案原告并没有相关物权转移的证据，既没有出口提单的邮寄凭证，也没有国外买家对货物的书面确认。被告如向原告进行了赔付，也无法进行追偿。再则，保单上说是轮胎产品，但其中一笔业务是发电机，不符合保单的约定。如改变合同约定要有书面的形式，但原告并未提供。三、如本案属于保险责任，原告亦可拒赔。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被保险人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被保险人未履行其应尽义务而影响保险人合法权益时，保险人有权拒赔。同时，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约定，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拒绝接受货物，除非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应先行申请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提起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以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本案被保险人未提起诉讼或仲裁，故保险人可拒赔。原告不能违背正常贸易流程来做业务。原告未进行仲裁或诉讼，被告有权拒赔。电子邮件并不能代表书面方式。被告从未授权过温州公司接受原告委托进行仲裁、诉讼。原告也未举证有相应的委托书。四、关于原告所诉的利息问题。本案原告理赔资料不全，且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曾立案侦查，这是公权力的行使。案涉险种是国家为鼓励出口而设立的。对涉嫌犯罪的保险业务的理赔不仅会侵占国有资产，而且对正常的金融秩序还会产生不当的影响。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9月17日，原告向被告投保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被告出具编号为PXAM201533160065F00016的保险单一份。该保险单载明：承保范围为全部信用证方式出口和全部非信用证方式出口；贸易合同货币与保险合同货币均为美元；出口产品种类为轮胎产品；承保风险为商业风险和政治风险；累计赔偿限额为实收保费的40倍；赔偿比例为信用证项下90%，非信用证项下买方拒收80%、其他商业风险90%、政治风险90%；最低保险费50000美元，在保险单签发时一次性支付；销售申报方式为实时申报；保险期间自2015年9月20日零时起至2016年9月19日二十四时止。该保单上“特别约定”第6条载明：被保险人承诺严格履行销售合同且与买方之间发生的是真实的实体货物交付，被保险人索赔时必须提供其与上游供应商交易的相关贸易和物流凭证，以及与下游买方间的贸易和物流凭证，若被保险人仅将所有权凭证交付买方，而无法证明实体货物交付事实，保险人将不承担保险责任；第8条载明：资信调查费原则上800元/买方，该费用由投保人承担。被告就上述险种提供给原告的保险条款第一条载明：本保险合同由《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投保单》、《保险单》、《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条款》、《出口信用保险国家（地区）风险分类表》、《信用限额申请表》、《信用限额审批单》、《出口申报单》、《批单》以及其他相应单证组成；凡涉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按销售合同约定出口货物后，因下列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在投保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足额缴纳保险费，并且符合本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其他条件下，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商业风险中非信用证支付方式下包括以下情形：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买方拖欠货款，买方拒绝接受货物。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约定，被保险人在获悉本保险条款第五条项下任一风险发生时，应当按照约定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被保险人应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被保险人未履行应尽的义务而影响保险人合法权益时，保险人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关于“索赔”约定，被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是索赔的前提条件，被保险人应在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后120天内向保险人提交《索赔申请书》以及《索赔单证明细表》载明的相关文件和单证。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载明：保险人在受理被保险人的索赔申请后，应在120天内核实损失原因，并将核赔结果书面通知被保险人。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载明，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拒绝接受货物，除非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应先行申请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提起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以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 2015年10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交费通知书，通知原告于2015年10月25日前缴纳保险费50000美元。原告于2015年10月23日向被告指定账户交付50000美元。2016年3月2日，被告通知原告保单PXAM201533160065F00016项下预存保费已不足，请补交保费50000美元。原告于2016年3月7日向被告交付款项50000美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向原告开具内容为“资信费”、金额为3600元的发票一份，于2015年10月13日向原告开具内容为“资信费”、金额为1600元的发票一份。 2015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买方/开证行信用限额清单”一份，编号149860，载明本清单是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单（保险单号：PXAM201533160065F00016）的组成部分，买方名称AZZARA（MALAYSIA）SDN.BHC，信用额度200万美元，限额生效日2015年10月8日。 2015年10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买方/开证行信用限额清单”一份，编号151483，载明本清单是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单（保险单号：PXAM201533160065F00016）的组成部分，买方名称PERFECTMIRAGESDN.BHD，信用额度100万美元，限额生效日2015年9月20日。 2015年10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买方/开证行信用限额清单”一份，编号151484，载明本清单是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单（保险单号：PXAM201533160065F00016）的组成部分，买方名称VILLAGETOUCHSDN.BHC，信用额度100万美元，限额生效日2015年9月20日。 2015年10月16日，原告与PERFECT公司签订编号为YM20150928-1号和YM20150928-2号的销售买卖合同各一份，分别约定PERFECT公司向原告购买轮胎2520件和3276件，总价分别为443520美元和615888美元，合计1059408美元，中国青岛港装运，买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5天内支付卖方合同总值10%的货款，剩余90%货款为提单之日起60天内支付。原告于2015年10月16日实际收到PERFECT公司支付的款项61552.8美元，于2015年10月19日实际收到PERFECT公司支付的款项44316美元，合计105868.8美元。原告自认PERFECT公司已付款105940.8美元，差额72美元为银行收取的手续费。原告向永盛公司采购上述用于出口PERFECT公司的轮胎产品，并支付了全部货款。原告按约将永盛公司交付的两批货物分别于2015年12月、2016年1月通过青岛港出口至PERFECT公司。 2015年11月12日，原告与VILLAGE公司签订编号为YM20151022-1号、YM20151022-2号和YM20151022-3的销售买卖合同各一份，分别约定VILLAGE公司向原告购买轮胎2016件、2520件和1764件，总价分别为354816美元、443520美元和331632美元，合计1129968美元，中国青岛港装运，买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5天内支付卖方合同总值10%的货款，剩余90%货款为提单之日起60天内支付。