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奇粤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茶山镇上元村茶山国际布料辅料交易中心A2栋2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8636684XG。法定代表人：张立伟，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心服饰（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大勘村王京坑路78号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1520655W。法定代表人：林立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响锋，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奇粤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会心服饰（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奇粤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中第一项会心公司应向奇粤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5668.8元，会心公司应提货数量为279.8公斤；2、变更原审判决第四项中会心公司应向奇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36708元变更为以48944元为基数；3、会心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7-0414-A01、17-0414-A02、17-0414-A03这3份合同项下的会心公司已提货数量并非917.8公斤，奇粤公司于2017年9月16日向会心公司送货218.5公斤（货值11143.5元）的这批货物并不属于上述3份合同，而是属于案外的17-062I-S01号合同，会心公司实际已提货数量应为699.3公斤。会心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奇粤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会心公司向奇粤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72430元，并提走相应布料；2、会心公司向奇粤公司支付延迟提货产生的仓库占用费（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100元/天计算，计至会心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并提走全部货物止）；3、会心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起向奇粤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为基础上浮100%即年利率9.5%为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5日为8106元；4、会心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会心公司的原企业名称为深圳市明美服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变更为会心服饰（深圳）有限公司。2017年4月14日，奇粤公司、会心公司双方签订了三份《面料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7-0414-A01、17-0414-A02、17-0414-A03，以下简称A01、A02、A03号合同。A01号合同载明：布料样品颜色是“白色+粉红色”，数量为600公斤（200公斤分批提货），单价为56元，货款为3360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A02号合同载明：布料样品颜色为“黑色+深灰色”，数量为400公斤（200公斤分批提货），单价为58元，货款为23200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该两份合同明确：产品质量要求为大货布料不能出现毛球等，验收标准和提出异议的期限为“按国际标准验收”，交货数量为“允许+3%”。A03号合同载明：布料样品颜色为“花灰色”，数量为600公斤（200公斤分批提货），单价为51，金额为3060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产品质量要求包括大货布料要做刷毛处理、不能出现毛球等，验收标准和提出异议的期限为“按国际标准验收”，交货数量为“允许+3%”。双方确认付款及交货流程为：先由会心公司支付货款、奇粤公司再按照货款数量送货。会心公司向奇粤公司付款情况为：2017年5月11日转账11726.4元、2017年5月17日转账12000.2元、2017年9月16日转账25963.6元，共计49690.2元。奇粤公司陈述其向会心公司送货的数量分别为209.4公斤、489.9公斤、218.5公斤，会心公司对送货数量无异议。奇粤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5月15日向会心公司发出提货通知，会心公司已收到。奇粤公司提交了《通知》、快递单作为证据。《通知》的内容为：关于涉案三份合同，奇粤公司已按期生产好（实际生产数量为2017公斤）并通知会心公司付款提货，会心公司仅提取部分货物，奇粤公司多次催促会心公司付款提货，但会心公司一直未付款提货，奇粤公司现通知会心公司最迟在2018年5月22日前付清货款72303.5元并提走全部货物，否则将按100元/天收取仓库占用费。快递单显示奇粤公司在当天向会心公司邮寄了名为《提货通知书》的材料，该邮件在次日由“门卫”签收。会心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未收到该通知。奇粤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主张涉案产品是按照会心公司要求专门生产的，且是一次全部生产出来的，现有库存情况为：经会心公司确认A01号合同项下的布料按1000公斤生产，该产品库存是738.4公斤；A02号合同项下的布料库存是229.9公斤，A03号合同项下的布料库存是391公斤。奇粤公司提交了货物库存图片作为证据，图片显示有成捆物品存放在仓库。会心公司表示无法确认图片中的物品是否为涉案布料，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奇粤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会心公司同意按1000公斤生产A01号合同项下的布料。会心公司主张因奇粤公司交付的货品起毛球有质量问题，后续不再向奇粤公司提货，涉案合同已终止。会心公司提交了《检验报告》作为证据。《检验报告》载明送检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样品批号为17-0414-A03，针对“起球”的结论是“不合格”。奇粤公司表示不能确认送检的布料是奇粤公司的，送货单上注明7日内复核，如有质量问题会心公司应早日提出。奇粤公司主张因会心公司未按时提走货物，需要租赁仓库存放布料，奇粤公司支付了仓库租赁费用。奇粤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了《铺位租赁合同》、《职务及工资证明》作为证据。《铺位租赁合同》载明：奇粤公司自2017年3月12日起租赁东莞茶山国际布料辅料交易中心的一个铺位，该商铺用作经营布料、辅料，月租金为1550元。《职务及工资证明》载明奇粤公司负责仓库管理工作的员工的月工资为3800元。会心公司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对该证据不予质证，且认为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涉案货物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奇粤公司、会心公司双方签订了三份《面料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会心公司在该三份合同中的采购总量为1600公斤，会心公司已提走价值49690.2元的布料，数量共为917.8公斤，奇粤公司交货数量少于合同约定数量，会心公司在2017年9月16日之后未付款提货。奇粤公司要求会心公司继续付款并提货即继续履行合同。会心公司主张双方已终止合同，原因是涉案布料起毛球存在质量问题，会心公司不再向奇粤公司提货，会心公司对此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会心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载明送检物品的“起毛球”项目不合格，因送检时间距离奇粤公司最后一次送货已有一年之久，奇粤公司表示不能确认送检物品为其交付的布料，会心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送检物品为奇粤公司交付布料，一审法院对奇粤公司该主张予以采纳。另外，双方虽未明确约定质量异议期间，如果涉案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会心公司应在合理期间内向奇粤公司提出异议，会心公司在时隔一年之后才进行检测并表示有异议，奇粤公司认为已超过合理期间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会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奇粤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合同有其他法定解除情形，故对会心公司关于涉案合同已终止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会心公司应按奇粤公司的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关于会心公司应提货的数量，双方确认奇粤公司已送货917.8公斤，但双方未明确所送货物为哪份合同项下的产品，奇粤公司陈述A02号合同项下布料尚有库存229.9公斤、A03号合同项下的布料尚存391公斤，一审法院据此核算奇粤公司已送A02号合同项下的布料数量为170.1公斤（400-229.9）、已送A03号合同项下的布料数量为209公斤（600-391），故A01号合同项下已送货物数量为538.7公斤（917.8-170.1-209）。