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湘潭市日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白马村洞口组。法定代表人：冯德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增德，湘潭市雨湖区姜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窑湾街道朝阳街139号2栋。负责人：何碧泉。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九华经开区江南大道3号御湖国际2栋11楼。法定代表人：谢铁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住所地湘潭市九华示范区合山社区A区1栋。负责人：谢铁文。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虎，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湘潭市日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3民终46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湘民申24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鑫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本案“违约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在2016年8月9日湘潭仲裁委员会开庭笔录中，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认定双方进行了对账，金额是464333.72元，应以2016年8月9日为违约金的最迟起算时间。2.新城公司出具的《函》及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出具的《委托函》均未涉及砖款的结算问题，而是对之前双方已经对砖款数额进行了结算的确认。3.被申请人内部各方之间的函据，不能对抗第三人。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改判。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新城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1.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日鑫公司与兴华公司，本案与新城公司及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无关。2.仲裁笔录上的内容是进行调解的内容，根据法律规定，调解中的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一般授权，发表调解意见时没有最终决定权。3.新城公司并没有委托或授权临时工李方林代表本公司与日鑫公司进行结算。4.《函》《委托函》的内容才是对双方结算数额的确定，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日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货款464273.72元，互相承担连带责任；2.三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921220.72元，原告放弃部分权利，只要求支付滞纳金280000元；3.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原告向湘潭仲裁委员会交纳的仲裁费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被告新城公司与兴华公司签订了一份《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新城公司将新城雅园1#、2#、3#楼、地下室发包给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2014年3月14日原告日鑫公司与被告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签订了一份《页岩机制砖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承建的新城雅园项目供应页岩机制砖。其中第六条货款的结算、支付及价格调整中约定：货款的结算方式，以预付款方式结算，乙方经双方确认的货款金额开具收据后，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货款……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同时按每日1.5‰收取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日鑫公司向被告按合同约定供应了页岩机制砖。2016年5月25日原告日鑫公司与被告新城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方林在《页岩砖销售结算表》中进行了对账，当中记载原告还应收余额为514333.72元，李方林在《页岩砖销售结算表》中记载：“金额已核，以日鑫建材为准”，2016年6月21日原告因货款支付问题与被告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产生纠纷，向湘潭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8月9日湘潭仲裁委员会开庭进行了审理，在2016年8月9日湘潭仲裁委员会开庭笔录中记载“申代1：我们已经和被申请人对账了，对账的金额就是我们主张的464333.72元。被代2：申请人和新城置业对账了，金额是对的，金额是464333.72元，但是我们认为有砖的损耗，此外，申请人上次拉了电闸，需要赔偿损失”，同时在湘潭仲裁委员会开庭时原告日鑫公司与被告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双方均同意由日鑫公司撤回仲裁申请，到法院解决纠纷。2016年8月15日湘潭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潭仲决字第125号决定书，准许日鑫公司撤回仲裁申请。另查明：原告日鑫公司自认被告于2016年6月8日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新城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了一份《函》，在《函》中记载：“因本公司与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新城雅园项目工程款尚在结算中，由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出具与湘潭市日鑫建材有限公司结算单并专项委托我公司支付页岩砖款后，本公司愿意代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支付新城雅园项目所欠湘潭市日鑫建材有限公司砖款本金，大写人民币：肆拾陆万肆仟叁佰叁拾叁元整。（464333），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11月7日”，之后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出具了一份《委托函》，在《委托函》中记载：“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请贵公司代为支付我公司承建的新城雅园项目所欠日鑫公司砖款，本金肆拾陆万肆仟叁佰叁拾叁元整（小写：464333.00），待日后在工程款结算时予以扣除。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2017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新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日鑫公司支付货款464333.72元；二、由被告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日鑫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为：以464333.72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被告还清之日止）；三、由被告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日鑫公司支付仲裁费8000元；四、驳回原告日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新城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是否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欠被上诉人日鑫公司砖款464333元是否可以确认。上诉人新城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三、本案违约金起算点从何时开始计算，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应予调整。四、仲裁费用8000元是否应该由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承担。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依法可以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虽无注册资本的登记，但并不能说明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没有财产。