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南充新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潆华工业园区Fa-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2735857865P。法定代表人：王建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强，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雷威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西塘桥街道（海盐经济开发区）棕榈路8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689144556P。法定代表人：方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舒，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南充新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原公司）与上诉人嘉兴雷威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威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雷威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雷威公司补偿新原公司经济损失1080613.3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政府收回涉案厂区土地使用权的根本原因在于雷威公司终止了该宗地项目投资，未履行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投资金额和对政府的投资承诺，并于2018年向海盐经开区管委会提出退地申请。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政府收回土地的主要原因是对该土地进行综合开发利用。1.2009年8月雷威公司与海盐县国土局签订了建设用地出让合同，该合同第三十一条约定，雷威公司因自身原因终止该项目投资建设，向出让人提出终止履行合同并请求退还土地的，出让人愿意继续利用该宗地范围内已建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应给予受让人一定补偿。2015年3月雷威公司停止生产经营，将机器设备、人员搬离海盐经开区，终止了该宗地项目投资，将闲置的土地厂房对外出租。2018年雷威公司向经开区管委会提出退地申请，经与经开区管委会协商一致，由政府收回土地，由政府给予相应补偿，双方签订了《搬迁补偿协议》，管委会收回的土地拟重新综合利用开发。经开区管委会盐开（2018）第168号文件可证实上述事实。2.2009年2月26日雷威公司与经开区管委会签订投资备忘录及补充。但雷威公司到海盐的目的并非进行工业投资，而是囤地坐等升值投机，仅在道路旁修建了一万平方米厂房，支付了1400万元出让金后就未进行投资建设，致使政府出让的85亩土地有70余亩土地长期闲置荒芜。2015年1月政府依法收回了38438平方米土地。3.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观点，政府收回雷威公司土地的原因是为了综合利用土地，那为何只收回雷威公司厂区的土地使用权，而不收回与其相邻的富奥电梯的土地使用权？如果是综合利用土地就应该是大范围、连片收回。显然，一审认定政府收回土地的主要原因是为了综合利用土地不能成立。（二）一审认定雷威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不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双方2015年9月1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租期至2021年8月31日止。但雷威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2月24日两次单方要求终止租赁合同，并以停水断电进行要挟，致使尚有三年租期无法履行。新原公司不得已于2018年8月31日搬离租赁厂房。该违约行为给新原公司造成租金损失108万元。不能因为雷威公司的过错和主动退地行为造成政府收回土地，致使新原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免除雷威公司不能履行租赁合同义务的违约责任。同时，政府收回土地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免责条件。（三）一审判决遗漏了雷威公司存在缔约过失的事实。在签订租赁合同时，雷威公司故意隐瞒了订立合同的重要事实，没有告诉新原公司其因终止二期投资项目已于2015年1月向政府提出部分土地退地申请，且已被政府收回了38438㎡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更没有告知剩余厂区土地使用权也因其终止投资同样存在被政府收回的风险。如果雷威公司当初告知以上事实，新原公司绝不可能与其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四）一审认定2018年8月30日雷威公司与海盐县人民政府签订《拆迁（搬迁）补偿协议》，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应是搬迁补偿协议，雷威公司并非被拆迁人，二审应当查明并纠正。（五）截至2019年3月，新原公司已向浙江碧豪公司支付一年租金共计1181472元，一审认定已支付59万元，与事实不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为政府收回雷威公司厂区土地并非任何一方违约所致，应参照不可抗力处理，没有法律依据。1.雷威公司对于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是应当知道的，也是可以预知的。2015年1月雷威公司因土地闲置被政府收回部分土地，2015年3月雷威公司因自身原因停止生产经营，将机器设备等搬离经开区。根据其与海盐县国土局签订的出让合同第三十一条规定，雷威公司应当知道或预知其终止项目投资，政府将会收回剩余土地使用权。2.根据海盐经开区管委会盐开（2018）168号文件，雷威公司自愿向政府提出退还土地申请。