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8601民初434号 原告：重庆康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杜市镇高歇街村五组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76104045B。 法定代表人：樊万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男，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重庆论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街道一环路北二段11号3号楼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21601466X。 法定代表人：宋修德，董事长。 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三、四村站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62665316E。 负责人：冯杰，段长。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旭，男，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助理工程师。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男，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服务所副所长。 原告重庆康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鹏公司”）与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局”）、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以下简称“重庆工务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李真，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吴永旭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疑难复杂，调取证据难度较大，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内无法审结，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康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万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吴永旭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被告重庆工务段于2018年11月29日申请对案涉天沟、三标线建设、隧道整治等工程的实际施工工程量、工程质量等进行司法鉴定，因原被告均未按照本院指定时间在2019年5月20日前提供鉴定所需材料，视为被告撤回鉴定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余款5130500.8元；2.被告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止，以5130500.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康鹏公司在被告重庆工务段承包劳务工程30余年，双方基于长期合作建立了较为信任的工作关系。原告于2010—2011年期间承建被告重庆工务段川黔线管内新建排防洪抢险、天沟、三标线建设、隧道漏水整治、防洪看守、成渝线K476、三万线K22-23防洪抢险工程。工程竣工后，经被告收方竣工验收计价为11390724元，冲抵2008—2009年工程结余款（应返段）3191656.802元、2010年工程结余款1827390元（合计5103923.2元）后，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6286800.8元。2012年被告向原告支付川黔线K144+470-750危石、K93-K94、K97-K98、K116+400-700挂网工程费用计1156300元，被告尚欠付原告工程余款5130500.8元。为此，原告多次请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支付所欠工程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举示了以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二被告营业执照信息，拟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2.《重庆工务段路桥三项工作建设总体规划》和《路桥三标建设明细表》（均为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安排原告承建劳务工程的规划及被告安排原告承建三标建设项目，明细表中载明川黔线的施工队伍为樊万昌； 3.《2008—2009年生产决算明细》（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在原告处有工程结余款3191656.802元； 4.《樊万昌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5130500.8元，同时表中第3项与《2008—2009年生产决算明细》中的结余款相对应，表中第1项载明2010—2012年期间建设的建设费用经过决算共计11390720元，减去结余款后，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62866800.8元，再减去第22—25项已支付的金额，最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余款5130500.8元； 5.《收方计算单及其他收据37张（附卷一）》（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承建被告的劳务工程经被告收方确认； 6.《收方计算单及其他单据99张（附卷二）》（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承建被告的劳务工程经被告收方确认，被告的负责人及桥路科的主管工程师均进行了确认。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对第2组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不认可，因其系复印件、无被告公章及签字确认，且只是一份计划，事实情况可能并未按计划进行；对第3、4、5、6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其可能只涉及到部分工程，部分收方计算单中无日期及签章。 本院经审查后，对原告康鹏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1.原告营业执照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二被告营业执照信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予以确认； 2.《重庆工务段路桥三项工作建设总体规划》和《路桥三标建设明细表》（均为复印件），原告在举证中陈述该二份证据原件存于被告处，被告当时的负责人张云甫也是知情的；在本院向时任重庆工务段分管桥路工作的副段长张云甫调查取证时，张云甫证实确实安排过康鹏公司承接过此项建设工程，故对上述证据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 3.《2008—2009年生产决算明细》（复印件），在本院对张云甫的调查笔录中，张云甫陈述该明细应该是重庆工务段技术科出具的，但在本院对时任技术科工程师杨丹进行调查时，杨丹否认该证据系其制作，也不是他给的樊万昌，故该证据来源不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4.《樊万昌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复印件），在本院对张云甫的调查笔录中，张云甫陈述该清算单应该是重庆工务段技术科出具的；在本院对杨丹的调查笔录中，杨丹亦说明该清算单是由其制作的，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5.《收方计算单及其他单据37张（附卷一）》和《收方计算单及其他单据99张（附卷二）》（均为复印件），在本院对张云甫的调查笔录中，张云甫表示涉案部分工程确系康鹏公司所做，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不能证明其承建案涉工程的基本事实，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中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涉案工程项目是否存在、具体数量、双方是否约定由原告承建、具体项目是否建设完毕、是否达到验收标准以及相关计价依据等，原告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0—2011年期间实际发生的工程承建事实均有书面合同、经双方签订的验工计价单等依据，且被告均已按合同和验收计价费用进行了资金结算，不存在欠款事实。2.