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铁奇，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林，北京王玉梅律师事务所海拉尔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勾丽辉，女，1960年9月2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库都尔林业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库都尔镇。法定代表人：宫守实，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君占，内蒙古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铁奇因与被上诉人勾丽辉、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库都尔林业局（以下简称林业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8）内0782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铁奇上诉请求：驳回勾丽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采纳2001年8月1日欠据，单纯截取了只对勾丽辉有利内容，而忽视了该欠据其他内容，如“今有滦县某木材经销处，欠原某帆布厂”“经办人谭铁奇”等内容，至今勾丽辉未作出合理解释。案涉木材买卖合同关系卖方是某帆布厂，买方是某木材经销处，经办人是谭铁奇。勾丽辉是原负责人，该欠据是为了勾丽辉退休审计而出具的，所以注明“勾丽辉”字样。第二，谭铁奇提交了在原某工业有限公司木材销售科及原某工业有限公司某林场的相关财务凭证，财务凭证显示，涉案木材买卖是某帆布厂以职工工资作抵押，从库都尔林业局发给某木材经销处的。一审法院以未出庭证人证言、勾丽辉直系亲属、个别原帆布厂一问三不知的证人的证言及某林场出具的与其财务账目所记载的真实情况不符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第三，勾丽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勾丽辉最后向谭铁奇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3年，按新的时效规定也已超过三年。勾丽辉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勾丽辉近10年来一直在主张权利，勾丽辉分别于2009年1月8日、2010年6月28日、2013年3月14日、2014年2月22日、2015年10月13日、2018年9月14日起诉立案或申请再审审理，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规定。谭铁奇自离开牙克石市后，起初在河北省滦县，后去向不定，2018年勾丽辉才得知其到天津市居住，其去向不明严重妨碍了勾丽辉行使诉讼权利。二、欠据是谭铁奇出具给勾丽辉的，括号加注“勾丽辉”，并不是别的主体。欠据落款虽然写经办人谭铁奇，但没有证据证明谭铁奇只是经办人不是债务人，该欠据直接证明了双方因木材买卖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三、谭铁奇1997年3月26日6万元的转账说明及同年3月28日的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出卖方为某林场帆布厂，而不是勾丽辉。勾丽辉对此不认可，该两份证据只是勾丽辉收回6万元木材款的走账手续，是内部管理行为。谭铁奇对此应出具汇款证据，以证明款项汇给了谁。林业局未作陈述。勾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谭铁奇给付木材款702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0977.17元，合计131187.17元；2.林业局承担连带责任；3.谭铁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1年8月1日谭铁奇出具给勾丽辉的欠据，证明谭铁奇欠勾丽辉木材款70210元。谭铁奇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只是一个证明，证明某林场帆布厂与某木材经销处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林业局认可。该证据系谭铁奇出具给勾丽辉的，并且以括号加注的方式注明欠“勾丽辉”木材款，而不是别的什么主体，虽落款写经办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只是经办人不是债务人。故该证据直接证明了勾丽辉与谭铁奇之间因木材买卖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该案直接关联，予以采信。2.林业局1995年文件《企业内部职工以工资为抵押赊购促销林业局林木产品试行办法》。证明勾丽辉按文件要求，牵头负责以欠帆布厂职工工资，自寻销路，自担责任销售木材解决职工工资。谭铁奇认为该文件不能证明该案被告是谭铁奇，不予认可。林业局认为不能证明林业局有责任，文件明确牵头责任人自寻销路，自负责任与林业局无实质关系。库林字（1995）第211号《企业内部职工以工资为抵押赊购促销林业局林木产品试行办法》明确“各办理赊购的单位或部门必须遵循：自找销路，不争林业局新老客户”，明确应由所在单位领导或科室责任人牵头，职工自愿报名的原则。林业局不干预正常经营，但不允许包盈不包亏，侵犯其他职工利益。该证据足以证明勾丽辉牵头以林业局拖欠帆布厂职工工资赊购林业局木材并自寻销路，承担责任解决职工工资行为之依据。勾丽辉木材经营行为，以及责任承担均依此文件精神而发生，故该证据与该案勾丽辉是否为该案权利主体的事实相关联，予以采信。2010年4月6日某林场出具的证明，证明勾丽辉将职工工资领出挂个人账上，以个人名义发运木材，回款后给职工发工资，因回款不及时所欠职工工资由勾丽辉个人负责还清，谭铁奇不欠某林场帆布厂木材款。