其明知退还土地将导致租赁合同不能履行，但为了获得补偿款签订了搬迁协议，由政府收回土地。因此，雷威公司对于收回土地后给新原公司租赁利益造成损害和合同不能履行是明知的。3.根据海盐经开区管委会盐开（2018）168号文件，土地收回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由政府协议回收，且雷威公司自愿签订了搬迁补偿协议，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是知道的。4.政府收回土地是履行出让合同的合同行为，并非征收行为。双方租赁合同没有约定政府收回土地可以免责，雷威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认定政府收回雷威公司厂区土地是征收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政府收回土地后另行开发建设进行综合利用不属于政府征收行为。2.政府收回时对土地及建筑物予以补偿与房屋征收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3.雷威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政府对其土地和房屋进行征收的征收公告或文件。4.根据海盐经开区管委会盐开（2018）168号文件，政府收回土地是雷威公司主动提出退地申请，双方协商一致后，由其自愿交回土地使用权。5.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对农村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才适用征收，本案涉及的土地是2009年8月以前政府已经征用的集体土地。（三）新原公司的租金损失应当得到全额赔偿。1.一审以公平原则判令雷威公司赔偿40%的租金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新原公司已经发生和必然产生的租金损失共计108万元。其中，2019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后未实际产生的租金损失为680834.48元，但该租金损失必然会产生。如雷威公司完全履行合同，新原公司不会产生该部分损失。2.雷威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时隐瞒了重要事实，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四）一审没有支持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有悖于定金原则。（五）一审判决有悖公平和诚信原则。雷威公司主动退地后政府同意给予各项补偿31370911元，囤地净收益2800万元以上。政府第一次收回土地时已经支付雷威公司1600万元土地补偿款，加上近三年闲置厂房出租收取的租金500万元以上，雷威公司净牟利不低于2800万元。雷威公司获得的利益与新原公司的租金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雷威公司应当全额及时予以赔偿。雷威公司辩称，一审对本案多次庭审，事实认定清楚。第一，除对2018年6月新原公司签订的合同三性有异议外，雷威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该租赁合同从转账凭证中仅能看到租金金额，无法看到租金支付的期间。且新原公司支付的仅是一笔租金，并非三年的房屋租金。第二，一审认为合同不能履行并非任何一方违约所致，应当参照不可抗力处理，符合客观事实。既然是不可抗力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处理，不追究任何一方的责任。第三，新原公司仅凭合同、转账记录认定损失不合理。租金差异的原因很多，包括位置、装修等多种因素。新原公司前后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在上述因素上均不同，不能从租金金额上认定其存在损失。雷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诉讼费用由新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不可抗力导致，雷威公司应免责。对一审认定因政府收回行为导致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参照不可抗力处理无异议。既然属于不可抗力，就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第十三条中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雷威公司应当免责。另外，政府收回厂房和土地的过程中，雷威公司多次提出拒绝收回，但政府一直表示是对开发区土地综合利用，必须收回。雷威公司曾提出租赁合同未到期，要求给予过度时间，但政府表示立即征收，并表示承租户的搬迁和补偿事宜由其进行协商。雷威公司将土地返还完全是为了开发区建设需要作出的选择，系无奈之举，无法避免，属于不可抗力。一审判决雷威公司承担40%的责任有误，显失公平。二、一审认定新原公司的损失有误。1.租金差价不能认为是损失，而是为了经营活动需要支出的必然成本，且租金差价是市场环境造成的。如果不是雷威公司给予新原公司低于市场价的房租价格，新原公司便不会有该损失。2.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损害赔偿范围的规定，损失赔偿具有可预见性。本案的损失是双方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合同中虽约定租金上涨比例，但仍无法预估现在的真实租金价格，故租金差价不属于损失范围。3.新原公司关于损失的证据是其与第三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和第一年房租支付凭证，该证据证明力不足。其与第三方约定的租金不能对抗雷威公司，且新原公司自己提供的中介证明都表示该地块房租价格为25元每平方米，其签订的租赁合同为26元。另外，其仅支付了第一期租金，对应的租赁期间是新原公司自行备注，无法知晓实际支付期间。再者，新原公司是否会继续租赁剩余两年，剩余租期内是否发生不可抗力也不得而知，无法确定该三年租金就是新原公司的必然损失。4.影响租金的因素很多，包括地理位置、装修情况、协商等。第三方的房屋与涉案房屋在位置、装修上均不一致，面积也有所减少。5.一审计算租金的计算公式有误。新租赁合同是新原公司海盐分公司和其投资80%的嘉兴创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分别与第三方签订，租赁面积共3786.77平方米，各承租1893.385平方米。