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29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丽珍，女，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群，福建壶兰（仙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慧芳，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大港区。 原审被告：黄秀娟，女，198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再审申请人黄丽珍因与被申请人林慧芳、原审被告黄秀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丽珍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请求撤销二审法院（2018）闽民终453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一审法院（2016）闽0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支持黄丽珍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 一、二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1.黄丽珍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黄丽珍于2013年1月16日与黄秀娟签订的《协议书》，为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早于被法院查封的时间。2.黄丽珍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在2013年1月14日黄丽珍向黄秀娟支付第二笔购房款时，黄秀娟就已经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黄丽珍，从房屋交付到入住之间的这段时间内则是处于装修阶段。黄丽珍曾因装修案涉房屋，向黄建山、胡奇华购买装修材料，该事实由黄建山、胡奇华出具的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予以证实。黄丽珍于一、二审期间提供的《入住证明》、物业费缴纳收款收据、陶源小区催费水电通知单及NO0004299《收款收据》，均能证实黄丽珍于2012年12月份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黄丽珍已于法院查封之前完成交付，并合法占有房屋，二审法院认定无法证明黄丽珍在法院查封案涉房产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错误。3.黄丽珍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支付购房款。黄丽珍分别于2012年12月29日、2013年1月14日委托弟弟黄俊峰转账支付50万元、37万元购房款给黄秀娟，于2013年1月16日通过现金向黄秀娟支付尾款9852元，黄丽珍共计支付购房款879852元，双方并于2013年1月16日通过签订《协议书》、《收条》予以确认，黄丽珍已经支付了所有的购房款。4.案涉房产不能过户的原因是开发商的问题而非黄丽珍自身，黄丽珍与黄秀娟的买卖协议书明确约定日后过户的费用，由黄丽珍承担，符合日常公民之间的买卖惯例。因开发商原因导致黄丽珍购买的涉案房屋所在同一小区内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存逾期办证的情况，逾期时间均在三年左右。且黄秀娟在2013年起就因多次欠款而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所以迟迟并未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5.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案涉房屋在2014年5月5日的市场价为137.5万元，距离黄丽珍与黄秀娟签订《协议书》的时间已过去一年半，房屋价格上涨本身就是不确定的因素，应当以签订《协议书》时案涉房屋作为基准日估价。且因买卖双方为熟悉的朋友关系，卖方酌情给予买方优惠也十分正常，购房款为879852元并没有低于市场价的70%太多，况且这一价格本身就是开发商卖给黄秀娟的价格。因此二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转让价格不合理，显然不妥，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丽珍已经在原审提交了大量案涉房屋能够排除人民法院执行的相关证据，特别是其已在法院执行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房屋以及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二审法院均没有采信，违反法律规定。林慧芳主张黄丽珍并没有合法占有案涉房产以及未支付案涉购房款，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黄丽珍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林慧芳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黄丽珍提交的证据应当予以采信。因此，二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且明显不公，不符合客观实际，应当予以纠正。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黄丽珍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涉及到黄丽珍是否于法院查封前已入住案涉房产以及是否已支付合理房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主张排除强制执行，应当承担较为严格的举证证明责任，必须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高度可能性。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黄丽珍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理由如下： 一、关于黄丽珍是否于法院查封前已入住案涉房产的问题。黄丽珍主张其于2013年3月15日搬入居住案涉房产，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并无确切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黄丽珍提交的《入住证明》并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二审法院已经释明黄丽珍补正，但其仍未按要求提交，故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正确。其次，从黄丽珍提交的《收款收据》来看，显示其于2013年10月27日补交2012年12月以来的物业费。对于物业公司出具此类补交物业费的收据，仅能证明黄丽珍补交了2012年12月以来的物业费，但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入住。第三，从黄丽珍提交的公摊费和二次供水费通知单来看，其催缴的时间最早为2014年5月1日，对于此前黄丽珍应当缴纳的相关费用，并无证据证明其已交纳，由此更不能证明黄丽珍于案涉房产查封前就已入住。黄丽珍另提交的证人证言并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亦不能证明其已经入住。因此，黄丽珍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3月15日已入住案涉房产，二审法院认定黄丽珍不能证明其于案涉房产查封前入住，并无不当。 二、关于黄丽珍是否已支付合理房屋价款的问题。首先，黄丽珍主张通过其弟黄俊峰向黄秀娟付款87万元，但该款项并未注明具体性质，黄俊峰亦自认其与黄秀娟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该款项并不能直接认定为黄丽珍支付的购房款。其次，黄俊峰于2012年12月29日及2013年1月14日两次转账87万元给黄秀娟，此时黄丽珍与黄秀娟之间并未签订购房协议，而在2013年1月16日签订协议时，黄丽珍现金支付9852元，均不符合常理。第三，黄丽珍称其先将款项转让黄俊峰，由黄俊峰将款项转给黄秀娟，但在通常情形下，作为购房人的黄丽珍，可以直接将款项付给黄秀娟，并无必要通过他人转付。同时，在原审查明黄丽珍与黄俊峰本身存在合伙经营的情况下，更不能确认黄俊峰向黄秀娟支付的87万元为黄丽珍的购房款。此外，黄秀娟2012年11月12日以879852元购买案涉房产，此后不久即以原价转卖给黄丽珍，黄丽珍并未给予合理的解释，且经一审法院评估该价格存在不合理性，故二审法院认定黄丽珍不能证明其已支付购房款亦无不当。 综上，黄丽珍不能充分证明其在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案涉房产且已支付购房款，二审法院认定黄丽珍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正确。黄丽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丽珍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雅玲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夏根辉 书记员杨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