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应湘，女，汉族，1971年3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杨，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琦，男，汉族，1983年5月2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壮志，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应湘因与被上诉人王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应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琦向陈应湘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1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陈应湘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即完成了举证责任，王琦抗辩系其他债务，其主张能否成立，应当举证证明。本案中，王琦辩称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但提供的证据与本案金额不符、接收的主体不符、款项的性质不符、履行时间与方式不符。更何况，陈应湘已经举证其于2017年9月履行了出资义务，即使主张其他债务，也应当由珠海优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范公司”）主张，王琦也未举证其有权代收陈应湘的投资款，即使代收成立，王琦也未证明将所收资金转作了陈应湘对优范公司的出资款。综上，王琦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根本不能证明本案15万元是出资款，陈应湘无需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继续举证证明责任。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本案15万元为投资款，但未依法释明，属程序违法。此外，陈应湘还提交如下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认为陈应湘仅提供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证明款项支付事实，而不能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王琦承担了反证义务后，错误地认定陈应湘依据不足。就本案而言，在陈应湘提出金融机构转款凭证的情况下，出借人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此时应进一步结合王琦的答辩情况，对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进行分析和认定。如果王琦提出抗辩而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务关系，则对陈应湘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在王琦作出陈应湘的转账是优范公司投资款的抗辩后，应赋予其相对较重的证明责任。根据一审庭审记录，双方当事人都确认系熟人，每次5万元借款金额，对于陈应湘经商多年而言，不是很大的金额，出借出于人情，而不是为了获得利息。如今，确实是因借款人不讲诚信，出借人不得不通过诉讼途径要回借款。而王琦在一审中仅提交了以下与优范公司相关的证据：1.核准设立登通知书；2.备案通知书；3.公司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4.商事主体名称自主申办结果（试行）。这些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其主张。王琦作为优范公司的创始人、法人代表、大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有且一定持有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及股权投资协议书等公司文件，但王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这些证据。现申请法庭要求王琦提供他所辩称他个人收取的15万元系公司股权投资款的相关证据。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应推定陈应湘关于涉案款项为王琦个人借款的主张成立。更重要的是，在一审法院主持的调解环节，王琦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和解意见是由陈应湘撤诉，王琦于达成和解之日起1年后偿还陈应湘人民币10万元。这也充分说明对于借款事实，王琦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为了达到赖账不还之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王琦承担还款付息的法律责任。王琦辩称：一、陈应湘并未举证证明其与王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陈应湘要求王琦返还借款，应由陈应湘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负举证责任，陈应湘应举证证明其与王琦之间就借贷达成了合意，并有交付钱款的事实。现陈应湘仅以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借贷关系，该举证无法证明其与王琦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亦不足以证明所支付款项系借款性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根据本案现有事实及证据，也无法推定涉案款项属于借款。1.根据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之陈述，双方于2015年才相识，交往并不深。涉案款项分多次转入王琦账户，双方在无过深交情的情况下，多次向王琦支付“借款”不符合常理。对所支付的款项，并未要求王琦出具书面凭证（借条、借据等），亦未约定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同时不符合常理。2.一审立案后陈应湘两次变更诉讼请求（最初起诉本金为25万元，之后变更为20万元，开庭前又变理为15万元），可见陈应湘对其自身所支付款项数额都不清楚，不符合出借人的心态。3.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看出，双方一直以投资款性质对涉案款项进行协商。4.王琦已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从款项支付时间、方式、及双方协商情况和关系来看，王琦主张涉案款项系陈应湘对优范公司的投资款已具备高度盖然性。2016年初优范公司尚未成立，没有公司账户，王琦是公司的创始人，涉案款项作为公司的前期筹备款项，只能转到王琦个人账户。根据上述事实，陈应湘应更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应湘的上诉请求。陈应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琦向陈应湘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琦承担本案诉讼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2016年2月29日、2016年3月4日，陈应湘通过其本人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11向王琦的银行账号62×××33分别转账汇款5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15万元。2016年3月8日，珠海优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法定代表人王琦，注册资本200万元。投资人名单为：王琦、韩贵君、邓桦莹、张会敏、陈应湘。2017年12月7日，珠海优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珠海优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发生纠纷后，应当确认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没有书面合同的，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发生争议时，主张存在借款关系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责任。陈应湘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其向王琦汇款15万元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陈应湘向王琦的借款。王琦抗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该款项系双方共同设立经营珠海优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并提交证据证明王琦系珠海优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投资人和高级管理人员。因此，陈应湘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不能证明的，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陈应湘仅依据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依据不足。陈应湘提交验资报告证明于2017年9月19日已实缴10万元的投资款，并不能证明本案15万元系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陈应湘要求王琦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琦抗辩本案的款项为双方共同设立经营珠海优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处，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应湘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保全费人民币1520元，由陈应湘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优范公司章程第六章“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记载，陈应湘以货币出资10万元，总认缴出资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其中：实缴出资0万元，未缴出资于2026年12月31日前缴足。此外，珠海市华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陈应湘于2017年9月19日缴纳的注册资本金10万元，该款项由陈应湘于2017年9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直接汇款至优范公司账户。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陈应湘的上诉请求和王琦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的15万元款项性质是否为王琦向陈应湘的借款。陈应湘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于2016年1月18日、2016年2月29日、2016年3月4日分三次共向王琦转账支付了15万元款项的相关转账凭证。本案一、二审期间，王琦对于收到陈应湘转账支付的15万元款项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坚持辩称该款项为陈应湘向优范公司的投资款而不是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王琦应对其抗辩所主张的涉案转账系陈应湘向优范公司支付的投资款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琦针对其上述辩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优范公司设立的相关证据。经审查，虽然在涉案15万元转账发生后，确实存在王琦、陈应湘及其他股东一起共同设立优范公司的事实，但根据陈应湘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作为占股5%的股东所认缴的注册资本金10万元实际于2017年9月19日缴纳，且该笔投资款系当日由陈应湘通过银行直接汇款至优范公司账户，显然与2016年涉案三笔转账无关。因此应认定王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15万元转账款项是陈应湘向优范公司支付投资款的事实，王琦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本院认定王琦在本案中提出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推翻陈应湘关于涉案15万元转账款项性质为借款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因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应湘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借款款项已实际交付及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万元，王琦亦对收款的事实及转账金额予以确认，且王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偿还涉案借款。现陈应湘要求王琦偿还该笔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故王琦应向陈应湘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相关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应湘主张王琦支付利息合法有据。据此，王琦应以借款本金15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3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陈应湘支付借款利息。综上，陈应湘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1508号民事判决；二、王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应湘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10月3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7元，均由王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