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81刑初31号 公诉机关永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志超，男，199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务工，家住永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福才，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宏，男，199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家住永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作东，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9﹞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志超、王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张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因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需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5月15日恢复审理。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巧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志超、王宏及辩护人郑福才、张作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4月26日晚27日Ｏ时许，被害人张某与其舅舅黄某2在永安市包间唱歌，期间被害人张某多次出入303包间。被告人谢志超、王宏等人因不满被害人张某的言行举止，与被害人张某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谢志超先后两次使用玻璃啤酒瓶砸被害人张某头部，被告人王宏将被害人张某压倒在地并用拳头殴打致被害人张某受伤。经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的损伤为重伤二级。2018年12月12日，被告人谢志超主动到永安市公安局投案；2018年12月15日，被告人王宏被永安市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通知到案。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二被告人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分别追究刑事责任。并认为二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均系自首。 被告人谢志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害人张某当晚多次出入其所在包间并挑衅，具有过错。 被告人谢志超辩护人认为，1.本起故意伤害是被告人谢志超采取防卫过当造成的伤害；2.谢志超认罪态度好、悔罪程度深，且支付全部赔偿款并取得谅解，建议合议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宏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其认为当晚事发因被害人张某多次挑衅；且重伤主要是由谢志超使用酒瓶殴打造成。 被告人王宏的辩护人认为，1.本案应当定性为防卫过当；2.本案被害人张某右耳听力丧失的损害后果系被害人谢志超使用酒瓶击打所致，王宏在本案中主观恶性较小；3.本案被害人张某事发前多次挑衅，具有过错；4.被告人王宏系自首，悔罪态度好，为初犯、偶犯，且谢志超与王宏已与被害人张某达成赔偿协议，支付全部赔偿款并取得谅解，恳请合议庭对被告人王宏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8年4月26日晚，被告人谢志超、王宏与朋友在永安市包间内唱歌，期间被害人张某多次出入303包间，并伴随脱掉衣服显露纹身、大喊大叫、与包间人员发生争执等行为。后被害人张某再次手持啤酒瓶进入包间时，与被告人谢志超等人发生争执并持啤酒瓶欲击打他人，被告人谢志超遂手持啤酒瓶砸被害人张某头部，后被害人张某与被告人谢志超、王宏等人扭打并摔倒在地，谢志超、王宏等人继续对被害人张某头部等处拳打脚踢。接着在被害人张某坐地上欲起身时，被告人谢志超再次使用啤酒瓶砸张某头部，使得张某头部出血并倒在地上。后被告人谢志超、王宏等人离开现场。 经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被他人殴打致右侧颞部头皮裂伤、颅底骨折、右侧重度感音神经性耳聋、右耳听力消失。经法医临床检验鉴定，张某伤情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2018年12月12日，被告人谢志超主动到永安市公安局投案；2018年12月15日，被告人王宏被永安市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到案。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谢志超、王宏与被害人张某于2019年5月17日达成赔偿协议，且按照协议约定，被告人谢志超家属于同日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10000元，被告人王宏家属于同日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均取得被害人张某的谅解。2019年5月17日，被害人张某向本院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起诉，本院于同日裁定准许其撤诉申请。