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再185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文利，男，汉族，1967年2月19日出生，住大同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丽，山西永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同市常青藤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同市惠民里商业6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芸，女，汉族，1970年6月10日出生，住阳泉市矿区，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山西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杨文利因与被申诉人大同市常青藤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藤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2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8]1400000020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晋民抗20号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战荣、范玮娜出庭。申诉人杨文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丽，被申诉人常青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芸、王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青藤公司向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杨文利赔偿常青藤公司从2014年5月16日至2016年5月16日房屋租金损失1873000元，物业损失64000元，从2016年5月17日起按每天2565元赔偿常青藤公司损失直至房屋交付给常青藤公司止；诉讼费由杨文利承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11月杨文利找到常青藤公司，要求租赁常青藤公司的房屋用于商业经营，11月15日，杨文利与常青藤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杨文利租赁常青藤公司位于大同市城区×××商业铺面，年租金936500元，租期为2012年12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物业费、采暖费、水电费等由杨文利承担。合同签订后，杨文利支付了第一年的房租936500元、采暖费131039元、物业费32000元。2012年11月下旬杨文利开始装修房屋，2013年4月杨文利以舞厅、台球和酒吧形式对外经营。经营三个月后，杨文利因生意不好无法继续经营，就以常青藤公司房屋消防设施不完全起诉常青藤公司，要求终止房屋租赁合同、退还房租。2013年12月3日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以判决形式确认了常青藤公司与杨文利终止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时至今日，杨文利违法占用常青藤公司房屋已经两年了，仍拒不向常青藤公司腾退房屋，也不向常青藤公司交纳房租、物业费等费用，导致常青藤公司经济损失巨大，常青藤公司认为杨文利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常青藤公司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5日，常青藤公司与杨文利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杨文利租赁常青藤公司位于大同市城区×××商业铺面为营业场所，租期五年，从2012年12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止；年租金为936500元。杨文利分别于2012年11月20日及2013年4月1日向常青藤公司交付房屋租金936500元。2013年7月8日，租赁房屋被大同市南郊区公安消防大队以消防设施和器材未保持完好有效临时查封。2013年7月17日，杨文利向大同市南郊区公安消防大队缴纳了5000元罚款。2014年5月21日，大同市南郊区公安消防大队又给大同市××会所发出不同意解除临时查封决定书，称火警系统、自动灭火系统未保持完好有效、消火栓压力不足，不能正常使用，不同意解除临时查封。杨文利于2013年7月15日向法院起诉，经过本院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判决常青藤公司赔偿杨文利各项损失共计612750元，退还租赁费及物业管理费353062元，杨文利上诉中院后维持原判。现诉争房屋常青藤公司未返还杨文利，房屋处于查封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常青藤公司与杨文利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确认解除，常青藤公司认为杨文利不交付房屋导致常青藤公司产生租金损失和物业费损失，但杨文利未能交付房屋的原因是房屋仍处于查封状态，因此并非杨文利不交付房屋，常青藤公司主张杨文利支付房屋租金损失和物业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常青藤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由常青藤公司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同市常青藤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常青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6）晋0202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房屋是否处于查封状态与交付房屋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现在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杨文利理应将房屋还给常青藤公司，房屋的查封并不影响杨文利交付房屋的义务，未交付给其造成巨额损失。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二审法院另查明，本案诉争租赁物于2016年11月13日由杨文利交与常青藤公司。   二审法院认为，常青藤公司与杨文利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后，杨文利应及时将租赁物返还常青藤公司，未返还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杨文利辩称常青藤公司不履行赔偿义务，且租赁物至今被查封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租赁物是否被查封，常青藤公司是否不履行赔偿义务与杨文利返还租赁物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对杨文利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杨文利是否应承担迟延返还租赁物给常青藤公司造成的损失一节。该院认为，杨文利没有如期返还租赁物，影响了常青藤公司对租赁物的管理和使用，给常青藤公司造成一定损失，该损失应比照杨文利租赁房屋的年租金计算即936500元/年。由于杨文利是在2015年12月22日收到（2015）同商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给一个月合理的搬离时间，杨文利应于2016年1月22日前返还租赁物，未返还应承担从2016年1月23日到交房日2016年11月13日给常青藤公司造成的损失，每天按2565元计算，即290天×2565元=743850元。关于常青藤公司主张的物业损失，该院认为，由于常青藤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已交纳过该费用，因此，对该上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文利接到生效判决后，应及时将租赁物返还给常青藤公司，杨文利未及时将房屋返还常青藤公司，由此造成常青藤公司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常青藤公司的请求该院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判决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202民初254号民事判决；2、杨文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大同市常青藤农副产品有限公司损失743850元。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02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一）二审法院认为“租赁物是否被查封与返还租赁物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大同市南郊区公安消防大队因涉案房屋消防设施、器材未保持完好有效，作出南公消封字［2013］第0002号《临时查封决定书》决定对涉案房屋临时查封，“查封期限：从2013年7月8日12时30分至8月8日12时30分逾期未消除火灾隐患的，不受查封期限限制。”随即在涉案房屋出入口张贴“大同市公安消防支队封”封条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截止2018年8月16日，该房屋仍处于被查封状态。通常情况，返还租赁房屋需要出租人和承租人共同对交付房屋进行清查，涉案房屋因被查封，导致无法进入房屋对设施、设备、物品等进行清查，直接影响承租人向出租人返还房屋。可见，租赁物是否被查封与返还租赁物存在直接关系。   （二）二审法院判决杨文利因迟延交付房屋赔偿常青藤公司损失743850元，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常青藤公司作为房屋出租人，有义务将符合消防安全规定的房屋交付承租人杨文利，保障承租人正常经营活动需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同商终字303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大同市南郊区公安消防大队给上诉人杨文利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临时查封决定书和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房屋存在消防设施及器材未保持完好有效，室内消防栓压力不足、自动喷淋设备无水的问题。而常青藤公司作为出租方，其应保证租赁房屋及附属设施、设备处于正常使用状态，上述问题的存在系由于常青藤公司的原因所造成。”的表述证明，涉案房屋被查封是常青藤公司导致的。之后，常青藤公司也未履行出租人义务，积极整改解除查封，造成房屋直至2018年8月16日仍处于被查封状态。   根据《消防法》第六十四条“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尚不构成犯罪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拘留，可以并处五百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警告或者五百以下罚款......（六）擅自拆封或者使用被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查封的场所、部位的”的规定，大同常青藤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不可能对被查封的涉案房屋进行出租、使用，产生收益。二审法院判决杨文利赔偿常青藤公司因迟延交付房屋造成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三）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定“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规定因过错造成侵害的，侵害人应对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本案中，常青藤公司房屋被查封是自身过错造成，并不是杨文利过错导致。涉案房屋被查封后，杨文利对被查封房屋不再拥有控制权，属于返还不能。消防查封是具有强制性的行政行为，常青藤公司不能对被查封房屋获得收益，也不会产生损失。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申诉人杨文利诉称，（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关于诉争的房屋已确认解除租赁合同关系，该房屋于2013年7月8日被查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存在消防设施及器材未保存完好有效，室内消防栓压力不足，自动喷淋设备无水的问题，被申请人作为出租方应保证租赁房屋及附属设施、设备处于正常使用状态，上述问题的存在是由于常青藤公司的原因所造成的。因此本案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延迟交付房屋对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失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被申请人作为出租方，未积极履行其作为出租方应保证租赁房屋及附属设施、设备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导致涉案房屋至今被查封是由于常青藤公司的原因所造成的。因此导致再审申请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过错责任在于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在合同解除后涉案房屋还在查封期间就可以以每天2565元为标准出租盈利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中对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也没有明确的约定，且在涉案房屋查封期间再审申请人也没有对该房屋进行实际的占有、使用与收益，因此本案应根据我国民法的公平原则驳回被申请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常青藤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杨文利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日。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是杨文利在原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时自己提起的诉求，有生效判决佐证。(二)消防查封相应的处罚文书全部是针对的是杨文利及杨文利经营的“大同市××会所”，根本就没有针对查封答辩人的房屋情况。而且对于消防大队来讲也没有查封房屋的权限。因此，杨文利所陈述的查封理由是错误的。杨文利作为使用人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消防大队给杨文利所下达的处罚文书，均表明是因经营场所不符合消防要求，查封的是经营场所，目的是让经营单位临时停止经营，消除公共场所的消防隐患，保证人员安全。针对的也是杨文利作为使用人的经营行为，并非是对答辩人房屋的查封。(三)杨文利不向答辩人交商铺存在主观恶意。(四)杨文利所述的房屋一直处于查封状态是错误的。(五)关于商铺损失，因杨文利的拒绝交付而产生租金等损失是合法合理的。答辩人的房屋属于商铺性质，能够出租收取租金，而且也不只是出租给杨文利，还有其他商户在经营交付租金。杨文利拒不履行判决，恶意占用，导致答辩人数年来无租金收入，这显然就是答辩人存在的损失。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后，杨文利未及时将租赁物返还常青藤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杨文利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2年11月15日，杨文利与常青藤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杨文利将涉案房屋作为休闲娱乐会所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15条规定“公共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建设单位或者使用单位应当向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消防救援机构申请消防安全检查。消防救援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根据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对该场所进行消防安全检查。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本案中，因该房屋的消防安全对公共聚集场所房屋的使用条件做出了强制性规定，该休闲娱乐会所被消防大队查封整改，但处罚文书仅是针对杨文利经营的“大同市××场所”，现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同商终字第30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双方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该房屋现已不再具备经营休闲娱乐会所的可能，故常青藤公司对原涉案房屋仍享有使用、管理和收益权。   本案中，因承租人不及时返还房屋而受到的损失即房屋进入租赁市场后出租人可获得的租金利益，即可得利益损失，对该损失在承租人不及时返还房屋时损失必须具有确定性，因涉案房屋的基础设施存在室内消防栓压力不足，自动喷淋设备无水等问题待整改完善，且该房屋从2016年11月13日移交于常青藤公司至本院庭审审理期间，仍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常青藤公司主张杨文利拒不交房的行为导致产生租金利益损失，而杨文利主张房屋早已腾空，但是找不到常青藤公司，所以房屋钥匙无法交付，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佐证，常青藤公司也未能提交以每天2565元为标准出租盈利的相关证据。结合杨文利针对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同商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对其赔偿在原一审法院积极申请执行，而常青藤公司却拖延履行该生效判决，双方直至2016年11月13日移交房屋后才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情形，对杨文利未移交房屋扩大的损失常青藤公司未采取积极履行义务，亦未采取补救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涉案期间杨文利虽未及时返还房屋钥匙,但并没有对该房屋进行实际的使用与收益，原二审法院依据原租赁房屋的年租金计算的租金数额判决由杨文利负担有失公平，常青藤公司主张杨文利拒不交房的行为导致产生租金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2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202民初25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22233元，二审诉讼费用22233元，共计44466元，由大同市常青藤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王 莉   审判员 石春英     二○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姬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