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03民初2211号原告：江西省五安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望城新区兴业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723691313。法定代表人：尚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帆、李宁，均系江西红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8361195。法定代表人：陈国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文焱，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省五安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安机械设备公司）诉被告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威建设工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赣010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后，被告汉威建设工程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赣01民终325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决，并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五安机械设备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帆、李宁，被告汉威建设工程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文焱、证人章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五安机械设备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12日；以本金39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以本金3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股东熊和平与被告原董事长章某系多年朋友关系。2015年2月，章某找到熊和平，提出被告经营资金紧张，需熊和平帮忙从原告处临时调拨500万元至被告使用，并承诺在2015年5月前归还该笔款项，鉴于双方高层的友好关系，原告于2015年2月16日、2月17日分三次向被告转款500万元，被告收到原告转账后亦出具相应收据。嗣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还款，但被告以资金困难为由拖延，经催讨后于2016年12月12日、2017年5月10日共归还款项150万元，剩余本金350万元未予返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原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原告江西省五安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被告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2015年2月16日及2015年2月17日中国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转账凭证）三张、收据两张。以证明原告于2015年2月16日、2月17日向被告转款500万元，被告收到上述款项后亦出具了相应的收据。证据三：2016年12月12日及2017年5月10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张。以证明在原告多次催促下，被告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和2017年5月10日分别向原告还了110万元、40万元，合计150万元，尚欠原告本金350万元未还。证据四：被告在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件中，向法院出具的调解协议书。以证明被告曾经承诺归还争议款350万元，并愿意按一定标准支付利息。证据五：还款协议书、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03民初448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1、本案的诉讼标的和被告抗辩的借款不具有关联性；2、被告与相关主体在和解以及调解过程中均确认该笔款项与其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担保偿还均不具有关联性。重审中，原告提交证据如下：证据六、熊和平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视频资料，证明1、本案诉争款项系被告前董事长章某找原告股东熊和平调拨资金用于被告应急周转使用的，且资金调拨及部分资金的返还均有熊和平参与了协调；2、熊和平因脑中风正在接受住院治疗无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汉威建筑工程公司辩称：1、原告五安机械设备公司2015年2月16日、2月17日转入被告处的500万元并非所谓的“调拨”款，而是代其关联企业案外人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给被告的，其担保的借款期内的借款利息。2、即使借贷关系成立，诉讼请求已过两年诉讼时效。3、本案实为不当得利纠纷，涉案500万元款项性质为案外人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应当向被告支付的担保借款利息。在被告起诉借款人大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基于与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多年的良好关系，并未将其作为被告承担担保责任，亦未将上述500万元从案件中扣除。现在，因被告与案外人大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尚未执行到位，故现在尚未构成不当得利。只有从大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取得执行款项，需将上述款项还给案外人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时候，才属于未取得合法根据。4、原告在另一案件中，将2015年2月16日、2月17日转入被告处的500万元表述为“误转”，这一次又表述为“调拨”款，前后陈述相矛盾，存在虚假陈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对其作出处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原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2013年3月19日案外人江西大华云通玻纤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2014年3月19日案外人江西大华云通玻纤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南昌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被告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江西大华云通玻纤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9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1700万元，期限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3月18日，借款月利率2.5%，案外人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和平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被告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此1700万元借款汇入借款人江西大华云通玻纤有限公司的账户。证据二：原告五安机械设备公司、案外人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抚州分公司、江西大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原江西大华云通玻纤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以证明原告五安机械设备公司、案外人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从公司名称、股东组成及管理人员来看两者系关联企业，且案外人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和平系案外人江西大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原江西大华云通玻纤有限公司）的股东。原告五安机械设备公司2015年2月16和17日两天汇入被告汉威建设工程公司账户的500万元并非其起诉状中表述的所谓“调拨”款，而是代关联企业，即案外人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依据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的担保责任支付的以借款本金1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期限自2014年3月19日始不到一年计算的大概利息500万元。证据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执68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被告汉威建设工程公司基于与案外人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友好关系没有起诉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只起诉案外人江西大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原江西大华云通玻纤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尚有9648681.38元及利息未执行到位，该案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证据四：原告另案的民事起诉状、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书、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终2629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原告就涉案款项性质的同一事实在先前的起诉中表述为“误转”，本案表述为“调拨”，相差巨大，相互矛盾，原告的陈述并不可信。其实为代关联企业案外人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的借款期内担保利息，“误转”的事实没有得到法院的采信。