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清，男，199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川江，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书敏，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志清因与被上诉人韩书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志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有误，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仅是一般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一，人身损害司法解释中规定只有在雇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时，雇主才享有追偿权。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对交通事故发生情况的认定，不是划分雇主雇员责任比例的依据，不能仅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雇员存在重大过失的依据。上诉人在事故中虽然存在超速行为，但主观上并不存在重大过失，徐福宝未认真观察当时的路况即横穿马路并跨越绿化隔离带是更明显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无法预见，仅具有一般过失，不构成重大过失。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作出了主次责任的认定，但这一认定更倾向于老年人的弱势保护。前案一、二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对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矫正，也印证了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过错。再者，前案一、二审法院仅是对上诉人与徐福宝之间的责任进行划分，并未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过错分担，亦未对双方的过错进行举证质证，不能作为划分本案双方责任比例的依据。第二，原审法院对实际情况了解不清。事发时上诉人系受雇主即被上诉人的安排从惠民工地赶往嘉善第四中学工地将挖机从挂车上开到地面并进行作业，当天上诉人已辗转两个工地，八、九小时连续作业疲惫不堪，又为完成被上诉人交待的任务赶往第三个工地。被上诉人未安排合适的交通工具而要求上诉人赶赴不同工地加班作业，在工作条件提供以及工作任务安排上存在重大过错，其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务保护义务以及合理的监督管理责任，致使上诉人为完成工作冒着牺牲健康的风险赶路而发生事故，故被上诉人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韩书敏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依法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追偿，上诉人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已经是综合考虑了各类因素，将上诉人的法律责任降到了最低，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韩书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马志清支付韩书敏损失赔偿款123801元；二、马志清支付韩书敏至赔偿款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自2019年1月30日起算）；三、诉讼费用由马志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8日下午5时许，马志清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嘉善县惠民街道晋吉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晋吉路曙光小区地方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跨越绿化带的行人徐福宝发生碰撞，造成徐福宝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2月11日，经嘉善县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马志清驾驶电动自行车超速行驶且未确保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徐福宝横过道路未走人行横道且跨越隔离设施的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1月2日，徐福宝诉至嘉善县人民法院，法院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徐福宝被送往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9天，共支付医疗费208345.83元。2017年12月5日，徐福宝从该院出院，因尚欠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徐福宝家属与该院签订欠费协议一份。事故发生后，马志清已付徐福宝2000元。马志清系挖机驾驶员，事发当天下午，马志清应韩书敏要求将韩书敏租赁来的挖掘机装上案外人文礼生驾驶的浙Ｆ×××**平板挂车上后，骑电动车从惠民街道高速桥边上工地至工地。文礼生亦是应韩书敏要求驾驶上述平板挂车将挖机从前述惠民工地运至工地，马志清所去途中发生了涉案交通事故。事发后，韩书敏通过微信转账支付马志清事发当天干活的工钱。2018年10月25日，嘉善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421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综合案情及原因力大小，马志清承担徐福宝各项损失的60%，徐福宝自负其各项损失的40%；韩书敏作为雇主应对徐福宝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韩书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马志清追偿；马志清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应与韩书敏对徐福宝损伤承担连带责任。故判令韩书敏赔偿徐福宝医疗费208345.83元的60%为125007元，扣除马志清已付的2000元，余额123007元由韩书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马志清对韩书敏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徐福宝负担530元，马志清、韩书敏负担794元。上述判决作出后，徐福宝、韩书敏均上诉至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浙04民终3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韩书敏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于2019年1月29日支付12380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韩书敏作为雇主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依法享有向马志清追偿的权利。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故韩书敏可追偿的金额，应结合雇佣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马志清驾驶电动自行车超速行驶且未确保安全驾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而韩书敏作为雇主，其对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马志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韩书敏未能尽到合理的监督管理责任，故其亦具有过错，综合本案情况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定马志清承担70%、韩书敏承担30%的责任。扣除马志清已支付给徐福宝的2000元，马志清尚应承担的金额为（125007元+794元）×70%-2000元=86060.70元，韩书敏可就该金额向马志清追偿。韩书敏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志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韩书敏赔偿款损失86060.70元；二、驳回韩书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8元，由韩书敏负担412元，马志清负担976元；保全申请费1139元，由韩书敏负担259元，由马志清负担88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现生效判决已认定马志清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并判决韩书敏、马志清承担连带责任，则韩书敏在已履行赔偿义务的情况下，有权对马志清行使追偿权。马志清上诉认为前案判决认定马志清存在重大过失仅仅是交通事故中责任的划分，不能作为马志清与韩书敏责任划分的依据。对此，在交通事故中的重大过失构成马志清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同时也构成韩书敏得以向马志清追偿的依据。至于韩书敏与马志清之间的责任划分，一审已以韩书敏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确定由韩书敏承担30％的责任，韩书敏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亦予确认。马志清上诉认为韩书敏令其连续作业，冒险赶路，应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志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l元，由上诉人马志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