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申4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万仁，男，194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霍林河矿务局车队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斗，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娟，女，1985年9月14日出生，蒙古族，霍林郭勒市乌兰牧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邢巍，男，1977年9月1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看守所。再审申请人胡万仁因与被申请人王娟、邢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5民终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胡万仁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王娟对诉争的车辆具有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通过王娟的民事起诉状和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明，王娟与邢巍是恋爱关系，二人在一起共同生活多年，虽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早已成为事实上的夫妻。正是基于这种特殊关系，王娟和邢巍编造了送车、帮助买车、替办信用卡分期付款买车等谎言，并由邢巍出资、办手续、付贷款等方式购买了本案诉争的车辆。王娟对该车辆不具有所有权。2.因为邢巍在霍林郭勒市债务数额高达几百万元，其为了逃避债务，把自己购买的车辆登记在王娟的名下。3.王娟在民事起诉状中称：“购车后，由于恋爱关系，邢巍一直驾驶该车辆，并按承诺替王娟支付了6期汽车分期付款”，可以证明邢巍购买、占有和使用车辆，是实际使用人和所有权人。王娟不具有车辆所有权。4.原审查明邢巍在购买该车辆时，交付了购买车辆的首付款和办理各项手续费用共计5万元，同时，王娟陈述称其还了30期，邢巍交付了5万元的首付款和6期购车贷款91770元，总计为141770元。王娟系文工团职工，每月收入仅5000至6000元，其在两年半的时间里偿还了30期计458850元的车贷，应就款项的来源做出合理的陈述和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同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争车辆属于王娟与邢巍所共同共有并由邢巍管理和使用。原审认定该诉争车辆系王娟依法购买所得，王娟享有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胡万仁对诉争车辆系善意占有，依法不应予以返还。1.胡万仁一审庭审时陈述表明，邢巍在李杰处借款不能偿还，将该案涉车辆抵押于李杰，是胡万仁借给邢巍31万元现金，才把该车辆赎回来的，如果胡万仁不出借给邢巍现金的话，该车辆就不能取回。据此，邢巍于2015年3月1日为胡万仁出具了借款345000元的借条。2.由于邢巍借款多达几百万元，胡万仁为保证该借款能够如数收回，经与邢巍协商，邢巍主动将该案涉车辆抵押给了胡万仁，并在抵押证明上写明：“甲方如不能按时还款，乙方则可以变卖抵押物以挽回损失。”根据该抵押约定，邢巍将此案涉车辆出质给了胡万仁，其在王娟楼下，将车辆的钥匙连同备用钥匙和车辆的所有手续从王娟处取出来一并交给了胡万仁，王娟对邢巍将车辆出卖给胡万仁是知情和认可的。3.王娟在一审庭审中自述“过完年后有一段时间邢巍没开车，我问他，他说车卖了，卖给胡万仁了，说车撞了之后不想开了，我说用卖车的钱把贷款还了，邢巍说行，就把我这里的车钥匙拿走了。”这充分说明一是邢巍对案涉车辆拥有所有权，对车辆享有处分权，即将该车辆先抵押给李杰，后又出卖给胡万仁，王娟对邢巍的抵押、出卖行为均予认可。二是王娟为了不承担购买该车辆的贷款，只是向邢巍强调用卖车款把贷款还了，同时，将车辆的备用钥匙连同车辆的所有手续都交给了邢巍，说明王娟对邢巍将车辆出卖给胡万仁是知情和同意的。胡万仁对依法善意取得的车辆不应返还。（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应予纠正。1.王娟诉请返还车辆，胡万仁辩称车辆抵押的事实，庭审中，王娟又自认车辆已经出卖给胡万仁，三者之间存在矛盾，一审判决返还车辆，未说明返还理由，法院的认定与王娟及胡万仁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二审中，胡万仁按照王娟的自认提出了上诉，上诉事实与王娟一审自认的事实相互吻合，是买卖事实，而不是抵押车辆。2.涉案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涉案车辆最初是邢巍于2014年贷款购买所得，车辆手续虽然登记在王娟名下，但王娟一直未占有和使用该车辆，该车辆从2014年购买到交付给胡万仁，长达三年时间内王娟没有主张返还车辆的所有权利。邢巍是该车辆的所有人。（四）王娟与邢巍存在涉嫌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综上，原审判决对实际交款人及资金的来源等与本案有重要因果关系的事实未予查清，导致车辆的主体、抵押、买卖相混淆。请求依法撤销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8）内0581民初字240号民事判决和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5民终13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娟的诉讼请求。