重审中，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五：证人章某当庭证言，以证明本案诉争款项不是原告所说的调拨款，而是原告代案外人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的为另一案外人（大华公司）担保的担保款项。证据六：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申请书，以证明在2013年4月，被告法定代表人由章某变更为陈国平；2015年5月被告董事长由章某变更为陈国平。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6日及2015年2月17日，原告五安机械设备公司通过本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36×××52）向被告汉威建设工程公司（账号：36×××75）转款合计500万元。（分别为2月16日转款200万元，2月17日转款100万元、2月17日转款200万元）。被告汉威建设工程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均于收到款项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据，并注明“交款单位”为“江西省五安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同时双方转款用途及事由，均注明“往来款”。2016年12月12日，被告汉威建设工程公司向原告五安机械设备公司转款110万元；2017年5月10日，被告汉威建设工程公司向原告五安机械设备公司转款40万元；上述两笔合计150万元。其后，因双方对余款350万元发生争议，故原告诉诸法院。另查明，原、被告之间无其他业务往来。2014年3月29日，案外人江西大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原江西大华云通玻纤有限公司，现已更名）向被告汉威建设工程公司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案外人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系该笔借款的保证人之一。2015年3月31日，被告汉威建设工程公司又就该笔借款与江西大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等签订还款协议书。2016年8月24日，被告汉威建设工程公司以该还款协议书未履行为由，将江西大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等当事人诉诸法院。2016年11月9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1民初字448号民事调解书。上述还款协议书及民事调解书，均未涉及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本案原告五安机械设备公司，也未涉及本案诉争款项。再查明，2017年5月23日，原告以款项系误转为由诉至我院，主张被告汉威建设工程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35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2017年9月11日，本院依法作出（2017）赣0103民初1671号判决。因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赣01民终2629号民事裁定“发回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5月4日，原告撤回起诉。2018年5月15日，原告以“合同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以“不当得利”作出（2018）赣010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后，被告不服上诉至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判决被南昌中院撤销并发回重审。还查明，在（2017）赣0103民初1671号案件上诉于南昌中院期间，经南昌中院协调，被告汉威建设工程公司单方出具了《调解协议书》，载明“一、350万元本金款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同时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随本金一次性付清；二、如逾期，则自逾期之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止；三、各自承担各自所交纳的诉讼费用”，并加盖有被告汉威建设公司的印章。案外人章某原系被告汉威建设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被告法定代表人由章某变更为陈国平，2015年5月被告董事长亦由章某变更为陈国平。本案诉争款项500万元的转账也系经过章某和熊和平协商发生。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向被告转款500万，被告向原告还款150万元，以及双方并无业务往来这些基础事实均不持异议，且有银行转账凭证和被告出具的收据等证据为证，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诉争款项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产生？二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原告诉称转款系经过双方高管协商的“资金临时调拨行为”，属于民间借贷中的“法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故从原告诉称事实来看，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而事实上，原审原告也确实是基于合同关系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诉争款项及利息，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合同关系中的一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原告凭金融转账凭证提起诉讼，其已举证证明500万元交付给了被告，被告抗辩称涉案款项非为调拨款，而是原告代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归还的担保款，对此，被告应当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但其所提交的2014年3月29日其与案外人江西大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2015年3月31日的还款协议书和2016年11月9日的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均未涉及原告五安机械设备公司，也未涉及本案诉争款项，仅凭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抗辩的本案诉争款项系原告代案外人归还担保款项的说法，也即被告未能完成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在基于原、被告无任何业务往来的事实基础上，结合被告方在2016年和2017年的两次还款150万元的行为，以及被告方在南昌中院审理期间曾单方出具的调解协议书中包含归还争议款项并愿意承担一定利息等事实，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已在事实上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告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相应地，被告应履行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和利息的义务。至于利息的承担，我国《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借贷合同，且原告诉称中未提及双方有利息约定，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形，故对其借期内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我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原告主张被告承诺2015年5月归还临时调拨的资金，但未得被告方认可，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属“约定不明确”情形，原告方享有“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权利，原告虽称其多次向被告催讨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仅从现有证据反映的最早时间认定该“合理期限”，即被告方首次还款时间2016年12月12日。综上，本院仅支持自2016年12月12日合理期限之后的利息；对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12月12日合理期限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利息应以实际余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关于焦点二：民间借贷的诉讼时效系自还款到期后开始起算，本案借款属约定借期不明确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前述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12月12日起算，被告在2017年5月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原告于2018年5月14日诉至本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西省五安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归还350万元借款并承担利息（以本金3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以本金3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4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800元，均由被告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跟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且应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到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或办理减、免、缓交手续，逾期不交或未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汪 波人民陪审员  章花兰人民陪审员  胡小梅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章玉娟书记员高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