会心公司在A01号合同中的采购数量为600公斤，奇粤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会心公司同意其按1000公斤的数量进行生产，一审法院对奇粤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认定会心公司对该份合同的提货义务为600公斤，经核算，会心公司仍需提货的数量为61.3公斤（600-538.7）。根据每份合同载明的单价，一审法院认定会心公司需向奇粤公司付款并提货的情况为：A01号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3432.8元（56×61.3）并提货61.3公斤，A02号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13334.2元（58×229.9）并提货229.9公斤，A03号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19941元（51×391）并提货391公斤。上述应付货款共计36708元（3432.8＋13334.2＋19941）。奇粤公司诉求的超过部分，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奇粤公司主张多次催告会心公司付款并提货，其提交的《提货通知书》和快递单能相互印证，可证明奇粤公司在2018年5月15日发出催告通知、会心公司工作人员次日签收邮件的事实存在，会心公司虽否认收到该通知，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奇粤公司该主张予以采纳，认定会心公司应按奇粤公司催告在2018年5月22日前付款提货。会心公司至今未履行合同义务，给奇粤公司造成利息损失，但因双方是按会心公司先付款奇粤公司后交货的流程进行交易，奇粤公司的催告通知已明确合同余款应在2018年5月22日前支付，奇粤公司要求会心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会心公司应自2018年5月23日起向奇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奇粤公司要求会心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根据会心公司违约程度，酌定利率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6.525%，并以36708元为基数计至付清之日止。奇粤公司主张因会心公司逾期未提货导致其支付了仓管费用，奇粤公司在庭审后提交的《铺位租赁合同》、《职务及工资证明》已超过举证期限，会心公司不予质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奇粤公司是为了存放涉案布料而租赁铺位并支付了仓管费用，一审法院对奇粤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奇粤公司要求会心公司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100元/天的标准支付仓管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会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奇粤公司支付编号为17-0414-A01号《面料购销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3432.8元并提货61.3公斤；二、会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奇粤公司支付编号为17-0414-A02号《面料购销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13334.2元并提货229.9公斤；三、会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奇粤公司支付编号为17-0414-A03号《面料购销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19941元并提货391公斤；四、会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奇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67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的标准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奇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9元，由奇粤公司负担1040.9元、由会心公司负担900元。保全费744元，由会心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会心公司在二审调查期间认可其与奇粤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买卖合同，但均主张已履行完毕，并主张2017年9月16日的送货单中所载货物是本案所涉及的货物，主张送货单上所载合同编号为17-0621-S01系笔误。奇粤公司在二审调查期间主张在第一份合同项下已交货数量为209.04公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奇粤公司及会心公司均未对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第五项提起上诉，视为认可，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A01合同中奇粤公司送货的数量。双方认可的2017年9月16日的送货单上记载合同编号并非本案所涉合同，在会心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其他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会心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2017年9月16日送货单上所送的货物为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货物，因此，本院对奇粤公司主张的2017年9月16日的送货单上记载的218.5公斤并非本案所涉货物予以支持。原审已经核定奇粤公司在A02合同项下已经送货170.1公斤，在A03合同项下已经送货209公斤，双方都未提出异议，因此，奇粤公司在A01合同项下共送货320.2公斤（917.8-218.5-170.1-209）。会心公司在A01合同项下的采购数量为600公斤，因此会心公司仍需提货的数量为279.8公斤（600-320.2），会心公司应当支付A01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为15668.8元（56元×279.8公斤）。三份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共计48944元。会心公司应向奇粤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48944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525%为标准，从2018年5月2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综上，上诉人奇粤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8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89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会心服饰（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奇粤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编号为17-0414-A01号《面料购销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15668.8元并提货279.8公斤；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8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会心服饰（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奇粤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8944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525%为标准，从2018年5月2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五、驳回上诉人东莞市奇粤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9元，上诉人东莞市奇粤纺织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东莞市奇粤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740.9元，由被上诉人会心服饰（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被上诉人会心服饰（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上诉人东莞市奇粤纺织品有限公司1200元；保全费744元，由被上诉人会心服饰（深圳）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会心服饰（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上诉人东莞市奇粤纺织品有限公司7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上诉人东莞市奇粤纺织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会心服饰（深圳）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会心服饰（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上诉人东莞市奇粤纺织品有限公司10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