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3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兵，女，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焱华，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儒梦，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华，女，197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画宝勇，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兵因与被上诉人张艳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4民初4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小兵偿还张艳华本金408万元并依据事实重新计算相应利息；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的出借人与事实不符。本案实际出借人并非张艳华，涉及多个主体，原审法院未查明认定。2、我方已经偿还的部分本金，原审法院未认定。3、原审有50万元金额未进行任何审定，还有部分金额性质认定存在显著瑕疵。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艳华辩称，第一，答辩人作为出借人出借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故意混淆是非，以达到拖延诉讼的目的。第一小点，一审中康凤兰、张春萍、李灵丽均出庭作证证明所转给上诉人的款项系代替答辩人所转，系答辩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怎么在上诉人的口中就成了康凤兰、张春萍、李灵丽出借给王小兵的款项了。上诉人故意颠倒黑白，混淆事实。第二小点，关于杨宏伟是否为出借人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询问过杨宏伟，杨宏伟也出具证明，证明涉及其出借的330万元款项是答辩人所出借。一审已经将上述事实查清，上诉人还要混淆事实拖延还款。第三小点，答辩人所有借款均为银行转账，且为答辩人合法的自由资金，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质疑此事。答辩人作为王小兵企业的财务总监，年薪数十万元至百万元，有足够的能力出借，至今王小兵的公司还欠答辩人的百万年薪，答辩人对此将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第二，上诉人自称归还给康凤兰、张春萍、李灵丽的资金一百余万元与本案无关，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答辩人不予认可。如果康凤兰、张春萍、李灵丽认为答辩人尚欠他们款项，他们可以起诉答辩人，答辩人会和他们进行对账，上诉人和康凤兰、张春萍、李灵丽的资金往来，不要混淆到本案中。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款项明确，计算准确。关于答辩人的丈夫刘学旺50万元借款的问题，答辩人虽然没有直接的50万元的转款凭证，但是答辩人提交的由上诉人签字的付息明细单上显示有借刘学旺50万元以及银行流水的每个月还刘学旺利息1万元的相关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借刘学旺50万元的事实，且答辩人和刘学旺系夫妻关系，上诉人也是一直通过被上诉人的银行卡进行还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通过答辩人的银行卡归还了50万元的本息，是十分正确的，减轻了诉累，节省了司法资源。上诉人向陈鹏利转款的335000元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这335000元，也没有授权陈鹏利代收利息，上诉人应当向陈鹏利主张权利，不应该和本案混为一谈。第四，关于利率问题，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已经归还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36%的合法有效、未还的利息年利率不超过24%的合法有效。因此已经偿还的利率按照约定，两分五并无过错。上诉人也是在故意混淆法律规定。上诉人称答辩人和杨宏伟是职业放贷人，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只是上诉人故意抹黑答辩人的伎俩罢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小兵偿还张艳华借款6450000元、利息3062733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小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杨宏伟（由张艳华代签）与王小兵签署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1、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330万元（大写）叁佰叁拾万元整，入资明细：1.2014年3月6日自张艳华中信3518卡转入王小兵招行2666卡：叁佰万元；2.2015年2月2日自张艳华中信3518卡转入王小兵招行2666卡：贰拾万元；3.2015年2月4日自张艳华中信3518卡转入王小兵招行2666卡：伍拾万元。退资明细：2016年2月5日退入张艳华中信3518卡：肆拾万元。2、借款利息：每月利息2分5厘。3、借款期限：甲乙双方商定为准。4、违约责任：乙方如有违约行为，愿以开封市汉兴路48号贵和世嘉乙方所有的项目作为抵押。5、本协议为补签，自资金转入乙方账号后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6、借款人杨宏伟全权委托张艳华为借款委托人，利息转入李臣民生卡，特此证明”。2014年3月6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2月4日，张艳华分三笔通过中信银行郑州金水路支行向王小兵转款共计370万元。张艳华提交杨宏伟的证言一份，证明钱系其所有，经法院向杨宏伟核实，杨宏伟称借款与其无关，钱不是他出的，王小兵也从未向其还钱。二、双方签署借款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240万元（大写）贰佰肆拾万元整。