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琪，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谷城县，现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塞上周公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金海东二路66号。法定代表人：周怀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夏琪因与被上诉人琼海塞上周公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上酒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夏琪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7535号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诉争产品的交易订单合约（见附件）中并没有“15天包换”的服务保障，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本可以通过1688正常交易规则避免其货款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具有主观上的明知故意，且不能证明其销售的食品符合质量标准：①被上诉人明知食品生产需要食品生产许可证QS认证，伪造虚假QS许可，构成主观上的明知故意；②被上诉人在诉争食品标识“药物组成”说明其明知黄芪、五味子、当归、炮龟板是中药材成分而故意违法添加、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构成主观上的明知故意。③诉争食品未标注生产日期，违反《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生产日期”的规定。综上，被上诉人具有主观上的明知故意，且不能证明其销售的食品符合质量标准。3、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后，上诉人投诉到琼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但是琼海食药局以在现场未找到产品为由，不予立案。无奈之下，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消费者相对于经营者来讲，是弱势群体的一方，一审法院以有利于引导中小企业发展而不予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判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是有失公允的不公正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以“消费者要求生产经营者支付价款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前提为生产经营者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消费者因该食品受到损害”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消费者主张食品价款十倍赔偿金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因此，本案一审判决“消费者要求生产经营者支付价款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前提为生产经营者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消费者因该食品受到损害”系适用法律错误。塞上酒业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2018年5月，夏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塞上酒业退还夏琪货款1,500元，夏琪退还货给塞上酒业。退货费用由塞上酒业承担；2、塞上酒业十倍赔偿夏琪15,000元；3、本次诉讼所产生的费用由塞上酒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18日，夏琪（交易名称：威廉姆史密斯）通过1688网站向塞上酒业购买“活血祛瘀酒250ML瓶装追风酒活血酒通络酒塞上周公酒”50瓶，30元/件，货品总价1,500元。夏琪自述该产品现已下架。2017年10月19日，案外人黄球山受托向“夏先生”（威廉姆史密斯）邮寄商品。2017年10月20日，塞上酒业向夏琪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上述货款1,500元。夏琪自述2017年10月22日左右收到周公百岁酒，喝了2瓶，喝完酒就吐了，没有去医院检查，还有48瓶放在家里，其当庭出示周公百岁酒（活血祛瘀型），瓶身载明“净含量：250毫升，药物成分：黄芪、党参、麦冬、柏树、益智、茯苓、五味子、赤芍、白芷、防风、羌活、炮龟板、鸡血藤、生地、熟地、陈皮、山萸肉、枸杞子、丹参、红花、乳香、没药，黄酒茯神、肉桂、当归、川穹，生产企业：周公酒业有限公司出品，服务电话：137××××2898或132××××2839，执行标准：QB/T1981-94（直接泡浸动植物混合型），生产许可证：QS460115050008”未见生产日期标识。夏琪自述2017年10月26日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以“食品生产许可获证企业（QS）”关键字“QS460115050008”，及“食品添加剂生产许可获证企业”“周公酒业有限公司”均无查询结果。1688网站交易截图显示2017年10月29日22:50:35该笔交易成功。2017年12月15日，夏琪申请售后，售后要求不退货部分退款，售后状态为售后成功，申请售后原因为三无伪劣产品。经询问其发现酒存在质量问题至申请售后时间差，夏琪自述期间在与塞上酒业协商能否退货，协商记录不作为证据提交；15天内未申请售后的原因在于希望与塞上酒业按6倍赔偿私了，对方未同意，夏琪又忙忘了未申请售后；“售后成功”是指阿里巴巴同意退货退款，但因夏琪比较忙未把酒邮寄回去，故没有退款。塞上酒业提交本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商标注册证及吴川市济生堂酒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以及检验报告复印件，拟证明其产品合格。其中检验报告载明“产品名称：塞上周公酒，规格125ML/瓶（24瓶/箱），受检单位吴川市济生堂酒业有限公司……同意该批次产品出厂。”夏琪对该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检验报告中的受检产品与本案诉争产品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夏琪提交的收据、交易截图、快递单和商品实物，目前无证据显示系伪造，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夏琪当庭出示的周公百岁酒（活血祛瘀型）确系夏琪通过1688网站向塞上酒业购买。塞上酒业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的证据所载塞上周公酒与本案诉争酒类并不相同，故无法证实诉争酒类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适用十倍赔偿的惩罚性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消费者要求生产经营者支付价款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前提为生产经营者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消费者因该食品受到损害，夏琪对上述前提条件均未能提交证据。同时，夏琪知晓产品可能存在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情形后，本可以通过1688正常交易规则避免其货款损失，然而其两次均以“太忙”为由，未挽回损失。食品安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立法本意在于鼓励消费者维权，倒逼生产者和经营者合法诚信经营，维护市场正常经营秩序，保障食品安全。如何平衡生产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是法院无法回避的问题。就本案而言，在有足够的交易规则充分保证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对于生产经营者的经营行为，应当更多的交给行政主管部门，由他们对其行为性质进行判断和处理，这才更有利于引导中小企业健康、合法经营，促进市场的有序、稳定发展。综上，夏琪请求赔偿十倍支付价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夏琪主张的退还货款1,500元并对剩余的48瓶周公百岁酒进行退货并承担运费的诉请，鉴于本案情况，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琼海塞上周公酒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夏琪货款1,500元；二、夏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48瓶周公百岁酒（活血祛瘀型）退还琼海塞上周公酒业有限公司，退货运费由琼海塞上周公酒业有限公司承担；三、驳回夏琪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元，公告费260元，共计473元，由琼海塞上周公酒业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夏琪通过1688网站向塞上酒业购买的周公百岁酒（活血祛瘀型）外包装上，既没有生产日期，也没有生产许可的认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并存有安全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塞上酒业应向夏琪承担赔偿责任，并向夏琪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其次，关于夏琪的上诉主张的部分。夏琪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中，原判第二项与其一审诉请的“1、塞上酒业退还夏琪货款1,500元，夏琪退还货给塞上酒业……”相冲突，其上诉请求超出一审的诉请范围，不符合我国民诉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夏琪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欠妥，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琼海塞上周公酒业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琪支付赔偿金1,5000元。琼海塞上周公酒业有限公司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13元，由琼海塞上周公酒业有限公司负担。维持一审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阳审判员  杨玲审判员  叶钧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