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白鹤路27号县六期廉租房一楼门面房。 负责人：何富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修双，男，生于1953年12月13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苍溪县，现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生于1986年6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修双、张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4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不构成十级伤残；若构成，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营养费和院外护理费。理由:被上诉人的伤残系陈旧性损伤所致，但因被上诉人拒绝提供资料，导致无法做出鉴定。2、被上诉人居住在农村，主要收入为务农。3、被上诉人出院医嘱中没有说需院外护理。 胡修双答辩称，1、是农村户口还是城市户口，有杜里社区的证明。我的土地从2011年就流转给了四川华朴公司，我在里面搞管理。我就近务工，难道非要在外租房？我的收入来源于我的务工收入，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2、本人1979年参加大集体劳动时锁骨受伤，而这次系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受伤的位置不一样，鉴定机构是根据此次受伤作出。3、营养费和护理费系根据鉴定机构意见作出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磊未提交答辩意见。 胡修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磊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损失医疗费6251.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12296.40元、护理费6148.20元、残疾赔偿金46090.5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76046.62元；2、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告张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8年6月17日17时08分，被告张磊驾驶川Ｈ×××××号小型轿车从苍溪县国际大酒店出来左转弯时，与从苍溪县文体中心方向往新苍中校方向行驶的原告胡修双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杨玉发）碰撞，致胡修双、杨玉发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原告胡修双被送至苍溪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胸第3、4肋骨骨折、左锁骨陈旧性骨折；慢性支气管炎、全身多处软组织伤。住院12天，花去医疗费、检查费7208.52元。之后原告胡修双门诊复查、治疗，花去检查治疗费1103.20元。 2017年10月14日，苍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8244201800017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现场勘验确定：被告张磊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是发生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张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胡修双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在最左侧车道行驶是发生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胡修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杨玉发无责任。 2018年10月19日，原告胡修双的伤情经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伤残等级十级；评定误工期为60-12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30-60日。2018年11月6日，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被告张磊驾驶的川Ｈ×××××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7日0时至2018年7月6日24时，事发时在保险期内。 本案在第一次庭审休庭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书面申请对广元市永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胡修双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12月29日，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对胡修双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3月25日，该鉴定中心因缺乏伤前左肩关节活动功能的调查资料以明确被鉴定人左肩陈旧性损伤与此次外伤造成的左肩关节活动障碍的关联性，无法判断伤病关系，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32号）第二十九条，终止本院委托鉴定事项。 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另一伤者杨玉发的赔偿问题已协商处理。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杨玉发医疗费5000元。 原告胡修双在治疗过程中，被告张磊垫付医疗费3311.72元，生活费1000元，合计4311.72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5000元。原告胡修双、被告张磊自愿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15%的自费药品费用。 另查明，2011年，原告胡修双家庭承包土地流转给四川华朴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营。之后，胡修双在该公司杨河园区负责猕猴桃种植管理工作，月收入1700元-2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磊驾驶机动车致原告胡修双、杨玉发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苍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被告张磊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张磊驾驶的川Ｈ×××××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该车给原告胡修双造成的损失，除自费药品费用和鉴定费外，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张磊与原告胡修双按7:3的比例承担，被告张磊承担的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原告胡修双。原告胡修双、被告张磊自愿承担15%自费药品费用，该部分费用按3:7的比例分担，予以确认。被告张磊和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垫支的费用应当减扣，超出部分应予返还。 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出“陪护证明证实其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故认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由于出院病历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受伤的情况，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评定的护理期、营养期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在一审时提供了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等级10级作为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依据，本案第一次庭审休庭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书面申请对原告提供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协商后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以缺乏伤前左肩关节活动功能的调查资料以明确被鉴定人左肩陈旧性损伤与此次外伤造成的左肩关节活动障碍的关联性，无法判断伤病关系为由，终止了委托的鉴定事项。因此，现被告方没有有效证据足以推翻原告提供的伤残等级鉴定结果，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予以采信。 