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川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海，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欢。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校，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政，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申请律师执业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张波。上诉人雷川前因与被上诉人冯欢、原审被告张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6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川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被上诉人冯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校，原审被告张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川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案涉借款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款明显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冯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波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一审中，冯欢起诉请求：1.判决雷川前、张波共同向冯欢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2.判决雷川前、张波共同向冯欢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21日起，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雷川前、张波向冯欢归还借款本金、利息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雷川前、张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欢与雷川前原系朋友关系。雷川前因建筑工程需要资金向冯欢借款70万元，冯欢于2015年9月21日、2015年9月22日向雷川前指定的收款人张波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共计70万元。后雷川前未归还借款，冯欢向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报案。2017年6月27日，冯欢接受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刑侦支队询问时陈述：2014年初，冯欢通过朋友陈林认识了一个叫雷川前的男子，他32岁，秀山人。后他给冯欢说他有一个叫杨杰的朋友（事后知道他叫杨维安），在秀山经营世晟装修公司，杨杰是这个公司的老板，承接了秀山烟草公司办公用房内装工程，雷川前说他和杨杰关系很好，杨杰同意把这个工程和他合伙干，杨杰（即杨维安）急需打工程的保证金，雷川前说如果他要参与这个项目，必须出一部分资金。但是他现在手头紧张，就开口向冯欢借钱。冯欢问了这个工程的情况，也和雷川前到秀山去看了这个工程。冯欢觉得这个工程有利可图，就同意借钱给雷川前，雷川前给冯欢提出，如果冯欢愿意入股参与这个工程，也可以和冯欢签订协议让冯欢参与，雷川前还跟冯欢谈了入股的条件。冯欢本意是想参与这个工程，开始同意和雷川前一起搞这个工程，冯欢要求雷川前签订书面协议，雷川前给冯欢说都是这么好的朋友，不需要这么麻烦，彼此信任就好。冯欢听他这么说，就觉得不是很稳当，冯欢就说那冯欢还是借钱给雷川前，雷川前去弄这个工程。雷川前说也可以。2015年9月21日雷川前叫冯欢将70万元汇到雷川前指定的张波的银行账户中。后2015年底前，冯欢出于关心，问过几次雷川前工程进展如何，雷川前都给冯欢说工程进展比较顺利，雷川前说感谢冯欢的帮助，雷川前想把工程股份里他那部分分一半给冯欢，赚了钱给冯欢一半。冯欢想利润肯定不止70万元的本金，冯欢就说这样也可以，不过口说无凭，要签订书面的协议，他说可以签订协议，等合适的时间。但是他一直拖延签订入股协议，直到2015年底，冯欢在重庆碰到杨维安，杨维安说秀山烟草公司的项目因为资金没有到位已经停工了。冯欢就问杨维安怎么回事，杨维安说雷川前因为资金不到位，工程停工了，而且杨维安早就把那70万元还给雷川前了。冯欢就问雷川前既然这个工程已经停工，就应该把钱还给冯欢。但雷川前说他没有收到这笔钱。冯欢又问杨维安，杨维安又说给了雷川前的。冯欢问他什么时候给的，杨维安又不说。冯欢怀疑雷川前以这个烟草公司的装修工程为名，找冯欢借钱帮助他，再以诈骗冯欢入股为名，拖延时间，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按照冯欢的要求签订入股协议，而冯欢不签订书面协议肯定也不会认同是入股。所以只是以这个为诱饵来拖延。冯欢多次找雷川前催要归还70万元，但他不理冯欢，后来冯欢就联系不上他了。2017年7月25日，雷川前接受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刑侦支队询问时陈述：2015年左右，雷川前与杨维安有合作，杨维安给雷川前说接到了烟草公司的装修工程，叫雷川前合伙投资一起搞。