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723刑初8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系被害人），女，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灌云县。 诉讼代理人王守富，灌云县伊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傅长烟，男，1949年12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灌云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苏省灌云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25日被灌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经灌云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于2019年1月8日经灌云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6月27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灌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灌云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茆海元，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灌云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刑一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傅长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蒲兆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守富、被告人傅长烟及指定辩护人茆海元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灌云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17日上午7时许，钱某因与被告人傅长烟家地界纠纷，遂至被告人傅长烟家平顶屋顶，用切割机切傅长烟家屋角，被告人傅长烟遂拿铁钎至屋顶阻止，并与钱某发生打斗互殴，过程中至钱某手臂及嘴部受伤。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傅长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579.6元。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了住院病历、出院证、医疗费发票、交通费票据、诊断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傅长烟辩称，双方在夺铁钎时戳到被害人的手臂，没有戳到被害人的嘴部，其不认罪，也不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 被告人傅长烟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钱某嘴部伤是如何造成的事实不清；2.被告人已经多次要求被害人停止对被告人财产的侵犯，而被害人不仅没有停止反而上前夺铁钎，即便是在夺铁钎过程中造成，属于意外伤害行为，被告人不存在故意伤害；3.被害人用切割机切其家屋角，被告人拿铁钎予以防卫，过程中造成伤害，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综上，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一步讲，被告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 经审理查明： 1.2018年9月17日上午7时许，被害人钱某因与被告人傅长烟家有地界纠纷，遂至被告人傅长烟家屋顶，用切割机切被告人傅长烟家屋角，被告人傅长烟遂拿铁钎至屋顶阻止，并与被害人钱某发生打斗互殴，过程中致被害人钱某手臂及嘴部受伤。经鉴定，钱某上唇全层裂创，皮肤创口长度达1.4cm,属于轻伤二级；左上臂皮肤裂创，胸部、左臂部皮肤软组织擦挫伤，属于轻微伤。 2.被害人钱某伤后到灌云县人民医院、连云港市中医院进行治疗，其支付门诊医疗费人民币2925.04元。被害人钱某提供交通费票据人民币168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其今天上午7点多钟，钱某在其家屋顶砸走廊拐子，其叫她下来不许切割其家走廊拐子，她不听还是用切割机和锤子砸，其拾石头砸钱某，没有砸到，其就去派出所报案。报过案就赶回家，其父亲傅长烟爬上屋顶叫钱某停下来不许切割走廊拐子，钱某就开始乱甩切割机，其父亲的手腕被切割到了，其看到这情形，就爬到屋顶，其就拾砖头砸钱某头盔、肩膀、屁股上各一下，钱某就停手不切割了。其和其父亲就下来，刚下来，钱某又开始砸走廊拐子，其父亲说拿铁钎把钱某戳掉，其就气冲冲夺过铁钎子，其说把她戳了，铁钎被其嫂子王某夺走了，后来派出所人就到了。其父亲左手腕被钱某用切割机割了一道口子，淌血了，钱某胸前有不少血，具体伤哪里其不知道，怎么伤的其也不知道。