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2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女，汉族，1971年5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兵，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广东国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杰，广东国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前海永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海一路1号A栋201室（入住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龙。上诉人李敏因与被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前海永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兵，被上诉人垫富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钟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敏无须偿还垫富宝公司货款，驳回垫富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垫富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垫富宝公司就李敏消费70000元的事实，所举证据均源自于其单方举证，没有其他消费类客观证据就消费事实予以证明。一审中，垫富宝公司提供的与其所谓的交易相关的证据均是垫富宝公司电脑记载的内容打印而来，尽管该内容记载后来通过所谓的公证，但公证依然不能改变其自行记载的性质，而不是对交易消费行为的公证。一审补充查明垫富宝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号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案外人保证后台管理系统的真实性及准确性，但垫富宝公司无法否认的是，交易数据等均是垫富宝公司自行填写的，而非如银行信用卡一样交易自动生成。对李敏是否在永联公司消费问题，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5）深前法商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对此有充分论述，并有明确结论。一审虽然增加了几份合同及公证书，但公证的内容还是源自于垫富宝公司自己制作的内容，徒具公证的外衣而已，垫富宝公司依然没有证明李敏消费的事实。二、已有法院判决证明永联公司是用来犯罪的工具平台，其根本没有经营实体，其如何让李敏完成消费？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1日，李敏在永联公司消费70000元，交易号100000000479370，交易描述为“汽车维修保养”，而永联公司没有经营实体，就是一皮包公司，其根本没有提供汽车维修保养服务的能力，其不具备提供服务的可能。一审法庭对此问题避而不谈，尽管远赴刘金龙服刑的清远监狱对刘金龙进行调查，但没有就问题的实质进行核实，而对于李敏有到永联公司消费70000元的事实，李敏根本就不认识刘金龙，刘金龙也不经营实体，如何消费？三、一审判决列举垫富宝公司一系列的合同，拟证明李敏消费70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列举了垫富宝公司与壹号车公司的《合作协议》、垫富宝公司与李敏签订的《合约》、垫富宝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等等，仅仅证明合同各方签订了合同，而就合同履行，垫富宝公司显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即使其向刘金龙转款，也没有证明李敏在永联公司消费70000元。四、垫富宝公司作为一家河北注册的公司，在广东深圳、东莞均没有设立分支机构，也没有设立办事处，也没有办公室，却大量开展业务，其从事的业务有放高利贷的嫌疑，不排除存在涉黑可能，与其合作的对象刘金龙因涉嫌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垫富宝公司看似完整的各类协议，并不代表其合法，其经营状况是违背常理常识的。垫富宝公司勾结涉黑人员于2016年6月在深圳市龙岗区李某强行抢走李敏挂靠在案外人深圳市亿鹏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重型运输车一辆，该案至今未破，请法院将该涉及犯罪的线索交公安机关侦办。被上诉人垫富宝公司未提交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李敏的上诉，维持原判。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李敏向垫富宝公司支付欠款70000元；二、李敏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元；三、李敏向垫富宝公司支付每日按欠款额的0.1%从欠款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四、李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垫富宝公司诉称：垫富宝公司开展名为“垫付宝”的新业务。垫付宝是垫富宝公司在垫付宝网(登录网址××，以下称为垫付宝平台)上推出的支持垫付宝会员之间交易的支付工具。垫富宝公司将用户运输车主、加油站、加气站、汽配店、汽修厂、物流公司、物流中介、生产企业等各类会员纳入垫付宝业务，为垫付宝会员加油、换件、修车、货运等经营各环节提供资金支持。会员到其他会员处消费，垫富宝公司按协议为消费会员垫付消费款项，消费会员再在指定的还款日还款。一审法院对垫富宝公司起诉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补充查明：一、2015年1月1日，垫富宝公司与壹号车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垫付宝网站系统是由垫富宝公司委托壹号车公司开发、运营、维护的。同时，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壹号车公司应保证垫付宝后台管理系统数据的真实性及准确性，该后台数据是根据垫付宝会员在垫付宝网站进行注册、交易等操作过程中同步生成的对应一致的网络后台终局数据，该数据不得作任何更改，必须反映注册、交易的真实情况。垫富宝公司无权进行任何数据修改、变更。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合作期间，因垫富宝公司诉讼或公安报案等业务，需向有关部分提供已产生并留存于垫付宝网站系统上的交易信息数据（包括会员信息、交易记录、交易状态、欠款信息等）作为证据资料的，壹号车公司应如实予以提供。二、2015年6月6日，永联公司在垫付宝平台上注册为会员，合同号为垫000048627，垫付宝卡号为80×××82。同时，永联公司的提现卡为其法定代表人刘金龙在中国民生银行的银行卡，账号为62×××08。三、2015年6月26日，垫富宝公司与李敏签订了《合约》，李敏垫付卡卡号为80×××70。《合约》载明：第一，乙方（即李敏）自愿在甲方（即垫富宝公司）垫付宝平台注册成为会员，授权垫付宝网站按照乙方在网上的指令进行操作，乙方不可撤销地承诺完全遵守本合约，垫付宝网站的各项规则及网页提示；第二，甲方及垫付宝网站为每一会员网上授予垫付宝账户（又称垫付卡账户），垫付宝账户是识别垫付宝会员身份的账户，垫付宝卡号是会员在垫付宝网站进行交易结算、收款、还款、提现的账户识别码；第三，乙方知悉垫付宝网站是甲方为会员推出的网上会员制服务平台，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甲方替垫付宝买方会员直接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买方会员按约定将垫付款归还甲方。