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周时兴船排修造厂。住所地：阳江市海陵岛闸坡镇牛鼻嘴。经营者：周文化，男，1967年12月30日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航，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芬苗，女，1978年12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某1。法定代理人：易芬苗，女，1978年12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西县。系关某1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某2。法定代理人：易芬苗，女，1978年12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西县。系关某2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杏英，女，1945年7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西县。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潭，男，1969年12月19日生，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周时兴船排修造厂（以下简称周时兴船排厂）因与被上诉人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时兴船排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正确区别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构成责任认定错误。1.根据《海陵区“8.23”周时兴船排厂厂区人员高处坠落致死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应当认定关天勇应对其死亡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调查报告第五条第（二）款事故性质中明确载明：“事故是关天勇由于个人安全意识薄弱，在周时兴船排厂工作人员全部撤离后私自登上渔船，安全措施操作不当，在通过工作梯回到地面时，工作梯突然滑落导致死者连同工作梯从距离地面约5米高处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事故负有全部责任。”上述内容是调查组在查清事故原因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关于各方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未予以采纳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以周时兴船排厂“没有尽到足够的监管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没有安排足够的工作人员对厂区进行巡查，对关天勇私自上船的行为没有及时进行制止”为由，认定周时兴船排厂对事故承担高达30%的次要责任是错误的。第一、周时兴船排厂未尽监管义务与关天勇的死亡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认定周时兴船排厂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周时兴船排厂并非向不确定公众开放的经营场所，而是只有特定人员可以出入，而且，周时兴船排厂门口也设有保安岗位对出入人员和车辆进行检查，故周时兴船排厂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安排专人对厂区内部进行巡查。一审判决的认定显然违反公平原则；第三、关天勇与周时兴船排厂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且事发当天周时兴船排厂的渔船已经完成维修保养，关天勇作为周时兴船排厂的客户，有权在船厂内走动。更何况关天勇不仅是成年人，也是渔船船主，还是有十多年丰富渔业工作经验的轮机长，关天勇应当做到自我监督，也需要承担比常人更重的谨慎注意义务，但关天勇却偏偏在周时兴船排厂所有工作人员全部撤离的情况下，私自登上渔船，而且从渔船回到地面的时候也没有做足安全措施，最终酿成悲剧。第四、关天勇是因为从船上回到地面时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导致事故，并非在厂区内发生事故，应当由渔船的所有人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周时兴船排厂事故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不应当对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退一万步而言，即使认定周时兴船排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也存在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不得超过30198元，而一审判决计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37747.5(30198/4+30198/2+30198/2)已超出法定限额。三、一审判决周时兴船排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本案周时兴船排厂对事故不存在任何过错。更何况周时兴船排厂在事发后立即出借7万元处理关天勇后事，可谓是有情有义。一审法院判决周时兴船排厂赔偿24000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时兴船排厂的上诉请求。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答辩称：一、周时兴船排厂以海陵岛试验区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作为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依据是错误的、无理的。海陵岛试验区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是针对周时兴船排厂是否应当承担安全事故行政责任而作出的，该调查报告认为涉案事故是意外死亡事件，不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从而不予追究周时兴船排厂安全事故行政责任，这是政府行政部门的行政行为。但本案讼争的是民事赔偿责任问题，因此，该调查报告不能作为周时兴船排厂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依据。本案讼争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二、海陵岛试验区事故调查组调查报告认定的事实内容失实，认定事故性质错误。1.调查报告认定关天勇是私自上船，且安全措施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该认定是不客观、不科学的，不符合证据上的因果关系。2.在渔船维保完成后，作为船主一方上船查看渔船的维修情况是一种习惯性做法，合符交易惯例。关天滚作证反映其与关天勇先到周时兴船排厂办公室询问渔船维保情况，然后向林月棉交费，并提出去查看渔船，可以相信关天滚、关天勇上船查看渔船维保情况是经林月棉允许的。3.事故发生后，周时兴船排厂未曾对死者家属作出半分钱的赔偿或补偿，死者家属与周时兴船排厂也从来没有达成过谅解意见，该事实周时兴船排厂在一审开庭时也已承认。然而，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的调查报告却称船排厂已同死者家属达成了谅解意见，并且对死者家属进行了补偿，死者家属没有提出其他诉求。该说法明显是不存在的。