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县中心医院，住所地山东省单县文化路1号。法定代表人：时针，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男，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建，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县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7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县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医疗费。对于没有病历佐证的收据不应支持。且医疗费中近50%已经过报销，而且大量费用收据为复印件，没有病历佐证，不知道实际用途，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已经报销并不存在实际损失的部分重复支持于法无据。二、后续治疗费。根据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中颅骨缺损美容整形手术费6万元应待有手术指征并实际发生后支持。而本案患者已经是植物人状态，没有手术指征，更没有医生会对植物人患者进行美容整形手术。因此，该费用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支持。并且，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一张济宁中医院的住院病历，一审法院判决81余万元的后续治疗费却没有任何一张病历资料支持该费用的实际存在，显然证据不足。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病历资料，证明其在六年内一直住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情况下，一审判决对上述两项费用就酌情进行了20余万元的认定，于法无据。四、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刘文建的后果几乎全部是其自身原发病的发展及延误就诊所致，医疗行为在该后果中的参与度只有5%。××患者自身原发病导致的结果判决医院承担巨额的精神抚慰金，显失合理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刘文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医疗费。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医疗费单据均是单县中心医院、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济宁中医院的正规票据，同时，均有三家医疗机构的住院病案相印证，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支出。对于上诉人毫无根据的猜疑，应举证支持其主张。二、后续治疗费。对于被上诉人需要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身体状况，依法申请司法鉴定，由司法鉴定部门作出的客观公正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转院至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后又转院至济宁市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期间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没有回家一天。司法鉴定人员就是到济宁市中医院为被上诉人进行临床检查作出的司法鉴定，鉴定地点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记载。事实上，被上诉人自发病后第一时间到单县中心医院治疗，就再也没有能站起来，甚至就没有坐起来过，更没有回到过家中，而是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被上诉人在济宁市中医院在司法鉴定时就已经长达五年之久，对于被上诉人在济宁市中医院接受的治疗方案以及治疗费用已基本固定。因此，鉴定机构作出以上年医疗费支出金额，作为后续治疗费的赔偿依据，是客观、合理、公正地，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三家医院的住院病案，以及相关证明材料，能够证实被上诉人自发病后是在连续住院治疗中，从未间断。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庭审时对上述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可以清楚地看到被上诉人是在连续住院治疗中。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也是依据这一客观事实作出的。四、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发病时年仅37岁，最初病情并不严重，自己意识到可能是脑出血问题，即平躺未动，家人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是上诉人120急救车配备人员不足，只有一名司机、一名女护士，××人用担架抬到楼下，被上诉人躺在家中近半个小时等待家人寻找邻居帮忙抬人。到医院后，更是没有任何医务人员过问和帮助，负责CT检查的医生，让不宜行动的被上诉人自己爬上CT机。被上诉人自行艰难爬上CT机后，由于被上诉人体重较重而用力过猛，脑溢血病情瞬间加重，之后就再也没有清醒过来。之后，上诉人安排了一个不是专科的医生为被上诉人做了开颅手术。手术是失败的，病历是伪造过的。这些事实，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均向法庭提交过证据。如果上诉人救治病人及时，治疗方案正确，医护人员专业，年轻的被上诉人不至于留下如此严重的伤残后果。被上诉人自发病后，××床上，丧失了语言功能，××，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精神痛苦无疑是巨大的，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虽然是单县的知名大医院，但是在医院管理上，医生的聘用上，都存在很多的问题，被上诉人刘文建在单县中心医院接受了不规范的治疗，才导致终生植物人的后果。对于刘文建事件的发生并非偶然，被上诉人失去身体健康的沉重代价，希望能让上诉人的管理者警醒！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刘文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山东单县中心医院承担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等737602.12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2日,原告刘文建因头晕恶心，由120急救车接诊至单县中心医院入住治疗。2012年7月30日转入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0月8日转入济宁市中医院进行治疗至今。另查，刘文建系独生子，其父亲刘月明（1952年出生），其母亲李荷英（1952年出生）。刘文建儿子刘文豪（2005年出生）。刘文建已离婚，独自抚养儿子。现原告刘文建诉至法院，认为由于以上三家医院存在诊疗过错，造成原告现在是植物人的生存状态，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对医疗过错等进行了鉴定。2017年9月22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了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单县中心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刘文建目前脑出血后遗症、继发癫痫等病情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5%-10%。（2）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刘文建左中指末节指骨骨折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80%-90%。但该过错与刘文建目前脑出血后遗症、继发癫痫等病情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3）济宁市中医院未见明显医疗过错。原告刘文建支付鉴定费15000元。