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3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魏玉柱，男，汉族，1963年5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国锋，河南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洛阳黄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铁门镇洛阳黄河水泥厂院内。负责人：赵毅，职务：破产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北，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开元大道市政府15楼。法定代表人：苗惠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河南国能黄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铁门镇芦院村。法定代表人：郑美玲，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魏玉柱因与上诉人洛阳黄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被上诉人洛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洛阳国资委）及一审第三人河南国能黄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国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魏玉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国锋，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北，洛阳国资委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河南国能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玉柱上诉请求：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第195号民事判决；改判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洛阳国资委赔偿魏玉柱固定资产6760892.02元、库存物资21215304.53元，垫付职工债权5168017.27元，合计：43144213.80元。事实和理由：2008年10月，黄河集团公司对外招标，对其生产线等资产进行出租，魏玉柱中标。2008年11月22日，魏玉柱与黄河集团公司签订《洛阳黄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线租赁协议》（以下简称生产线租赁协议），进行生产经营。由于黄河集团公司已经停止运转两年，对外经营的手续均以洛阳新黄河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黄河公司）名义进行。协议签订后，魏玉柱多方筹集资金1000万元先后投入新黄河公司，并组织2万吨煤开始生产经营，财务手续继续按新黄河公司管理办法进行，往来结算发票、合同、税费等全部按新黄河公司制度办理，补发职工三个月生活费、交清电费、税金等费用。2009年9月5日，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与魏玉柱签订了生产线租赁协议，确认了魏玉柱与黄河集团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合法、有效，并对原租赁协议进行部分修改。2010年7月24日，百年不遇的暴雨袭击了新安县，造成停产。2010年11月19日，洛阳国资委与河南国能公司签订《关于洛阳黄河水泥集团有效资产托管及转让框架协议》约定将魏玉柱租赁黄河集团公司的租赁物全部托管给河南国能公司，由河南国能公司接受黄河集团公司和新黄河公司的资产及证照，开展经营活动。2011年洛阳国资委在明知魏玉柱具有租赁权，将黄河集团公司整体出卖给河南国能公司，给魏玉柱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洛阳国资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破产法规定，企业被宣告破产后企业财产均为破产财产，由破产管理人依法管理和处置，洛阳国资委没有权利和资格代替破产管理人签订相关协议或处置财产。二、洛阳国资委受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在2010年10月19日与河南国能公司签订的托管及转让框架协议，协议最终是由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承担。三、洛阳国资委在整个接受委托签订合同过程中没有任何收益，当时魏玉柱生产线全面停产一直无法恢复经营，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解除合同后原破产企业的员工生活无法得到保障，造成社会不安定因素，河南国能公司提出愿意接收安置黄河集团公司员工及企业资产，但执意只与洛阳国资委签订协议，在此情况下洛阳国资委出于职工安定以及社会稳定的考虑，接受了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洛阳国资委的行为是经三方认可的代理行为。而洛阳国资委与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是两个独立主体，洛阳国资委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承担，本案所涉财产处置也由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请求驳回魏玉柱对洛阳国资委的上诉请求。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辩称，对于洛阳国资委关于受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与第三方签订协议的过程和描述，予以认可。魏玉柱与黄河集团公司签订合同后，以新黄河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因魏玉柱未按照合同约定缴纳租金，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在2010年8月份委托律师事务所向魏玉柱发函解除租赁合同。在委托××与第三方签订协议前，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与魏玉柱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洛阳国资委签订协议后所有权利和义务均由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在履行。依据一审查明事实可以看出，魏玉柱与新黄河公司是两个独立个体，魏玉柱提出的证据均是新黄河公司的证据，新黄河公司已经破产，魏玉柱应当到新黄河公司处申报债权，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在处置资产时没有处置魏玉柱的资产，仅处置了新黄河公司添附在黄河集团公司的一部分资产，这部分资产按照评估已经与新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结算，不拖欠任何款项。黄河集团公司已经被宣告破产终结，资产处置完毕，无能力支付魏玉柱任何款项。河南国能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魏玉柱支付截止2010年8月15日固定租金700万元及利息；2．判令魏玉柱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与魏玉柱2009年9月5日签订生产线租赁协议，该协议第二十五条约定本协议自2008年11月22日起生效，第二条约定魏玉柱向黄河集团公司缴纳固定租金：2008年11月22日至2009年11月21日，为准备期间，每月租金为30万元；2009年11月22日至2010年11月21日，每月租金为40万元。魏玉柱未向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租金，截止2010年8月15日为700万元，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已于2010年8月9日委托律师事务所向魏玉柱发函解除租赁协议。魏玉柱辩称，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根据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所述，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债务后还有盈余，根据合同，应当给付魏玉柱本人，反而将此部分款项交给了新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其中扣除了新黄河公司应当支付的债务，说明魏玉柱不拖欠黄河集团的任何租金。