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1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67920587X6。 主要负责人：丁辉，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园园，女，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翠香，女，193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涛，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华，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山东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宇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将军路街道办事处七里村div>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翠香、高建华、淄博宇航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园园，被上诉人任翠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涛，被上诉人高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淄博宇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航物流）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渤海财险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第三者商业险赔款244396.0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驾驶证处于超扣12分扣留停止使用状态。驾驶证停止使用，应按照无证驾驶处理，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车辆行为属于道交法的禁止性规定，属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一审关于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的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的禁止性情形的免责保险人只需履行提示义务，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提示义务上诉人已经履行到位。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赔偿责任按照35%显属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方的一方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1、负主要责任的承担70%；2、负同等责任的承担50%；3、负次要责任的,承担30%。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收入显属错误，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提交了劳动合同并未在劳动局备案，所以无法确定该合同的真实性。一审以无法确定真实性的证据来认定应以城镇居民收入计算赔偿金显然错误，本案应该按照被上诉人的户籍性质，以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赔偿金。四、一审认定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人均消费支出显属错误，应予以纠正。被扶养人任翠香户口所在地为山东省章丘市埠村街道办事处沙湾村东大街**，属农业户口，本案应该按照被上诉人的户户籍性质，农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抚养费。综上，本案驾驶员驾驶证停止使用、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商业三责险赔付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第三者商业险赔款244396.0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任翠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建华辩称，上诉人有关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车辆行为属于道交法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属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驾驶证处于暂扣期间虽然属于道交法的禁止性规定，但道交法并没有明确规定该情形是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法定事由。二、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以商业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约定为准。根据该说明书的规定，上诉人必须通过书面形式向被上诉人详细介绍并提供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对其中的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条款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必须向被上诉人作书面明确说明，被上诉人确认收到该条款及说明书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确定的免责事由才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订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四、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向法院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免除上诉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亦未收到该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即上诉人应按照出具的保单的约定全额履行赔付义务。 任翠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计472141.12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外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超出责任保险部分或第三者责任保险拒赔部分分别由第一、二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给付诉讼保全费、责任保险费5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7日7时35分左右，陈甸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力帆摩托车沿胶王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胶王路与湖南路路口以东处，撞于驾驶证处于扣留状态的高建华驾驶的头朝东尾朝西停于胶王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的安全设施不全的解放半挂车尾部，陈甸华当场死亡，车辆损坏，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淄川大队认定，陈甸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车辆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车道行驶，观察情况不够，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高建华在驾驶证处扣留状态时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车辆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的行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任翠香与受害人陈甸华系母子关系，育有陈甸华等子女三人。任翠香于1938年1月22日出生。陈甸华自2016年12月至事故发生时在山东林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并按规定缴纳养老、工伤、失业、医疗、生育五项保险。被告高建华系解放半挂车车辆所有人，挂靠在宇航物流名下，并以宇航物流名义在渤海财险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投保10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一份，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确认上述案件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尸体检验报告、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村委会证明、营业执照、参保缴费证明、工资表、考勤表、劳动合同，被告提供委托合同书、交强险投保单、商业保险条款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认证为有效证据，应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有关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后，其配偶、父母、子女均有权就赔偿问题主张权利。原告作为受害人母亲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相关的标准计算，具体为：1.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证据，受害人陈甸华事故发生前已在城区企业连续务工一年以上，根据有关规定，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73578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需由三人扶养5年，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8453.33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0）23号通知规定，死亡赔偿金计款774233.33元；2.丧葬费34041元。以上损失共计808274.33元。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中陈甸华承担主要责任，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因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该项费用并非必须支出费用，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淄川大队认定陈甸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高建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应予采纳。根据陈甸华与高建华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及本案实际情况，被告高建华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5%赔偿责任。宇航物流作为挂靠单位，根据有关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被告渤海财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10000元；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宇航物流在渤海财险为解放半挂车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渤海财险主张高建华驾驶证因超扣12分属于扣留状态，为无证驾驶，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免赔。被告渤海财险仅提供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未提供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等相应证据证明保险条款已交付投保人并对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高建华虽然被扣留驾驶证，但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渤海财险主张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渤海财险应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698274.33元的35%计244396.0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五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任翠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任翠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244396.01元，于本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任翠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2元，减半收取计4191元，由高建华负担3308元，任翠香负担883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高建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渤海财险不承担第三者商业险赔款244396.01元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以及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收入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消费支出赔偿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关于渤海财险不承担第三者商业险赔款244396.01元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渤海财险主张其已就针对案涉车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但诉讼中，其并未提交针对案涉车辆“鲁Ｃ×××××、鲁Ｃ×××××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无法据此认定其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渤海财险有关其不应承担第三者商业险赔款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的案涉赔偿责任比例以及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收入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消费支出赔偿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与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渤海财险主张一审对高建华的责任承担比例认定错误，但其并未在诉讼中提供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明其主张。一审依据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综合考量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高建华承担3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中，任翠香提交陈甸华的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以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前陈甸华在山东林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陈甸华在案涉事故发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已经脱离农业生产，一审据此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陈甸华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在人身伤害事故发生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来源为扶养人的收入，故因人身伤害事故所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扶养人的收入状况为标准。本案中，陈甸华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一审依照陈甸华的工作、收入状况以及其被扶养人的情况认定以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案涉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渤海财险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杰 审判员  杨继生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