故与新原公司有关的租金并非是全部3786.77平方米。而新原公司一审提供的损失计算方法说明中认可嘉兴创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部分应承担80%损失。故租金差价应计算为：第一年26×12×1893.385（1+80%）-14.88×12×4377.76=281632.19元，同理，第二年计算为242757.68元，第三年计算为201781.84元，总价差为726171.72元。如果法院认为租金差价属于新原公司损失的话，也应当按照上述方式计算。新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参照不可抗力处理不当，详见其上诉理由。一审对损失的计算方法是对的,但40%的比例新原公司不认同。雷威公司因投资和产值不到位被政府收回土地，本次是第二次收回，不具有不可预测性。政府依据土地出让合同收回土地是履行民事合同的行为，不属于不可抗力。新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雷威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3.雷威公司支付新原公司损失合计1287997元；4.本案诉讼费由雷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新原公司（乙方）与雷威公司（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以供遵守：第一条租赁物位置、面积、功能及用途1.1甲方将位于海盐县的厂房（以下简称租赁物）租赁于乙方使用。租赁物面积经甲乙双方认可确定为4377.76平方米……第二条租赁期限2.1租赁期限为6年，即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第四条租赁费用4.1租金第1年按每月每平方米人民币13.50元，共计709198元，第3年开始每年租金将在上年的基础上递增5%。每月每平方米14.17元，共计744394元。第4年租金每月每平方米14.88元，共计781693元。第5年每月每平方米15.62元，共计820567元。第6年每月每平方米16.40元，共计861543元。以上价格均为含税租金……第五条租赁费用的支付5.1乙方应于合同签订日支付租赁厂房定金100000元给甲方作为押金。乙方于2015年8月18日星期二先行支付定金5万元，甲方将此租赁厂房留给乙方，同时以便甲方设备撤迁工作。甲方在收到租赁押金后合同即生效。租赁期限届满，在乙方已向甲方交清了全部应付的租金、水、电、垃圾处理费及因本租赁行为应当乙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并按本合同规定承担向甲方交还承租的租赁物等本合同约定的责任后7日内，甲方将此租赁押金本金归还乙方……第十二条提前终止合同……12.3如甲方因出售等原因提前解除终止本合同，须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乙方，并应于本合同提前终止前一日或之前向乙方支付押金1倍的款项作为违约金，连同乙方的押金一并给予乙方……第十三条免责条款13.1若因政府有关租赁行为的法律法规的修改，或者其他不可抗力等原因导致甲乙双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时，将按本条第2款执行。13.2凡因发生严重自然灾害、战争或其他不能预见的、其发生和后果不能防止或避免的不可抗力致使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时，遇有上述不可抗力的一方，应立即用邮递或传真通知对方，并应在三十日内，提供不可抗力的详情及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部分履行，或需延期履行理由的证明文件。该项证明文件应由不可抗力发生地区的公证机关出具，如无法获得公证出具的证明文件，则提供其他的有力证明。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由此而免责……”。新原公司按约交纳了定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新原公司入租案涉厂房，并按时交纳了租金。2018年1月17日，海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向雷威公司发出通知书一份，载明：“经前期协商，我委拟对贵公司位于海盐县大桥新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海盐国用【2015】5-92号）依法收回。请收到本通知书后五日内书面转告相关承租单位，并于2018年2月12日前做好解除（终止）租赁合同并腾空厂房，以便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和交付相关不动产”。同年1月18日，雷威公司向新原公司发出告知函及上述通知书各一份，告知新原公司厂区将进行征地拆迁并要求新原公司尽快腾空搬迁。同年2月24日，雷威公司又向新原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要求新原公司在2018年4月18日前完成厂房腾空搬迁，届时相关部门将停止供电和供水。同年2月28日，新原公司向雷威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告知雷威公司合同合法有效应严格遵守，收回土地使用权系雷威公司过错所致，雷威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同年6月4日，雷威公司向新原公司发出通知函一份，告知新原公司征收项目未如期推进，雷威公司可继续使用厂房。同年6月12日，海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向雷威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告知雷威公司，区管委会对其征收决定是明确的，从未停止征收工作。同年6月13日，新原公司给雷威公司回复函一份，要求雷威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2018年6月底，新原公司以分公司和子公司嘉兴创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名义与浙江碧豪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各一份，约定租赁其位于海盐县经济开发区西侧的厂房合计3786.77平方米，租金价格为每月每平方米26元。