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今天上午7点多钟，家后的傅某及他母亲跑到其家找其对象（其对象是村书记），其就跟过去看看的。到家后其看见钱某正在傅某家平顶上手持电动切割机和铁锤弄走廊、砸走廊拐子，傅某站在下面叫钱某住手，钱不听继续割，傅某就去派出所报案。傅某的父亲傅长烟不知从哪里爬到平顶上，傅长烟手里拿一根铁钎子，走到钱某后面叫她住手，钱某不听继续割走廊。傅长烟上去拽钱某，钱某就挥起手里的切割机甩向傅长烟，一下甩到傅长烟的手上了，傅长烟就拿铁钎子戳钱某膀子的，让她不要再割走廊，钱某又去夺傅长烟手里铁钎子的。这时傅某赶回来了，看见其父亲打不过钱某，他也爬上平顶，傅某就把钱某切割机夺下后，傅某就拾起砖头砸钱某头盔、后腰、身上几下，又对她身上拳打脚踢几下。钱某躺在平顶上，然后就不打了，不一会，派出所人就到了。钱某的膀子、脸上都淌血了，是傅长烟用铁钎子打伤的。钱某家墙头是村里经过双方同意推倒的。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今天早上7点多钟，其开挖掘机停在两家门口，有个戴头盔的妇年手里拿切割机在平顶上切走廊拐子，走廊被割这家人站在地上叫那个妇年不要弄，但那个妇年没理会继续切割，后来有个中年男子拾砖头砸那个妇年的，没砸到，中年男子就去派出所报警的。这时，这家老头子就找来梯子爬上平顶上面，手里还拿一根铁钎子，他上去就和那个拿切割机的妇年址在一起，那个妇年还拿切割机甩向那老头子，那个老头子手拿铁钎子和那个妇年扭打在一起。这时那个老头的儿子就回来了，站在地上看了一阵子又爬上平顶上，在平顶上拾一块砖头到那妇年面前把她的切割机扔掉，然后用砖头砸那妇年头盔、身上几下子，还用拳头捣、脚踹那妇年身上几下。后来就不打了，这时其看见那个妇年嘴上淌血了，不一会，你们派出所人就到了。 （4）证人付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17日7时许，其在下车街上卖鞭炮，其听到东边巷子里有吵架的声音，其就站在巷子口望的，其看见钱某拿切割机切钢筋，傅长烟就过去拦着不让钱某切，其就拿手机报警的，报过警后有人买鞭炮，其就回去卖鞭炮了，等卖过鞭炮后你们派出所人就来了。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家住傅长烟家对面，其是傅长烟的亲侄儿媳。去年9月份的一天，其看见钱某蹲在傅长烟家走廊顶上西角拿小切割机锯傅长烟家走廊角，其就跑到傅长烟家说这情况，傅长烟和傅某就到门口叫钱某下来，钱某不下来，傅长烟和傅某拾泥块砸钱某，傅某跑去派出所了，傅长烟让其将小孩送上学校，傅长烟找梯子爬走廊顶上，其就送小孩去学校，双方怎么打的其不知道。 （6）证人祝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钱某、傅长烟两家邻居，离不远，两家因盖房子地界一直有矛盾。去年9月份的一天上午，其看到钱某戴红色头盔，用小电锯锯傅长烟家二楼平顶，一会被傅家发现了，傅长烟的儿子傅某在楼下用石头往上砸，后傅长烟就拿一根粮管所戳粮食的那种尖管子上去了，傅某也拿着红色砖头跟着上楼去的，傅长烟就拿尖管子戳打钱某，具体戳打到哪里其不知道，钱某用小电锯来回甩，傅某还拿砖头砸钱某头上，钱某就被打躺平顶不动了，脸上、身上都有血，不一会派出所人就到了。 2.被害人钱某的陈述，证明：昨天下午，其家和傅长烟家中间其家墙头被傅长烟家雇挖掘机推倒了。今天上午7点多钟，其从街上买了铁锤、切割机，准备把傅长烟家走廊西拐子超出到其家地界上的那部分切、砸了，傅长烟及其儿子傅某就在下面叫其下来不许砸，其继续砸，他们两人就用砖头砸其。后来，傅长烟爬上平顶后直接到其后面拿铁钎子夯其左肩膀位置一下子，其站起来将手里正在运转的切割机挥向傅长烟，没挥到他，傅长烟向后退，其往前走，切割机电线短电就断了。其就跌下切割机回头找东西准备和傅长烟对打，其回头时傅长烟拿铁钎子朝其左胳膊肘子，还拿铁钎子夯其后背十几下，还用铁钎子戳其嘴巴，其满嘴淌血了，其就吐傅长烟身上的，后来其就上去夺傅长烟手里的铁钎子，两人撕扯在一起，其左小手指被傅长烟曲伤了。这时傅长烟的儿子傅某也爬上平顶，他拿砖头砸其头盔和后腰、屁股的，又对其拳打脚踢，傅长烟也对其拳打脚踢，其被他们打躺在平顶上就不打了，他们俩就下去了。然后其又拾起铁锤砸走廊拐子几下，你们派出所人就到了。 3.被告人傅长烟供述和辩解，证明：今天上午7点多钟，钱某在其家屋顶砸其家走廊拐子，其叫她下来不要切割，她不听继续用切割机和锤子砸走廊，其就拿收粮食的铁钎子（有六七十公分长）爬上屋顶，上去后就叫钱某停下来不许切走廊拐子，但钱某不停，其用铁钎子夯她肩膀一上，她开始向其乱甩切割机，其就用铁钎戳她的，其左手腕被割淌血了，钱某的胳膊被其用铁钎戳淌血了，钱某就来抢其手里铁钎子，两人抓住铁钎拼命夺，铁钎子就戳到钱某的脸上了，钱某嘴当场就淌血了。这时其二儿子傅某从梯子爬到屋顶后，就拾砖头砸钱某头盔、肩膀、屁股位置，还对钱某身上拳打脚踢，后钱某就被打躺地上不动了。其和傅某下去的，刚下去，钱某又开始切割走廊拐子，没一阵你们派出所人就到了。 4.灌公物鉴（临床）字［2018］60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钱某上唇全层裂创，皮肤创口长度达1.4CM,属于轻伤二级；左上臂皮肤裂创，胸部、左臂部皮肤软组织擦挫伤，属于轻微伤。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情况分析报告、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9月17日7时57分，灌云县公安局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分析，对案发现场、人身伤害进行拍照等情况。 