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03民初3087号原告：袁某1，男，201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法定代理人：袁某2，系袁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尤某，系袁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喜，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告：武汉市红十字会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香港路392号。法定代表人：刘仁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兵，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基，男，系该院医务科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袁某1与被告武汉市红十字会医院（下称红十字会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因案情较为复杂，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某1的法定代理人袁某2、尤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喜，被告红十字会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红十字会医院赔偿原告袁某1后期康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487624.8元（其中，医疗费584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后期治疗费4000元，营养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91334元，护理费93693.3元，交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法医鉴定费13000元，担保费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红十字会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6年3月30日起，原告袁某1之母尤某即在被告红十字会医院处定期进行孕期检查。2016年11月6日，尤某因“孕38+5周胎心监护异常1天”入院待产，诊断为：1、孕2产1孕38+5周头位待产；2、相对头盆不称；3、胎儿窘迫？2016年11月8日11时，尤某产下袁某1，袁某1体重5400克，身长55厘米，并出现重度窒息，羊水重度粪染等。当日，袁某1被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新生儿重度窒息；2、气促呻吟待查：胎粪吸入综合征？RDS？3、巨大儿；4、高危儿。经住院治疗17天后出院，诊断为：1、新生儿重度窒息；2、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3、胎粪吸入性××；4、臂丛神经损伤；5、心肌受损；6、新生儿低血糖；7、卵圆孔未闭；8、巨大儿；9、高危儿，并伴随相关医嘱。袁某1认为红十字会医院诊疗行为存在病历不规范、检查不仔细、对胎儿体重估计不足，巨大漏诊、产程观察不细致、臂丛神经损伤漏诊、诊疗不及时、告知义务履行不全面等问题，上述诊疗行为与袁某1所受损害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现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特具状提起诉讼。被告红十字会医院辩称，1.对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鉴定书中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认可，但对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关于过错程度的意见不认可；2.首次鉴定邀请了案外人协和医院专家，袁某1曾入住该院，专家应当回避而未回避，违反了《湖北省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实施暂行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3.无法确定袁某1所受损害发生于红十字会医院，还是协和医院，故应当追加协和医院为本案共同被告，并重新鉴定；4、对原告主张的康复检查的部分费用、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的计算标准及责任承担有异议。围绕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红十字会医院针对96号司法鉴定意见质证后认为：1.原告向鉴定机构补充提交的武汉市儿童医院肌力测试结果系单方提供，未经质证；2.鉴定分析及结论与权威医学教材记载的医学专业知识矛盾、缺乏科学依据；3.鉴定期限明显超出规定期限、鉴定程序不规范；4.原告第二次住院系在协和医院，鉴定机构违反鉴定回避制度，聘请该院医疗专家参与鉴定，程序违法；5.根据《湖北省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实施暂行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的规定，对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参与度的判定应在A级至F级之间进行，而鉴定机构作出的过错参与度数值为51%-75%，跨越D、E两级，不符合规定要求，并据此申请重新进行鉴定。对此，本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鉴定机构书面回复意见分析认为，原告单方提供的肌力测试结果对因果关系与过错参与度的鉴定并不具有实质性影响；红十会医院并未就鉴定意见缺乏科学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期间延迟系因主管部门对鉴定人资质进行重新认定、考核而暂停，具有正当理由；虽有协和医院医疗专家参与鉴定活动，但红十字会医院在此之前并未针对协和医院的诊疗行为提出过异议，于鉴定过程中也未提出过回避申请，且协和医院并非本案当事人，故鉴定活动不存在违反回避制度的情形；鉴定机构认定院方医疗过失在患方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为主要与共同作用之间，在如何区分各个不同等级没有具体条文界限的情况下，鉴定机构认为单独评定为D级或者E级偏差过大，故采取评定介于二者之间、取两者参与度理论数值范围的中间值即51%-75%作为认定过错参与度的标准，并无不妥，不存在鉴定错误的问题。由此，红十字会医院要求对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不予准许。但肌力测试结果对于袁某1伤残程度、后期治疗、护理时间的认定确有影响，故对红十字会医院对上述项目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应予准许。对此，原告方亦表示同意。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尤某系原告袁某1之母。2016年11月6日，尤某因“孕38+5周胎心监护异常1天”入住红十字会医院待产，诊断为：1、孕2产1孕38+5周头位待产，2、相对头盆不称，3、胎儿窘迫？2016年11月8日，尤某产下一子，即袁某1，袁某1体重5400克，身长55厘米。期间，尤某在红十字会医院共计住院6天，于2016年11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孕2产2孕39+1周阴道分娩一活男婴，头位，2、肩难产，3、2型糖尿病，4、巨大儿，5、新生儿窒息。当日，袁某1因出现新生儿重度窒息、巨大儿、高危儿及疑似胎粪吸入综合征等转入协和医院治疗，经住院治疗17天，于2016年11月25日出院，诊断为：新生儿重度窒息、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胎粪吸入性××、臂丛神经损伤、心肌受损、新生儿低血糖、卵圆孔未闭、巨大儿、高危儿。后袁某1因神经系统问题多次赴武汉市儿童医院、同济医院等进行康复治疗。袁某1认为自身所受损害系红十字会医院诊疗不当行为所致，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引致本案诉讼。经本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23日出具鄂中司鉴2017临医鉴字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红十字会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失，主要表现在：1.