现，新原公司已支付浙江碧豪旅游用品有限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厂房租金590736.12元。2018年8月30日，海盐县人民政府西塘桥街道办事处与雷威公司达成《拆迁（搬迁）补偿协议》，双方就拆迁（搬迁）事宜进行了约定，约定雷威公司应于2018年10月30日前腾空厂房，此次补偿金额共计31370911元。后新原公司于同年9月份搬离案涉租赁厂房。另查明，2018年10月24日，海盐滨海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就新原公司厂房设备搬迁等问题支付搬迁补偿款共计217814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厂房租赁合同的签订、租赁定金及租金的交付、案涉厂房被依法收回、新原公司搬离案涉租赁厂房及又租赁了浙江碧豪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的厂房等事实没有争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雷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如不存在违约，则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和新原公司所诉请的租金损失及双倍返还定金能否得到支持。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案涉厂房被政府依法收回不可归责于雷威公司。本案中，租赁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根源系政府对雷威公司的案涉厂房土地使用权的依法收回。盐开（2018）168号文件载明：“根据该公司退地申请报告和开发建设需要，经区（街道）与该公司协商，同意收回该宗土地20762平方米，由我区另行开发建设使用”。该土地依法收回的主要原因系开发区对该土地的开发建设需要。在2018年6月12日海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发给雷威公司的告知函中也明确说明征收决定是明确的，是不会停止征收工作的。案涉厂房被依法收回系政府对于开发区土地综合利用的政府行为，故本次诉讼中“新原公司被迫搬离租赁厂房及雷威公司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发生的原因系政府依法收回行为所导致的，并非任何一方违约所致，应当参照不可抗力处理，雷威公司在案涉租赁合同的过程中不宜认定为存在违约。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应予以解除。新原公司诉称因雷威公司严重违约，故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2018年2月24日雷威公司发给新原公司的告知函中明确表示要求新原公司限期腾空厂房，现新原公司亦申请解除合同，所以在雷威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双方就合同的解除已达约定解除的条件，且雷威公司业已与海盐县西塘桥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搬迁）协议》，案涉租赁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对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依法予以确认解除；三、新原公司的租金损失的诉请应酌情予以支持，其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不应支持。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本应合法履行，现因政府行为导致合同的不能履行，但新原公司对该合同的不能继续履行并无任何过错，该事实的发生确给新原公司带来了租金上涨的损失，而雷威公司亦在政府的土地收回的过程中获得了相应的补偿。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雷威公司应当对新原公司的租金损失予以适当的补偿，补偿比例酌定为40%。至于新原公司诉请租金具体金额的认定，应当以《厂房租赁合同书》中约定的尚未履行三年中需新原公司支付的租金价款与新原公司现租赁厂房在该期间内需支付的租金价款的差价作为租金实际损失，故新原公司的计算方式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予以调整，调整后租金损失金额共计为1080613.39元（租金损失共分为三个时间段来计算：1、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期间，金额为：26×12×3786.77-14.88×12×4377.76=399779.41元；2、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期间，金额为：26×12×3786.77-15.62×12×4377.76=360904.91元；3、自2020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期间，金额为：26×12×3786.77-16.40×12×4377.76=319929.07元）。对于雷威公司所称应按新原公司当前已实际支出的租金与约定的租金的价款差价作为实际损失的辩称，一审认为，新原公司已与案外人浙江碧豪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并约定了租期为5年及交纳了定金250000元，且案涉租赁合同中尚有三年租期不能履行亦是既定事实，故对于雷威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综上，雷威公司应给予新原公司的租金损失的补偿为432245.36元。至于新原公司诉请雷威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因雷威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故对该诉请仅支持雷威公司返还新原公司10万元定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新原公司与雷威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解除；二、雷威公司返还新原公司租房定金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三、雷威公司补偿新原公司经济损失432245.