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州市同福丝绸有限公司，所在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城西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817968259043。 法定代表人：黄炎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嬛，女，1984年8月10日出生，壮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迪，女，1984年2月20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及居住地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韵仙，女，1985年7月27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及居住地湖北省武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宗熹，男，1991年7月13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及居住地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美金，女，1934年10月17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及居住地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四上诉人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镇荣，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452702197610031612。 上诉人宜州市同福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迪、莫韵仙、莫宗熹、莫美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移送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劳动关系事实错误。(一）莫炳乾死亡时已年满60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莫炳乾，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其生前为我公司保安，2017年8月27日(星期日）莫炳乾工作时间为0时-6时，当日上午10时莫炳乾违反公司规定到公司生产区域种菜，11时40分被发现倒在菜地，经抢救后死亡。莫炳乾死亡时已年满60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我们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点：“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劳动合同终止。”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是国家强行性规定，表明退休年龄法定，不可做随意调整，更不可做扩张解读。因此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当然终止。(二）河池市宜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达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争议于2018年6月29日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9月26日河池市宜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下达仲裁裁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裁定莫炳乾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8月25日已终止，对申请人的请求不予支持。本仲裁裁决书于2018年10月9日送迖我公司。根据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得知，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受理案件，此时距仲裁裁决书下迗有49天，距仲裁裁决书送达我公司有36天，根据仲裁裁决书“当事人对本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我们认为2018年11月14日宜州区人民法院受理时，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明确裁定莫炳乾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已终止。(三）莫炳乾与我公司已解除劳动合同，转为劳务协议我公司与莫炳乾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5月20日期满，未再续签劳动合同，鉴于劳动合同期满后再有3个月莫炳乾年满60周岁，公司与其本人口头协议，不再签订劳动合同，转为劳务关系，待其年满60周岁后签订劳务协议。(四）莫炳乾未参加养老保险事项责任认定错误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我公司未为莫炳乾缴纳社会保险，是法庭不顾我公司事实辩护，回避事实原因错误认定。莫炳乾2008年4月到我公司任保安。据了解，在到我公司任职之前，未购买任何社会保险（原审原告辨称莫炳乾原为教师，可以续缴，但未提交任何证明材料）。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实施，宜州市开始建立社会保险制度，我公司按有关规定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并在宜州社保所给符合条件的职工建立了账户。2011年莫炳乾年龄为54岁，距退休年龄还有6年时间，不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桂政发（2006)54号)文件中“2006年1月1日后，参保人员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但缴费年限累计不满十五年的，不发给基础养老金，”等内容，莫炳乾年龄不符合文件“养老保险需缴纳15年”要求，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贯彻《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有关问题的通知（桂劳社发〔2007〕 8号）第五点，关于特殊人员参保缴费问题“未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且已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或离开原单位后自谋职业或以灵活方式就业、尚未迗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的，可按照城镇个体工商户参保缴费办法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从原用人单位工作之月起由其个人按规定的缴费基数和缴费比例一次性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规定，故宜州社保所按文件要求要莫炳乾补交前9年的养老保险金，我公司和莫炳乾共同承担莫炳乾2011年以后在我公司任职期间的养老保险金，但莫炳乾一直拒绝在宜州社保所补交前9年的养老保险金，也不愿意参加养老保险，造成社保所无法帮莫炳乾建立养老保险账户，我公司无法帮莫炳乾办理、缴纳养老保险。我们认为，我公司按规定给其他职工都缴纳了保险，无理由不为莫炳乾缴纳保险，莫炳乾未能参加养老保险、未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是他个人原因造成，非我公司不愿帮他缴纳，对此，我公司没有任何的过错，其后果应由莫炳乾个人承担。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错误认定我公司未为莫炳乾缴纳养老保险，是法院不顾事实真相，为莫炳乾转移、开脱责任，变相支持鼓励职工不参加社会保险、支持鼓励职工抵抗社会保险法和社会保险制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依据不当(一）适用法律不当。河池市宜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明确裁定莫炳乾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已终止。原审判决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我们认为应以劳务关系适用法律。(二）身份界定错误。判决书依据的文件《关于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死亡待遇发放等有关问题的通知》（桂人社发[2012]78号）文件，专指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也明确指出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享受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这是国家实行社会保险制度的强制决策，而莫炳乾因个人原因未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我们认为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综上，法律已认定莫炳乾死亡时与我公司属劳务关系，原审判决回避事实，是认定事实错误，据此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二审询问时补充意见：我们一直没有看到火化证，没有证据证实莫炳乾火化。 莫迪、莫韵仙、莫宗熹、莫美金辩称，（一）1、虽然莫炳乾死亡时已满退休年龄，但是其没有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所以，对于达到退休年龄不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这是站不住脚的。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和最高法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用人单位与年满60周岁的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分为两类，一为劳务关系，二为劳动关系，以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人员建立的关系为劳务关系，否则为劳动关系；从这来看，莫炳乾与上诉人之间应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也明确了该关系，请二审法院认真查实一审庭审笔录；2、劳动仲裁的仲裁裁决书只要有一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那么裁决就是去了法律效力；3、针对上诉人的第三条上诉理由，该点答辩意见与第一点答辩意见一致；4、莫炳乾未参加养老保险，是用人单位未依照关于实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的第二十条规定缴纳，用人单位自行申报由用人单位作为代缴的规定。