鲍某1（96年-97年勾丽辉发木材期间任某林场主任）证言与某林场出具证明一致。应勾丽辉申请法院调取证据：1.林业局说明：勾丽辉与谭铁奇之间的木材买卖与林业局没有实质性关系，是否存在债务关系与林业局无关。2.某森林管护所（某林场）证明谭铁奇不欠某管护所任何款项。谭铁奇认为某林场证明个人行为的结论与文件不一致，回款不及时，不能扣勾丽辉款。是份孤证，不能证明勾丽辉当然取得债权人地位。对鲍某1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无法证实签字是本人，只证明出卖方是勾丽辉，不能证明买受方是谁，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未出庭不能作证据使用。对法院调取的两份证据，谭铁奇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与该案无关，且谭铁奇从不认为涉案木材与林业局有关系。林业局对以上证据认可。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勾丽辉以个人名义发给谭铁奇木材。勾丽辉系涉案木材买卖的实际出卖人，是涉案木材的债权人，以上证据予以采信。虽证人、鲍某1远在外地，出行不便未出庭，但其证言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与该案相关联，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参考适用。帆布厂职工联名证言，证明抵押工资已由勾丽辉全部付清。谭铁奇认为不能作有效证据，林业局质证意见同谭铁奇一致。职工联名证言与该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法院工商登记调查函回执，证明某木材经销处无工商登记，各方认可。该证据系行政机关出具，予以采信。勾丽辉以一审判决书证明谭铁奇与某木材经销处系同一关系，谭铁奇认为该判决被撤销，没有生效，其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林业局认可。该一审判决没有生效，其中认定的事实因没有作为生效判决依据，因此不能作有效证据认定并适用。勾丽辉举证（2010）牙民初字第111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确认了因勾丽辉没有及时要回木材款某林场已从勾丽辉工资中将某林场垫付工资扣回。谭铁奇对真实性认可，认为该证据依据的是上次开庭某林场出具的证明，且该证明与事实不符，另依法应提起再审。林业局认可。该裁定依据2010年4月6日某林场出具的证明认定了上述事实，且其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直接相关联，该案予以采信。证人李某1证明：勾丽辉用帆布厂工人工资抵押从林业局购进木材发往滦县，回款打入勾丽辉个人账户。因回款出现问题，某林场先垫付后从勾丽辉工资中陆续扣除。谭铁奇认为是受勾丽辉授意叙述的。该证人证言与林场出具的证明相一致，足以证明勾丽辉以职工工资为抵押从林业局购进木材自寻销路发货并负责职工工资的事实，予以采信。证人薛某1证明没有拖欠工资，各方认可。合议庭认为与该案无关联，不予采信。证人付某1证明要账以及出具欠据的事实。谭铁奇认为证人与勾丽辉系夫妻关系且证言不真实。证人虽与勾丽辉系夫妻关系，但其证言所证前去索账以及谭铁奇出具欠据的事实是客观的，并且是谭铁奇在2009年3月19日原一审中认可的，予以采信。证人勾某1证言证明勾丽辉发木材给谭铁奇，自己去要了5次账。林业局无异议。谭铁奇认为应当以证据证明。证人勾某1证言结合2009年3月19日原一审开庭笔录，能够证明证人代勾丽辉要账的事实，予以采信。谭铁奇出具的勾丽辉1997年3月26日的60000元转账说明，以及同年3月28日的转账凭证，证明出卖方是某林场帆布厂，不是勾丽辉。勾丽辉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据目的不认可，认为只是内部管理方式，不能证明买卖双方主体是谁。该两份证据只是勾丽辉收回60000元木材款在使用过程中的财务手续，走账程序。勾丽辉收到货款后没有用于给职工开工资，而是购进某帆布厂原材料，其款项使用应当履行财务手续，故对该笔货款的使用做出了说明。该证据是一份孤证，而且是间接证据，不能证明货款于1997年3月26日前打给林场，或林场帆布厂，更加不能证明涉案木材买卖双方主体是谁，与该案谭铁奇要证明的事实没有关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勾丽辉为解决本单位职工工资，摆脱开不出工资困境，依照林业局（1995）211号文件精神，在职工自愿参加的基础上以职工工资为抵押，自寻销路，自担盈亏责任，承担货款两个月不能及时索回由自己负担职工工资责任的方式，于1996年、1997年从林业局赊进木材前后二十一万余元。勾丽辉与林业局之间形成了附有保障给职工支付用于抵押的林业局拖欠某帆布厂职工工资条件的买卖关系。该案涉案木材买卖，林业局与谭铁奇或某木材经销处没有任何关系，与勾丽辉形成了木材买卖关系。林业局为出卖人，勾丽辉为买受人。谭铁奇针对林业局出具的证明质证中也明确表示涉案木材买卖与林业局没有关系。勾丽辉自寻销路，在林业局的协助下（林业局按照勾丽辉的要求协助勾丽辉将木材发给勾丽辉指定地点，指定接货人）将赊购的二十一万余元木材陆续发给了谭铁奇，谭铁奇陆续给付了大部分货款，勾丽辉与谭铁奇形成了实质意义上的木材买卖关系，勾丽辉为出卖人，谭铁奇为买受人。勾丽辉认可谭铁奇本人向勾丽辉本人以及勾丽辉指派的人履行了大部分货款的给付义务，尾款70210元欠据也是勾丽辉在向谭铁奇索要货款时双方实际结算后谭铁奇于2001年8月1日向勾丽辉本人出具的，这些事实有庭审笔录以及欠据佐证。谭铁奇认为实际欠款人是某木材经销处，自己只是经办人，欠据只是个欠款证明不能作为向其本人主张债权的凭证。某木材经销处查无工商登记，谭铁奇应当就二十一万余元木材款中十五万余元的履行方式，向谁履行的，自己系经办人，那么受谁委派，替谁经办，某木材经销处是否真实存在，谭铁奇与某木材经销处是什么关系等涉案关键法律事实进行举证，以证明自己只是经办人等等主张。事实上，谭铁奇没有提交有力证据，甚至对自己的主张根本没有担负举证证明的责任，因此其自己只是经办人，欠据只是个证明的主张，抗辩是根本不成立的。