由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了本案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杨玉发医疗费5000元。根据原告医疗费的损失情况，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亦应赔付原告医疗费项下5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的问题。 原告胡修双当庭提交的苍溪县石门乡杨河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胡修双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实了2011年以来，原告家庭承包地被流转后一直在“华朴农业”杨河园区务工，其主要生活来源系其务工收入，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原告的损失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在苍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去医疗费和门诊检查治疗费小计8311.72元，其中自费药品费用8311.72元×15%＝1246.76元不进入保险理赔，由被告张磊与原告胡修双按7:3分担，即张磊承担872.73元、胡修双承担374.03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主张12天×30元=3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3.营养费，结合原告的受伤情况，其主张营养费60天×15元=900元，予以确认。 4.误工费。原告受伤前从事农业园区管理工作，其每月收入为1700元-2200元，酌情确定2100元/月。据此，原告的误工费为70元/天×120天=8400元。 5.护理费，结合原告受伤情况，确认永泰司法鉴定所评定的护理期。其护理费主张按每天102.47元计算，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因此，原告的护理费为102.47元×60天=6148.20元 6.交通费及住宿费。原告在治疗、检查以及去成都配合重新鉴定时，其交通费、住宿费必然发生，原告仅提供部分票据，酌情认定800元。 7.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当庭提供的相关证据，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的伤残等级十级，因此残疾赔偿金确定为30727元/年×15年×10%＝46090.5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在事故中身体遭受损害，精神上承受了一定的压力，应给予必要的精神抚慰。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额为2000元。 9.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1800元，系实际发生，且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 上述9项合计74810.42元。其中医疗费项下8311.72-(8311.72×15%)+360+900=8324.96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付5000元，交强险伤残费项下赔付8400+6148.20+800+46090.50+2000=63438.7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8324.96-5000)×70%=2327.47元；被告张磊赔付自费药品费用872.73元、鉴定费1800元。原告自行负担自费药品费用374.03元、医疗费项下(8324.96-5000)×30%=997.4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胡修双因本案交通事故损失医疗费8311.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6148.20元、误工费8400元、交通费与住宿费800元、残疾赔偿金4609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74810.4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68438.7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2327.47元，合计70766.17元。被告张磊承担自费药品费用872.73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2672.73元。减扣被告张磊垫支的4311.7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垫支的5000元，经品迭，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直接向原告胡修双赔付64127.18元，向被告张磊直接支付1638.99元。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付清。其余损失1371.52元由原告胡修双自行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广元市永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胡修双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致左肩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伤残等级为十级……”。 本院认为，根据广元市永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所受伤被评定为十级系因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原锁骨陈旧性损伤影响此次损伤程度的评定，故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十级伤残不构成的理由不予确认。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居住在农村，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故其伤残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非以自己的种植或养殖收入作为其生活来源。被上诉人虽有农村承包地，但其承包地已流转给四川华朴农业，其在该公司务工多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华朴农业支付给他的劳务报酬。2、伤残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收入减少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主要考量受害人的“收入损失”。受害人的收入虽与其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有关联，但不能据此认定居住在农村就认定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农业，也不能据此认定比在城市生活的人收入少，因此，被上诉人虽务工期间居住在农村自家的房内，但不能否认其收入非来源于自家农业这一事实。3、收入来源于城市不是计算伤残赔偿金的唯一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唐顺亮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对收入来源于城市的农民，其损害赔偿费用可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但对收入来自于在农业产业园务工的，其损害赔偿是否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规定。本院认为，最高法院上述意见中的“城市”，是指在进城务工人员在城市的务工收入。随着“城乡一体化”建设的推进和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大量农业产业园出现，国家鼓励农民工返乡创业，与经营种植或养殖的企业必将吸附一大批农民，这些务工人员的农民身份没有改变，但他们的收入来源已发生了完全的变化，过去是以自己种植或养殖的成果在出售后作为收入来源，而在这些企业务工后，就是以自己的劳务报酬作为生活来源。从收入金额看，在种养企业务工并不比在城市务工的收入低。以收入来源地来划分城市标准和农村标准，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庭室的解释没有明确涵盖近年来新出现的这一问题，但根据上述复函的精神，对在以农业产业企业务工的农村人员，其伤残赔偿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适当的。 关于被上诉人营养费和护理费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此两项主张虽无医院的证明，但依据的是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而鉴定机构是根据被上诉人受伤程度并结合相关规范作出的，故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意见作出的相应裁判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李 林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