王娟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王娟拥有案涉车辆所有权。首先，从事实方面看，王娟与邢巍确为恋爱关系，正是基于此恋爱关系，邢巍承诺赠送王娟车辆。但实际上，邢巍并未直接购买车辆赠与王娟，而是由王娟作为贷款购车的主体签订了贷款购车手续，购买了车辆，由邢巍为王娟支付车辆贷款。在支付过程中邢巍仅支付了6期贷款便停止了支付，剩余30期贷款均由王娟自行支付。在上述事实法律关系中，购车人为王娟，贷款人为王娟，该车辆系以贷款向卖方支付了全款，因此王娟系购买车辆的主体，邢巍仅支付了6期贷款，不能视为邢巍购买了车辆，因此贷款所购车辆所有权应为王娟所有。其次，从证据方面看，王娟在一审中已提交了机动车登记证书、销售发票、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登记表，上述证据记载的所有权人均为王娟；王娟还提交了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霍林郭勒市支行出具的账户明细、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账单交易明细、龙江银行财务明细及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贷款结清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王娟为贷款、购买车辆的主体，并且证明了王娟支付了30期辆贷款。再次，胡万仁提出的王娟与邢巍系事实上的夫妻关系、邢巍为逃避债务将车辆登记在王娟名下、王娟未实际占有使用车辆、王娟支付车款来源及共同共有等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及证据支持。车辆的占有和使用并不是认定所有权的必要条件，应结合购买车辆及付款等条件认定车辆所有权。正是因为恋爱关系，王娟才同意邢巍驾驶车辆，邢巍不是完全占有使用车辆。王娟支付贷款的来源问题，与本案并无关联，因为该车辆为贷款购车，系以该车辆抵押给担保公司贷款支付的全部车款，由王娟偿还贷款。车辆的全款已经支付，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该车辆贷款的后30期还款来源，为王娟以本人工资及父母资助还款。2.邢巍无权处分涉案车辆。首先，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王娟，邢巍在未征得所有权人王娟同意的情况下，不能处分该车辆，包括车辆的买卖与抵押。其次，涉案车辆为贷款购车，抵押权人为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邢巍将车辆处分给胡万仁，与胡万仁形成抵押关系，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经抵押权人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同意。否则，其处分行为均为无效的行为。综上所述，胡万仁主张的与邢巍形成抵押关系，或买卖关系，均系无效，邢巍没有权利处分涉案车辆。3.胡万仁不属于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巳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巳经交付给受让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可以善意取得的其他物权，是质权、留置权、所有权……抵押权”。胡万仁的主张并不符合上述规定，不是善意取得。第一，胡万仁在接受涉案车辆抵押时，已经明确知晓该车辆并非邢巍所有，其在取得动产时并非善意。第二，涉案车辆价格明显高于邢巍抵押该车辆取得的借款。第三，车辆抵押应当到当地交管部门进行抵押登记。（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胡万仁关于王娟与邢巍涉嫌诈骗的主张，侵害了王娟的名誉，应责令其停止侵害，王娟将保留维护自身权益的诉权。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胡万仁是否有权占有车辆的问题。关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问题。本案诉争车辆登记在王娟名下，该车辆是在王娟与邢巍恋爱期间以王娟名义办理信用卡贷款的方式购买，原审查明邢巍支付6期贷款，并一直使用该车。因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使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故原审判决仅以车辆系王娟购买，并进行机动车登记即认定王娟为车辆所有权人依据不足，应结合贷款支付情况、资金来源、使用情况等因素综合认定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关于胡万仁是否有权占有车辆的问题。王娟和胡万仁一审中主张胡万仁占有车辆是基于抵押或质押。一审审理中，王娟陈述邢巍告知其是将车出卖。胡万仁上诉主张是基于买卖事实占有。胡万仁二审主张基于买卖事实占有缺乏证据证明，与其一审主张相矛盾。原审判决对胡万仁关于买卖车辆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2015年3月，邢巍向胡万仁借款，并将车辆交由胡万仁占有，至2017年11月8日结清贷款时，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该车提供担保。王娟在二审询问笔录中称邢巍向其要车钥匙时知道车在胡万仁处。质押和抵押的区别为是否转移担保财产的占有。原审判决对邢巍是否有权质押以及质押的效力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胡万仁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塔 娜审判员  康 凯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