6.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物证照片，证明灌云县公安局在案发现场提取到的作案工具铁钎子。 7.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傅长烟自然状况等情况。 （2）发破案报告，证明案件发案及破案情况。 （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傅长烟系被抓获归案。 （4）宅基证，证明钱某家宅基四至情况。 （5）情况说明，证明：民警经走访调查钱某家周围的监控系连云港市雪亮工的监控，2018年9月虽安装好，但未启用。 （6）灌云县人民医院、连云港市中医院门诊病历、CT报告单、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证明，钱某伤后到灌云县人民医院、连云港市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交通费情况。 （7）钱某伤后照片及房屋照片，证明：钱某因本案受伤情况，及钱某与傅长烟两家房屋情况。 （8）民事判决书及法医学人身伤情鉴定书复印件，证明钱某与傅长烟家曾因宅基地纠纷发生过打架。 （9）暂住证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和收入证明，证明：钱某在连云港市海州区居住、工作情况。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举证的“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诊断报告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的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在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并支付医疗费人民币4611.56元，因上述证据系其治疗其他疾病而支付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傅长烟提出“其拿的铁钎没有戳到被害人的嘴部”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钱某嘴部伤是如何造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傅长烟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铁钎致伤被害人的嘴部，且有被害人钱某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傅长烟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伤是在夺铁钎过程中造成，属于意外伤害行为，被告人不存在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傅长烟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用切割机切其家屋角，被告人拿铁钎予以防卫，被告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钱某切被告人傅长烟家走廊角系两家地界纠纷引发，被告人傅长烟持铁钎殴打被害人钱某引发双方冲突升级，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傅长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傅长烟犯故意伤害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钱某对引发本案有过错，本院酌情对被告人傅长烟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傅长烟因其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人民币2925.04元、交通费人民币168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3093.0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对引发本案有过错，本院酌定被告人傅长烟按90%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人民币2783.74元（按3093.04元×90%）。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超出法律规定赔偿范围和没有证据证实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傅长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傅长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783.74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华 人民陪审员  侍天民 人民陪审员  孙千祝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钱 晨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