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4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生营，男，195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军，男，汉，1990年3月11日生，住河北省泊头市,与张生营是父子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志，男，1987年2月3日生，汉族，住南皮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超，男，1991年1月4日生，汉族，住南皮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真，女，1963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南皮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长民，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生营因与被上诉人周永超、周永志、张树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1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生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981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无需归还被上诉人诉争土地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被上诉人三人于2003年从泊头市前孔村迁至外县，之后前孔村村委会便收回了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并将本案的诉争土地发包给上诉人承包耕种，此事实由上诉人与前孔村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协议为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关于审理本案的程序，被上诉人应当在一审中以上诉人和前孔村村委会为共同被告，先行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再要求前孔村村委会返还诉争土地。而一审法院并未向原告、被告释明本条法律规定，也没有主动要求追加前孔村村委会为共同被告，在前孔村村委会未到庭接受法庭调查的情况下，便草率作出一审判决，并在一审判决中确认前孔村村委会收回被上诉人土地行为违法，以及确认前孔村村委会和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不具有合法性，这完全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三人在2003年该户户主张生中去世之后于当年便将户口从泊头市前孔村迁至外县并在新居住地生活至今，被上诉人三人已经失去了承包前孔村村集体土地的资格，在这种情况下前孔村村委会才收回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并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虽然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认为被上诉人三人仍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该条法律规定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在新居住地取得承包地，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草率作出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与法不符。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永超、周永志、张树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所作的判决是正确的。1991年被上诉人一家人在该村分得诉争的承包土地，并由泊头市人民政府颁发了承包经营权证书，确定被上诉人一家对该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003年，因被上诉人家中有变故，被上诉人张树真携带两个当时未成年的当事人周永志，周永超改嫁他村。因当时无力耕种该土地，便由上诉人张生营暂时耕种。被上诉人周永超、周永志成年后，曾对该土地进行了耕种，因身体原因，交由上诉人耕种。现在，被上诉人依法收回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据的是被上诉人对该土地享有用益物权，该权利属于物权性质，村委会和上诉人都无权剥夺被上诉人享有这个权利，因此原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和适用法律上都是非常正确的，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永超、周永志、张树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属于原告的承包耕地；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1日，以张生中为代表的农户在泊头市泊镇前孔村承包土地13亩，该农户家庭农业人口为4.5人，分别为张生中、张生中之妻张树真、张生中之子周永超（曾用名张斌）和周永志（曾用名张昊）、张生中的母亲刘玉枝（其土地由张生中与被告各分得一半），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9年1月1日，承包土地名称及四至为：地块名称“村南”承包地一块，面积为6.3亩，四至为：东至道、西至道、南至张生营、北至张生宝；地块名称为“村北”承包地一块，面积为3.6亩，四至为：东至道、西至张建新、南至张朝顺、北至张生营；地块名称为“王冲地”承包地一块，面积为3.1亩，四至为：东至道、西至沟、南至周成瑞、北至张朝申。2002年张生中因车祸去世后，原告张树真携周永超、周永志改嫁到南皮县冯家口镇贾屯子村，该农户承包的土地自2003年由被告张生营耕种至今。原告提供周永超及周永志曾用名的户籍证明一份、泊头市泊镇前孔村村委会的张生中及其与各原告的关系证明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经营权证书各一份为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及上述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张生营围绕抗辩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被告与前孔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一份，证明涉案土地是被告在前孔村村委会承包而来，享有承包经营权；同时提交被告1999年承包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一份，证明被告承包的土地与2003年承包的土地相邻，村委会为方便耕种才承包给被告。原告的质证意见为：1、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形式存在欠缺，没有负责人的签字，上面的签字仅仅是证明人的身份出现，并不是负责人的身份；2、该协议未经得原告也就是承包人的同意，无权将张生中一家人的承包地进行分配，该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因此一张协议无法改变由政府颁发的证书，该协议是无效的；据了解该协议签订时所谓的农业税政府已经废除，该协议的内容是虚假的。2、对被告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无异议。3、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性质该涉案土地只是近两年原告向被告主张索要土地，因被告要求原告回到前孔村为条件返还土地，在该情形下原告才起诉索要耕地，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告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另经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供的协议进行调查核实，该协议中证明人处签字的原村支部书记称该协议系在被告认可缴纳三提五统等农业税后于2003年与被告签订；该协议中证明人处签字原村主任称当时在被告认可缴纳三提五统等农业税后签订了协议，这份协议大约在2018年八九月份补签；现该村委会主任称其在2018年10月份当选，对协议内容及加盖的印章均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中，包括原告为家庭成员的农户承包土地并与发包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说明原告所在农户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该农户部分家庭成员死亡，不影响原告作为家庭成员对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根据该规定，原告张树真在丈夫去世后，携子改嫁，三原告仍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诉争土地原告主张系其交由被告耕种管理，被告抗辩诉争土地系其从村委会承包承包而来，其依据为提交的协议一份议，但该协议签字人员对形成时间表述不一致，以及村委会未明确意见，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该协议内容中以“自由放弃、无人承担三提五统”为由将诉争土地交由被告承包，村委会收回原告的土地也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也不具合法性，综上，对被告提供的该份协议不予采信，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时，应按照物权的相关规定，允许权利人提起物上请求权之诉，不应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张生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下一个耕种期开始前向原告归还诉争的土地（详见认定事实部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南皮县冯家口镇贾屯子村支部委员会的证明一份，用以证实被上诉人在该村没有分得承包地。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南皮县冯家口镇贾屯子村没有土地。另，二审中对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后进行的三份调查笔录，由上诉人、被上诉人补充发表了质证意见。其余查明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亲属关系。上诉人张生营作为被上诉人周永志、周永超的大伯，应该对已经失去父亲的侄子关爱有加。被上诉人周永志、周永超作为张生营的侄子，应当尊重、孝敬大伯。双方之间因承包地产生纠纷，应当互谅互让，和平解决。本案虽经多次进行沟通，终因双方不能放下姿态先迈出一步，没有调解成功，确属遗憾。被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的农户承包了本案诉争的土地并与发包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被上诉人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该农户部分家庭成员死亡，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对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张树真在丈夫去世后，携子改嫁，改嫁后在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没有取得承包地，三被上诉人仍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协议书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自愿将承包地交回了发包方其对争议土地获得了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本案争议的土地。另，泊头市泊镇前孔村村委会是否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对本案的审理结果没有影响，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张生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生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冷树青审判员 高玲玲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