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山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乍浦金晖苑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125019892。法定代表人：林余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凤，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贤赞，男，198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泉，浙江象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静，浙江象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山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贤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华、胡叶凤，被上诉人贺贤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贺贤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山鑫公司与案外人上海龙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象公司）是建设施工合同相对方，贺贤赞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贺贤赞与龙象公司之间即使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也与山鑫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本案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因龙象公司未在2017年6月30日前竣工，山鑫公司已经发函撤销了补偿款的赠与。二、根据山鑫公司、贺贤赞与龙象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一审遗漏了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案外人龙象公司，即使存在工程款补偿，其对象也应当是龙象公司。2017年1月21日补偿协议的形成是针对案外人龙象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并希望山鑫公司给予资金支持，为避免民工工资纠纷和施工人延期交付工程带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山鑫公司才同意补偿。补偿前提是龙象公司应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工程验收。但由于龙象公司的延期竣工，造成山鑫公司无法向购房户交房，致使山鑫公司承担了巨额赔偿。三、山鑫公司支付补偿款的前提条件并不具备。虽然补偿协议中没有明确支付补偿款的前提条件，但龙象公司应当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工程验收是支付补偿款的前提，有证人证言证实。即使没有明确约定，但2018年3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无法改变贺贤赞及龙象公司交付延期的事实。贺贤赞辩称，第一，山鑫公司在一审中对案由和贺贤赞的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提出异议，贺贤赞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补偿协议的补偿对象是贺贤赞，不涉及龙象公司，故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第三，补偿协议是三方签订的，解除也要三方解除，不能够单方解除。虽然山鑫公司发函给龙象公司，但没有证据证明贺贤赞收到了该通知。贺贤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山鑫公司立即支付贺贤赞工程补偿款2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经济损失5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16日暂算至2018年8月15日，以后另行计算至实际付清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山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4日，山鑫公司与案外人龙象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山鑫公司将九龙山国际风情街（一期）工程发包给龙象公司施工，工程造价为固定价5290万元，合同工期为开工令发布日期加480日历天。后龙象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贺贤赞，由贺贤赞负责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2017年1月21日，贺贤赞与山鑫公司、案外人龙象公司签订《九龙国际风情街（一期）工程款补偿协议》，协议内容为“海鲜街工程经验收竣工、所有备案资料齐全后，由甲方（山鑫公司）支付给丙方（贺贤赞）200万元工程补偿款。此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后即时生效。”2017年10月26日，山鑫公司又与龙象公司浙江分公司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龙象公司浙江分公司向山鑫公司承诺于2017年11月15日前完成涉案工程的消防安装及验收。2017年12月20日，因龙象公司未按约完成消防工程的验收，山鑫公司向龙象公司发函一份，要求其尽快完成消防工程的验收工程，并通知其取消原先对其的补偿承诺。另查明，涉案工程于2018年3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于同年3月16日完成竣工登记备案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山鑫公司向贺贤赞补偿200万元工程款是否附有时间条件，即贺贤赞是否必须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涉案工程的竣工及备案登记手续才能从山鑫公司处获得补偿款。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可知，山鑫公司向贺贤赞支付补偿款200万元仅附有一个条件，即贺贤赞必须完成涉案工程的竣工备案登记手续。就贺贤赞应在何时完成涉案工程的竣工手续，补偿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现山鑫公司主张签协议时双方曾口头约定贺贤赞获得补偿款另附有条件，即贺贤赞必须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就山鑫公司的该项主张山鑫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为此，山鑫公司仅提供了三位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由此可知，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应为高度盖然性标准。因此，判断山鑫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能否成立，关键是判断山鑫公司举证的三位证人证言能否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就山鑫公司举证的三位证人证言，证人林某系补偿协议的起草者，其陈述协议签订时另外两个证人均在场，补偿款金额为200万元系由证人沈某所提出，但林某上述陈述均与其他两位证人的陈述相矛盾。200万元补偿款金额由谁提出并决定系达成补偿协议的一个重要前提，证人林某连这一重要事实的陈述都不能与其他证人陈述一致，故对其证言难以采信。证人毛某、沈某均自认其未亲历完整的协商过程，在双方正式签订补偿协议时，两人均不在现场。即使两人的证言全部属实，其最多也只能证明双方在证人离场前曾口头约定了贺贤赞必须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工，而不能证明双方最终约定的支付补偿款条件，因为在两位证人离开后，存在双方更改上述口头约定的可能性。因此，证人毛某、沈某的证言就山鑫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的证明力较弱，尚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另，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其实已经约定了一个附加条件，即贺贤赞必须完成涉案工程的竣工及备案登记手续。在已经约定了一个附加条件的情况下，假使又约定了其他附加条件，一般来说，双方应当也会将其他附加条件进行书面确认。尤其山鑫公司陈述，其答应支付贺贤赞200万元补偿款主要目的就在于促使贺贤赞早日完工以减少延期交房的损失。在此情况下，明确贺贤赞完工日期显然是更为重要的附加条件。一般性的附加条件写进了补偿协议，而更为重要的附加条件却未在补偿协议中体现，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由上，山鑫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3月16日完成了竣工登记备案手续，双方约定的山鑫公司支付补偿款20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故贺贤赞要求山鑫公司支付补偿20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另，山鑫公司未按照其承诺向贺贤赞支付补偿款，显属违约，故贺贤赞要求山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亦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具体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酌定为，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3月17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贺贤赞支付补偿款20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3月17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贺贤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减半收取11600元，由贺贤赞负担54元，山鑫公司负担11546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中“龙象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贺贤赞”，山鑫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一审认定转包没有依据。经查，就贺贤赞与龙象公司之间的关系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与本案处理也没有关联，故本案中不予审查。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贺贤赞与山鑫公司之间虽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双方均称贺贤赞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达成的工程款补偿协议，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不论山鑫公司基于何种原因向贺贤赞支付工程补偿款，都是建立在工程施工的事实之上，并非全然无偿地赠与款项。而且，从协议的字面理解和签订背景来看，山鑫公司给予贺贤赞一定经济补偿的意思表示明确，并非赠与。二审中山鑫公司主张本案双方之间为赠与合同关系，明显不能成立。贺贤赞、山鑫公司与龙象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达成了工程款补偿协议，约定“海鲜街工程经验收竣工、所有备案资料齐全后”，由山鑫公司支付给贺贤赞200万元工程补偿款。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贺贤赞当然有权根据约定主张山鑫公司支付补偿款。虽然龙象公司也是补偿协议的签订方，但不是补偿款的支付或取得主体，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山鑫公司上诉称贺贤赞不具有原告资格以及遗漏诉讼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山鑫公司提出其支付补偿款的前提条件是涉案工程应当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并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这也是本案的实质争议所在。本院认为，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其证明力要高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应当作为确定当事人权利和义务的基本依据。双方在补偿协议中并未约定竣工验收的时间，根据协议内容，只要涉案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和备案后，山鑫公司就应当支付补偿款。山鑫公司主张的未在协议中载明的付款条件，应当承担更加严格的举证责任。山鑫公司一审中申请了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一审在裁判理由中已经充分阐释，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上述证人证言尚不能达到推翻双方书面约定的证明程度。一审对山鑫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当然，就迟延竣工验收产生的损失，山鑫公司可另案解决，不能以此对抗补偿协议的约定。综上所述，山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上诉人浙江山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