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8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江门市天粤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西环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邓瑞莲，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云浮市星运来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白沙塘行政综合区。 法定代表人：李振兴，该公司执行董事。 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谷梁，广东粤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广东粤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大坤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金开大道68号3幢8-2。 法定代表人：黄龙凤，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凤山昊能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凤山县凤城镇红军路水文站。 法定代表人：黄量，该公司执行董事。 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申请的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江门市天粤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下称天粤公司）、云浮市星运来石材有限公司（下称星运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大坤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大坤公司）、凤山昊能矿业有限公司（下称昊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民终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粤公司、星运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二再审申请人开采了6222.042m³毛料缺乏证据证明。《矿山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约定，开采的毛料需双方确认。二被申请人提交的用以证明毛料开采量的单据均为其单方制作，未经二再审申请人确认，在单据上签字的“林志炜”亦非二再审申请人的矿长或现场管理人员。（二）涉案变压器由二再审申请人出资购买。首先，《矿山承包经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黄亚诗为收款人，并指定了收款账号。二再审申请人于2016年9月20日向指定账户汇款15万元，汇款用途备注为“凤山变压”。可见涉案变压器是由二被申请人出资购买的。其次，《高压供电合同》虽有签字和盖章，但合同签订日期处为空白，该合同签订在变压器购买前还是购买后无从得知，因此二再审申请人有理由质疑此份合同的真实性。最后，二被申请人提供的农行转账凭证仅有73078.85元的汇款金额，这与《供电线路工程安装协议书》约定的安装费用恰好一致。综上，在没有购买涉案变压器的转账凭证或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变压器是由二被申请人出资购买的；相比较而言，二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更能证明涉案变压器是由二再审申请人出资购买的。在合同确认无效的情况下，二被申请人应当将购买变压器所花费的15万元及利息返还二再审申请人。（三）二被申请人应当向二再审申请人返还存放于采石场的相关物品。《矿山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约定，其他开采矿山需要添置的设备由二再审申请人自行负责。二再审申请人在承包经营期间存放于采石场的设备设施含有经营物料、添置的机械及器材绳锯二台、螺杆风机一台、水平钻一台等，这些物品均不在设备设施移交清单中。由于二再审申请人已从采石场退出，且采石场已由二被申请人实际控制，因而二再审申请人无法入场搬走上述设备设施。二被申请人在一审阶段曾表示愿意返还上述物品，之后违背承诺拒不返还。此外，虽有证人作证部分物品被拉走，但二再审申请人从未在矿场见过所谓的证人，证人也无法确定拉走物品的人是二再审申请人的工作人员以及拉走的物品是二再审申请人的自有财物。二被申请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二再审申请人已从采石场搬走相关物品。因此，二审法院认定二被申请人不应向二再审申请人返还相应物品是错误的。（四）一、二审存在程序违法。在一审阶段，二被申请人庭前并未提交证据清单及证据材料，而当庭仅向法庭提供一份。二再审申请人当庭要求二被申请人根据参与庭审的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以便质证，遭到二被申请人拒绝，导致二再审申请人未能对二被申请人所提交证据进行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对其提交的证据材料逐一分类编号，对证据材料的来源、证明对象和内容作简要说明，签名盖章，注明提交日期，并依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但是，一审法院无视二被申请人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并认定二再审申请人对二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二审法院在庭审中对二被申请人的上述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不予审查，并对二被申请人的证据全部予以采信。二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在于二被申请人。《中华人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本案合同双方均未取得采矿许可，导致涉案《矿山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由于承担办理矿山许可证的义务应由二被申请人承担，所以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在于二被申请人。二审法院认定双方过错相当，属适用法律错误。（六）二被申请人应当向二再审申请人返还承包款1350904元。《矿山承包经营合同》已被确认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二再审申请人按照合同支付租金的前提已不存在。因二被申请人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并给二再审申请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二被申请人应当依法向二再审申请人赔偿损失即承包款1350904元，而非由二再审申请人向二被申请人折价补偿场地占用费。一、二审法院判令二再审申请人参照《矿山承包经营合同》的租金向二被申请人折价补偿场地占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本案。 大坤公司、昊能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认定二再审申请人开采了6222.042m³毛料，事实清楚。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涉案矿场由二再审申请人实际经营，对于二再审申请人经营期间开采的毛料数量，二被申请人已经提供收方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二）本案认定涉案变压器系昊能公司出资购置，事实清楚。首先，二再审申请人所称汇款仅单方备注汇款用途为“凤山变压”，并未得到二被申请人的认可，亦无认何采购发票、合同等证据佐证。其次，合同没有签署日期不影响合同效力。再次，2016年9月，昊能公司与凤山县佳明电力物资经营部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现金出资71600元购置涉案变压器；同时，昊能公司与凤山县水利电业公司签订《供电线路工程安装协议书》，支付了73078.85元工程款。（三）本案认定二被申请人无需向二再审申请人返还相应设备设施，事实清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二再审申请人请求返还相应设备设施，应当举证证明设备设施在矿场中、受二被申请人控制，但其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相反，本案已经查明二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5月自行搬走设备的事实。（四）一、二法院充分保障了二再审申请人的诉讼权利，庭审中双方均发表了充分的质证意见，并不存在二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五）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过错相当，并公平确定双方民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在签订本案《矿产承包经营合同》时，二再审申请人就已经知道涉案矿场并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并在签约后即进场经营，这属于二再审申请人自愿承担风险的行为。而且二再审申请人停止采矿的原因系企图延长承包期和降低承包金额未果而自行停工，并非矿场未办理采矿许可证。因此，二再审申请人在本案应承担主要责任，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过错相当已经对再审申请人有利。（六）一、二审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参照协议租金向二被申请人折价补偿场地占有费，符合客观实际及诚实信用原则，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有五个。（一）关于二被申请人应否返还二再审申请人1350904元承包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涉案矿场至一审庭审结束前仍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矿山承包经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于涉案矿场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签约时均已知情，合同被认定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相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016年9月1日双方签订《矿山承包经营合同》，2017年5月二再审申请人停止生产，期间二再审申请人向二被申请人支付了第一期承包款150万元，并进入涉案矿场经营获利。由于二再审申请人生产经营时间与第一个承包期基本吻合，并且从事生产经营获利，一、二审判决将二再审申请人支付的150万元承包款用以折抵矿场占用费公正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二再审申请人主张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在于二被申请人一方并要求返还1350904元承包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二再审申请人开采毛料数量的问题。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涉案矿场由二再审申请人实际经营。结合履约情况、林志炜出具的证明及林志炜与星运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振兴的交往情况等事实，足以认定林志炜系二再审申请人的工作人员。一、二审法院根据林志炜签字确认的单据认定二再审申请人开采了6222.042m³毛料，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涉案变压器应否返还二再审申请人的问题。《矿山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如需添置设备，由二被申请人承担费用。综合二被申请人提交的《高压供电合同》《供电线路工程安装协议书》《工业品买卖合同》《农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应当认定涉案变压器由二被申请人出资购买。二再审申请人仅提供银行账单不足以证明涉案变压器由其出资购买，其主张返还变压器的请求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二再审申请人提出返还相关物品的问题。一、二审已查明二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5月存在从矿场自行拉走物品的事实，二再审申请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仍有物品存放在矿场，对其返还相关物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一、二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定案证据均在开庭时出示并经过质证，审理过程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再审申请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门市天粤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云浮市星运来石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玉棠 审 判 员 谢素恒 审 判 员 张 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强 书 记 员 陆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