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7101行初330号原告杨倞，女，196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杨力(系原告哥哥)，195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祝新军。委托代理人祁文晋。委托代理人徐轶。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顾洪辉。委托代理人侯莹云。第三人张鸿，男，195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原告杨倞不服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以下简称长宁公安分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宁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因张鸿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倞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力，被告长宁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祁文晋、徐轶，被告长宁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侯莹云，第三人张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长宁公安分局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长公(长新)不罚决字[2018]10006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不予处罚决定)，查明2018年8月26日，杨倞指控张鸿于2018年8月25日晚21时许，在本市长宁区江苏路XXX号内犯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现因证据不足，该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依法对张鸿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被告长宁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长宁区政府于2019年3月5日作出长府复字(2018)第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长宁公安分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原告杨倞诉称，事发当晚，其喂猫后回到院子发现有进博会剩下的涂料，就提了一桶里面剩余很少的涂料刷墙，待涂料用完后又返回至第三人家的窗口提了另一桶剩余稍多一点的涂料涂楼梯。邻居张继根下楼看到原告，在接回儿媳妇后就通知了邻居，该邻居又通知了第三人，第三人就冲上来殴打原告，将原告眼镜打掉，还打了原告一记耳光，之后乱打了原告约一分钟。第三人称涂料是第三人花300元钱买的，原告遂将涂料送回，并拨打110报警，随后至大门口等待。民警到达后，原告陈述了被第三人殴打的经过，民警要求第三人赔礼道歉，但第三人没有道歉。民警当时询问原告是否要验伤并告知24小时内都可以验伤，原告以为睡一觉会好，但结果越来越痛，遂于次日中午前往派出所报案并要求验伤。原告被第三人殴打导致颅脑外伤，神经系统被打坏，生活无法自理，在各大医院之间辗转治疗花费巨大，但长宁公安分局不顾事实，不认可华山医院的验伤证明，对第三人作出了不予处罚决定。因此，请求：1.撤销被告长宁公安分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2.撤销被告长宁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就其诉请，原告提交了长公(长新)不罚决字[2018]10006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处罚决定书)、长府复字(2018)第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长府复字(2018)第127号延《延期审理通知书》(以下简称延期审理通知书)及信封、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原告的验伤通知书、华山医院的放射诊断报告、票据及收费记录、涂料堆放照片数张、手写的情况说明7份、原告残疾人证、许芳芳情况说明2份、八五医院的出院小结、录音资料及整理的文字资料、行政复议申请书、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诊断报告、杨正丽事实证明1份及光盘等作为证据材料。被告长宁公安分局辩称，其于事发当晚10点多接原告报警后至现场处理，教育原告、第三人要和睦相处。次日，原告到派出所报案称被打，其遂向原告开具验伤通知书。原告的检验结果为轻型颅脑外伤，颈椎血管瘤等，与原告报警称身体多处被打不相符合，其中颈椎血管瘤为旧伤，而轻型颅脑外伤如果系事发时被第三人殴打所致，那么根据原告所述当时被打掉眼镜等情形，原告面部应当有明显伤情，但从其为原告拍摄的照片来看，并未发现原告面部有明显伤情，且该检验结果距事发之时已经间隔16小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经过询问原告及第三人，实地走访寻找邻居调查询问，因原告及第三人各执一词，且事发现场未安装监控设备，事发时也无其他人员在场，故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殴打原告的情况下，无法对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因此，其所作的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长宁公安分局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8月26日受理案件；2.不予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证明2018年10月22日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原告及第三人；3.