洛阳国资委、河南国能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魏玉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洛阳国资委赔偿魏玉柱损失5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河集团破产管理人、洛阳国资委承担。魏玉柱于2014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第一项变更为判令黄河集团破产管理人、洛阳国资委赔偿魏玉柱固定资产16760892.02元、库存物资21215304.53元、垫付职工债权5168017.27元，合计：43144213.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2月6日，黄河集团公司成立。2005年12月28日，新黄河公司成立。2008年11月22日，黄河集团公司与魏玉柱签订生产线租赁协议。2009年9月5日，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与魏玉柱达成协议，对生产线租赁协议内容进行变更。2010年11月19日，洛阳国资委为甲方，河南国能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洛阳黄河水泥集团有效资产托管及转让框架协议》，将生产线及租赁物托管给河南国能公司，魏玉柱之后未再经营。2010年12月10日，新黄河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内容记载：肖长玉、刘奕敏、李文明、黄青松将各自所持公司的股权（均为10%，20万元）转让给魏玉柱。转让后魏玉柱持股达到50%，胡万欣10%，洛阳市国资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40%。法定代表人由魏玉柱担任，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2011年4月，河南国能公司通过拍卖取得了黄河集团公司的全部资产。2013年7月15日，魏玉柱因于2009年2月10日挪用新黄河公司资金，犯挪用资金罪，被判处刑罚。一审法院认为，黄河集团公司与新黄河公司为两个独立法人，双方出资股东不同，财务各自独立，双方之间无隶属关系，且黄河集团公司和新黄河公司现分别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两公司也各自进行债权债务的处置。因此，无论黄河集团公司与新黄河公司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魏玉柱为新黄河公司的股东，后成为新黄河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负责公司具体运营，但新黄河公司自始至终是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除魏玉柱外，仍有其他股东享有50%股权，具有独立法人地位。魏玉柱认为新黄河公司资产等同于其个人资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新黄河公司资产与魏玉柱个人资产混同的情况。魏玉柱就新黄河公司名下资产，向黄河集团公司和洛阳国资委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另外，魏玉柱诉求内容的计算逻辑，是用2010年10月份魏玉柱不再经营时新黄河公司的资产，减去2008年11月魏玉柱租赁生产线时新黄河公司的资产，认为所得固定资产增值和库存增值均应属于魏玉柱个人所有。魏玉柱在未与新黄河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只主张新黄河公司的资产部分应归其所有，却不提负债义务，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黄河集团公司反诉魏玉柱租金及利息部分。黄河集团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实际接受新黄河公司支付的生产线租金、垫付的工资、添附资产款项，在破产清算时将新黄河公司添附在其生产线上的设备依据评估作价，部分款项替新黄河公司支付债务，剩余款项支付给新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并主张与魏玉柱个人没有关系，现又向魏玉柱主张租金责任，显然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驳回魏玉柱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87321元，由魏玉柱负担。反诉费30400元，由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洛阳国资委应否赔偿魏玉柱损失及数额。魏玉柱应否向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租金及数额。一、关于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洛阳国资委应否赔偿魏玉柱损失及数额的问题。魏玉柱上诉主张黄河集团破产管理人、洛阳国资委应赔偿其损失的理由主要有三：1.黄河集团破产管理人与魏玉柱签订了生产线租赁协议，该租赁合同约定魏玉柱新投入的固定资产、剩余的辅助材料、产品成品及对外有效债权归其所有。2.新黄河公司是空壳公司，新黄河公司与黄河集团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财务人员混同。魏玉柱在租赁经营期间投资现金1000万元及其他资产，对外负有债务，新黄河公司债权应归魏玉柱所有。3.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和洛阳国资委未经魏玉柱同意，将黄河集团公司资产予以处置，侵犯了魏玉柱的合法财产权利，应予赔偿。关于魏玉柱主张新黄河公司生产经营期间债权应归个人所有的问题。黄河集团公司与魏玉柱签订生产线租赁协议约定，在租赁期间魏玉柱要承继新黄河公司的生产经营，并承担全部债权债务。新黄河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个人独资公司，魏玉柱作为股东出资后，其出资即与股东相分离成为新黄河公司财产，即使魏玉柱是新黄河公司实际负责人，负责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但所有的债权债务仍归新黄河公司承担，不存在新黄河公司资产与魏玉柱个人资产混同的情况。关于黄河集团公司与新黄河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建立在财产独立的基础之上，财产利益、业务、组织机构等方面是否分离，是判断是否构成人格混同的标准。根据黄河集团公司与新黄河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股东出资情况、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等证据来看，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组织机构等并不相同。虽存在财务人员相同，但两公司财务各自独立，且企业破产也是各自清算，不能证明黄河集团公司与新黄河公司存在关联交易行为及二者资产混同、业务混同的情况，不能认定黄河集团公司与新黄河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魏玉柱在未与新黄河公司清算的情况下，主张新黄河公司资产为其个人债权，于法无据。原审判决驳回魏玉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魏玉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魏玉柱应否向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租金及数额。如前所述，即使魏玉柱是新黄河公司实际负责人，负责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但所有的债权债务仍归新黄河公司承担，不存在新黄河公司资产与魏玉柱个人资产混同的情况。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在与新黄河公司清算完毕的情况下，仍依生产线租赁协议向魏玉柱主张租金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魏玉柱、黄河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521元由魏玉柱负担；60800元由洛阳黄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筱林审判员  杨 刚审判员  田 莹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