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2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卢坤涛，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浩(卢坤涛之兄)，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石东楚传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团城山开发区杭州西路东楚传媒大厦四层。法定代表人：王良太，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峰，男，公司职员。上诉人卢坤涛因与被上诉人黄石东楚传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楚投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坤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楚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东楚投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整个借款还款的真实经过是，其于2012年向东楚投资公司借款20万元（当时扣除保证金1.2万元，实际借款是18.8万元），截止2013年6月17日，其另付保证金0.6万元以及支付利息4.4万元。2014年元月，东楚投资公司董事长高国专和总经理赵恢江与其协商达成停息还本的协议，即此前的保证金利息一概不做区分，再还清20万本金即可。同年，东楚投资公司将其房产证退还其，其就将黄石××××号房屋出售给张某，然后还了15万元给东楚投资公司。2015年春节过后，其与高国专、赵恢江达成了3年内还清最后5万元欠款的协议，其并于2016年初将工资卡交由东楚投资公司保管，由东楚投资公司优先提取工资余额偿还东楚投资公司余下欠款5万元，直至还清为止。截止2018年元月24日，其还清下欠5万元全部款项，东楚投资公司负责清欠的工作人员王某将工资卡（卡号：62×××45）还给其。2018年9月30日，赵恢江就其借、还款过程打印了《情况说明》和《还款流水》，并向东楚传媒集团党委领导作了专题汇报。2018年10月初，赵恢江将《情况说明》和《还款流水》各一份打印件交给其。2019年4月15日，东楚投资公司起诉其之后，其带着《情况说明》和《还款流水》复印件分别找赵恢江和王良太谈话并录音，赵恢江和王良太认可《情况说明》和《还款流水》的真实性。2、根据其在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和《还款流水》以及与赵恢江和王良太的谈话录音，在二审补充提交的东楚投资公司当时负责清收其欠款工作人员晏某的录音、东楚投资公司当时负责清收其欠款工作人员王某的情况说明、其工资卡从2016年1月至今的流水记录、购买其位于黄石××××号房屋的购房人张某的证明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与东楚投资公司之间的口头还款协议是真实存在的，其已按照口头还款协议出卖了其位于黄石××××号房屋的住房、并把工资卡交给东楚投资公司取款几年，最终依约还清债务，依法没有任何义务继续偿还已经不存在的欠款。东楚投资公司辩称：其公司不知道与卢坤涛之间存在口头还款协议。东楚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坤涛立即支付拖欠的借款本金121298元、逾期还款违约金77165.19元（逾期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3月6日，并继续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卢坤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3日，东楚投资公司（出借人、甲方）与卢坤涛（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即从2012年1月13日起至2012年7月12日止，借款月利率1.5%，利息按月结算，乙方于次月5日前主动支付当月利息，借款到期之日乙方应及时偿还本金，如归还逾期除按前述约定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外还应加付80%的利息，乙方归还本金的时间如逾期超过两周，利息按双倍支付。合同签订后，东楚投资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出借借款200000元，同日，卢坤涛抵扣保证金12000元。后卢坤涛陆续偿还部分款项，分别于2012年3月6日、4月6日、5月7日、6月6日、7月6日分别还款3000元，于2017年7月13日还款9000元、8月8日还款3000元、9月20日还款3000元，于2013年1月18日还款10000元、3月27日还款5000元、6月17日还款5000元，于2014年2月20日还款70000元、4月15日还款30000元、12月1日还款50000元，于2016年2月1日还款3000元、3月17日还款2000元、4月25日还款2500元、6月17日还款2500元、7月28日还款2500元、8月28日还款3500元、9月30日还款3500元、10月12日还款3000元、11月13日还款3000元、12月20日还款3000元，于2017年6月12日还款6000元、9月13日还款6000元、10月31日还款2000元、11月30日还款2000元、12月13日还款2500元，于2018年1月24日还款3000元。东楚投资公司讨要剩余款项未果，为此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卢坤涛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以及指纹鉴定，经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东楚投资公司与卢坤涛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尽管东楚投资公司向卢坤涛出借的款项为200000元，但当天及扣款12000元，卢坤涛实际到账为188000元，故借款本金为188000元。