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证明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30日；4.第三人询问笔录2份；5.原告询问笔录2份；6.沈海根询问笔录；7.张睿询问笔录；8.上海市公安局治安案件调解笔录；9.验伤通知书及照片；10.现场摆放油漆照片及第三人购买油漆的收款收据，证据4-10证明经调查，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对原告实施了殴打行为。被告长宁公安分局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的职权依据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法律依据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程序依据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被告长宁区政府同意被告长宁公安分局的辩称意见，并称其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长宁区政府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2018年12月20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受理；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答复意见书，证明2018年12月20日向长宁公安分局发出答复通知书，长宁公安分局于同月27日提交答复意见书；3.延期审理通知书、复议决定书及挂号邮寄凭证，证明2019年2月18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同年3月5日依法作出复议决定，同年3月7日向原告邮寄复议决定书。被告长宁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人张鸿述称，事发当晚9点多，其发现放在厨房门口的涂料不见了，就到楼道里面去找，后看到原告拿着涂料在刷墙。因该桶涂料是其花300元买来的，故要求原告次日赔钱。原告报警后，民警询问是否殴打了原告，其陈述没有。民警询问原告是否拿了涂料，是否有伤，原告承认拿了涂料，说没伤。因此，其并未殴打原告，只是让原告赔300元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无证据提交。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长宁公安分局提交证据不完整，其所提交的证据中，1.上海市公安局治安案件调解笔录中的时间有涂改，将2018年10月16日改成了2018年10月13日，与同页“调解内容记录”记载的“2018年10月16日”矛盾，且第一页中的原告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是长宁公安分局复制的2018年10月13日原告询问笔录中的签名，第二页的原告签名是原告本人所签，事实上，调解是在2018年10月16日进行的，调解后原告未签笔录；2.原告2018年8月26日的询问笔录记载有误，内容不真实，原告事发时是去喂猫而不是倒垃圾，原告2018年10月13日的询问笔录未记载原告陈述背部被打的内容；3.第三人的2次询问笔录对原告拿涂料的陈述矛盾，第一次说猜想，第二次说看到，而事实上原告拿的涂料是放在院子里面的，不是跑到第三人家厨房拿的；4.沈海根的询问笔录不真实，据原告向沈海根妻子了解，沈海根当时只回答了一个问题并且在笔录上签字后就被长宁公安分局拿走了，该笔录是在2019年2月底3月初制作的，而非2018年10月19日；5.长宁公安分局没有提交复议决定书中提到的，在2018年8月25日晚上询问一名证人的笔录；6.张睿的询问笔录时间被涂改成“12时21分”且内容记录不真实，记录关键事实的第二页中的签名笔迹与第一页、第三页不同，据原告了解，张睿应该是在复议期限被长宁公安分局询问而不是在2018年10月19日，张睿只回答了两个问题，向民警陈述其没看到没听到，在辅导孩子写作业；7.长宁公安分局没有调查原告是否去第三人家中拿涂料，没有找到合格的证人证明事发经过，沈海根及张睿都是第三人打过招呼后询问的，第三人与民警交往过密；8.民警称24小时内均可以验伤，与长宁公安分局辩称验伤时间超过16小时，没有关联性，相互矛盾。针对被告长宁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依据，原告认为，1.长宁区政府陈述第三人的厨房在二楼，与事实不符，说明未经调查即作出复议决定；2.询问笔录中将第三人的厨房记录成2楼，说明记录不真实；3.长宁区政府无证据证明在复议期间询问过沈海根及张睿。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长宁公安分局认为，1.上海市公安局治安案件调解笔录是在2018年10月13日询问原告后同日制作的，其中签名为原告本人所签，“调解内容记录”记载的“2018年10月16日”系其遗漏更改的内容，当时组织原告及第三人调解，但调解未成，不影响本案审理；2.原告询问笔录中记载的是喂猫还是倒垃圾对本案没有直接影响，原告质证认为笔录没有记录完整，是因为原告当时并没有陈述相关内容；3.沈海根询问笔录的制作时间就是笔录所记载的时间，真实有效；4.张睿询问笔录中的签名是电子签名，不可能更改；5.原告陈述事发当时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人员在场，无法提供其他证人，长宁公安分局经过实地走访后找到与原告居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沈海根及张睿进行调查询问，该二人不是第三人提供的证人，也没有提前沟通；6.长宁公安分局并未在事发当晚询问过证人，也未制作过询问笔录；7.原告检验结果为陈旧疾病，无法证明系第三人殴打所致。同时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中，与长宁公安分局提交的相同材料，真实有效，八五医院的出院小结及华山医院的放射诊断报告等材料与本案无关，许芳芳情况说明、录音资料及整理的文字资料等不能证明长宁公安分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不真实，原告书写的材料中提到事发为晚上9时，但报警时间为晚上10时，如果当时原告被拳打脚踢，不应该在1小时之后才报警。被告长宁区政府同意被告长宁公安分局对原告质证意见的反驳意见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另陈述，1.其在行政复议决定期间并未直接询问沈海根和张睿，而是根据长宁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书面审理；2.