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存在假定欠款事实，原告关于给付2010—2011年期间工程款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二被告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在举证期限内举示了以下证据： 《2010—2012年往来财务明细帐查询清单》，来源于被告重庆工务段财务科，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交易往来清楚，每一笔账目均有合同、收方计价表、转账记录及发票，不存在原告所诉称的欠款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该证据合法性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与原告的部分交易往来，被告所付款项的转账记录、收方计价表及合同等均与案涉工程无关，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后，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2010—2012年往来财务明细帐查询清单》，来源于被告重庆工务段财务科，虽载有转讫章、发票专用章及原被告公章等，但因与诉争工程无关，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调查的证据如下： 在审理中，本院分别对时任重庆工务段副段长张云甫、重庆工务段技术科工程师杨丹进行了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 张云甫在调查中陈述，康鹏公司在重庆工务段做过工程，重庆工务段所做工程对应的主体是康鹏公司，樊万昌是康鹏公司负责人；所做工程中，部分签订了合同，部分未签订合同；《2008—2009年生产决算明细》和《樊万昌杂费及工程费清算单》应该是重庆工务段技术科出具的，清算单中第21、27—31项所涉工程应该是通过下达抢险、维修件名的方式予以解决了费用；清算单只是一张综合性统计表，反映了康鹏公司在重庆工务段所做的工程，但不能完整反映是否予以解决费用，不作为双方对账使用；表中所涉工程都有详细的基础资料，应当是保管在重庆工务段技术科；《收方计算单及其他单据37、99张》（附卷一、二）显示涉案部分工程确系康鹏公司所做，但不清楚费用是否已支付；案涉工程所对应的单据都不完整，有的只有收方单，还应有费用计算单，才能与所对应的工程造价符合。 杨丹在调查中陈述，《2008—2009年生产决算明细》并非由其制作，也不是他交给的樊万昌；《樊万昌杂费及工程费清算单》是其制作的，但具体项目和内容是否与该清算单所载一致已记忆不清。 原告对张云甫和杨丹的证言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真实性部分予以认可。 二被告对张云甫和杨丹的证言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关联性请法庭认定。 本院经审查后，对所调查的证据认证如下： 上述证据均系本院调查所得，其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案涉工程均发生在张云甫担任重庆工务段主管副段长期间，张云甫作为本案关键知情人，杨丹作为工务段技术室工程师，其证言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 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0—2011年期间，原告康鹏公司承建被告重庆工务段川黔线及成渝线管内天沟、三标线建设、隧道漏水整治、防洪抢险、桥梁整修、危岩支撑、坡面整治及其他零星工程，施工负责人为樊万昌，双方未就工程承建事宜签订书面合同。工程竣工后，重庆工务段未向康鹏公司支付完全部工程款项。 另查明，张云甫自2009年10月起分管重庆工务段路桥工作，2013年1月起调任原成都铁路局遂宁工务段任副段长。 又查明，重庆工务段系成都局申请设立的分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康鹏公司与被告重庆工务段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交的《重庆工务段路桥三项工作建设总体规划》《路桥三标建设推进明细表》《樊万昌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收方计算单及其他单据》、《2008—2009年生产决算明细》、张云甫与杨丹的证言以及原告在法庭上的陈述等，可以确认康鹏公司与重庆工务段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和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是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的两个必要条件。本案中，虽然康鹏公司提起诉讼的案涉工程发生在2010—2011年期间，但由于康鹏公司与成都局、重庆工务段均未就案涉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就案涉工程进行有效账目核对，更未就支付工程款约定具体时间，因此，康鹏公司作为权利人并不知晓重庆工务段会对其权利造成何种损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在康鹏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前并未开始计算。另外，康鹏公司提起诉讼案涉工程发生在2010—2011年，至今尚未超过法律所规定的20年期限。本院认为，康鹏公司向本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二被告关于诉讼时效已超过的答辩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及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康鹏公司认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7条的规定，重庆工务段负有“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档案管理的规定，及时收集、整理建设项目各环节的文件资料，建立、健全建设项目档案”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康鹏公司认为重庆工务段未能提供案涉工程的全部资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本案中，由于康鹏公司与重庆工务段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所以未约定工程资料应当由谁保存。重庆工务段作为业主方的确对工程资料具有保管职责，但康鹏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也应当对工程资料具有对等的保管义务。康鹏公司作为合同关系中的一方，在经济活动中应当对自己的权益具有合理的关注义务。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时有所警惕，在对方发生迟延付款时尽快寻求法律保护。但康鹏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并未对未签订书面合同这样不稳定的法律关系采取补救措施，在发生纠纷后的长时期内也未采取合理有效的行为保护自己的权益不受侵害。即使案涉工程基础资料全部提取，但仍缺乏康鹏公司与重庆工务段诉争的各项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的过程的相关资料。故康鹏公司要求重庆工务段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康鹏公司仍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关于应付工程款问题。原告康鹏公司在庭审中举示《重庆工务段路桥三项工作建设总体规划》《路桥三标建设推进明细表》《樊万昌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收方计算单及其他单据37、99张》（附卷一、二）、《2008—2009年生产决算明细》等证据，以证明其于2010—2011年承建案涉工程及工务段欠付工程款的主张。经查，《2008—2009年生产决算明细》因来源不明，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张云甫在接受本院调查时对清算单、计算单及其他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亦陈述其并不清楚案涉工程款是否已支付，原告举示的其他材料不完整，与所对应的工程造价不相符。由于案涉工程发生在张云甫担任重庆工务段主管副段长期间，在调离后其应重庆工务段要求继续对任职期间案涉工程进行清理，因张云甫对清算单上重庆工务段应付康鹏公司工程款金额未予认可，故原告康鹏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原告在法庭上举示的收方计算单及其他单据因不完整而无法与清算单上的工程一一对应，且缺乏与重庆工务段诉争的各项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的过程的相关资料予以印证，故原告举示的证据的证明力显然未达到盖然性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所举示的证据虽然能证实其承建了案涉工程，但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原告康鹏公司诉请二被告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原告关于二被告支付所欠应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本院支持，故其要求二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康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7713.75元，由原告重庆康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 鹏 审 判 员  朱 峰 人民陪审员  吴正宏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法官 助理  伍 俊 书 记 员  彭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