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被告人谢志超、王宏的基本身份情况，及无违法犯罪记录。 （2）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12日，被告人谢志超主动到永安市公安局投案；2018年12月15日，被告人王宏经永安市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3）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永安市公安局将被害人张某的伤情鉴定情况告知被告人谢志超、王宏，及被害人张某。 （4）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谢志超、王宏与被害人张某于2019年5月17日达成赔偿协议，且按照协议约定，被告人谢志超家属于同日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10000万元，被告人王宏家属于同日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均取得被害人张某的谅解。 （5）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经永安市司法局社会调查评估，建议谢志超、王宏均不适用社区矫正。 2.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房某（艳阳天ＫＴＶ员工）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6日，其在艳阳天ＫＴＶ303包厢看到张某被303包厢里的人用啤酒瓶砸了一下，从包厢屏幕前面倒到包厢厕所门后，之后三四个303包厢的人就对张某拳打脚踢的事情经过，但这三四个打张某的人其都不认识，他们具有什么特征其也不记得。 （2）证人黄某1（艳阳天ＫＴＶ营销经理）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6日晚，张某和他舅舅在永安市包间内与303包间的客人内发生肢体冲突的事情过程，但当时何人有动手其不清楚，姓王男子和姓谢男子其视线看不清楚，姓沈男子和姓叶的男子没有动手打人，姓沈男子只是有去拦住那个男子的舅舅。 （3）证人黄某2（系张某舅舅）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6日晚，其和其外甥张某到艳阳天ＫＴＶ唱歌，期间张某被303包厢的人从后面用玻璃啤酒瓶砸了张某一下，张某就倒在包厢厕所门口，然后就有三五个人冲上去，用脚踢张某的事情经过，但这些人其都不认识，当时场面也很混乱，这些人有什么特征其都没看清楚。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6日晚，张某多次到其所在的艳阳天303包间内，最后一次进来时还指着他们骂骂咧咧，要跟他们打架的样子，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期间，他舅舅有拿啤酒瓶要去打谢志超，被其抱住才没打到，谢志超他们就和张某起冲突了，其转身就看到谢志超拿啤酒瓶往张某头上打了一下。 （5）证人沈某能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6日晚，其与谢志超、李某等人在艳阳天ＫＴＶ303包间唱歌时，有一名年轻男子多次到该包间内挑衅他们，该名男子最后一次到303包间内是手持啤酒瓶挥舞，后谢志超拿啤酒瓶向该名男子砸去，砸到男子的头部，其与李某、叶某等人就向前劝架，上去抱住该男子，后二人摔倒在地，中年男子要拿啤酒瓶打谢志超时，李某包住中年男子，其去夺中年男子手中的啤酒瓶，后谢志超又拿啤酒瓶打中年轻男子的头部。 （6）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6日晚，有一名年轻男子先后四次到其所在的艳阳天ＫＴＶ303包间内闹事，后该名男子和谢志超产生言语冲突，而后产生肢体冲突。期间，年轻男子扬言要那啤酒瓶砸谢志超，谢志超就立马拿啤酒瓶向年轻男子丢过去，丢到了年轻男子后脑勺的位置。后王宏就从包间的中间位置的椅子上起身，双手抱着年轻人的腰，就把年轻男子直甩到包间厕所口的位置，后二人摔倒在厕所门口的地上，谢志超用脚踢那名年轻男子，后王宏又跑过去把那个年轻人的脚抱住往厕所方向拖过，然后又用拳头朝那个年轻人身上打了几拳，在此过程中其与李某、沈某能、黄经理在劝架，那个年轻男子坐在地上。后谢志超再次用酒瓶砸年轻男子头部，其看事情闹大很害怕就走了。 3.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4月26日晚，其喝了很多酒，后和其舅舅黄某2等人到艳阳天ＫＴＶ301包间唱歌。期间其到303包间找黄某2，后回到301包间叫上其妻子一起到303包间将黄某2带回。而后黄某2又拉着其进入303包间，没一会其右耳根后方被硬物敲了一下，其倒在地上后很多人冲上来打其，其就昏迷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其不知道。当天其右耳根后方被打伤，胸口、背部和手臂都被打淤青了。其当天晚上喝了很多酒，在303包间内做什么已经记不清。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 （1）被告人谢志超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4月26日晚，其和王宏、李某、叶某等人在艳阳天ＫＴＶ包间唱歌。期间一中年男子错走进他们包间，但因李某同他认识就约中年男子一起喝酒。过了一会一名张某进来找其舅舅，就是之前进来的中年男子。张某讲话有点狂妄，还脱了衣服坐沙发上，其舅舅见他有点不清醒就将他拉出包间。后张某多次无故进入他们所在包间，故意脱掉衣服显露纹身，还和请他离开的黄经理吵起来，用手卡着黄经理脖子要打他，嘴里喊着“信不信我让你们这些人走不出包间”之类的话。他们当时有考虑是否要报警，因另外一个现场经理说人已经走了，他们也就没有在意继续玩。没过多久张某再次手持啤酒瓶踹门进入包间大喊大叫，像是要打架的样子，他舅舅也进包间拉着他。其见张某挥舞酒瓶像是要打其，其就从桌面上拿了一个啤酒瓶向张某扔去，啤酒瓶砸到他头部后，其上前和张某扭打在一起，后张某摔倒在地。