入资明细：1.2015年1月30日前转入王小兵招行2666卡：贰佰陆拾伍万元2.2015年2月2日转入王小兵招行2666卡：壹拾万元。退资明细：1.2016年2月5日退入张艳华中信3518卡：叁拾万元。2.2016年4月21日退入张艳华中信3518卡：伍万。二、借款利息：每月利息2分。三、借款期限：甲乙双方商定为准。四、违约责任：乙方如有违约行为，愿以开封市汉兴路48号贵和世嘉乙方所有的项目作为抵押。五、本协议为补签，自资金转入乙方账号后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张艳华履行了出借义务。三、2016年2月5日，王小兵向张艳华名下中信银行3518卡转款50万元；2016年2月6日，王小兵向张艳华名下中信银行3518卡转款20万元；2015年2月2日，王小兵通过案外人刘海超向张艳华名下中信银行3518卡转款5万元，上述75万元即双方签署的2份借款协议中所记载的退资款。4、借款后，王小兵向双方约定的李臣账户转息90.3万元（该90.3万元无法确定支付利息的区间）、自2015年6月5日至2018年4月28日，王小兵（含通过刘海超卡账户）向张艳华及指定的转款账户转款333.5万元、转退资款75万元、归还刘学旺借款50万元。向张春萍、康凤兰、李灵丽转息49.9567万元（该49.9567万元部分无法确定支付利息期间，张艳华认可系王小兵支付的借款利息）。支付刘学旺50万元借款2014年12月前利息15万元。综上，王小兵借款后共向张艳华转款473.7567万元，支付50万元借款部分利息15万元。张艳华曾系王小兵的财务人员，张艳华自称与王小兵协商的年薪为100万元，并称王小兵向张艳华转款中100万元为王小兵向其支付的工资。五、张艳华与刘学旺系夫妻关系，张艳华称自2010年开始，其以本人和其丈夫刘学旺的名义，陆续借给王小兵118万元，2013年王小兵还款68万元，余额50万元未还，王小兵将部分利息及本金支付至张艳华的银行卡，钱是张艳华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关于50万元借款部分。张艳华自认2015年9月14日，王小兵通过案外人刘海超的银行卡向其归还20万元借款本金，2016年9月27日，王小兵向张艳华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该50万元借款本金部分，王小兵已经归还完毕。刘学旺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其相关权利由张艳华行使。对于王小兵欠刘学旺50万元的事实，张艳华提交了双方签名确认的2014年6月30日、2014年8月31日融资付息明细两份，该明细表显示，刘学旺、入资金额50万元，整月应付利息1万元，利息2分，转入张艳华中信卡。王小兵签署的融资付息明细与王小兵的转款备注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王小兵欠张艳华夫妇50万元的事实。六、张艳华提供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240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该调解书显示，河南长金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前向曲森支付800万元，若河南长金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时还款，则曲森可执行河南长金置业有限公司、王小兵、刘海超、张艳华的财产。张艳华提供曲森证明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曲森于2015年6月26日收到王小兵借款利息85000元，该款系张艳华通过其本人银行卡支付。张艳华称2015年7月31日，王小兵向张艳华转款85000元系其代替王小兵向曲森还款后王小兵支付的垫付款。王小兵主张系归还本案借款。七、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8月3日，王小兵向案外人张春萍、康凤兰、李灵丽通过银行卡转款80万元，王小兵称系向张艳华的还款。对于张艳华的上述意见，王小兵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部分张艳华提供的《借款协议》、《转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艳华主张出借借款本金数额为645万元，但其提供的两份《借款协议》显示，借款总数为645万元，后王小兵于2016年2月5日，退入张艳华尾号为3518的中信卡70万元、2016年4月21日退入张艳华尾号为3518的中信卡5万元，原王小兵签署的借款协议也明确写明张艳华借给王小兵240万元、330万元，因此，对于张艳华出借的借款总数法院认定为570万元。张艳华按照借款本金645万元主张与实际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不符，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部分1、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中均显示：“本协议为补签，自资金转入乙方账号后生效”，因此张艳华主张的利息应自借款之日起算，已经支付的利息部分应从中扣除。2、关于王小兵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8年4月28日向张艳华转款备注为还款部分应认定为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王小兵提供的还张艳华本金利息清单显示，王小兵借款后，向张艳华支付利息，王小兵转款上的银行备注“还款字样”系王小兵转款时自行备注，这与张艳华、王小兵之间前期付款均先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不符。张艳华、王小兵之间签署的两份借款协议中关于75万元的退资均有明确约定，75万元的退资部分，王小兵转款对其中20万部分备注为还款，55万部分无备注。这也说明不能以王小兵单方是否备注为还款作为系王小兵归还借款本金的依据。因此，王小兵的转款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归还借款利息，应以双方协议或张艳华认可为准，否则，应依据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认定为先归还利息。3、对于王小兵向张艳华的转款473.7567万元，张艳华认为其中100万元系王小兵向其支付的100万元年薪，但张艳华所提证据无法证实王小兵向张艳华转款部分中的100万元系王小兵向张艳华支付的年薪。因此上述转款应认定为王小兵支付的利息。