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高桥镇。法定代表人：吕耀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光，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江，男，汉族，1962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伟东，河南锦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世斌，男，汉族，1970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匠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江、原审被告黄世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匠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光、被上诉人张玉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伟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世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匠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民法总则》第178条第3款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分包行为并不当然产生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效果。本案中，即使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也不产生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的对外债务产生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效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中关于分包行为导致的法律责任中只规定了总承包人、分包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质量应当对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五条），其余行为仍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基本法律原则。二、赖在凯与原审被告黄世斌间的结算清单没有法律效力，且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黄世斌工程款，甚至已经超付。赖在凯虽系上诉人在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也在分包合同上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但是其只是上诉人在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并不具有单独结算工程价款的权利，根据黄世斌自己提交的2014年11月10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工程》第12条第4款之规定，“合同价款结算单需加盖甲方公章后生效”，黄世斌显然是明知赖在凯不具有单独结算的权利，而其选择单独与赖在凯结算工程价款，显然不是善意第三人（根据对账清单显示的内容，黄世斌与赖在凯除了案涉工程外，还有四川绵阳的工程，双方间很可能存在将两个工程款项混淆的情形，并且很明显，根据对账清单记载，双方间已经将四川绵阳工程的保证金计入本案之中）。相反，因上诉人拒绝承认上述所谓对账清单的合法性，故原审被告多次在签订上述清单后与上诉人协商工程款结算事宜，但双方至今未能协商一致。且根据上诉人结算，截止2018年11月30日，上诉人已经支付黄世斌工程款项合计56026646.83元，上诉人已足额甚至超额支付黄世斌的全部工程款。如上诉人还真的欠付黄世斌工程款，则其在拿到2016年5月26日的对账清单后也不会至今仍未起诉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上诉人将在二审庭审中出示新证据以证明上述结算清单是不完整，不全面的，不具有终局效力，且法庭如有需要，上诉人可以提交全部的付款凭证，以证明全部工程款项支付情况。）三、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情形。第一、被上诉人只是买卖合同的卖方，而非实际施工人，故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殊利益。第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间的工程款仍未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查清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后，方能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上述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间工程款仍未最终结算，故一审法院根据赖在凯与原审被告间的对账清单认定工程款价款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张玉江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玉江之所以将模板卖给上诉人就是因为原审被告黄世斌对外宣称系巨匠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而且向被上诉人出示了名片，且黄世斌在上诉人本案涉及的奥特莱斯项目部设有办公室，被上诉人一直以为交易的对象就是巨匠建设集团，而且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其他工作人员，包括赖在凯，一直向被上诉人承诺，我们这样的公司不会欠你们的工程款，我们认为交易的对象就是上诉人。张玉江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给付货款3036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原告开始向被告黄世斌承包的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在漯河市奥特莱斯购物广场项目供应建筑模板，至2015年11月份，累计供应6900块模板，每块44元。经双方2015年11月4日核算，因长时间拖欠每块加一元，共计303600元，被告黄世斌出具委托付款书：今欠原告张玉江模板款303600元，委托赖在凯（巨匠建设公司奥特莱斯购物广场项目经理）付款，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和漯河中王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由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承建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2014年11月16日，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漯河项目部（甲方）和被告黄世斌(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总承包的漯河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工程的泥工、木工、钢筋、架子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总建筑面积123471.54平方米（暂估）承包范围：泥工、木工、架子工、钢筋工、2次结构、粉刷工程施工图及联系单所明确的合同第二页及与之相关的一切工作内容，承包方式为大清包：包括施工过程周转材料及机械设备（包括塔吊模板方木、脚手架及其它与之相关的周转材料，小型机具、现场所有人工工资等，包括二级电箱以外的所有配电箱。）合同工期为200天，交工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等。该分包合同落款为发包人巨匠建设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赖在凯，承包人黄世斌，被告黄世斌不具有建筑资质。黄世斌签订工程对账清单，载明已支付给黄世斌4302486元，未支付金额13012514元。被告黄世斌在承建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期间，原告张玉江给该工地送去楼板6900块，共计金额303600元。2015年11月4日，被告黄世斌给原告出具委托付款书一份，载明：“今欠张玉江模板款叁拾万叁仟陆佰元整（303600元），模板共计6900张。每张按44结算（因拖欠时间较长，每块加壹元，当时说现金结算的），委托赖在凯代我付款，欠款及委托人黄世斌，2015.11.4号”。2017年5月11日，被告黄世斌又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5年漯河承建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项目时，欠张玉江建筑模板款303600元一直未还。近期筹措资金归还。欠款人，黄世斌，2017.5.11号”。另查明，2016年5月26日，赖在凯和黄世斌针对漯河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工程所有工程量作一对账清单。该清单显示在已支付工程款43602486元部分，巨匠建设公司代付西安力争模板款2451186元，代付工资107000元，黄世斌也委托赖在凯支付管理人员工资40000元，未支付金额13012514元等内容。