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贵龙，男，汉族，1985年1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秋，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平安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丁新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丽，女，汉族，1991年6月8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女，汉族，1988年12月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郑贵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贵龙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云018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未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被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向上诉人如实说明，电子勾选的内容不能视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上诉人所有签署的文件均系格式合同，被上诉人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前后互相关联且有多处的约定，但提醒法庭注意的是，关于免责内容，被上诉人并未做到全部予以重点提示，未对合同内容加黑加粗或其他方式提示上诉人注意，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未就重点内容提示另一方时，应当按照不利于合同提供方进行解释。(2)本案中，关于免责条款均是在《人身保险合同》内予以约定，而该部分内容是在上诉人投保并缴纳保费后才提供给上诉人的，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也仅仅是概括性的询问是否收到等内容，无关于免责条款的询问或告知，同时上诉人在投保时签署的相关文件均是在保险代理人手机上操作的，系被上诉人保险代理人提前勾选后由上诉人在最后签字处签字，未向上诉人明确告知免责条款等相关内容。同时，双方签署的合同多达上百页，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也是在合同中不同地方进行约定，根据常理根本不可能如被上诉人陈述的均向上诉人做了明确告知。(3)本案涉及的相关文件均系电子合同，操作的载体系被上诉人保险代理人的手机或平板电脑，上诉人签署的文件又如此之多，被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明确告知上诉人，碍于签署文件的载体为电子格式，上诉人本身亦无法全部阅读及了解。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向上诉人如实说明，电子勾选的内容不能视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免责条款不能在本案中适用于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询问事项05、07中的情形不适于上诉人，上诉人于2016年7月16日曾做过体检，体检报告显示上诉人存在“甲状腺双叶结节”，同时体检报告中明确显示甲状腺指标为“未见异常”，根据百科医典的解释“甲状腺结节是甲状腺细胞异常增生后在甲状腺组织中出现的团块。有些结节内部是实体组织，有些结节内部充盈着液体。甲状腺结节非常常见，大多数甲状腺结节并不严重，也不会引起任何症状。甲状腺结节进展为甲状腺癌的情况较少见”，因此上诉人认为体检报告显示的甲状腺结节只是很正常的一种情况，不存在异常，自然亦不存在未如实告知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治疗情况，上诉人是在第二次体检报告出来后才去就医，可以推断出投保前上诉人并不认为自身存在异常。三、被上诉人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拒绝赔偿，代理人认为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前文陈述，甲状腺结节是一种非常常见的身体状况，上诉人在第二次体检报告后，才发现异常进而就医治疗，因此上诉人在投保前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未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没有任何依据。l、投保前被上诉人多次提示上诉人应当详细了解保险合同条款内容、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条款，需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病史，如有不实告知，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保险责任。例如:《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第三条、第十条:《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第四页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部分第l条、第2条:《平安智悦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7.5、《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医疗保险(A)条款》6.1、《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保险(2013)条款》6.1、《平安附加住院日额医疗保险(2007)条款》6.1、《平安附加智悦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7.6、《平安附加无忧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保险(加强版)条款》7.8均对上诉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以及未如实告知的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约定，并在条款中对如实告知部分进行了加粗，进行特殊标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2、上诉人对保险合同已经进行了签字确认，认可了合同双方对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如实告知义务的相关约定。作为保险合同重要组成部分《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记载“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经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第四页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部分记载“1、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2、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他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本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同时，上诉人已经对风险提示语录进行了抄录，最终由上诉人对上述合同内容均进行了签字确认。上诉人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签字确认的法律效力，仍然进行签收，说明上述内容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应当具有相应的法律约束力；3、2017年3月28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寄送的保险合同回执，知道自己拥有20天的犹豫期，在犹豫期内可以进行退保且不会产生任何损失，并签字确认自己对保险合同上所列的各项内容无误。本案上诉人在犹豫期内并未对保险合同内容提出任何异议，也未进行过退保申请；4、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回访时，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询问上诉人是否阅读了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是否了解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上诉人均回答是，并未予以否认。综上，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对保险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二、上诉人存在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7月16日，上诉人在云南美年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昆明北京路分院进行了健康体捡，体检报告甲状腺超声描述:于左侧叶内见一强回声结节，大小约18×12mm，边界清，内回声不均，周边见点状血流信号，于右侧叶内见一低回声结节，大小约6×3mm，边界尚清。同时，体检报告的第二页主要阳性结果及异常情况部分已经明确显示上诉人存在甲状腺双叶结节，在异常指标解读部分已经明确建议上诉人:建议行性甲状腺功能检查，定期复查甲状腺彩超变化或专科诊治。