4、关于370万元借款利息，应自张艳华向王小兵转出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2月5日，以370万元为基数，以月息2分5计算利息，自2016年2月6日，以330万元为基数，以月息2分5计算利息（已经支付部分），未支付部分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关于275万元利息部分，自出借之日起至，已经付息部分按照月息2分5计算，未付息部分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鉴于王小兵借款期间共向张艳华支付借款利息473.7567万元，张艳华主张的两笔借款利率不同，王小兵也没有注明系那一笔借款的利息，因此，已经支付部分的利息，2016年4月21日前，两张借款协议上的借款按照实际借款数额及约定利率计算利息，2016年4月22日之后，330万元与240万元的利息按照330万元×2.5％与240万元×2％的比例计算利息，直至473.7567万元利息抵扣完毕，自王小兵支付的利息抵扣完毕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70万元利息均按照月息2分计算。经核算，截止至2016年4月21日，出资总额为275万元部分的利息为131.1833万元，出资总额为370万元部分的利息为190.775万元。5、关于张艳华以刘学旺名义向王小兵借款50万元的利息，张艳华以其丈夫刘学旺的名义向王小兵出借50万元，王小兵定期向张艳华银行账户支付利息并备注为付刘学旺利息等字样与双方签字确认的2014年6月30日、2014年8月31日的融资付息明细可以相互印证。张艳华自认，王小兵2016年9月27日的转款30万元及2015年9月14日刘海超向张艳华的转款20万元系付刘学旺50万借款的本金，对张艳华自认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王小兵提供的还张艳华本金利息明细中显示，自2014年3月6日至2015年6月25日，王小兵向张艳华转款共计15万元，其中部分银行转款备注为还50万11至2月利息、付刘学旺6、7月份利息，且该转款数额和时间均呈现数额和还款时间的规律性，因此，该15万元应视为王小兵对刘学旺借款50万元的还息部分，不应视为两张借据中的还款还息部分。故王小兵关于该部分转款系归还570万借款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王小兵提供的借款明细表及还款流水显示，王小兵关于该50万元部分的利息，王小兵已经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份，因此王小兵应自2015年1月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向张艳华支付剩余利息。具体为自2015年1月至2015年9月14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为8.5万元，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9月27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为7.5万元，上述共计16万元应从王小兵已经支付部分利息予以扣除。6、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8月3日王小兵向张艳华、张春萍、康凤兰、李灵丽转款80万元部分，王小兵认为该80万元系其还款，对于王小兵的该项主张，张艳华不予认可，王小兵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王小兵主张的该部分转款系王小兵的还款法院不予认定。7、关于2015年7月6日，王小兵向案外人陈鹏利的转款335000元，王小兵称系向张艳华所付借款利息，张艳华不予认可，王小兵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王小兵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认定。8、关于2015年7月31日，王小兵向张艳华转款8.5万元的性质，张艳华认为8.5万元是其代替王小兵向曲森支付的利息，但张艳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该8.5万元系其代替王小兵的还款还息。故张艳华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8.5万元应认定为王小兵归还的利息。张艳华的相关主张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小兵归还张艳华借款本金570万元，并支付利息（已经支付的利息共计473.7567万元，1、扣除50万元部分欠付的利息16万元，2、扣除2016年4月21日前，两张借款协议上按照实际借款数额及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321.9583万元，剩余利息为135.7984万元。3、2016年4月22日之后，330万元按月息2.5％，每日利息应为0.275万元，240万元按月息2％，每日利息为0.16万元，剩余的135.7984万元可支付上述两笔借款利息312天［135.7984万元／（0.275万元＋0.16万元）=312天］，即支付至2017年3月6日，自2017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70万元利息均按照月息2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89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艳华负担10000元，由王小兵负担7338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两份借款协议内容，结合一审法院对杨宏伟的核实情况，涉案借款合同的双方为张艳华与王小兵，王小兵认为张艳华并非出借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小兵认为330万元借款协议应属无效，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关于涉案本金及利息数额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小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389元，由王小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王 怡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唐珍珠书记员李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