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四、驳回新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92元，减半收取计90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96元，由新原公司负担9054元，由雷威公司负担504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因租赁厂房所涉土地被政府收回导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对于土地被收回的原因和性质双方存在争议。新原公司认为系雷威公司投资不到位、终止项目建设导致土地被政府收回，雷威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雷威公司认为政府收回土地属于不可抗力，根据约定其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收回土地的原因。2018年1月17日海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通知雷威公司，“经前期协商，拟对雷威公司位于海盐县大桥新区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收回”，并未明确收回土地的原因。同年6月12日海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向雷威公司发出告知函，其中载明“因建设规划需要”决定依法收回土地，并告知收回雷威公司土地使用权的决定是明确的，且从未停止对土地使用权的“征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新原公司的申请向海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调取了2018年9月4日盐开（2018）168号文件《关于要求收回嘉兴雷威照明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的申请》及相应附件。该文件载明“因光伏行业市场发生颠覆性变化。现根据该公司退地申请报告和开发建设需要，经区（街道）与该公司协商，同意收回该宗土地20762平方米。由我区另行开发建设使用。”上述文件中附件1为“嘉兴雷威照明有限公司要求收回土地申请”，但实际附件是“嘉兴雷威照明有限公司关于同意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函”。其中载明“为配合开发区管委会对该地块的综合利用”，同意开发区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以上证据均没有体现系雷威公司终止项目投资经营、投资不到位的原因导致政府收回涉案土地，反而证明系政府部门因开发建设需要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新原公司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收回完全是雷威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认定，政府因开发建设需要依法收回土地是涉案土地被收回的主要原因。而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公共性，该政府行为当事人一般难以预测，也难以避免和克服，一审参照不可抗力处理并无不当。新原公司主张雷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其全部损失，不予支持。同时，因市场形势不好，雷威公司前后两次同意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并获得了相应补偿。故雷威公司以政府收回为由主张全部免责，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结合实际情况酌定雷威公司补偿新原公司损失的40%，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二审不再调整。关于新原公司的损失。新原公司与雷威公司签订了为期6年的租赁合同，在租赁土地被收回后尚余3年租期未履行。新原公司在一审中举证了其另行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凭证，租金价格明显上涨，存在剩余租期的租金差价损失。如果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新原公司的租金成本也不会增加。双方对于租金价格的上涨也应当能够预见。故该损失属于租赁合同解除产生的实际损失。雷威公司上诉认为租金差价是市场环境导致，其不能预见，不应认定为损失的意见，明显不能成立。对于租金差价的计算方式，新原公司新租赁厂房面积3786.77平方米，少于本案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面积4377.76平方米。虽然新厂房系新原公司海盐分公司与其投资80%的嘉兴创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同租赁，但一审按照两份租赁合同约定的价格和面积分别计算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期间的租金，并由此相减计算出租金差价损失，计算方式合理有据，也少于新原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雷威公司上诉认为嘉兴创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租赁面积应按新原公司的投资比例计算，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原公司和雷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四川南充新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284元、上诉人嘉兴雷威照明有限公司负担77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