二、1、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莫迪、莫韵仙、莫宗熹、莫美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亲属莫炳乾非因工死亡丧葬补助费20079.68元（5019.92元/月×4个月）；2、被告支付原告亲属莫炳乾非因工死亡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40159.36元（5019.92元/月×8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莫迪、莫韵仙、莫宗熹系莫炳乾之子女，原告莫美金系莫炳乾之母。莫炳乾生于1957年8月26日，其生前为被告公司的保安。2017年8月27日，莫炳乾因病死亡。2018年6月29日，原告向河池市宜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被告）支付申请人（原告）丧葬补助费20080元（5019.92元/月×4个月）；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生活困难补助费40160元（5019.92元/月×8个月）。2018年9月26日，河池市宜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第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不支持原告的请求。原告对该裁决不服，故诉至本院。 另查明，莫炳乾父亲已去世。莫炳乾与其妻子已离婚。莫炳乾于2008年1月入职被告公司，被告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度广西区城镇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莫炳乾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莫炳乾的死亡为非因工死亡。关于丧葬补助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劳动者死亡后，其遗属依法享受遗属津贴”，《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待遇的通知》（桂政劳险字[1995]23号）第一条：“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由企业发给主办丧事的单位或死者亲属本市、县上一年度企业职工4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作为丧葬补助费，职工在火葬区域内死亡的应实行火葬，对坚持使用棺木葬的，不发给丧葬补助费”，《关于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待遇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桂劳社养险字[2000]18号)第一条：“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改按全区职工平均工资为基数计发，即以当年7月至次年6月为一个计算年度，在计算年度内统一按全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发”以及《关于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死亡待遇发放等有关问题的通知》(桂人社发[2012]78号)第一条：“在国家颁发实施统一的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发放标准政策之前，从2011年7月1日起，我区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待遇的发放标准恢复按桂政劳险字[1995]23号、桂政劳险字[1998]63号、桂劳社发[2009]90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执行”之规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应由职工原所在企业支付丧葬补助费，标准按广西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4个月工资支付。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莫炳乾非因工死亡丧葬补助费20079.68元（5019.92元/月×4个月），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根据《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待遇的通知》（桂政劳险字[1995]23号）第四条：“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除按上述一、二条规定给予定期救济费外，另发给死者直系亲属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关于对桂政劳险字（1995）23号文件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桂政劳险字[1998]63号）第一条：“关于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发放标准问题，桂政劳险字（1995）23号文件原规定在职职工按死亡职工当月工资收入发给8个月的生活困难补助费，现改为：在职职工按本市、县上一年度企业职工月平均工资的8倍发给”，第五条：“关于桂政劳险字（1995）23号文件各项待遇支付问题，在职职工死亡由其原所在单位负责支付”，《关于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待遇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桂劳社养险字[2000]18号）第二条：“在职职工死亡后，其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改按全区职工平均工资为基数计发，即以当年7月至次年6月为一个计算年度，在计算年度内统一按全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发，由企业支付”之规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应由职工原所在企业支付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标准按广西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8倍支付。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莫炳乾非因公死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40159.36元（5019.92元/月×8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对桂政劳险字（1995）23号文件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桂政劳险字[1998]63号）第一条、第四条，《关于对桂政劳险字（1995）23号文件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桂政劳险字[1998]63号)第一条、第五条，《关于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待遇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桂劳社养险字[2000]18号)第一条、第二条，《关于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死亡待遇发放等有关问题的通知》(桂人社发[2012]78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宜州市同福丝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莫迪、莫韵仙、莫宗熹、莫美金丧葬补助费20079.68元；二、被告宜州市同福丝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莫迪、莫韵仙、莫宗熹、莫美金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40159.36元。受理费10元，由原告莫迪、莫韵仙、莫宗熹、莫美金负担。 同福公司二审期间提交证据：莫炳乾与同福公司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2017年5月10日劳动合同到期后，莫炳乾已经与同福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鉴于莫炳乾还有三个月才满60周岁，双方口头协商莫炳乾满60周岁后，双方签订劳务合同。莫迪、莫韵仙、莫宗熹、莫美金质证认为，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解除需经相应程序，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合同到期后双方合同即解除，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口头协商待莫炳乾满60周岁后，双方签订劳务合同，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莫迪、莫韵仙、莫宗熹、莫美金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莫迪、莫韵仙、莫宗熹、莫美金的家属莫炳乾自2008年1月至2017年8月27日死亡前为同福公司的职工，现同福公司认为莫炳乾2017年8月26日达法定退休年龄后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不再是劳动关系。但本案中，莫炳乾达法定退休年龄后，并未有证据证实其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了退休金，且事实上双方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莫炳乾仍在同福公司工作，工作岗位及工作模式均未有变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规定，一审认定莫炳乾死亡前与同福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福公司主张双方属劳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缴纳养老保险问题，单位为职工缴纳养老保险是法定义务，同福公司上诉称因莫炳乾原因导致未能缴纳养老保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同福公司还上诉称一审受理本案时仲裁裁决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但未能提请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莫炳乾作为同福公司的职工，期间因病死亡，应享受非因公死亡的相关待遇，故一审根据相关规定认定同福公司应支付莫炳乾丧葬费补助费20079.68元及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40159.36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同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同福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嘉芳 审判员  吴利萍 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韦世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