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四达试验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汇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453355778。法定代表人：刘衍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扬，重庆礼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翔，重庆礼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虹源科技固态显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城区北董村（城南机械工业园），注册号140400101000164。法定代表人：李建明，职务不详。上诉人重庆四达试验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治虹源科技固态显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虹源公司立即支付四达公司剩余货款32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合同尾款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虹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四达公司已经按照《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理由如下：（1）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重庆四达试验设备送货计划单》是真实的，送货单载明的货物与合同约定的货物一致。（2）其已经按照《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将货物运送到虹源公司指定地点并支付了运费。（3）从其一审举示的《银行承兑汇票》可知，虹源公司在支付了预付款后又向其支付了货款，由此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4）从其一审提交的《催款函》以及虹源公司向其发出的《公函》同样可以看出其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虹源公司尚欠其货款。虹源公司未作答辩。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虹源公司支付四达公司剩余货款32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合同尾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虹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达公司举示的编号为HYSD10111501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原件显示，四达公司作为供方、虹源公司作为需方于2010年11月16日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产品型号、名称、数量分别为型号为SDJ702FA的高低温交变湿热试验箱1台、型号为CTS03F温度冲击试验箱（两箱式）1台、型号为DGF3006B电热鼓风干燥箱12台；金额分别为120000元、金额290000元、金额190000元；总价600000元。交货时间为预付款到账后60个工作日；交货方式为供方送货到需方。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后预付30%的货款，货到安装调试好合格后（如货到需方，由于需方的原因一个月之内不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如验收不合格，继续验收），付60%的货款，余款10%的质保金在半年后付清。另约定，设备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一年内免费维修，一年后出现故障公司只收取成本费。四达公司举示的《中国建设银行电子汇划收款回单》原件显示，2011年5月16日虹源公司向四达公司汇款180000元，用途注明“烤箱设备30%”。四达公司举示的《重庆万达仪器有限公司产品发货送货计划单》原件显示，“万达仪器”字样被人为划去，并在其上手写“四达试验设备”字样。开票日期为2011年5月31日。收货单位为虹源公司，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为型号为SDJ702FA的高低温交变湿热试验箱1台、型号为CTS03F温度冲击试验箱（两箱式）1台、型号为DGF3006B电热鼓风干燥箱12台。制表、库房、提货处均有签名，收货处无签章。在一审庭审中，四达公司陈述重庆万达仪器有限公司为四达公司的前身，制表、库房、提货处的签名均为四达公司员工的签名，该计划单上无虹源公司或其员工的签章；四达公司还称，货物是通过物流公司运送至虹源公司处，但是物流凭证因时间太久没有保存，货物的运送时间在送货计划单开具之后，即，2011年5月31日之后。四达公司举示的《公函》原件显示，该函件由虹源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向四达公司出具。《公函》载明“现将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90729和编号为HYSD10111501两份合同的货款支付情况以及我公司将支付贵公司尾款的承诺函告知如下：1.编号为090729的合同货款支付情况。该合同已支付总货款60%，根据双方签订的新补充协议，剩余货款40%分两次执行。我公司已于2010年7月14日第一次支付24.78万元，尚余25.121万元未支付（含运费）。2.编号为HYSD10111501的合同货款支付情况。我公司已于2011年5月16日支付该合同预付款30%计18万元给贵司，尚余42万元未支付。我司为新建企业，正在起步阶段，资金周转稍有困难，故未能按合同约定正常履行付款义务，对此我们深表歉意。但我公司郑重承诺我们将尽快分期分批向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以下是付款时间计划表：款项金额付款时间090729合同尾款25.121万元2011年6月内付清HYSD10111501合同验收款36万元2011年6月、7月、8月内各付12万HYSD10111501合同质保金6万元2011年12月内编号为HYSD10111501的合同中约定的相关设备我司现急需使用，望贵司见函后，迅速组织派送。”该《公函》落款处有“长治虹源科技固态显示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四达公司举示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显示，票号为32000051/20302493，出票人为扬州通天化工发展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扬州沪宝化学试剂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江苏江都吉银村镇银行，出票金额为1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12月25日。汇票背面背书人处依次为扬州沪宝化学试剂有限公司、安徽省都德利电子有限公司、虹源公司的签章，被背书人处均没有记载。在一审庭审中，四达公司陈述对于前述汇票四达公司是背书转让给其他人还是通过银行托收，因时间太久已经没有记载；对于前述汇票上为何没有四达公司的签章亦无法说明。四达公司举示的《催款函》复印件载明“虹源公司：……贵公司于2010年11月与我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HYSD10111501）……现还欠货款320000元至今未付。望贵公司尽快将货款汇入我公司账上……”该函件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四达公司在庭审中称，前述函件是通过快递方式寄送给虹源公司，快递单没有保存。四达公司认为其举示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足以证明其与虹源公司订立了买卖合同以及各自的权利义务；《重庆万达仪器有限公司产品发货送货计划单》《公函》《银行承兑汇票》《催款函》足以证明四达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所有证据共同证明虹源公司尚欠四达公司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四达公司举示了编号为HYSD10111501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原件，能够证明四达公司与虹源公司订立了合同。且，没有证据表明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双方订立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之约定，四达公司应在预付款到账后60个工作日向虹源公司交货。虹源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预付30%的货款，货到安装调试好合格后（如货到需方，由于需方的原因一个月之内不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如验收不合格，继续验收）付60%的货款，余款10%的质保金在半年后付清。从四达公司举示的证据来看，虹源公司已于2011年5月16日向四达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8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因此，本案四达公司向虹源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审查的关键在于设备是否已送到需方以及设备是否安装调试合格或者是否由于虹源公司的原因一个月之内没有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在《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中约定交货方式为供方送货到需方，因此，四达公司负有送货的义务。