2018年4月14日，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关于刘文建伤残程度等事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文建脑出血行开颅手术后遗留四肢瘫评定为一级伤残，遗留颅骨缺损评定为十级伤残；左手中指末节骨折遗留畸形不构成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刘文建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同生存期；其进食、翻身、大便、洗澡、移动等情况下需2人护理（所占时间百分比建议60%），其余时间需1人护理（所占时间百分比建议40%）。3.被鉴定人刘文健后续如其身体条件许可、行颅骨修补术治疗，其后续治疗费参考数额评定为人民币6万元左右；其存在医疗依赖，每年后续治疗费参考数额建议参照上年度在济宁市中医院的医疗费数额。原告刘文建支付鉴定费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必须严格遵守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恪守医疗服务职业道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建议单县中心医院对出血后遗症、继发癫痫等病情后果过错参与度为5%-10%，考虑到本案的实际状况，酌情按照10%的责任进行分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相关赔偿标准，经本院审核，原告诉求的经济损失有：一、医疗费：依据患者的医疗费票据，结合病历资料等相关证据，认定医疗费为752059.48元；二、护理费：鉴于刘文建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同生存期，需2人护理所占时间百分比60%），需1人护理所占时间百分比40%。1.自2012年5月2日起至2018年5月1日为六年，参照本地区护工劳务报酬每日80元的标准计算，2人护理：80元/人×2人×365天×6年=350400元；1人护理：175200元。即：350400元×60%+175200元×40%=280320元。2.今后护理费，先行支持10年，如2人护理：80元/人×2人×365天×10年=584000元；如1人护理：292000元。即：584000元×60%+292000元×40%=467200元。三、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刘文建主张每天50元的标准，在合理限度内，予以支持。50元/天×365天/年×6年=109500元。四、误工费，以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6789元/年×6年=220734元。五、伤残赔偿金，刘文建为城镇户籍，36789元/年×20年×100%=735780元。六、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书，颅骨修补术60000元；医疗依赖后续治疗费酌情为81293元（2017年刘文建在济宁市中医院的医疗费数额）×10年=812930元；七、交通费，参照刘文建就医时间、地点及次数等情况，酌情支持10000元。八、营养费，原告主张每天50元，根据原告的病情，该请求在合理限度内，予以支持。50元/天×365天×6年=109500元。九、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23072元，根据其三个被扶养人的情况，23072元/年×14年×100%=323008元。十、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脑出血行开颅手术后遗留四肢瘫，造成刘文建一级伤残的后果，使刘文建在精神上遭受痛苦，因此，其主张于法有据，综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侵害后果，酌情支持5万元。十一、鉴定费系刘文建为提出诉讼确定伤情的必要支出，依据单据认定为18300元。以上第一至九项，合计3881031.48元，按照10%的过错比例，应为388103.15元；第十项、第十一项，合计68300元。故，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数额总计为388103.15元+68300元=456403.1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单县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文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456403.15元；二、驳回原告刘文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76元，由原告刘文建负担4261元，被告山东单县中心医院负担691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对刘文建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医疗费，刘文建提交的医疗费单据虽有部分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均加盖了诊疗医院收费专用章，且该医疗费单据能够与其提交的住院病案、出入院记录及济宁市中医院出具的证明材料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刘文建因病治疗、康复支出医疗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计算医疗费时亦是按照医保报销后，刘文建个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计算医疗费数额，故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刘文建行颅骨修补术治疗，后续治疗费参考数额评定为人民币6万元左右，一审法院支持该费用并无不当。对于刘文建的医疗依赖后续医疗费，虽然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中认为该后续医疗费参考数额建议参照上一年度在济宁市中医院的医疗费数额，但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刘文建的病情、医疗依赖期限、医疗费花费数额均存在不确定性，一审法院支持该费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刘文建的医疗依赖后续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文建提交的住院病案、出入院记录及济宁市中医院出具的证明材料与医疗费单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刘文建自患病起持续住院治疗，一审法院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侵权获利情况、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单县中心医院对于刘文建损害后果的过错参与度为5%-10%，过错程度较低，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数额过高，本院酌情支持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宜。因此，刘文建的损失为：医疗费752059.48元、护理费747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500元、误工费220734元、残疾赔偿金73578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交通费10000元、营养费109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30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300元。以上第一至九项，合计3068101.48元，按照10%的过错比例，应为306810.15元；第十项、第十一项，合计28300元。故，单县中心医院应赔偿刘文建的数额总计为306810.15元+28300元=335110.15元。综上所述，单县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73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7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单县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文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335110.15元；三、驳回刘文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6元，由刘文建负担6056元，单县中心医院负担5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46元，由单县中心医院负担5981元，刘文建负担2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