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齐市龙沙区卜奎南大街230号。法定代表人：王海波，职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营营，女，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保险公司职员，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影，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齐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营营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险齐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潘国军，被上诉人陈营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齐支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雇佣的司机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不符合法律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十一条、十二条规定，保险人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23号第65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牌号为黑Ｂ×××××号的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事实已由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该行为违反相关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将公安部令第123号中规定的驾驶员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等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并且在保险条款中已对该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方式对字体做加粗、加重等处理，使免责条款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并且投保人龙江亚泰公司也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通过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73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本案诉讼费有被上诉人承担。陈营营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车牌号为黑Ｂ×××××的而驾驶员虽驾驶车辆在实习期内，但是本案车辆投保时，上诉人根本没有向投保人交付过保险条款，更没有就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履行提示义务、明确说明及告知义务，上诉人一审时也未提供保险条款，更不能证实尽到了上述义务，即使免责条款存在，也是无效的格式条款。二、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如约交付了保险费，双方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三、陈营营已经就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营营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根据保险合同承担机动车损失人民币20,764.00元，被告根据保险合同承担第三者责任给付原告人民币45,150.00元，合计人民币65,91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扣除双方车辆交强险赔偿财产损失范围各2000元，请求被告根据保险合同承担机动车损失人民币18,764.00元，被告根据保险合同承担第三者责任给付原告人民币43,150.00元，合计人民币61,914.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3日许国彬驾驶黑Ｂ×××××号半挂牵引车、黑Ｂ×××××号仓栅式半挂车沿阿荣旗那吉镇和谐大街由北向南行驶时，与福利路由东向西行驶由李继先驾驶的蒙Ｅ×××××号小型越野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李继先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国彬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继先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此次事故中，黑Ｂ×××××号半挂牵引车虽然由许国彬驾驶，但其事实上登记在龙江亚泰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由赵丽辉实际占有使用。并且原告陈营营与赵丽辉离婚时，约定此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原告陈营营。此次事故后，黑Ｂ×××××号欧曼牌车由赵丽辉先后在齐齐哈尔宇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维修两次，分别花费维修金人民币14,939.00元和5,828.00元，共计人民币20,764.00元。同时，就本次事故给李继先造成的车辆损失共计人民币64,500.00元，陈营营与李继先协商达成协议，约定由陈营营承担70%的费用，合计人民币45,150.00元，该笔款项已由陈营营给付。该黑Ｂ×××××号事故车辆曾在2018年3月31日在被告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投有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305,536.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500,000.00元，原告作为黑Ｂ×××××号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曾多次向被告主张要求承担保险责任、履行赔偿义务，但被告均以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员许国彬在实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有免赔权利为由”拒绝理赔。事实上，该项约定属格式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针对格式条款，被告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当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未尽到此项义务的，该保险条款无效。由此，被告拒绝理赔是没有法律根据的，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正当权益，诉至贵院，恳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判决。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3日04时50分许，原告所有的车辆驾驶员许国彬驾驶黑Ｂ×××××号半挂牵引车、黑Ｂ×××××号仓栅式半挂车沿阿荣旗那吉镇和谐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事故地点路口处，与沿福利路由东向西行驶的由李继先驾驶的蒙Ｅ×××××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越野客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李继先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阿荣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阿公交认字[2018]第000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国彬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继先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许国彬驾驶黑Ｂ×××××号半挂牵引车、黑Ｂ×××××号仓栅式半挂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龙江亚泰物流有限公司，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此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赵丽辉。经与赵丽辉核实，在赵丽辉与原告陈营营2017年离婚时，已经双方约定此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原告陈营营。此次事故后，黑Ｂ×××××号欧曼牌车由赵丽辉先后在齐齐哈尔宇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维修两次，分别花费维修金人民币14,939.00元和5,828.00元，共计人民币20,764.00元。同时，本次事故给李继先造成的车辆损坏，经阿荣旗那吉镇恒瑞钣金修理部维修，共支出费用64,510.00元。原告陈营营与李继先于2018年7月协商达成协议，陈营营对李继先车辆损失承担70%责任，给付李继先车辆损失款45,150.00元，李继先给原告陈营营出具收据一份。另查明，许国彬驾驶的黑Ｂ×××××号事故车辆，于2018年3月31日在被告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305,536.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阳光财险齐支公司与原告所有的挂靠在龙江亚泰物流有限公司的黑Ｂ×××××号半挂牵引车商业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投保车辆在保险期内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及第三者车辆损坏，要求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给予赔偿。被告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抗辩称，黑Ｂ×××××号半挂牵引车车辆驾驶员违反了驾驶员在实习期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规定造成第三者损失，按照公安部123号令及保险合同约定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其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其已经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对被告阳光财险齐支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黑Ｂ×××××号事故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相关行政法规规定，属于行政管理方面的要求，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免除保险责任的约定不存在必然联系。保险公司将此款项作为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免除其保险义务，按法律规定应当尽到提示义务，否则此条款不能产生效力。在保险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方面，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的提示义务为：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并且应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解释说明，提醒被保险人注意。从被告保险公司举证证明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看，本案中保险公司在投保单上写明：“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详细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等内容。在“投保人声明”上只体现“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不、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及由投保人手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内容，投保人龙江亚泰公司虽然投保单上盖了公章，但上述两份证据中，没有体现保险公司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志提示投保人注意事项及免责的条款是何内容，被告保险公司举证的“投保人声明”中的“上述书面形式”、收到的“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未能证明是否以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志提示了投保人注意，也即对向投保人提示的免责内容及提示程度无法证明，故对被告关于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车辆损失及向第三者进行赔偿后，主张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给付保险赔偿金，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车辆损失数额问题，原告所有黑Ｂ×××××号事故车辆维修费用根据票据支付14,939.00元和5,828.00元，共计人民币20,767.00元,扣除陈营营与李继先协商对方应承担的30%责任份额，保险公司应当在车损险范围内给付原告14,536.90元，原告超出此部分的请求数额，本院不予支持。事故中，给对方李继先造成的车辆损坏，经阿荣旗那吉镇恒瑞钣金修理部维修，共支出费用64,510.00元。原告陈营营与李继先于2018年7月协商达成协议，因陈营营所有车辆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对李继先车辆损失承担70%责任，已给付李继先车辆损失款45,150.00元，此款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对原告此项请求，本院给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主张车辆维修数额高出其核定的费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超出合理维修数额范围，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陈营营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车辆损失款14,536.9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陈营营损失款43,150.00，以上共计57,686.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即执行。二、驳回原告陈营营其他诉讼请案件受理费724.00元，由被告负担621.00元，原告负担103.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并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本案事故发生时司机许国彬处于增驾Ａ2驾驶证实习期，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主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在实习期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意义。而本案中公安机关并未将上述情况认定为违法，故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拒赔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许国彬承担事故责任是因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装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经过十字路口时，未确保安全行车，与其处于增驾Ａ2实习期无关。本案保险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关于责任免除的表述为“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机动车驾驶人许国彬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日期是2012年7月17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5月13日，未发生在其“实习期”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已通过书面形式或是口头方式向投保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特别是本案争议的“实习期”的定义作详细介绍和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齐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2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凤兰审判员  梁 英审判员  左秀宏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刘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