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32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开发区福宁南路**中益家居博览中心****。 法定代表人：林喜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广东国晖（坪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程，广东国晖（坪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东兴市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东盟大道工业园23-2#）。 法定代表人：何深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中**鸿海大厦**** 负责人：张升，该分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西东兴市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九建北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民终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九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九建公司建设的广西东兴市金福小区住宅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案涉工程所有项目都经宏达公司、现场监理同意进入下一道程序，重要项目均由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相关各方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现场所有的材料经过检测单位检测均合格。宏达公司以案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拖延支付工程款，逃避违约责任。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防市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质量没有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民终582号民事判决认定宏达公司应向九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而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民终581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自相矛盾。（二）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恒公司）对案涉工程质量鉴定存在问题。第一，仲恒公司非合法鉴定主体，其没有鉴定案涉工程质量的资质，且参与鉴定的两名人员没有执业证书且未出庭质证。第二，仲恒公司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错误。仲恒公司的两名无证工作人员在整个鉴定过程中无鉴定仪器、设备，未采集数据、样本。在未和当事人双方进行数据确认的情况下，完成对隐蔽工程和防水工程的质量鉴定，并在报告中谎称“已跟双方核实”。且仲恒公司出具鉴定报告所依据的规定不合理。（三）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值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存在问题。第一，评值公司没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没有鉴定资格。第二，评值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桂评值价字［2016］0047号）（以下简称004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和《价格评估结论书》（［2016］评值价桂06**-00258号）（以下简称0025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均是依据（2015）防中法评字第5号，该做法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第三，评值公司出具的004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鉴定结论是65890元，但是重新鉴定后出具的0025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鉴定结论是2701418元，两份鉴定结果相差甚大。第四，0025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的附件1和附件2的数据均是抄袭广西桂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桂诚公司）的《关于东兴金福小区住宅工程（包括已施工的工程造价、停工损失板房建设造价、其他材料折旧损失）项目的鉴定意见书》（桂诚工鉴字[2015]01号）的数据。且按照评值公司所编制的数据，九建公司应赔偿质量损失2701418元，加上基槽验收合格的土方工程造价1743757.95元，已施工项目不足以赔偿案涉工程质量损失，对九建公司有失公允。（四）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九建公司建设的广西东兴市金福小区住宅工程没有质量问题。第一，2#楼基础工程专项防水已通过基础钢筋验收程序，原判决采纳仲恒公司的鉴定结论错误。第二，2#楼电梯井回填物及4#楼电梯井超深部分回填，九建公司采用比设计要求更高标准的C15毛石混凝土，符合质量要求。第三，3＃楼3-3轴至3-5轴、3-E轴至2/3-F轴电梯井防水面有局部破损掉块及渗水裂痕，仲恒公司工作人员在鉴定时因天气原因，该项目出现渗水，后各方验收合格。停工后，该项目出现质量问题，不应归责于九建公司。第四，4＃楼基础筏板砼分层现象，因宏达公司未通知停电事宜导致，且仲恒公司工作人员检测不规范，鉴定报告错误。综上，九建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决采纳仲恒公司、评值公司的鉴定意见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一，九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仲恒公司没有鉴定在建工程质量的资质，参与鉴定案涉工程的四名鉴定人员中，有两名工作人员没有执业证书，且鉴定程序违法。本院认为，首先，经原审查明，仲恒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具有房屋安全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在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备案，取得了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资质认定证书，其服务范围包括既有建筑，也包括在建工程、烂尾楼，故仲恒公司具有接受法院委托对在建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资格。