院方在产妇待产期间未针对胎儿体重进行全面检查及评估。产妇入院检查结果显示具有巨大儿的可能性较大，但病历中未见相应的检查、诊断及数据分析，仅有胎儿偏大、估计阴道分娩困难的记载，在产程间虽有妊娠期糖尿病的可疑诊断，亦未在产前及产程中见诊断巨大儿或考虑诊断的记录。巨大儿属剖宫产手术适应症，选择阴道分娩生产方式欠佳；2.未在胎儿偏大的情况下或针对胎儿大、估计阴道分娩困难时建议患者行剖宫产书面告知。院方医疗过失与袁某1所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认为，巨大儿在生产过程中易出现臂丛神经损伤，施行剖宫术亦难以完全避免出现臂丛神经损伤，由此，院方医疗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可为主要与共同作用之间，认定袁某1残疾程度为七级，护理期为出生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建议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2019年2月15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于出具武平安法[2019]临字第30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对袁某1残疾程度、后期医疗费、护理时间及护理人数作出重新鉴定，认定袁某1构成八级伤残，伤后护理期为出生日至定残前一日，护理人数为一人。同时认为被鉴定人目前仍需予以营养神经、功能康复等对症治疗，后续医疗费应按实际发生确定，如需结案，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4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袁某1向本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为此向担保人支付保全担保费3000元。被告红十字会医院依照本院先予执行民事裁定书，已先行向原告袁某1支付500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红十字会医院在产前检查数据显示产妇巨大儿可能性较大的情况下，未能进一步进行检查与分析评估，从而作出正确的诊断并选择恰当的生产方式，没有尽到诊疗义务，由此引发产妇难产，进而导致袁某1右臂丛神经受损的损害后果，对此，红十字会医院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同时，巨大儿在生产过程中易出现臂丛神经损伤，既便施行剖宫术生产亦难以完全避免，故袁某1自身体质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作用，综合考虑院方过错、患者自身体质可能引发的正常医疗风险，本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提供的过错参与度数值范围，认定红十字会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0%，其余损失应由袁某1自行承担。被告红十会医院2016年11月8日12时35分病程记录显示，胎儿娩出后即存在肌张力弱的情况，同日协和医院新生儿科入院记录中体格检查神经系统部分亦记载为肌张力降低、肌力III级、原始反射弱，同时，96号司法鉴定意见分析说明部分明确指出新生儿于红十字会出院前发现右上肢不能自主活动，后诊断为右臂丛神经损伤。309号司法鉴定意见分析说明部分亦载明“根据送检病历记载的病情及影像学资料显示的征象，结合法医学检查所见，分析认为被鉴定人袁某1在2016年11月8日出生时为巨大儿，由于接生过程中受到牵拉、挤压等导致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的内容，故袁某1损害后果应是在红十字会医院诊疗过程中发生，与协和医院诊疗行为并无关联性，故对红十字会医院要求追加该院为本案被告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关于袁某1所受经济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原告母亲尤某在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诊疗费2457.8元，并非袁某1本人发生的医疗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发票，认定袁某1发生的医疗费共计55994.7元；2.后期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主要认为后期治疗费应按实际发生确定，仅为结案需要建议给予4000元，故该数额仅具有参考性并不具有确定性，袁某1据此主张费用后，如后期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超过该金额的，不影响其另行主张权利；3.残疾赔偿金。根据营业执照、社区证明等证据，袁某1父母长期在本市居住并从事电子产品及小家电批零兼营，袁某1亦一直随父母共同生活，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标准，按20年、八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91334元（31889元/年×20年×伤残系数0.3）；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50元标准、住院17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850元，对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5.营养费。鉴于医院医嘱载明有“加强护理，合理喂养，避免受凉”的内容，且袁某1年幼遭受损伤，加强营养利于身体康复，本院酌定营养费金额为2000元。6.护理费。袁某1经鉴定需一人护理，护理时间应自出生之日即2016年11月8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2月14日止，共计828天，根据其父母实际从业情况，参照湖北省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41302元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93693.3元（41302元÷365天×828天）；7.交通费。袁某1虽未提供相应交通费支出凭证，但鉴于其由父母陪同往返医院接受治疗的事实客观存在，本院酌情认定其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8.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认定为13000元。原告袁某1为先予执行提供担保而支出的3000元保全服务费，并非被告红十会医院过失诊疗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诉请院方予以赔偿，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袁某1因医疗过失行为致右臂丛神经受损并致伤残，损害后果较为严重，予以精神抚慰确有必要，根据红十字会医院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为6300元。上述1－8项费用合计362872元，被告红十字会医院按70%责任比例承担后，应负担254010.4元，连同精神损害抚慰金6300元，应向原告袁某1赔偿260310.4元。鉴于被告红十字会医院前期已经给付50000元，且第二次鉴定费3000元亦由该院支付（其中袁某1应当负担900元），故扣除前述50900元后，被告红十字会医院还需向原告袁某1支付209410.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红十字会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袁某1医疗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9410.4元；二、驳回原告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被告武汉市红十字会医院负担（此款原告袁某1已预付，被告武汉市红十字会医院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款项一并向原告袁某1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纪 承人民陪审员  曾茂盛人民陪审员  方 毅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