原告于2015年11月16日实际收到VILLAGE公司支付的款项35448.6美元、44319美元、33130.2美元，于2016年5月9日实际收到VILLAGE公司支付的款项19973美元，合计132870.8美元。原告自认VILLAGE公司已付款132996.8美元，差额126美元为银行收取的手续费。原告向永盛公司采购上述用于出口VILLAGE公司的轮胎产品，并支付了全部货款。原告按约将永盛公司交付的三批货物分别于2015年12月、2016年1月通过青岛港出口至VILLAGE公司。 2015年11月27日，原告与AZZARA公司签订编号为YM20151110的销售买卖合同一份，约定AZZARA公司向原告购买康明斯发电机组共83台，总价为2036780美元，装运口岸为中国上海，买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5天内支付卖方合同总值10%的货款，剩余90%货款为提单之日起60天内支付。原告于2015年12月3日实际收到AZZARA公司支付的款项203648美元。原告自认AZZARA公司已付款203678美元，差额30美元为银行收取的手续费。原告向兴华昌公司采购上述用于出口AZZARA公司的发电机产品，并支付了全部货款。原告按约将兴华昌公司交付的货物于2016年1月通过上海口岸出口至AZZARA公司。 原告因未能按约收取PERFECT公司、VILLAGE公司和AZZARA公司的货款，就上述业务尚未收回的货款于2016年3月先后向被告提交了“可能损失通知书”。2016年6月，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三份索赔申请书，分别就与PERFECT公司的前述业务索赔953467.2美元，就与VILLAGE公司的前述业务索赔996971.2美元，就与AZZARA公司的前述业务索赔1833102美元。2016年10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暂不受理索赔通知书”，载明已收到原告提交的理赔材料，经审查存在六方面的问题，要求原告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补充材料。原告于2016年10月11日收到该通知书，于2016年10月27日向被告回函，回函中载明原告已按照被告的要求补充了材料，现提交被告，请求被告在收到原告补充材料后30天内核实损失原因并将核赔结果书面通知原告。 原告因被告未向其支付保险理赔款，于2017年5月22日诉至本院，诉请被告支付保险金3405186.36美元及利息。本院受理案号为（2017）浙0102民初2192号。该案审理中，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分局对被告被保险诈骗一案立案侦查。本院据此于2017年10月30日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后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分局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杭上公（经）撤案字[2018]0002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上述刑事案件“因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原告因此再次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保险合同、银行凭证、信用限额清单、销售买卖合同、装箱单、报关单、发票、提单、通知书、索赔申请书、回函、民事裁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公证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相关调查资料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等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合同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已按约支付保险费，被告亦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关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因公安机关已就案涉保险业务涉嫌保险诈骗立案侦查过，并在立案侦查后“因没有犯罪事实”而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向其国外客户出口货物后，在非信用证支付方式下买方拖欠货款的情形属于被告应按约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原告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告索赔。原告就其与三家国外客户的出口贸易，在未按约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均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先向被告提交了《可能损失通知书》，后又在约定期限内向被告提交了《索赔申请书》和相应的理赔资料。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告对此应按约进行定损核赔。关于原告诉请的保险金3783540.4美元，其中涉及PERFECT公司的未付货款953467.2美元与涉及VILLAGE公司的未付货款996971.2美元，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应予赔付。其中涉及AZZARA公司的未付货款1833102美元，因保单上注明的出口产品种类是轮胎产品，而原告与AZZARA公司之间的交易产品是柴油发电机，与保单载明的出口产品种类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涉及AZZARA公司的信用限额清单上并未注明具体的出口产品种类，被告应原告要求向浙商银行城东支行出具的“承保情况通知书”也不足以认定构成对原保险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故本院认定涉及AZZARA公司的该部分款项不属于被告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因此，对原告诉请的保险金数额，本院对其中涉及PERFECT公司和VILLAGE公司的1950438.4美元予以支持，对涉及AZZARA公司的1833102美元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因逾期支付保险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原告于2016年6月14日向被告提交“索赔申请书”后，被告在2016年10月9日通知原告所提交理赔单证材料存在的问题，未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核损期限。原告补充材料后于2016年10月27日提交给被告，被告之后未在120天内即2017年2月24日前核损并书面通知原告，确已构成违约，对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本院认定被告应在2017年3月6日前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因此，对于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予以调整为以被告应赔付的保险金1950438.4美元按2017年3月6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879折算成人民币13417065.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7年3月7日起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保险金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1月23日为人民币1201286.8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杭州圆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1950438.4美元，并支付暂计算至2019年1月23日的损失人民币1201286.87元以及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保险金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未付保险金（按2017年3月6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879折算成人民币）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的损失； 二、驳回原告杭州圆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03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109510元，由原告杭州圆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3528元。 原告杭州圆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国芬 人民陪审员  王明珠 人民陪审员  韩小玲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梦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