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光明电力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泗水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泗水县济河办光明路东建设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MA3M858X04。法定代表人：刘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沙沙，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宪芳，女，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银林（系张宪芳之子），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上诉人济宁市光明电力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泗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宪芳福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光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光明公司无需自2018年9月向张宪芳按照每月360元的标准发放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张宪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就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进行释明，判决结果及适用法律仍然是照抄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不应当就《关于企业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确定有关问题的复函》（鲁社险【99】15号，以下简称《复函》）与《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的适用问题刻意进行回避。光明公司坚持认为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非因工死亡的标准适用应当比因工死亡的标准还要严格。1999年8月30日，山东省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作出《复函》时，《工伤保险条例》尚未出台。2004年1月1日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就供养亲属、工伤认定等内容做出了明确规定，对《复函》内容进行了覆盖。为了配合《工伤保险条例》的施行，2004年1月1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出台的《规定》也同期施行。该《规定》就《工伤保险条例》中供养亲属享有遗属补助的条件作了明确规定，即职工配偶女方必须年满55周岁。一审法院引用的“山东政务服务网济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因企业离退休人员死亡供养的直系亲属申请领取生活困难补助的受理条件”具有行政管理性质，不是法律依据。无论如何，一审法院依据“政务网”判决都是非常不严肃的。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未能查清张宪芳是否具备享受遗属困难补助的其他法定条件。一审庭审中，张宪芳仅向法庭提供了部分书面依据，根本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其主要生活来源确系配偶郑连存生前提供。其没有举证证明《复函》中规定的“未从事有报酬的工作或有比较稳定的收入来源”，而且其当庭认可，具有缴纳的社会保险。其没有按照《复函》规定举证证明现有生活水平低于当地居民最低生活水平，其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张宪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就同一法律事实与仲裁庭适用相同的法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进一步证明一审判决和仲裁裁决是正确的。一审法院适用《复函》进行判决是正确的，光明公司声称非因工死亡的标准适用应当比因工死亡的标准严格，无任何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是对工伤进行的规定，不适用于非因工死亡的情形。《规定》第一条明确表明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授权制定，前述法规及部门规章均是用来指导因工受伤、因工死亡的，并未对非因工死亡的情形进行规定，因此对本案不适用。《复函》目前对社会实践一直起指导作用。“山东政务服务网济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因企业离退休人员死亡供养的直系亲属申请领取生活困难补助的受理条件”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作为裁判依据。一审法院的裁判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复函》《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等法律和规范性文件，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宪芳体弱多病，无稳定收入来源，主要靠郑连存生前供养，以维持最低生活水平，是郑连存供养的直系亲属。张宪芳已经年满54周岁，且患有肾结石、××等，没有从事劳动养活自己的能力，无稳定的收入来源。其是泗水县泗河街道鲍东庄村的村民，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其经济和生活状况。其享受农村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与从光明公司获得遗属困难补助的权利并不冲突。光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其无需自2018年9月向张宪芳按照每月360元标准发放遗属生活困难补助；2.诉讼费由张宪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连存系光明公司在职职工，因病于2018年8月22日去世。张宪芳系郑连存之妻，53岁，农民。张宪芳所在的泗水县泗河街道办事处鲍东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张宪芳无工作，主要由郑连存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以维持最低生活水平，未到领取农村养老保险的法定年龄，以务农为主业，因体弱未从事其他有报酬的工作，无稳定的收入来源。张宪芳已领取了郑连存的丧葬补助费和一次性抚恤金。2018年11月9日，张宪芳向泗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光明公司自2018年9月起，按每月360元标准发放遗属生活困难补助，并根据政策调整，及时调整补助标准。2018年12月24日，泗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支持了张宪芳的请求。光明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998年8月30日，山东省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关于企业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确定有关问题的复函》（鲁社险1999年15号文）规定：职工之祖母、母、妻年满50周岁，未从事有报酬的工作或有比较稳定的收入来源，主要生活来源确系由职工本人提供，以维持相当于当地居民最低生活水平的，可列为该职工的供养直系亲属。根据山东政务服务网济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因企业离退休人员死亡供养的直系亲属申请领取生活困难补助的受理条件：企业离退休（职）人员的直系亲属其主要生活来源依靠离退休人员供给，并符合下列各项规定之一，可列为供养直系亲属并享受遗属定期生活困难补助费：……2、祖母、母亲、妻子年满50周岁未从事有报酬工作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2012年8月7日，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总工会发布的《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办发2012第74号文），泗水县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符合领取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条件的供养直系亲属每人每月补助标准为360元。一审法院认为，郑连存系光明公司的职工，2018年8月22日去世时，其妻张宪芳已年满50周岁，且无生活来源。参照鲁社险1999年15号文的规定，张宪芳符合供养直系亲属的条件，光明公司应支付其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根据鲁人社办发2012第74号文规定，泗水县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为每月360元。故光明公司应自2018年9月起，每月支付给张宪芳遗属生活困难补助360元，至其享受关于条件灭失为止，如遇国家政策调整数额，按调整后的标准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光明公司应自2018年9月起，每月支付给张宪芳遗属生活困难补助360元，至其享受关于条件灭失为止，如遇国家政策调整数额，按调整后的标准执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0元，由光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供养直系亲属进行生活困难补助，最初的法律渊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后来，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和人民群众消费水平不断提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规定的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的期限不断延长，标准也不断提高。因此，山东省社会劳动保险处《复函》，以及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总工会2018年11月13日发布的鲁人社发[2018]56号通知具有法律依据，是贯彻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有关规定的具体表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死亡后，其遗属依法享受遗属津贴。”该规定并未区分劳动者死亡的原因，亦即无论劳动者是否因工死亡，其遗属均可依法享受遗属补贴。《工伤保险条例》及《规定》只是对企业职工因工死亡后供养直系亲属的相关问题作了规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供养直系亲属不再享受生活困难补助。而且，由于企业职工因工死亡与非因工死亡相比，其供养直系亲属的补助标准明显较高，所以即便后者领取生活困难补助的年龄较之前者偏低，亦不属于下位法对上位法或者旧法与新法的冲突。关于张宪芳的主要生活来源是否确系郑连存生前提供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宪芳系郑连存的配偶，其住所地属于农村，且已年满50周岁，其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其靠郑连存生前供养，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符合农村社会实践和生活情况。即便张宪芳购买了农村居民养老保险，但是由于保险金额较低，仍然不足以维持其正常生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判令光明公司自2018年9月起每月支付给张宪芳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36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宁市光明电力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泗水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