其次，九建公司称，参与案涉工程鉴定的工作人员张海智、胡捷没有执业证书及执业注册证号且未出庭质证。经审查查明，仲恒公司有四名工作人员主要负责案涉工程鉴定，分别是龚剑辉、朱善辉、张海智、胡捷。其中，主要负责人是龚剑辉和朱善辉，两人均持有房屋安全鉴定资格证书，且出庭质证人员是龚剑辉。上述鉴定人员身份及质证情况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再次，九建公司主张鉴定程序违法，进行检测时未使用鉴定仪器，未采集数据样本，也未与九建公司和宏达公司进行核实。本院认为，就仲恒公司出具的关于案涉工程质量的鉴定报告，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且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质询，九建公司和宏达公司均在庭审笔录中签字确认。因九建公司申请再审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其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第二，九建公司申请再审称，评值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没有鉴定资质。首先，经原审查明，评值公司持有由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发的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证书，资质等级为甲级，资质类别为综合涉诉讼类，可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各类价格评估。且因对不合格工程拆除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主要涉及按原工程设计拆除修复的费用，原判决认定评值公司具有对工程不合格部分拆除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的资质及评值公司主要负责案涉工程鉴定的工作人员有注册价格鉴定师资格证并在原审时已提交，并无不当。其次，九建公司申请再审称，评值公司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防中法评字第5号进行两次价格鉴定，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二条关于重新鉴定的规定。经审查查明，两份价格鉴定所鉴定项目不完全一致且并非《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的重新鉴定情形，故九建公司主张原审未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二条重新鉴定的规定进行鉴定，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第一，关于2#楼基础工程专项防水问题，九建公司申请再审称，宏达公司、广东城建达设计院公司（以下简称城建达公司）同意九建公司的方案，后城建达公司在《工程联系函》中修改了设计意见，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经原审查明，九建公司在对案涉2#楼地下室施工过程中，因施工程序错误，遗漏防水涂料层及水泥砂浆保护施工，导致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经仲恒公司鉴定，2#楼基础工程2-1轴至2-36轴、2-A轴至2-P轴，未做专项防水，不符合设计图纸要求的地下室防水等级为2的要求。本院认为，即使宏达公司和城建达公司均同意补救方案，九建公司在补救之后仍未能修复，上述项目未做专项防水。九建公司虽称2#楼基础工程已通过基础钢筋验收程序，但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专项防水项目质量合格，故原判决认定2#楼基础工程不合格并无不当。第二，关于2#楼电梯井回填物及4#电梯井超深部分回填问题。经原审查明，宏达公司要求增加人防工程后，九建公司就按原施工图施工的基础和集水井如何处理问题发出010号《工程联系函》，建设单位意见为以设计单位意见为准，设计单位的意见为对已按原施工图开挖的集水井，采用C10毛石混凝土回填，对于超挖不超过设计标高0.2m的基础部分采用C15碎石混凝土回填。仲恒公司现场检测认为2#电梯井回填物及4#电梯井超深部分回填物为毛石混凝土，不符合采用C15素混凝土回填垫平的设计要求。九建公司称其使用的毛石混凝土符合质量标准，但九建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能成立。第三，关于3#楼3-3轴至3-5轴、3-E轴至2/3-F轴电梯井防水面局部破损掉块及渗水裂痕的问题。九建公司称，仲恒公司鉴定结果受天气影响而不准确，且停工三年期间出现的质量问题非九建公司的责任。经原审查明，案涉工程一直由九建公司施工、管理和维护，在九建公司未提供有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判决认定九建公司作为施工人负有保证工程质量的义务，应承担修复责任，并无不当。第四，关于4#楼4-22轴至4-24轴、4-D轴至4-Q轴基础筏板砼出现分层的问题。九建公司称，该问题是宏达公司未及时告知其停电造成，且仲恒公司工作人员鉴定时未携带仪器，故鉴定结论不准确，不应采信。经原审查明，上述项目系在停电前施工，施工过程中出现了混凝土供应不及时导致堵管、未对浇筑的混凝土进行振捣、未处理好施工接缝等问题。九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鉴定人员在鉴定该项目时操作不正确或因停电导致，故九建公司认为其对该项目无修复责任证据不足，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原判决根据该规定，将仲恒公司和评值公司的鉴定结论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 （三）关于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九建公司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关于“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的规定申请再审。经本院与九建公司核对，九建公司认可其于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所提交证据均为原审中已提交的证据。因九建公司并未提交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其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颖新 审判员  江显和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孙茜 书记员王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