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国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政府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6622649882。法定代表人：胡双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平、杨恒，湖北筑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青松，男，196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昌县人，户籍住址湖北省孝昌县，现住武汉市东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继勇，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户籍住址重庆市万州区，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湘英，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学礼，男，1987年3月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户籍住址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湖北国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青松、曾继勇、柳学礼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4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国威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485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3、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的理由为：1、上诉人的劳务费已和劳务公司结清，该事实法庭已经查实，各方均予以认可，上诉人就同一事实重复付款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也有违公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应一再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劳务费。本案层层分包历经六个环节，上诉人将劳务分包给劳务公司（负责人汪斌建），劳务公司再分包给余金龙，余金龙再分包给刘俊丽，刘俊丽再分包给柳学礼，柳学礼再分包到本案被上诉人周青松、曾继勇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突破合同相对性，于法相悖，也违反了合同自主的契约精神。3、质保金与工程款是两个概念，不能混为一谈。质保金与工程款性质不同，质保金的全称是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内不出现质量问题经申请后返回，起到质量保证的作用；工程款是建设单位支付给承包单位的工程款项。两者付款的条件及时间节点也不尽相同，一审法院却将两者等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付清款项，质保金尚未到付款节点，上诉人并不差欠工程款。而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主张的系其提供劳务的劳务费，而非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文不对题，且上诉人并不差欠工程款，一审判决欠妥。4、本案遗漏了关键人员，致使本案基本事实未能查清。本案遗漏了关键人员也即是案外人刘俊丽，经法庭查实，案外人刘俊丽系本案层层分包的中间人，是柳学礼的上一层，款项正是发到他手上后没有再继续往下发放，才引起本案诉讼，解铃还须系铃人。案外人刘俊丽卷款失联，拒不发放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属于恶意欠薪，本案层层分包历经六个环节，中间经手人均有提成，上诉人直接对的是劳务公司，而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如果没有中间环节，用工成本自然降低。一审法院直接跳过中间环节，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却未对此事实查明，也未对劳务费予以调整。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的形成，其总共提供多少劳务，劳务费总计多少，已付多少，差欠多少均未查明。查清以上事实，能彰显法律公平正义，有利于化解纠纷，减少诉累。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明确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6、退一步讲，即使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为减少诉累，应列明上诉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实际责任人刘俊丽、柳学礼追偿。被上诉人周青松、曾继勇、柳学礼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8年11月，周青松、曾继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国威公司支付劳动报酬69,700元；二、国威公司、柳学礼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国威公司、柳学礼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国威公司承包了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路1号武汉市仪表电子学校新校区实训楼的建筑工程，将劳务分包给某个由汪斌建现场负责的劳务公司，汪斌建将劳务分包给余金龙，余金龙将劳务分包给刘俊丽，刘俊丽将劳务分包给柳学礼，柳学礼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其朋友周青松。周青松与曾继勇组织吴冰冰等农民工于2017年6月到该工地从事泥瓦工砌体工作。2017年9月26日，柳学礼向周青松出具了一张欠条，注明“今欠周青松国威建设仪表学校实训楼人工工资尾款合计：69,700元整，陆万玖仟柒佰元整。年底前结清。”次日，周青松、曾继勇、吴冰冰等人退场。周青松、曾继勇等人多次向柳学礼等索款无果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诉讼标的中包含吴冰冰、赖兴国、杨金万、曾继祥、张兵等5农民工的劳务费，吴冰冰等5人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陈述共同委托周青松、曾继勇作为诉讼代表起诉国威公司、柳学礼要求支付劳务费69,700元。本案所涉工程完工后，吴冰冰等人去了其他工地，临走时与国威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汪银志说明劳务费未结清，如果要支付劳务费就打电话，但是国威公司结算劳务费时未通知吴冰冰等人。2018年3月21日，曾继勇因劳务费向武汉东湖高新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该大队于2018年9月7日向国威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徐炳祥调查，徐炳祥称：曾继勇等6人是在我项目做工的工人，但不是我单位招用的工人。我单位在2018年2月退场前已将所有农民工工资全部发放给分包单位，不存在拖欠6人工资的情况。曾继勇等6人现场施工是由柳学礼负责管理，在后期我了解到柳学礼和曾继勇等6名工人间还有一名叫周青松的中间环节。2018年2月春节前腊月29，在施工项目现场，我单位将劳务费支付给了汪斌建，汪斌建与余金龙已完全结算支付，余金龙与刘某也已完全结算支付，至于刘某与其下面的包工头柳学礼之间以及柳学礼和周青松之间是否结算支付，因结算时柳学礼、周青松等均未来现场，我公司并不清楚。该项目混乱的转包关系我单位也是工程做完后才了解到，前期我单位了解到转包关系只延续到余金龙，并一直以为柳学礼是余金龙现场的管理人员，到后来才知晓柳学礼实际为其中一名包工头。我单位与汪斌建所属劳务公司结算劳务费总量124万元，已支付90%以上，只余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诉讼主体的问题。国威公司承包的武汉市仪表电子学校新校区实训楼的建筑工程，经过层层分包后，由周青松、曾继勇组织吴冰冰等农民工到项目工地提供泥瓦工砌体劳务工作，在曾继勇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后，国威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徐炳祥在劳动监察大队调查时认可曾祥勇等农民工在现场进行施工劳务，由于柳学礼只向周青松出具了欠条，周青松、曾继勇自认本案劳务费中包含吴冰冰等5位农民工劳务费，吴冰冰等5位农民工亦当庭向表示愿意推举二人作为诉讼代表起诉国威公司、柳学礼索要劳务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青松、曾继勇可以作为本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至于周青松、曾继勇与吴冰冰等五位农民工之间如何结算由其自行协商处理。国威公司对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劳务费的承担的问题。《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柳学礼将劳务转包给周青松、曾继勇组织农民工施工，其在工程完工后经结算对于未支付的劳务费出具了欠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柳学礼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给付责任。国威公司为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其将劳务分包给汪斌建，而汪斌建是否具备劳务承包资质，国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汪斌建又将所分包的劳务层层分包给不具备劳务用工主体资质的个人，故认定国威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以及将劳务费发放给包工头的行为违反上述规定，并且在工程项目上存在管理混乱导致本案诉讼，国威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徐炳祥在劳动监察大队调查时自认工程总量124万元，已支付90%，还剩余10%作为质保金，由此可见工程款未支付完毕，作为质保金的费用远远高于本案诉讼标的，根据上述规定，国威公司应对本案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柳学礼支付周青松、曾继勇劳务费69,7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湖北国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元，由柳学礼、湖北国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国威公司为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其将劳务分包给汪斌建，而汪斌建本身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相应的资质，且汪斌建又将所分包的劳务层层分包给不具备劳务用工主体资质的个人，故汪斌建劳务层层分包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周青松、曾继勇作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本案诉争的工程项目经过验收并投入使用且在柳学礼出具了欠条的前提下，柳学礼应向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周青松、曾继勇支付该工程项目的工程劳务费用。其次，国威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项目工程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其应承担本案劳务费连带清偿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国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元，由湖北国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阳审判员  杨玲审判员  叶钧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