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61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劳动新六村6号。法定代表人：江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新，宿迁市宿城区三棵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花淑玲，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梅，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经纬，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武汉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嵩山南路西侧（红利来大市场）11幢13、14号。负责人：孙成彬，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泗洪县亿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青阳镇山河路11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位，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被告：孙成彬，男。一审被告：泗洪县玉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衡山北路东侧香江花城小区20幢合133824号。再审申请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花淑玲、一审被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武汉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泗洪县亿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泰公司）、孙成斌、泗洪县玉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3民终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航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均由花淑玲享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花淑玲与中航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仅施工了部分工程，因其无资金垫付，实际退出了涉案工程，后续工程由中航公司与原施工班组又形成了新的施工合同关系，故花淑玲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否则不能享有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2.一、二审法院以花淑玲提供的《说明》为依据认定中航公司认可花淑玲对涉案工程按保底价1280万决算错误。该《说明》中单位公章加盖在空白处，能够推断公章是事先盖好，内容系后补，真实性值得怀疑。根据花淑玲陈述该《说明》是在申怀富的房间里所写，而申怀富到庭作证从未有人在其房间里书写该份《说明》。另外，花淑玲声称该《说明》系由侯立虎书写，而对于这么重要的内容中航公司不可能让其他人代写。故综合以上事实，该《说明》真实性存疑，不应予以采信。3.即使按照花淑玲主张的全部工程款，结合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单价确定合同价款约1100万元，中航公司为涉案工程已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工人工资等相关费用520多万元，中航公司仅欠付花淑玲工程款100多万元。4.中航公司与花淑玲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5%，应该在工程结束之日起一年内付清，但该约定违反建设工程相关质量管理条例中保修期最低为两年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故花淑玲主张该5%质量保证金条件尚未成就。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将本案提起再审。花淑玲提交意见称：1.中航公司没有与花淑玲解除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一直在履行，中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各施工班组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故花淑玲主张涉案全部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2.对花淑玲提供的《说明》中的公章，经过司法鉴定确定为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所加盖。花淑玲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陈述了该份《说明》形成的背景和书写的过程，当时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负责人孙成斌承诺保证花淑玲工程总造价达到1280万元，花淑玲坚持要其书写书面承诺，孙成斌当即表示“你安排人写，我加盖公章就可以了”，花淑玲即安排了当时在场的第三人侯立虎书写，然后交由孙成斌加盖公章。至于公章没有盖在书写文字部分上面，非花淑玲所能左右，且从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一贯的盖章习惯来看，其出具给花淑玲的证明材料中也有公章没有加盖在书写内容之上的。3.中航公司未征得花淑玲同意直接支付给施工班组的款项不应作为对花淑玲的已付工程款，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4.双方约定工程质保金应在工程结束后一年以内返还，本案的工程早已施工完成，交付使用已经几年之久，质保金应当予以返还。综上，请求驳回中航公司申请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工程原由亿泰公司与玉源公司签订《泗洪县青阳龙翔山庄三期1-7#楼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亿泰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玉源公司施工建设，玉源公司又与江苏顺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益公司）签订《协议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顺益公司。因玉源公司不具有施工资质，故其与亿泰公司及顺益公司之间的合同均未实际履行。后亿泰公司又与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就涉案工程重新签订《泗洪县青阳龙翔山庄三期1-7#楼项目建设投资协议》，此后涉案工程由花淑玲实际组织施工，而对于花淑玲与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均表示按之前玉源公司与顺益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执行，故花淑玲与中航公司之间成立工程转包法律关系，花淑玲可依据《协议书》向中航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现中航公司主张花淑玲未完成全部涉案工程，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与花淑玲已经解除了双方的施工合同关系，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就涉案部分工程其又与其他施工方重新签订了施工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花淑玲退出施工的工程节点及完成的工程量界面，故中航公司主张花淑玲只施工了部分工程，不能请求支付全部涉案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问题。花淑玲提供的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出具的《说明》中明确载明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承诺就涉案工程支付花淑玲工程款保底价1280万元，一审中中航公司对《说明》中的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公章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该印章与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提交的样本印章一致，故一、二审法院认定该《说明》为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工程价款以《说明》中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承诺的1280万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中航公司再审中提出的对《说明》的真实性的质疑，尚不能推翻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对中航公司认为该《说明》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航公司尚欠花淑玲工程款的问题。中航公司主张已支付花淑玲工程款5261096元，花淑玲对其中的部分付款存有异议，主要是对代付的工程款、工人工资、材料款以及维修费用等几项，对花淑玲的付款异议，一、二审法院区分了三种类型分别处理：1.对于欠付的工程款、工人工资，由于花淑玲与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系工程转包关系，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可能会对花淑玲欠付的工程款、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上述两种款项中航公司可以进行代付，但代付的数额不得超过花淑玲与相应分包人约定的工程造价范围。2.对于中航公司支付的材料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部分材料款本应由花淑玲承担付款责任，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不应代为支付，但是获得花淑玲同意的除外。如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代付后取得花淑玲出具给材料商的相关债务凭证，应认定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对外承担了花淑玲的债务，该代付款可作为应付工程款。3.对于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支付的维修费用，因质量合格系施工方的合同义务，当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施工方怠于维修时，发包方在通知维修无果后，可以自行维修，该维修的合理费用可以在工程款中扣除。一、二审法院对花淑玲的付款异议按照上述三种不同类型区别处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在此基础上认定中航公司支付花淑玲涉案工程款数额为3975808元，并无不当。结合前述认定的涉案工程结算价款1280万元，以及扣减前期工程款530万元及相关税费，一、二审法院最终认定中航公司尚欠花淑玲工程款3124153元正确。对于5%的质量保证金应否予以扣减的问题。中航公司江苏分公司与花淑玲双方合同约定应在工程结束一年内付清5%质量保证金，该约定系退还质量保证金的约定，而非双方关于质量保修期间的约定，而中航公司主张的相关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保修期最低为两年的强制性规定，该规定针对的是施工方对工程质量出现问题承担保修责任的最短期间，并不能据此得出当事人对于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不得少于两年的结论。故中航公司主张扣留质量保修金至法定保修期结束，不符合双方约定，且无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航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武汉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高 洪审判员 潘 宾审判员 杨 雷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