当事人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谭铁奇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其规避应当履行给付货款的目的是不能实现的，是根本上不能得到法律的认可和支持的。谭铁奇不在本地居住且具体住址、联系方式不详，致使勾丽辉行使权利困难。另自2009年以来，近10年里勾丽辉走过了一个起诉、上诉、再审、又起诉，撤诉、再起诉、再撤诉的漫长的诉讼之路，一直在主张权利，故谭铁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勾丽辉1996年、1997年向谭铁奇发木材，余欠货款70210元于2001年8月1日向勾丽辉出具的欠据，虽谭铁奇未极力主张木材质量不行而拒付货款，但在法庭辩论中提出。欠据的出具是双方的结算行为，足以证明谭铁奇木材质量有问题的抗辩是不成立的。该案不存在债权的转移，因此谭铁奇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的抗辩不成立。勾丽辉向谭铁奇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谭铁奇应当全面，适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因此，勾丽辉要求谭铁奇给付欠木材款70210元的主张应当维护。在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的交易中，买受人出具欠条具有两层意思表示，一是出卖人向其主张货款，二是双方就货款进行结算以及应当即时履行给付义务。该案为买卖合同中的欠款纠纷，对于未约定还款日期的欠款，支付时间的确定应依据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谭铁奇2001年8月1日向勾丽辉出具欠据，应视为对给付70210元货款给付时间的变更，视为结算当日为新的给付时间，逾期未给付亦应以出具欠据结算货款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参照罚息计算标准计算，罚息计算标准是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50%。经审委会决议不计罚息。自2001年8月1日至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平均为6%。自2001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4日共计计6294天，利息71942.22元。勾丽辉要求自2001年8月1日起算至本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4日利息损失60977.17元不超过计算标准，予以支持。林业局与该案无实质性利害关系，勾丽辉要求林业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决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谭铁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勾丽辉货款70210元，并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给付利息60977.17元（从2001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4日起诉时止）；二、驳回勾丽辉要求库都尔林业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3元，由谭铁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勾丽辉与谭铁奇是否为案涉木材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谭铁奇是否据此应向勾丽辉履行给付欠付货款的义务。谭铁奇二审声称本案案涉买卖合同卖方应为林业局某林场帆布厂，但作为林业局某林场帆布厂负责人的勾丽辉对此予以否认，且林业局对此在一二审期间均认可勾丽辉将职工工资领出，记为勾丽辉个人欠账，并以个人名义发运木材的事实，而谭铁奇对勾丽辉不是合同卖方的事实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该上诉理由。谭铁奇二审另声称，谭铁奇仅是出具欠据的经办人，实际合同买方为“某木材经销处”，谭铁奇二审庭审中承认有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没有该“某木材经销处”的注册登记资料，并称该“某木材经销处”系个体经营，合伙人为谭铁奇，龚某1，孔某1，韩某1，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某木材经销处”是实际合同买方，但其自认为“某木材经销处”合伙人的陈述则说明其对该买卖合同形成的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鉴于欠据是谭铁奇出具，且不能证明“某木材经销处”的实际存在，一审判决由谭铁奇承担欠付货款给付义务并无不当。谭铁奇另声称勾丽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勾丽辉自2009年开始，连续就案涉合同之债请求向法院提起诉讼或请求再审，因此勾丽辉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规定。综上所述，谭铁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3元，由上诉人谭铁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富宇审 判 员  张静超审 判 员  阿 润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王岩松法官助理  珍 珠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