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贤富，男，汉族，生于1974年10月11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金，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李白大道南一段403号。 法定代表人：马学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水平，男，汉族，生于1970年9月4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原审被告：鲁尧文，男，汉族，生于1971年7月22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原审第三人：江油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涪江路中段416号。 法定代表人：许刚，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林，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贤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汪水平、鲁尧文，原审第三人江油市交通运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贤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汪水平、鲁尧文共同连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4万元、垫付税金61974.4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工程江油市团山大桥重建工程系被上诉人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鲁尧文系被上诉人该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鲁尧文以被上诉人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并实施结算。3.工程完工后，鲁尧文带上诉人到被上诉人财会工作人员何某处缴纳税款61974.49元。 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鲁尧文不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鲁尧文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不可能要求上诉人承担税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水平述称，他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一审判决他承担责任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鲁尧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江油市交通运输局述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贤富一审起诉请求：1.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李贤富支付人工费940000元（含机械、模板）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37482.50元（利息自2018年2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11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2.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李贤富支付因原告李贤富代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江油市团山大桥重建项目税费61974.49元；3.第三人江油市交通运输局在其应付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江油市团山大桥重建工程工程款而尚未支付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5日，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江油市团山大桥重建工程施工工程项目。2014年11月6日，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汪水平签订《江油市团山大桥重建工程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为甲方，被告汪水平为乙方，甲方将江油市团山大桥重建工程施工招标合同文件规定的工程承包给乙方，合同总价约2426万元，暂确定合同总价的98.5%作为乙方的工程承包费，合同总价的1.5%作为甲方的管理费，工程承包费由乙方包干使用，管理费归甲方所有，工程完工时按实际工程结算造价进行结算。被告汪水平承包该工程后与被告鲁尧文进行合伙，并由被告鲁尧文负责组织现场施工。2014年11月13日，第三人江油市交通运输局与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江油市团山大桥重建工程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第三人江油市交通运输局为发包人，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为承包人，承包工程为江油市团山大桥重建工程，签约合同价为24268250元。2015年5月13日，被告鲁尧文以武都团山大桥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李贤富签订《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发包方（甲方）为武都团山大桥项目部，承包方（乙方）为原告李贤富，甲方因工程需要将引桥两侧砼重力式挡土墙人工、机械、租赁、辅材承包给乙方，付款方式为按每完成工程量1000立方米为一次计价，五日内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完工后支付至结算清单总费用80%，完工验收后二月内付清其余20%余款。在《承包协议》的甲方处由被告鲁尧文签名捺印，乙方由原告李贤富签名捺印。江油市团山大桥重建工程于2015年11月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5年12月19日，被告鲁尧文与原告李贤富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清单，被告鲁尧文应支付原告李贤富工程价款1076840元，已支付工程款10000元，欠工程款1066840元，被告鲁尧文在2016年1月30日内付清。2017年1月20日，被告鲁尧文向原告李贤富出具“经欠到江油市武都团山大桥重建工程项目部挡土墙班组负责人李贤富人工工资1060000.00元（壹佰零陆万整）（截止2017.1.20又支付人工工资120000元，6840元免去，下欠94万元）双方协商在2018年2月10日（春节前）付清。欠款人：江油市武都团山大桥重建工程项目部工程负责人：鲁尧文2017年1月20日”的欠条一份，该欠条由被告鲁尧文签名捺印。同日，被告鲁尧文还向原告李贤富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原告李贤富直接在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收取下欠人工费940000元。后原告李贤富收款无果起诉来院。 另查明，2016年4月25日，江油市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江油市团山大桥重建工程的工程造价审定为24961154元。截止2017年1月20日，第三人江油市交通运输局已退回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交付的全部保证金6400000元，截止2018年1月26日，第三人江油市交通运输局共计已支付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961154元，投资回报及利息3993461元。截止2018年1月24日，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共计向被告汪水平、鲁尧文支付工程款（含根据被告鲁尧文、汪水平的指定直接支付给他人部分）28774615元。因被告鲁尧文在案外人赵仲祥处有借款未还，2017年6月29日，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赵仲祥和被告鲁尧文签订《代扣协议》，2018年8月15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民终185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鲁尧文欠赵仲祥的本息在4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截止2019年3月1日，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给案外人赵仲祥1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江油市交通运输局将江油市团山大桥重建工程发包给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又承包给被告汪水平，因被告汪水平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故该承包合同无效；被告汪水平承包后与被告鲁尧文进行合伙，后被告鲁尧文以武都团山大桥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李贤富签订《承包协议》，因发包方虽然署名为武都团山大桥项目部，但只有被告鲁尧文签名，没有加盖任何单位的印章，被告鲁尧文也未得到相关单位的授权，故该《承包协议》的签订主体应当系原告与被告鲁尧文，因双方均无施工资质，该《承包协议》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但原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承包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且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被告鲁尧文主张所欠工程款，经原告与被告鲁尧文进行结算，被告鲁尧文欠原告工程款94万元，被告鲁尧文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并约定在2018年2月10日前付清，被告鲁尧文逾期未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以94万元为技术，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付清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汪水平与被告鲁尧文系共同承包关系，应当对所欠原告工程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不是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而是违法转包方，第三人江油市交通运输局作为发包方，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和第三人江油市交通运输局均应当在应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和第三人江油市交通运输局已全部支付了应付工程款，故被告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和第三人江油市交通运输局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审理中，被告鲁尧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缺席判决：一、被告汪水平、鲁尧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贤富工程款9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贤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707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汪水平、鲁尧文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从江油市人民法院(2018)川078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的代扣协议、接(报)处警登记表，江油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证明材料，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8年1月24日，上诉人在向鲁尧文要工程款时，鲁尧文带上诉人向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何某转款45174.49元，并备注了是团山大桥项目税款，进一步确定鲁尧文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何某是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身份无异议，代扣协议原件标注是作废了的，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鲁尧文不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汪水平、江油市交通运输局质证认为对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8)川078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书，均证实鲁尧文系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查明江油市交通运输局已按照审定金额向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 2018年1月24日，李贤富向何某账户转款45174.49元，该款备注为团山大桥工程税款。何某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鲁尧文以武都团山大桥项目部名义与李贤富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否对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系江油市团山大桥重建工程的合法承建人，鲁尧文系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鲁尧文系其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经该公司盖章确认。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其盖章确认鲁尧文为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代扣协议》经涂改、毁损、标识作废，但不能否认其在该协议上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在对外商事活动中，应当知道在书面文件上加盖公司印章的法律后果。鲁尧文系以涉案工程项目部名义与李贤富签订合同并结算工程款，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亦收取了李贤富交纳的工程税款，鲁尧文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李贤富依据结算单向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下欠工程款应予支持，李贤富主张由鲁尧文、汪水平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贤富主张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承担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对其主张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李贤富主张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其返还已付的税费61974.49元，但二审中其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其向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何某支付了45174.49元税款，并且涉案《承包协议》上并未约定涉案工程税款是否应由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李贤富主张其已交纳的税款应由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贤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109号民事判决； 二、由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贤富工程款94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 三、驳回李贤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7.5元，由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4元，由四川申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燕 书 记 员 童 磊 黄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