东楚投资公司主张卢坤涛自2012年1月13日起至2012年7月12日止，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2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该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且自卢坤涛违约后，根据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超过了年利率24%的标准，东楚投资公司主张自2012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东楚投资公司主张的上述利息计算标准，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利息计算标准，结合卢坤涛实际还款时间、金额，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依法确认截止至2019年3月6日止，卢坤涛尚欠东楚投资公司借款本金99700.97元、利息53159.68元，共计人民币152860.65元，并以借款本金99700.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从2019年3月7日起计算至涉案款项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1、卢坤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东楚投资公司借款本金99700.97元、利息53159.68元，共计152860.65元（截止2019年3月6日），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99700.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从2019年3月7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2、驳回东楚投资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卢坤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与东楚投资公司当时负责清欠款工作人员晏某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口头还款协议的形成过程及核心内容“只须还本”。证据二：东楚投资公司当时负责清收欠款工作人员王某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口头还款协议的部分履行情况及履行结果是“还款完毕”，并退回了其的工资卡。证据三：其工资卡从2016年1月至今的流水记录。拟证明东楚投资公司通过其的工资卡取现金收取欠款，以履行口头还款协议。证据四：其位于黄石××××号房屋房产证复印件、张某的证明。拟证明其在2014年通过变卖房产筹款15万元履行口头还款协议，同时印证了《情况说明》中的内容，即将房产证交还给其筹款。经质证，东楚投资公司对四份证据均有异议，认为晏某、王某以前是公司的职员，但两人陈述的情况，公司现在无法核实，公司也没有见到过卢坤涛的工资卡，既然卢坤涛将房屋卖了，就应该一次性将所有欠款全部清偿，不应该在2014年只还15万元。本院认为：证人晏某、王某已到庭作证，晏某、王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卢坤涛的工资卡流水记录与《情况说明》、公司财务《还款流水》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反映卢坤涛履行还款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张某虽未到庭作证，但张某的说明内容与《情况说明》、公司财务《还款流水》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反映卢坤涛履行还款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认定卢坤涛还款并非全部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有误外，其他认定基本事实属实。还查明，卢坤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和公司财务《还款流水》来源于东楚投资公司原总经理赵恢江。《情况说明》注明：受经济低迷影响，欠公司20万元本金的卢坤涛经营项目关停、负债累累，2013年6月后连续6个月没有付息，多次追讨无效，卢坤涛因为不只是欠投资公司债务，已经丧失还款信心和还款意愿。在得知其有住房公积金10多万元后，公司动员对方利用公积金还款，多次沟通后卢坤涛答应考虑，但公司必须给予停息还本的优惠政策。考虑到该债权已经累计收取利息44000元、收取保证金18000元，为确保该笔债务完全回收，公司召开经理办公会讨论，做出以下决议：为确保20万元债权安全收回，催促卢坤涛在2014年4月底前还款不低于10万元，2014年累计还款不低于15万元，余额5万元3年内还清，在上述前提下，公司同意其还本停息。因此，卢坤涛在2014年2-4月两次共还款10万元，但是，后来又连续6个月无力还款。公司多次催讨，对方提出需要房产证筹款。为促使卢坤涛尽快还款，投资公司研究同意：鉴于投资公司没有抵押权资格，房产证存放在公司没有实际意义，不能抵抗第三方。如果卢坤涛追加其他保证措施（工资卡存放公司等），公司同意将房产证归还，让其筹款，确保卢坤涛在上述1月16日经理办公会决议同意的期限内全部归还欠款。特此说明。