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6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兰丰，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住广西合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武军，男，1973年1月4日生，住合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庆文，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第三人：蒙向国，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住广西合山市。 上诉人覃兰丰因与被上诉人覃庆文、第三人蒙向国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合山市人民法院（2018）桂1381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覃兰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武军，被上诉人覃庆文、第三人蒙向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兰丰上诉请求：1.撤销合山市人民法院（2018）桂1381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是合同纠纷，原审追加第三人蒙向国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官违反裁判中立，违反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的证据规则和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混乱不清，违反逻辑，认定事实与本案合同争议无关，作出结论判非所诉。 覃庆文辩称，一审法院追加蒙向国为第三人是为了查明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 蒙向国述称，1.覃兰丰与覃庆文争议的林地，系本人冒用覃兰丰名义向覃庆文购买，当时覃兰丰并不知情，购买后完全是本人雇请他人进行护理，因此本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参与到诉讼中来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覃兰丰诉状及法庭上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本人申请法庭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调查取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原判正确、合法，应维持。 覃兰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转让书》合法有效；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282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30曰，被告覃庆文与里仰村里朝第一生产队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该队在乾介岭的一块面积为6亩的土地。承包期限为十五年（即自2009年5月30日至2024年5月30日止），每年租金为11元/亩。合同签订后，被告覃庆文在该土地种下桉树。因资金不足，被告于2010年2月28日将自己承包该诉争的6亩林地转让给第三人蒙向国，并订立了一份《转让书》内容为：“现有上浪村覃庆文承包有里朝村第一生产队乾介岭一块地，面积为6亩已种有1年的桉树，转让给本村覃兰锋经营管理使用；转让期限为壹拾伍年（自2009年5月30曰至2024年5月30曰止）。如果在转让期限内因地皮或其它引起的纠纷由覃庆文解决处理；转让金额为捌仟元（8000元）。转让人覃庆文，接收人覃兰锋，在场人覃某，2010年2月28日。”合同签好后，第三人蒙向国当场将8000元交予被告覃庆文。之后，蒙向国觉得自己一个人承包有些对不起内兄，遂与原告覃兰丰一起种植和管理乾介岭这片6亩林地。2013年10月4日第一次砍伐时，蒙向国以覃兰丰的名义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卖木头所得利润双方一起平分。除了覃兰丰和蒙向国合伙承包诉争的乾介岭这片6亩林地外，他们在2010年间还一起承包种植另外两块林地。一块是覃兰丰叔父覃锦玉的林地，是覃锦玉无偿让给他们种植。该林地原种有松树，蒙向国钩走松树付给覃锦玉800元松木补偿款，没有与覃锦玉签订任何合同。该林地在板么村附近的大岭上面积约为5.4亩；另一块是承包本村第二生产队面积约为7.5亩的林地。蒙向国与覃志团第二生产队长签订合同时，仍以覃兰丰的名字签订。这两块地均种下桉树。除草、施肥、护理和砍伐，大家一起出力。2014年6月，覃兰丰和蒙向国第一次将这两块林地的林木砍伐出卖，所获利润双方共同平分。 覃兰丰和蒙向国合伙种植的这两块林地以及诉争的乾介岭这一块林地，从2010年3月开始承包至2014年的首次砍伐时，双方共同经营护理，权利义务平等，盈利共享，彼此相安无事。2014年7月，原告覃兰丰独自种植板么村大岭5.4亩林地和第二生产队的7.5亩林地，不许蒙向国合伙参股。蒙向国当时也向覃兰丰表明，乾介岭的林地归其承包，从2014年7月起，蒙向国独自种植乾介岭的6亩林地，全部由其找人割草、施肥和护理。2018年6月，第三人蒙向国以被告覃庆文的名字，并提供原里朝村第一生产队与被告覃庆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等材料，向合山市林业局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于2018年10月将诉争的乾介岭6亩桉树林木砍伐出卖。原告之子覃明强发现后，于2018年10月30日向合山市森林公安局报警，经该局核实，覃庆文已于2018年6月到林业局办理了该片林地的《林木采伐证可证》，该局以林木权属存在纠纷，且采伐人办有采伐许可证，并已采伐完林木，建议报案人通过诉讼程序解决。2018年11月14日，原告覃兰丰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覃兰丰曾在案外人覃启善（覃兰丰父亲，蒙向国岳父）面前提及乾介岭林地的《协议书》是以其的名字签署，覃兰丰拟从蒙向国手上拿回该林地。