2017年3月28日，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投保时回答《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所列询问事项时，投保人郑贵龙在第二页健康告知05项“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07项“您是否目前或过去一年曾有过下列症状: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第三页健康告知08项“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若是，请在说明栏告知，G、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投保人均自己勾选了“否”。由此可见，上诉人存在不如实告知疾病史的故意。综上，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合同双方的约定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郑贵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重大疾病保险金180000元、住院日额保险金900元、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1200元，并承担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免于收取原告自满足附加合同“重大疾病”定义所有条件之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险费，确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继续生效；3、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郑贵龙在平安保险公司为女儿郑洁投保主险智能星（842），附加险智能星重疾（843）、无忧医疗A（529）、长期意外13（552）、无忧豁免C加（847）、无忧豁免B加（846），保单号为P160000023145975，被保险人及受益人为郑洁，身故受益人法定，无忧豁免B加的被保险人为郑贵龙。2017年3月28日，郑贵龙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主险智悦人生（840），基本保额200000元。附加险：智悦重疾（841），基本保额180000元；无忧医疗A（529），基本保额20000元；无忧意外13（552），基本保额150000元；无忧豁免C加（847）；住院日额07（516）十份，每份基本保额10元，保单号为P160000023386427，被保险人及受益人为郑贵龙，身故受益人法定。2017年9月7日至2017年9月19日，郑贵龙在云南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颈部淋巴结转移pT1N1MOI期。2017年9月20日郑贵龙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2017年10月20日平安保险公司向郑贵龙作出了《理赔决定通知书》，解除P160000023145975号保险单项下无忧豁免B加（846）保险合同及P160000023386427号保险单项下保险合同，并不向郑贵龙退还保险费，不给付保险金，同时郑贵龙也不能豁免保险费。另查明，2016年7月16日，郑贵龙在云南美年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北京路门诊部进行体检，其甲状腺超声检查结果为甲状腺双叶结节，体检指导意见为：建议行甲状腺功能检查，定期复查甲状腺彩超观察变化或专科诊治。2017年9月2日，郑贵龙在云南美年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北京路门诊部进行体检，其甲状腺超声检查结果甲状腺双叶回声不均匀，甲状腺左叶结节伴钙化，建议医院进一步检查。一审法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郑贵龙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智能星及附加险（P160000023145975），智悦人生及附加险（P160000023386427），经平安保险公司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中，2016年7月16日，郑贵龙在云南美年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北京路门诊部进行体检，其甲状腺超声检查结果为甲状腺双叶结节。而郑贵龙于2017年3月28日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询问事项05：“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07：“您是否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曾有过下列症状？…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0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G.内分泌、血液系统疾病，例如：糖尿病、通风、甲状腺或甲状腺旁腺疾病…。”郑贵龙的回答均是“否”。郑贵龙确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虽郑贵龙陈述平安保险公司代理人并未向其发问过以上问题，自己也并不清楚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内容，但郑贵龙于2017年3月28日在平安保险公司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栏上签名确认认可“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故对于郑贵龙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郑贵龙2017年9月20日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后，平安保险公司调查得知了2016年7月16日郑贵龙在云南美年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北京路门诊部体检报告，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了《理赔决定通知书》，解除P160000023145975号保险单项下无忧豁免B加（846）保险合同及P160000023386427号保险单项下保险合同，且此后亦未从郑贵龙账户扣划保险费。故平安保险公司以郑贵龙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贵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无证据提交。另，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另查明……建议医院进一步检查”事实有异议，认为遗漏了体检报告中载明的甲状腺未见异常，且上诉人的甲状腺癌在起诉之后已经根治没有复发，上诉人本身不属于重大疾病，也不存在故意隐瞒或过失隐瞒；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至于上诉人所提事实的异议，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负有如实告知义务。告知是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人的询问所作的说明或者陈述，包括对事实的陈述、对将来事件或行为的陈述以及对他人陈述的转述。本案中，郑贵龙于2017年3月28日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询问事项05：“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07：“您是否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曾有过下列症状？…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特别是0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G.内分泌、血液系统疾病，例如：糖尿病、通风、甲状腺或甲状腺旁腺疾病…。”故针对甲状腺疾病，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进行了明确具体的询问，但郑贵龙的回答均是“否”。而从上诉人的2016年7月16日体检报告中得知，上诉人在当时就已经患有甲状腺双叶结节，且属于体检报告的开篇异常情况标明部分，应当能够引起上诉人足够的注意，上诉人当时就应当获知自己患有甲状腺疾病，故上诉人在投保时对被上诉人的提问未进行如实告知，被上诉人据此以郑贵龙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且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而上诉人仅以体检报告内容上载明甲状腺未见异常主张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隐瞒，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辩解前述询问事项均不是自己勾选，自己不知道询问事项，但询问事项属于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一部分，位于第二、三页，而在第四页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部分记载“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他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本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接着上诉人在该页抄录风险提示语并签字，故上诉人即使未看到第二、三页内容，也应当知道对被上诉人询问事项不进行如实告知产生的后果，对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未履行免责条款的说明及告知义务的主张，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不予评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2元，由郑贵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袁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