故对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上诉提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为日鑫公司砖款的还款主体资格不适格，应予撤销”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新城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了一份《函》，表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与日鑫公司结算并委托新城公司支付岩砖款后，新城公司愿意代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支付砖款本金464333元给日鑫公司。后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出具了《委托函》给新城公司，确认了所欠日鑫公司砖款的数额为464333元，并委托新城公司代付。故从上述《函》《委托函》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新城公司、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对所欠日鑫公司的砖款数额已经确定及由新城公司代付砖款本金464333元已达成一致意见的明确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欠被上诉人日鑫公司砖款464333元可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可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新城公司，被上诉人日鑫公司约定由新城公司代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支付日鑫公司砖款464333元，该约定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新城公司应按约代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向日鑫公司支付砖款464333元。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上诉提出“判决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欠日鑫公司砖款464333.72元无法定结算证据证明，其所判决与事实不符”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新城公司上诉提出“合同权利、义务主体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砖款结算主体应该是日鑫公司与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其结算凭据应该是经双方合同约定方式结算确认”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从上诉人新城公司出具的《函》、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出具的《委托函》可以看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欠日鑫公司砖款数额最后确认的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该时间即为被上诉人日鑫公司对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享有债权数额的确认时间，故本案违约金应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因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日鑫公司诉请主张的违约金已作出调整，且调整至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过高，故对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主张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上诉提出“违约金自2016年8月9日始计算，判决错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四，仲裁费用8000元系被上诉人日鑫公司基于涉案货款产生纠纷后，为主张权利而支付，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在本案中确存在违约行为，故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应承担因其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日鑫公司造成的损失，该仲裁费用8000元系被上诉人日鑫公司因本案纠纷造成的损失，故仲裁费用8000元应该由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承担。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上诉提出“判决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支付日鑫公司仲裁费8000元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三、上诉人新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日鑫公司支付货款464333元；四、由上诉人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日鑫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64333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再审中，双方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查明事实与一、二审一致。另查明，2018年7月6日，日鑫公司收到了新城公司464333.72元的货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违约金是否应当从2018年1月1日起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5月25日，新城公司工作人员李方林在日鑫公司出具的《页岩砖销售结算表》上签名确认日鑫公司应收余额为514333.72元。2016年6月8日日鑫公司收到货款5万元。2016年8月9日湘潭仲裁委员会开庭笔录记载“双方对账的金额为464333.72元”。2017年11月7日新城公司的《函》及2017年12月30日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的《委托函》中，新城公司及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均认可欠日鑫公司砖款本金464333.72元，但该《函》及《委托函》主要是新城公司与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之间就委托付款相关事宜进行协商沟通，出具《函》《委托函》的时间不宜作为违约金起算的时间。二审判决以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出具《委托函》给新城公司，确认其所欠日鑫公司砖款余额为464333元为由，认定本案违约金应从2018年1月1日起算明显不当。日鑫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2018年7月6日，日鑫公司已收到了新城公司464333.72元的货款，因此违约行为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7月6日，违约金为215450元（以464333.72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7月6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湘03民终46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五项；二、维持本院（2018）湘03民终4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7月6日向湘潭市日鑫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464333.72元，因此本院（2018）湘03民终46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内容已履行完毕］；三、撤销本院（2018）湘03民终46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四、由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湘潭市日鑫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154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38元，财产保全费4420元，共计15758元，由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负担11030元，由湘潭市日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1.5元，由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负担7841.3元，由湘潭市日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96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立审 判 员  杨爱美审 判 员  李 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贺洋城代理书记员  王 简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第三次修正，自2017年7月1日起施行）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