之后覃启善把覃兰丰的这一念头告知蒙向国，蒙向国还以为覃兰丰不会这么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立案时的案由是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案由应当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对于原告覃兰丰提出诉争的乾介岭6亩林地是其与被告覃庆文签订的，但事实并非如此，其实是第三人蒙向国与被告覃庆文在覃某家门前签订的《协议书》，当时原告并没有在场。对于覃庆文如何转让林地给蒙向国，蒙向国怎么知道覃庆文有林地转让，覃兰丰并不知情。只是蒙向国是外村人，覃兰丰又是其内兄，为便于开展工作，防止日后种树免受干扰，蒙向国便以覃兰丰的名字与覃庆文签订协议，并交承包金8000元给覃庆文，所以就有将“覃兰丰”错写为“覃兰锋”的情形，有被告覃庆文的辩解、证人覃某的证言以及覃启善的陈述为证，对蒙向国与覃庆文签订该协议的真实性及蒙向国为合同的实质当事人，符合客观事实，应予以采信。原告提出其委托蒙向国与被告签订协议，且是自己交付承包金8000元给被告的意见，与事实相悖，依法不予支持。之后，第三人蒙向国与原告覃兰丰合伙经营乾介岭6亩林地是出于姻亲关系而给予共同经营。此外，原告还与第三人合伙经营其叔父在板么的5.4亩林地及第二生产小组的7.5亩林地，之后原告将第三人排出，自己独立经营。从公平原则看，当初两人一起承包的三块林地，后原告自营两处林地就已足够，还拟经营第三人正在承包乾介岭6亩林地，其做法实为不妥！既然原告事先已自营前述二处林地，那么乾介岭的林地应由第三人承包经营，这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规定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至于原告起诉被告覃庆文盗伐诉争的乾介岭林木，该林地至今仍为第三人承包管理，与被告无关。原告起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5282元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覃兰丰对被告覃庆文与第三人蒙向国签订的《转让书》，其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故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转让书》合法有效，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覃兰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元（已交纳），减半收取计341元，由原告覃兰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不当：1.认定覃兰丰与蒙向国合伙承包诉争的乾介岭6亩林地问题。因覃兰丰认为乾介岭林地完全是其个人承包，《转让书》是其委托蒙向国签署。蒙向国称乾介岭是其个人从覃庆文处转让得来，与覃兰丰无关。因此覃兰丰与蒙向国双方均不承认是合伙关系，因此覃兰丰与蒙向国是否合伙关系，因无证据证实，不应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认定覃兰丰与蒙向国合伙种植板么村5.4亩林地及本村第二生产队7.5亩林地。因虽有证据证明覃兰丰与蒙向国一起对板么村5.4亩林地及本村第二生产队7.5亩林地进行管护，但至于二人是否是合伙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认定。故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的事实除本院纠正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转让书》是谁的真实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覃庆文向里朝第一生产队承包乾介岭6亩林地种植桉树后，因资金问题将该林地使用权及自己栽种的树苗一起转让给第三人蒙向国。这可以从以下事实看出：首先从合同的订立看，《转让书》是蒙向国起草，覃庆文签字，“覃兰锋”名字是蒙向国字迹，覃兰丰当时并不在场。其次从合同履行看：（1）8000元树苗转让费是蒙向国支付给覃庆文，（2）交给里朝第一生产队承包金是蒙向国支付，（3）林地雇人除草、施肥、护理、砍伐是蒙向国支付。再次从收益看，蒙向国卖树后，除去成本，分一半利润给覃兰丰。林木收益上作主的是蒙向国。因此《转让书》内容是覃庆文与蒙向国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上诉人覃兰丰与覃庆文意思表示。 二、覃兰锋签名的《转让书》无效。 覃庆文与蒙向国签订的协议，实际存在阴阳二份合同。阳合同是签有“覃兰锋”名字的书面转让合同，阴合同为覃庆文与蒙向国签订的有《转让书》内容的口头转让合同。由于里朝第一生产队不允许本队以外人员承包林地，因此蒙向国借用内兄覃兰丰名字签订合同，目的应对里朝第一生产队，故为阳合同。其实覃庆文与蒙向国之间有口头转让合同，基本内容与《转让书》一致，只是合同受让人不同。故为阴合同。阴合同是覃庆文与蒙向国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并不违反合同法强制性规定。而阳合同并不体现“覃兰锋”与覃庆文真实意思，因此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驳回覃兰丰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相关证人合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94条规定，民诉法第64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本案一审法院审理覃兰丰诉覃庆文确认合同纠纷一案时，被告覃庆文申请，蒙向国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追加蒙向国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另行开庭时，蒙向国向法庭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法庭允许相关证人出庭作证、质证。庭后法院还对覃启善等人进行调查，调查后召集当事人对《询问笔录》进行质证。一审中，出庭证人证言足以证实本案待证事实，一审法院另行调查是对本案待证事实证据的补充。因此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行为不违法。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上诉人覃兰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德彬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罗永森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黄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