询问笔录内容是根据被询问人的陈述内容作出的记录。第三人张鸿对被告长宁公安分局、被告长宁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依据无异议，另陈述原告不断找周围邻居作伪证，邻居称没看到不好乱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两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提交的不予处罚决定书、复议决定书、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验伤通知书、行政复议申请书及延期审理通知书等证据材料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确认具有证据效力，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无法印证原告陈述的证明内容。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5日21时许，被告长宁公安分局下属新华路派出所(以下简称新华路派出所)接原告电话报警称被邻居殴打，遂至事发现场本市长宁区江苏路XXX号进行处置。次日13时03分许，原告至新华路派出所报案。同日，新华路派出所予以受案登记，向原告开具验伤通知书。经验伤，原告自述2018年8月25日21时被人用拳打中身体多处，包括头颈部，当时无昏迷呕吐，无抽搐。现自诉左颈部发硬，左肢麻木、疼痛。检验情况：意识清楚、左肢活动受限，右肢尚可。有颈髓血管瘤病史，伴左肢萎缩，活动受限。患者拒绝作头部CT。颈椎CT见颈椎退变。检验结论：轻型颅脑外伤，颈椎血管瘤。经询问，原告陈述，事发当时其拿了一桶剩下的涂料刷墙，后被第三人用手殴打脸部，当场眼镜被打掉，又被打耳光，第三人还用脚击打原告腰部；第三人陈述其没有殴打原告，只是因为原告拿了其购买的涂料刷墙所以让原告赔偿300元。根据原告及第三人一致陈述事发现场并未安装监控设备以及事发当时无其他人员在场的情况，被告长宁公安分局经实地调查走访，询问了原告及第三人的邻居张睿、沈海根，该二人均称2018年8月25日21时许没有听到楼道里有争吵或者打斗的声音。经批准，被告长宁公安分局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8年10月13日，被告长宁公安分局组织原告与第三人调解，但调解未成。2018年10月22日，被告长宁公安分局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认定原告指控第三人于2018年8月25日21时许在本市长宁区江苏路XXX号殴打他人，因证据不足，该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第三人不予行政处罚。同日，被告长宁公安分局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了不予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向被告长宁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长宁区政府于2018年12月20日受理后，同日向被告长宁公安分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2月18日，被告长宁区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告知原告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2019年3月5日，被告长宁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长宁公安分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原告收到复议决定书后，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之规定，被告长宁公安分局具有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的职权。被告长宁公安分局于2018年8月26日受案，经验伤、询问、调查、调解，并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后，于同年10月22日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被告长宁公安分局辩称，因事发现场没有安装监控设备，事发当时也无其他人员在场，原告验伤通知书中所记载伤情为陈年旧伤，且与原告陈述被打部位不相符合，故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殴打原告的情况下，无法对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但原告认为，其被第三人殴打的事实清楚，后果严重，被告长宁公安分局应处罚第三人。对此，本院认为，被告长宁公安分局以询问、实地调查走访等方式已尽到调查取证义务，因现场确实未安装监控设备，也无他人目睹事发经过，故在第三人否认殴打原告、验伤通知书记载伤情与原告自述被打部位不甚相符的情况下，仅有原告指控，而没有证人指证或其他旁证印证，被告长宁公安分局作出第三人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认定，并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第三人不予行政处罚，并无不当。被告长宁区政府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批准在法定延长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现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第三人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故原告诉请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杨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童娅琼人民陪审员  凌金华人民陪审员  董荣建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田洋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