公司财务《还款流水》注明：2012年1月13日、凭证号：记-0007、金额：200000元、财务处理性质：借款；2012年1月13日、凭证号：记-0003、金额：12000元、财务处理性质：收保证金；2012年7月13日、凭证号：记-0002、金额：6000元；财务处理性质：收保证金；2012年3月6日、凭证号：记-0004、金额3000元、财务处理性质：付息；2012年4月6日、凭证号：记-0006、金额3000元、财务处理性质：付息；2012年5月7日、凭证号：记-0006、金额3000元、财务处理性质：付息；2012年6月6日、凭证号：记-0001、金额3000元、财务处理性质：付息；2012年7月6日、凭证号：记-0001、金额3000元、财务处理性质：付息；2012年7月13日、凭证号：记-0002、金额3000元、财务处理性质：付息；2012年8月8日、凭证号：记-0006、金额3000元、财务处理性质：付息；2012年9月20日、凭证号：记-0004、金额3000元、财务处理性质：付息；2013年1月18日、凭证号：记-0013、金额10000元、财务处理性质：付息；2013年3月27日、凭证号：记-0005、金额5000元、财务处理性质：付息；2013年6月17日、凭证号：记-0003、金额5000元、财务处理性质：付息；2014年2月20日、凭证号：记-0011、金额700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4年4月15日、凭证号：记-0018、金额300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4年12月1日、凭证号：记-0002、金额500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6年10月12日、凭证号：记-00002、金额30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6年11月13日、凭证号：记-00005、金额30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6年12月20日、凭证号：记-00002、金额30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6年2月1日、凭证号：记-00001、金额30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6年3月17日、凭证号：记-00002、金额20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6年4月25日、凭证号：记-00010、金额25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6年6月17日、凭证号：记-00008、金额25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6年7月28日、凭证号：记-00007、金额25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6年8月28日、凭证号：记-00002、金额35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6年9月30日、凭证号：记-00008、金额35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7年10月31日、凭证号：记-00001、金额20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7年11月30日、凭证号：记-00003、金额20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7年12月13日、凭证号：记-00001、金额25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7年6月12日、凭证号：记-00008、金额60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7年9月13日、凭证号：记-00008、金额60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2018年1月24日、凭证号：记-00006、金额3000元、财务处理性质：还本。小计200000元。本院认为：东楚投资公司与卢坤涛于2012年1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卢坤涛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东楚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通过东楚投资公司原总经理赵恢江交给卢坤涛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由于受经济低迷影响，卢坤涛已经丧失还款信心和意愿，为了动员卢坤涛利用公积金还款，并考虑到卢坤涛已经偿还利息44000元的情况下，东楚投资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召开经理办公会讨论同意，若卢坤涛在2014年4月底前还款不低于10万元，2014年累计还款不低于15万元，余额5万元3年内还清，东楚投资公司则同意卢坤涛还本停息，东楚投资公司同时采取将卢坤涛房产证归还其筹款、卢坤涛工资卡存放公司的方式，确保卢坤涛能在上述期限内全部归还欠款。虽然东楚投资公司未按照《情况说明》的上述内容与卢坤涛签订书面的还款协议，但通过东楚投资公司原总经理赵恢江交给卢坤涛的公司财务《还款流水》，以及晏某、王某的证人证言、卢坤涛的工资卡流水记录、张某的说明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卢坤涛与东楚投资公司之间依据2014年1月16日公司经理办公会讨论决议内容，就原借款的还款另行达成了口头还款协议，否则东楚投资公司不会将卢坤涛的房产证退还，卢坤涛也不会另行将工资卡存放在东楚投资公司，东楚投资公司当时负责清收欠款工作人员也不会在卢坤涛还款数额达到借款本金数额200000元时，将卢坤涛存放在公司的工资卡退还，且东楚投资公司在财务《还款流水》上亦不会明确注明从2014年之后共计200000元的每笔还款全部是还本,故卢坤涛提出其与东楚投资公司另行达成口头还款协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卢坤涛已经按照口头还款协议约定偿清了借款本金200000元，东楚投资公司亦应停止向卢坤涛追讨利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楚投资公司对卢坤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35元、保全费1720元，共计3855元，由东楚投资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57元，由东楚投资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明审判员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