因为之前雷川前和杨维安也一直有项目合作，口头上也有约定，利润亏损都一个一半。雷川前表示同意跟他合伙做这个项目。雷川前也给冯欢说了。叫他和雷川前一起做秀山烟草公司的项目。然后雷川前就把冯欢带到秀山去跟杨维安见面，三人当面谈的，然后三人谈好，雷川前与杨维安各占一半股份，雷川前与冯欢再在雷川前的股份里面各占一半，然后杨维安还叫他公司的副总张波带冯欢去烟草公司的工地去考察了的。雷川前、杨维安、冯欢对这个项目都表示同意。雷川前记不清这个项目要投资多少钱。谈好这个项目以后，因为第二天杨维安就要去交烟草公司项目的投标保证金，就给雷川前说要雷川前汇款过去，然后雷川前就叫冯欢汇70万元给张波，冯欢也按照雷川前说的汇款70万元给张波，雷川前记不清当时为什么是汇款这个金额，雷川前只记得这笔钱是70万元，而且用于烟草公司项目。雷川前与冯欢之前没有合作协议，就是口头约定，利润和风险共同承担。雷川前与冯欢还共同合作过其他两个项目，也是口头约定的，利润和风险共同承担。雷川前不清楚工程进展情况及盈利情况，杨维安在具体负责。雷川前不清楚几个项目的具体起始时间。2017年7月5日，杨维安接受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刑侦支队询问时陈述，杨维安通过雷川前于2015年认识冯欢，杨维安和张波接到烟草公司项目以后，雷川前知道后提出要投钱一起做，雷川前与他们各占50%。当时杨维安公司和雷川前还有其他项目合作，在当时他需要给杨维安公司160万元。雷川前给杨维安介绍冯欢说冯欢和他在合伙做工程，烟草公司的项目他和冯欢也要一起做。当时烟草公司的装修工程已经开工了，杨维安与雷川前、冯欢面谈后，冯欢也有意愿投资烟草公司的项目，杨维安也同意了。因为杨维安只认雷川前和杨维安是合伙关系，冯欢和雷川前怎么约定投资比例，利润分成杨维安一概不管。杨维安只管杨维安和雷川前的比例是利润和风险都各占50%。张波带冯欢去看过烟草公司的工地。杨维安和雷川前、冯欢没有签订协议，他们之间都是口头约定的。冯欢于2015年9月21日、9月22日给张波汇款70万元，是雷川前叫冯欢转给杨维安公司的，算作雷川前在烟草公司项目的合作款。因为当时杨维安和雷川前有多个项目在合作，有启动了的。这70万元只是他当时该给杨维安160万元中的一部分，杨维安只负责给雷川前结算，但杨维安知道，这70万元是冯欢作为雷川前的合伙人投入到烟草公司这个项目的。烟草公司这个项目现在已经完工了，正在办理决算。烟草工程这个项目甲方还没有跟杨维安结款，没有和雷川前结算，冯欢是否和雷川前除了烟草公司这个项目有合作外，是否还有其他合作项目，杨维安就不知道了。这个项目杨维安只会针对雷川前结算，杨维安不会和冯欢结算。在2016年的时候，冯欢和雷川前闹矛盾了，具体什么矛盾杨维安不知道，后来冯欢多次打电话找杨维安退钱给他，杨维安就说这个钱杨维安只跟雷川前结算，后来他把杨维安催烦了，杨维安就给冯欢说，70万元杨维安已经给雷川前了，叫他找雷川前要，其实杨维安没有把这70万元退给雷川前。2017年7月5日，张波接受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刑侦支队询问时陈述，张波认识杨维安，他是张波世晟装修公司的股东，他和张波各占公司50%的的股份，张波公司与雷川前也在一起有工程上的合作。张波通过杨维安和雷川前认识冯欢，张波公司与冯欢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但是张波公司和雷川前有生意上的往来，张波知道公司和雷川前合做的一个工程，其中雷川前和冯欢之间有合作。这个工程是秀山县烟草公司业务用户装修工程，工程总投资210多万元，就是张波、杨维安、雷川前参与了的，冯欢参与了的，因为开工之后雷川前带冯欢一起到秀山来项目实地考查了的，当时冯欢到项目实地考查还是张波亲自带他去考查的。张波和杨维安的世晟装修公司与雷川前各占50%的投资，雷川前与冯欢之间是如何谈的投资，张波就不清楚了，因为他们只与雷川前谈合作，雷川前就投了70万元，分两次转入张波工商银行账户，钱是通过冯欢的账户转给张波的，时间是2016年9月21日和9月22日。70万元都用于工程使用了，因为这个钱是他们找雷川前要之后，他喊冯欢打给他们的，所以他们就只当这钱是雷川前打给他们的钱，又因为他们和雷川前合作的工程很多，所以这钱打给他们后，他们就把这个钱用到和雷川前有合作的多个工程里去了，这个账都可以通过银行查得到。雷川前带冯欢来考查的工程有工程合同，是张波签的。他们公司与雷川前、冯欢之间没有合同，他们与雷川前的合作很久了，大家都很熟，所以他们从来都没有签合同，都是说好了就可以了，而且他们的合作都是和雷川前的，冯欢与他们没有合作，他都是和雷川前合作的，他们只认与雷川前的合作关系。冯欢现于2019年1月9日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因分歧太大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雷川前向冯欢借款，冯欢向雷川前实际出借借款7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已由冯欢的陈述和双方举示的证据材料以及被告的部分陈述所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举示的证据材料与其陈述及被告的部分陈述并不矛盾，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明力较强，直接证明了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可据此依法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雷川前拒绝归还借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冯欢有权依法请