且该对账清单注：2、就大清包黄世斌对本项目施工班组和材料商剩余欠款，由黄世斌委托赖在凯支付。若黄世斌就本工程委托赖在凯支付金额超出13012514元，超出部分由黄世斌承担等。以上查明事实，有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漯河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分包合同、赖在凯和黄世斌漯河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所有工程对账清单、黄世斌给原告出具的委托付款书、情况说明各一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世斌在承建漯河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工程中购买原告张玉江模板共价值303600元，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和被告黄世斌均无异议，对此法院予以认定。被告黄世斌应承担偿还模板款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民事责任。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关于原告和被告巨匠建设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偿还模板款的义务，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称，法院认为，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被告黄世斌，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双方的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赖在凯作为被告巨匠建设公司的经济责任人，实际施工人，其在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和被告黄世斌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又是委托代理人，在赖在凯和黄世斌的对账清单上显示，被告巨匠建设公司需代为偿付模板和班组工资款，并且在对账清单上又注明材料商剩余款项，由黄世斌委托赖在凯支付，但不能超过13012514元的范围。赖在凯系巨匠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巨匠建设公司在漯河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工地施工，其行为也即巨匠建设公司的行为，况且巨匠建设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全部支付了13012514元应支付的工程款。故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应对黄世斌在漯河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工程中所欠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黄世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玉江模板款303600元，并自2015年11月4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被告黄世斌负担，被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巨匠建设公司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案号是（2015）源民初字第413号及4张转账凭证，证明的对象是巨匠建设公司实际付给西安力争建材有限公司模板款3398796.38元，而不是2016年5月26日由赖在凯单方与黄世斌所结算的对账清单上所载的2451186元；第二组证据，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案号（2017）浙04民终563号及转账凭证2份，证明巨匠建设公司曾分别于2017年7月25日向沭阳铭辉木业有限公司支付573909.39元，2018年5月15日再次支付15万元，而上述款项并没有计算在对账单上；第三组证据，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豫1102民初3276号及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对象是巨匠公司曾于2018年9月26号向顿世伟支付158266.56元，而上述款项是由巨匠建设公司代黄世斌支付，而对账单上也没有记载该内容；第四组证据，漯河中王置业有限公司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工程结算汇总表，证明在2019年1月8日经巨匠公司与发包方中王置业委托浙江华域高宇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审计，根据审计结果黄世斌所分包的建筑面积是117301.24平方米，而根据对账单上的面积是不一致的，对账单上是120500平方米。张玉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第一组证据，调解书没有原件不予质证，即使说巨匠公司向西安力争汇款300多万属实，也与原审中的对账清单并不矛盾；对于第二、三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真实性没有意见，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巨匠建设公司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因巨匠建设公司与张玉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巨匠建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巨匠建设公司漯河项目部（甲方）于2014年11月16日和黄世斌(乙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黄世斌的承包方式为大清包：包括塔吊模板方木、脚手架及其它与之相关的周转材料，小型机具、现场所有人工工资等。2015年4月张玉江开始向黄世斌承包的巨匠建设公司在漯河市奥特莱斯购物广场项目供应建筑模板，张玉江与黄世斌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11月4日，黄世斌出具委托付款书：今欠张玉江模板款303600元，委托赖在凯（巨匠建设公司奥特莱斯购物广场项目经理）付款。该委托付款书系张玉江持有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但该委托付款书上仅有黄世斌的签名，虽然赖在凯作为巨匠建设公司的经济责任人，实际施工人，其在巨匠建设公司和黄世斌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又是委托代理人，但黄世斌是否将涉案的委托付款书送达赖在凯，张玉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赖在凯虽为巨匠建设公司签订案涉分包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但该委托付款书对巨匠建设公司并没有约束力。2017年5月11日，黄世斌向张玉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中黄世斌对其欠张玉江建筑模板款303600元一直未还的事实再次予以确认。从黄世斌向张玉江出具的委托付款书和情况说明看，黄世斌对欠付张玉江建筑模板款303600元的事实无异议，黄世斌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支付张玉江模板款303600元的民事责任。本案为欠付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进行判决正确；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关于代理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形、第十七条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的相关规定错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巨匠建设公司应对黄世斌在漯河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工程中所欠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巨匠建设公司关于其对黄世斌欠付张玉江的建筑模板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判决巨匠建设公司对黄世斌欠付张玉江的建筑模板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2064号判决；二、黄世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张玉江模板款303600元，并自2015年11月4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黄世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黄世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素丽审判员  刘冬凯审判员  翟朝飞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