综上，海陵岛试验区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是不能采信的，更不应该作为认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三、发生本案事故主要是由于周时兴船排厂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由周时兴船排厂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1.粤阳西渔96405号渔船到周时兴船排厂维修保养，双方构成维修服务合同关系，周时兴船排厂有责任也有义务提供上下渔船的工作梯给船上人员上落渔船，同时应对工作梯的安全问题承担安全保障义务。2018年8月22日上午阳西渔96405号渔船上排后，关天滚、关天勇从船上放下绳索帮忙周时兴船排厂工作人员吊上工作梯，并将绳索与船上固定物绑捆，是属于协助周时兴船排厂设置防止工作梯滑倒的安全措施之一，但搭架工作梯的工作职责仍然是周时兴船排厂一方。周时兴船排厂除了要求船上人员帮忙吊上工作梯并在船上绑捆绳索外，自己却没有采取更多的安全措施，属于未尽到合理范围内安全保障义务，故周时兴船排厂对工作梯滑倒造成的本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2.从2018年8月22日上午粤阳西渔96405号渔船上排至第二天上午发生本次事故这段时间，既有船方人员通过工作梯上落渔船，也有船排厂方工作人员上落工作梯维修保养，多人次上落工作梯，有可能造成船上绑捆工作梯的绳索出现松脱，但由于周时兴船排厂对工作梯没有设置其他安全防范措施，而且未能及时检查发现船上绑捆工作梯的绳索松脱，这也是周时兴船排厂一方的过错，所以周时兴船排厂也应承担此过错责任。四、对一审法院以海陵岛试验区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判决周时兴船排厂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30%），虽然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没有上诉，但并不代表认可该调查报告，相反，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对该调查报告内容是强烈反对的，并已向阳江市人民政府、市信访局等单位提出投诉请求，要求阳江市人民政府撤销该份调查报告，并重新对关天勇死亡一案作出调查处理。五、一审法院按30%责任计算的扶养费，并未超过年赔偿总额30198元的规定【（30198/4+30198/2+30198/2）×30%=11324.25】，一审法院计算扶养费方式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处理，驳回周时兴船排厂的上诉请求。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时兴船排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共款798853.65元给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2.本案诉讼费由周时兴船排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10时03分，周时兴船排厂厂区内发生一起人员从高处坠落致死事故，造成了关天勇死亡。事故发生后，海陵岛试验区管委会成立了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作出了《海陵区“8.23”周时兴船排厂厂区内人员高处坠落致死事故调查报告》。报告主要载明：2018年8月22日10时30分，粤阳西渔96405渔船（以下简称“渔船”）在海陵区周时兴船排厂工场2排2号位上排进行维修保养。渔船上排后，船主关天滚抛下绳索，要求船排厂的工作人员提供上落工作梯（简称“工作梯”）方便船员上下船。周时兴船排厂工作人员在架设工作梯后同时要求船主一定要绑好工作梯的安全绳做好安全措施才可以下梯，船主关天滚按照船排厂的要求在做好安全措施后，船上所有人员通过工作梯下船离开。船上人员撤离后，周时兴船排厂工作人员开始对该渔船进行维修保养。在8月23日早上9时许，该渔船维修保养完毕，所有工作人员已撤离2排2号位。9时45分关天勇和关天滚来到周时兴船排厂，到厂办公室结清维修保养费用。随后，关天滚和关天勇按照风俗习惯在其渔船旁边进行拜祭。约10时许，关天滚与关天勇见2排2号位没有船排厂的工作人员，于是私自通过工作梯登上渔船放下拜祭品，在渔船上通过电话告知周时兴船排厂办公室工作人员林月棉，可安排其渔船下排出海。打完电话后，关天滚在渔船上通过工作梯回到地面，随后约10秒钟关天勇踏上工作梯欲返回地面，在踏至第二梯格时，工作梯突然滑落，关天勇连同工作梯从距离地面约5米高处坠落，经在场人员和120救护人员进行抢救无效死亡。调查组认定：关天勇安全意识薄弱，在没有做足安全措施情况下私自上下粤阳西渔96405渔船，因工作梯突然滑落直接导致发生高处坠落事件，关天勇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鉴于其在事故中已死亡，建议不予追究责任。周时兴船排厂监管不到位，负有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向周时兴船排厂索赔未果，遂诉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关天勇的母亲陈杏英与父亲关则威（已故）共生育了四个子女，长女关天梅、二子关天滚、三子关天勇、四女关天奴，均已成年。关天勇与易芬苗于2002年11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03年5月22日生育了儿子关某1，于2008年12月14日生育了二子关某2。关天勇、陈杏英、易芬苗、关某1、关某2均为农业家庭户口。2011年5月，关天勇通过继承和赠与的方式取得了坐落于阳西县县城九区华丽街三巷8号房屋的所有权（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阳西字第××号），自2012年开始关天勇与妻子易芬苗、儿子关某1、关某2、母亲陈杏英在此房屋居住。事故发生后，周时兴船排厂没有对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进行任何的经济赔偿或补偿。周文化出借款项73000元给关天滚用于处理关天勇的丧葬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纠纷。争议焦点为关天勇与周时兴船排厂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应承担何种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海陵岛试验区管委会成立的事故调查组通过详细的现场勘察、调查取证，经综合分析，作出了《海陵区“8.23”周时兴船排厂厂区内人员高处坠落致死事故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认定的事实清楚，定责恰当，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关天勇没有树立足够的安全意识，在没有确保工作梯的绳索固定在船上，私自通过工作梯上下渔船，工作梯的绳索松散导致工作梯滑落，导致关天勇从高处坠落死亡的事故，关天勇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周时兴船排厂作为一间具有专业维修资质的渔船修造厂，对在其厂内进出的人员没有尽到足够的监管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没有安排足够的工作人员对厂区进行巡查，对关天勇私自上船的行为没有及时进行制止，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对于因关天勇死亡所造成的经济赔偿，周时兴船排厂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主张周时兴船排厂对关天勇的死亡负主要责任，周时兴船排厂辩称其对关天勇的死亡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责任，均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核定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的经济损失有：1.