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峨山路505号801A室。负责人：王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桃，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圆明园路169号协进大楼4-5楼。法定代表人：欧亚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龙涛，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合安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青白江大道1118号（生旌货运市场7幢123号）。法定代表人：熊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宇，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财险公司）、成都合安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安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众安财险公司对阳光财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安财险公司、合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合安公司在阳光财险公司处投保的是货物运输险，并非物流责任险或交强险，而一审法院却认定阳光财险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阳光财险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众安财险公司无权对阳光财险公司提起诉讼。而纵使阳光财险公司需赔偿，因案涉保险并未足额投保，故保险人只应按投保比例赔付保险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众安财险公司辩称，根据案涉运输合同可以确定，案外人上海丰荣物流有限公司与合安公司之间存在物流运输关系，众安财险公司在赔付了上海丰荣物流有限公司后，有权向合安公司追偿。阳光财险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安公司购买的是货运险，也无证据证明其在销售保险时已经向合安公司明示了货运险与责任险的区别；而合安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其购买的保险只能是物流责任保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安公司辩称，本案中合安公司作为配载方，代承运人在阳光财险公司处购买了的保险名为货物运输保险实为物流责任保险，但在第一承运人已在众安财险公司购买了物流责任险的情况下，合安公司所购保险即为重复保险。合安公司作为配载人,系代第一承运人购买保险，并非实际被保险人，不应被追偿，合安公司也不存在不足额投保的情况。纵使合安公司能被追偿也只应赔偿实际理赔金额扣减众安财险公司自愿承担的法定外部分金额。综上，请求驳回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众安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众安财险公司、合安公司共同支付586820.98元（含公估费13008元）及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运输其向四川欣蓝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多晶硅碇，案外人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与上海丰荣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协议》，约定由上海丰荣物流有限公司承运一批多晶硅碇。为该批货物，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国内货物运输保险，保险限额为每车200万；上海丰荣物流有限公司在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物流责任保险。案外人上海丰荣物流有限公司又将涉案货物的运输业务转手给合安公司，双方于2016年10月22日订立的《货物运输协议》；为承运该批货物，合安公司在阳光财险公司进行投保，阳光财险公司签发了保单。保单记载的投保人为合安公司，保单号为1409809072016031828，被保险货物为硅碇31吨，保险金额80万元，起运日期为2016年10月27日，运输工具为皖Ｃ×××××赣Ｌ×××××，每一运输工具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实际损失金额的15%，二者以高者为准。2016年10月27日，付士长驾驶投保车辆（皖Ｃ×××××、赣Ｌ×××××）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货物受损，经有关部门认定，付士长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后，众安财险公司委托咏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阳光财险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事故损失进行查勘、定损；两公估公司经现场查勘认定事故造成货损金额为796961.64元。为此，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丰荣物流有限公司、众安财险公司签订赔偿协议（四方协议），众安财险公司于2018年5月4日赔付被保险人上海丰荣物流有限公司573812.38元。一审法院认为，1、由于货物运输保险和物流责任保险都需要记载被保险货物名称及保险金额，因此在保险标的相同的情况下，不能仅仅依据保单名称就认定保险性质，而应依据保险条款进行具体分析；2、涉案保单的名称为“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但保单并没有记载保险条款，保单其他记载内容也不足以据以区分该保单属于运输险保单还是物流责任险保单，阳光财险公司也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对保单的性质进行澄清；3、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74号指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不同主体对于同一保险标的可以具有不同的保险利益，可就同一保险标的投保与其保险利益相对应的保险险种，成立不同的保险合同，并在各自的保险利益范围内获得保险保障。4、本案货主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为保险标的的所有权人，成都合安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并非案涉保险标的所有权人，不享有所有权保险利益，其作为承运人对案涉保险标的只享有责任保险利益，合安公司欲将运输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转由保险人承担，应当投保相关责任保险，而运输保险是基于对保险标的享有的所有权保险利益而投保的险种，性质上属于财产损失保险，不能替代责任保险。综上，合安公司在阳光财公司投保的保险性质是责任保险。众安财险公司向被保险人上海丰荣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后，再向合安公司请求赔偿，该请求是基于合安公司与案外人上海丰荣物流有限公司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事实，众安财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上海丰荣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对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项下的代位求偿权并无纠纷，故本案不属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而属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合安公司在承运上海丰荣物流有限公司托运货物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货物受损，经有关部门认定，承运车辆（皖Ｃ×××××、赣Ｌ×××××）驾驶人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众安财险公司可在保险赔偿范围内行使代位求偿权，众安财险公司诉请于法有据，其诉请合安公司赔偿586820.98元及相依利息，其中573812.38元在众安财险公司实际赔偿金额范围内，属于众安财险公司应获赔偿部分，合安公司在阳光财险公司购买了保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众安财险公司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阳光财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由于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记载免赔率为15%，即阳光财险公司承担众安财险公司应获赔偿金额573812.38元的85%，即487740.52元（573812.38元×85%=487740.52元），剩余86071.86元由合安公司承担。众安财险公司诉请阳光财险公司赔偿公估费、利息已经超出众安财险公司可代位求偿的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众安财险公司保险金487740.52元；二、合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众安财险公司86071.86元；三、驳回众安财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8元，减半收取4834元，由阳光财险公司负担4000元，合安公司负担800元，众安财险公司负担34元。二审中，阳光财险公司提供证据：答辩状、保险单以及合同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合安公司确认在阳光财险公司处投保的是货物运输保险，也确认了不足额投保的事实。合安公司在合同书中也确认了其不承担任何货损赔偿责任，进而阳光保险公司也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众安财险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合安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阳光财险公司主张的事实。本院审查认证为，阳光财险公司所举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众安财险公司及合安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合安公司向阳光财险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合安公司作为实际运输人有义务确保承运的货物即本案的保险标的安全送达，其对保险标的当然具有保险利益，完全可以作为投保人购买保险。具体到本案，合安公司并非货物的所有权人仅作为实际承运人投保，故基于其对保险标的的保险利益所购该保险，保险人承保的应当是合安公司对外可能产生的赔偿责任。同时，阳光财险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证明，合安公司依据其前述保险利益还可以投保其他险种，并可以自己的名义请求保险人赔偿。现合安公司作为实际运输人，其驾驶人员负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公估定损，众安财险公司虽以四方协议的方式承担了部分赔偿责任，但并未超过其作为保险人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范围，众安财险公司因而取得向实际致损人合安公司的代位求偿权利。阳光财险公司关于合安公司所购险种无法被追偿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具法律上的对抗效力。至于，阳光财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已按照其与合安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率予以核算确定，该金额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范围内，其所谓不足额投保并要求扣减赔付金额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谢蔚然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