他舅舅也冲进来要打其，被李某、沈某拦下。其看张某从地上起来，又从桌上拿了个酒瓶向张某头部砸去。后王宏把张某抱着往厕所那边拉，两人摔倒后王宏顺势坐在他身上用拳头殴打他头部。后其喊着大家一起离开。 因为张某三番两次进来挑衅，还在其包间拿着酒瓶挥舞，其也喝了酒火气上来，才用酒瓶砸他。其后来有和对方商量赔偿的事情，但觉得对方在敲诈，觉得还是应该按法律程序走。其来投案当天和王宏他们见面，本来想帮王宏等人将打人的事情一起抗下。其对张某伤情为重伤二级没有异议。 （2）被告人王宏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4月26日晚，其应邀到永安市包间唱歌，一起的还有谢志超、李某、沈某能、ＫＴＶ姓黄的经理等人。过了一会一名中年男子走错进到他们包间，因李某认识他，他们就在包间里面一起喝酒。后张某大摇大摆走进他们包间，说中年男子是他舅舅，将上衣脱掉露出纹身，上厕所很用力摔门。黄经理请他出去的时候，他还举起拳头要打黄经理，他们将二人拉开后，张某被其舅舅带走。期间张某多次来他们包间大喊大叫。后张某和他舅舅再次来到包间，其看见张某一手拿着啤酒瓶、一手拿着酒杯，觉得可能有事就进了厕所。其从厕所出来后看见谢志超与张某发生口角，在张某举起手里酒瓶要打谢志超时，谢志超先行那起酒瓶砸到张某后脑。其也上前抱着张某往旁边甩，后其和张某均摔倒在地。其站起来后和谢志超、沈某超、叶某上前对他拳打脚踢。张某的舅舅看他被打，拿着啤酒瓶要打谢志超，被沈某能拦下。其看见谢志超又拿一个啤酒瓶往张某头上砸去，张某血就溅出来，人倒在地上，后他们就全部离开了。张某第一次被啤酒瓶砸后脑袋就已经流血了，第二下被砸后倒在地上。当时因为张某多次来挑衅，且有人说他们身体强壮还被人欺负，憋了一肚子火，在其看到谢志超动手后一起动手加入，教训一下张某。第二天他们听说对方报警后，让谢志超去处理这事。其对张某伤情为重伤二级没有异议。 5.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于2018年4月27日被他人殴打，致右侧颞部头皮裂伤，颅底骨折，右侧重度感音神经性耳聋，右耳听力消失。经医院多次声阻抗检查示：右耳声反射阈均消失。伤后六个多月，法医检查伤者右耳听力消失，无明显改善。经法医临床检验鉴定，张某伤情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6.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谢志超、王宏等人相互之间对身份进行辨认，及被告人谢志超、王宏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 7.视听资料，证实：2018年4月27日0时许，永安市艳阳天KTV楼梯、303包间外走廊的客观情况。 对于二被告人提出本案系被害人张某多次挑衅引发的辩解；二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根据该规定，正当防卫必须是基于保护合法利益不受非法侵害的正义目的，而对实际存在又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进行还击。本案中，被告人谢志超、王宏在张某多次进入他们所在包间，并伴随脱掉衣服显露纹身、大喊大叫、与包间人员发生争执等行为后，已经产生伤害故意；谢志超在张某再次手持啤酒瓶并欲击打他人时，先行动手用啤酒瓶殴打张某，且谢志超、王宏在张某欲实施侵害的行为已经停止后继续对其进行殴打等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依法不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但本案中张某案发前多次对二被告人无故挑衅，存在一定过错，本院将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故二被告人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志超、王宏以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为目的，谢志超持啤酒瓶、王宏用拳头殴打他人，致一人重伤二级，二被告人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谢志超、王宏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均属自首；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谢志超、王宏赔偿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谢志超对造成被害人伤情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大，被告人王宏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且本案中，被害人因饮酒过量与二被告人发生口角争执，对矛盾的发生和冲突的激化、升级存在一定过错，本院将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合考虑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认罪、悔罪表现，并结合具有的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可以对被告人谢志超、王宏减轻处罚，但不适宜判处缓刑。二被告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解及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志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11日止。） 二、被告人王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崔璐 人民陪审员  谢青 人民陪审员  王飞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叶云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