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期间占用资金的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纵观冯欢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冯欢始终坚持支付的70万元是出借给雷川前的借款，虽然冯欢提到雷川前愿分股份给冯欢，但是分析冯欢的陈述，冯欢始终坚持要雷川前与其签订书面的协议，而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协议，因此冯欢向公安机关的上述陈述与冯欢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并无根本上的矛盾，综合冯欢、雷川前、张波以及杨维安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来看，张波、杨维安并不同意与冯欢形成合伙关系，对冯欢与雷川前之间关系的具体内容也不清楚了，冯欢是受雷川前的指示向张波付款，因此冯欢与雷川前、张波、杨维安并未形成合伙关系，与雷川前在本案诉讼中的抗辩主张矛盾。至于冯欢与雷川前之间，从双方及杨维安、张波的前后陈述来判断，冯欢坚持雷川前返还借款，雷川前提出分股后，冯欢始终要求与雷川前签订书面的协议，但双方并未订立书面的协议，双方未满足冯欢依法提出的签订书面协议的前提条件，也未就合伙关系的各项实质内容达成明确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雷川前举示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雷川前应当就其提出的相关抗辩主张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应当承担未完成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合本案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材料，冯欢与雷川前之间就本案所涉70万元发生的关系，与合伙关系相比较，更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行为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定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冯欢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张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不是借款人，张波也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冯欢关于张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雷川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冯欢借款本金70万元。二、被告雷川前给付原告冯欢逾期还款期间占用资金的利息，该利息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冯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雷川前负担，此款限被告雷川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冯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冯欢与雷川前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评判如下：本案中，冯欢主张其与雷川前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举示了其向雷川前指定的收款人张波转账的收款凭证，加上冯欢自己的陈述，应当说冯欢完成了其与雷川前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初步举证，现雷川前抗辩称其与冯欢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雷川前举示了冯欢、雷川前、张波、杨维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从询问笔录的内容可知，张波、杨维安对雷川前与冯欢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以及合伙关系的具体内容并不清楚，仅有雷川前自己的陈述认为其与冯欢之间是合伙投资关系，故雷川前并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冯欢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案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冯欢与雷川前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雷川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雷川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800元，由雷川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青审判员 李 颖审判员 罗太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