丧葬费46784.5元；2.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按三人七天计算为2357.47元（40975元/年÷365天×3人×7天）；4.被扶养人生活费：关天勇的被抚养人为陈杏英、关某1、关某2，关天勇于2018年8月23日死亡时，陈杏英为73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7年；关某1为15岁3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2年9个月即33个月；关某2为9岁8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8年4个月即100个月。结合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198元/年的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20193.75元[（30198元/年×7年÷4人）+（30198元/年÷12个月×33个月÷2人）+（30198元/年÷12个月×100个月÷2人）]；上述1-4项损失合共为1088835.72元（46784.5元+819500元+2357.47元+220193.75元）。故周时兴船排厂应赔偿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经济损失326650.72元（1088835.72元×30%）。本次事故造成关天勇死亡，致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受到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结合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及关天勇的过错程度酌情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综上，周时兴船排厂共应赔偿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经济损失350650.72元（326650.72元+24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粤170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一、限周时兴船排厂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350650.72元给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二、驳回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94元，由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负担2614元，周时兴船排厂负担328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周时兴船排厂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造成关天勇死亡，周时兴船排厂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渔船上排后上下船的工作梯由周时兴船排厂提供，供关天勇、关天滚等船上人员上下船，周时兴船排厂在提供工作梯给船方人员时也特别交代船主一定要绑好工作梯的安全绳，做好安全措施；另外，周时兴船排厂的工人在对船进行维修保养时也通过工作梯登船，周时兴船排厂和船主方对安全固定好工作梯，保障上下船人员的人身安全都负有义务。本案关天勇在通过工作梯从船上下地面时，工作梯突然滑落，关天勇从高处坠落致死，工作梯未能有效安全地固定好，是导致关天勇死亡的直接原因，周时兴船排厂和船主方都有过错。周时兴船排厂上诉认为对事故不存在任何过错，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陈杏英生活费应计算7年（即84个月），关某1生活费应计算2年9个月（即33个月），关某2生活费应计算8年4个月（即100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不得超过30198元。在最初的2年9个月(即33个月),关天勇有陈杏英、关某1、关某2需要抚养，年赔偿总额累计已经超过30198元，应当按年30198元来计算，因此，最初的2年9个月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83044.5元（30198元/年÷12个月×33个月）；此后，被扶养人陈杏英和关某2的生活费共为116388.13元〖（30198元/年÷12个月×51个月÷4）+（30198元/年÷12个月×67个月÷2）〗。被扶养人生活费共为199432.63元（83044.5元+116388.13元）。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0193.75元有误，应予纠正。其次，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侵权人负全部责任的，本地区按80000元确定。一审法院根据周时兴船排厂的过错，确定为24000元并无不当。据此，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丧葬费46784.5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357.47元，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的经济损失共为1068074.6元（46784.5元+819500元+2357.47元+199432.63元），周时兴船排厂承担30%的责任，应赔偿320422.38元（1068074.6元×3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周时兴船排厂一共应当赔偿344422.38元给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综上所述，周时兴船排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213号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213号第一项为：限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周时兴船排修造厂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44422.38元给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三、驳回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94元，由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负担3353元，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周时兴船排修造厂负担25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9元，由易芬苗、关某1、关某2、陈杏英负担117元，被告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周时兴船排修造厂负担6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俏审判员 张 正审判员 冯志霞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曾倩瑜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