四达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了送货并交付货物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就四达公司就此举示的证据，该院逐一评析如下：关于《重庆万达仪器有限公司产品发货送货计划单》。该送货计划单虽为原件，但系四达公司单方出具，该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即便该送货计划单是真实的，其上亦没有虹源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的签章，不能证明其将送货计划单上的货物已经交付虹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四达公司明确表示货物是通过物流公司运送至虹源公司处，但四达公司并未提交物流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四达公司举示的送货计划单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关于《公函》。四达公司举示了《公函》原件，该《公函》落款处有“长治虹源科技固态显示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该院认可其真实性并予以采信。需注意的是，虽然虹源公司在《公函》中明确制定了付款计划，但是该《公函》明确载明“编号为HYSD10111501的合同中约定的相关设备我司现急需使用，望贵司见函后，迅速组织派送”，说明该公函出具之时货物并未交付。且，该《公函》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5月25日，而四达公司举示《重庆万达仪器有限公司产品发货送货计划单》的开票时间为2011年5月31日，亦即，《公函》出具时间在送货计划单开具之前。因此，《公函》亦不能证明虹源公司已经确认收货。关于《银行承兑汇票》。四达公司举示的汇票为复印件，且，汇票本身存有疑点，四达公司无法进行合理解释。四达公司陈述汇票原件已经因提示付款而交付银行或者因背书转让而交付他人，因此四达公司不能出示原件。该院认为，若四达公司持汇票原件提示付款后，付款行向四达公司付款，那么四达公司应当持有提示付款的凭证或者汇票记载款项付至四达公司账户的相关凭证，但是，四达公司并未举示此类凭证以佐证其汇票的真实性。若四达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他人，那么依据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四达公司应当在汇票上签章背书，但是四达公司出示的汇票复印件上最后一手背书人处没有四达公司的签章，不符常理。综上，该院不能确认四达公司举示的汇票的真实性，该院不予采信。鉴于此，四达公司不能以此汇票证明在其声称的发货时间之后，虹源公司向其支付了一笔货款。进而，无法通过虹源公司的付款行为证明四达公司发货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便此汇票是真实的，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为多件货物，在四达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交货型号和数量的情况下，仅以此汇票也不能证明四达公司履行了合同载明的全部货物的交付义务。关于《催款函》。首先，四达公司仅举示了《催款函》的复印件，该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即使该《催款函》是真实的，但该《催款函》系四达公司单方出具，其上所载内容的真实性，该院亦无法确认。最后，四达公司虽声称该《催款函》已经寄送给虹源公司，但是并未提交寄送邮件的凭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虹源公司对于《催款函》的内容进行了确认。故，该《催款函》亦不能证明四达公司交付了货物。综上，四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四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四达公司要求虹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四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四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四达公司以新证据为由向本院举示了以下材料：1.公路货物运输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四达公司将案涉合同设备交予崇瑞物流公司代表张甫运输，张甫又委托了王清金运输案涉设备；2.费用报销单照片打印件1份，拟证明从该单据第二行可看出四达公司向虹源公司发出了合同约定的设备；3.公路运输业统一发票及电子转账凭证，证明四达公司已向重庆崇瑞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运费，其中包括运输案涉合同设备的5万元，且与合同约定由供货方承担费用一致；4.江苏江都吉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出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拟证明虹源公司在四达公司发货之后向四达公司付款10万元，四达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虹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举证、质证权利。本院认为，证据材料1、2、3虽均非原件，但结合该3份证据材料及四达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的内容来看，四达公司与虹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间、虹源公司支付预付款时间、虹源公司出具公函要求四达公司尽快运货时间和四达公司委托运输的时间均较为接近且前后相接，符合一般买卖合同货物交付习惯，且公路货物运输协议载明的卸货地址与虹源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一致，并有四达公司支付运费的凭证予以佐证，在虹源公司未出庭应诉并对四达公司已送货的主张进行充分反驳的情况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社会一般情理，四达公司举示的有关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四达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故本院依法采纳上述材料为二审新证据。证据材料4为复印件，承兑汇票粘单中显示前后手之间背书转让不连续，且一审中已经举示过，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纳，依法不采纳为二审新证据，但四达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自认虹源公司在支付了预付款后又支付了10万元货款，本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四达公司于2011年6月向虹源公司交付了《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的货物，并收到虹源公司支付的10万元货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四达公司与虹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以及虹源公司向四达公司出具的《公函》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义务，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及函件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四达公司一、二审举示的证据显示，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则虹源公司亦应向四达公司履行其付款义务。《公函》载明，截止2011年5月25日，四达公司尚欠虹源公司42万元货款，四达公司自认在此之后又收到虹源公司支付的10万元货款，故本院对四达公司关于要求虹源公司支付剩余32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虹源公司在出具的公函中承诺于2011年12月前支付完案涉合同所有款项，因虹源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给四达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即四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虹源公司应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并根据四达公司请求，以年利率6%为限。综上所述，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四达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导致本院认定了新事实，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7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长治虹源科技固态显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上诉人重庆四达试验设备有限公司支付32万元货款，并以此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以年利率6%为限）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四达试验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被上诉人长治虹源科技固态显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上诉人长治虹源科技固态显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