《合约》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授信资料后，甲方将根据乙方的资信状况核定乙方的信用额度和还款期限……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乙方使用额度进行消费后，甲方替乙方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乙方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明确的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列明的服务费收费标准，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服务费；乙方同意如乙方违约，甲方每扣留乙方提供的抵押物一次，乙方须向甲方交纳违约金10000元；乙方须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甲方为维护和实现本合约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第四条约定：乙方应按照垫付宝网站上乙方和甲方达成的其每期垫付宝账户账单日、最后还款日以及垫付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在每期的账单日至最后还款日前按时足额还款……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第五条约定：乙方按照垫付宝网站上公布的垫付宝交易规则，到垫付宝会员处使用垫付宝账户进行消费交易，消费交易必须是真实的，如有交易虚假或涉嫌虚假或未按规定使用垫付宝账户的行为，甲方有权终止乙方垫付宝账户的全部或部分功能并拒付交易提现费用，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担……乙方不得以与垫付宝特约商户发生纠纷和对交易有疑问为由拒绝支付所欠甲方的款项。《合约》最后一页有垫富宝公司公章、李敏签名及捺印、深圳市亿鹏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及其负责人赵某祥签字捺印以及见证人蒋某签字捺印。四、2015年6月26日，李敏出具《授权书》（编号：垫000058866/粤东莞市20900016）。李敏授权其名下一张银行借记卡（开户人姓名：李敏，银行卡卡号：62×××10）及将来可能添加的受托人（即李敏）名下其他银行借记卡作为委托人（即李敏）偿还垫富宝公司根据《合约》所垫付款项的付款卡或接收垫富宝公司付款的收款卡。《授权书》自签署之日至李敏与垫富宝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终止日有效。《授权书》由李敏签字捺印确认。五、2015年6月26日，李敏注册为垫付宝平台会员。李敏在垫付宝平台上的会员信息显示，授信单位为永联公司、合同号为垫000058866、合同别名为粤东莞市20900016、垫付宝卡号为80×××70、授信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提现/还款卡为李敏在中国建设银行的6236****4410号银行卡。同时，账单日记载为每月8日，还款日为每月16日，授信额度为70000元。六、2015年7月1日，李敏在永联公司消费70000元，交易号为100000000479370，交易描述为“汽车维修保养”。除李敏外，案外人赵继超于当日同样在永联公司消费70000元。七、2015年7月2日，垫富宝公司通过中信银行以转账的方式分三次向永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龙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号62×××08（该银行账号与永联公司在垫付宝平台注册的收款卡账号一致）转账137200元，摘要均记载为“垫000048627”（与永联公司在垫付宝平台注册的“合同号”一致）。八、2016年12月24日，河北省石家庄市国信公证处对李敏和永联公司的前述会员信息以及李敏与永联公司之间的交易记录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编号为（2016）冀石国证经字第4290号的公证书。九、关于本案事实的历史诉讼情况：2015年9月，垫富宝公司对李敏及永联公司提出追偿权诉讼，基本事实与本案一致。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5）深前法商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以垫富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事实为由驳回垫富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垫富宝公司提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粤03民终18449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2015）深前法商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并裁定发回重审。该裁定要求一审应审核相关证据原件，并要求一审应对永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龙涉嫌非法集资的刑事案件相关事实进行查明比对。案件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重新安排开庭，但在庭审当天因垫富宝公司未能到庭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粤0391民初12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随后，垫富宝公司重新提起诉讼，即本案。十、有关永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龙刑事犯罪情况：刘金龙、蒋某、刘某凤、柏某梅等人于2015年7月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被提起公诉，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6）粤0306刑初175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金龙等人通过其经营的深圳市前海乐透无忧金融服务公司及乐透无忧网络贷款平台（××）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刘金龙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其他被告人亦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等刑罚。刘金龙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粤03刑终941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十一、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9日到刘金龙服刑的清远监狱对刘金龙进行了调查。在调查中，刘金龙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核实，并确认李敏有到永联公司消费7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垫富宝公司、李敏所签订的《合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按照合同约定，垫富宝公司代李敏垫付消费款后，李敏应按照合同约定在规定期限内归还上述款项。李敏辩称未到永联公司进行消费。垫富宝公司提交了《合约》、李敏及永联公司在垫付宝平台上的会员信息、李敏及永联公司交易信息、公证书以及垫富宝公司向永联公司转账的业务回单等证据。据垫富宝公司所提交的李敏的交易信息截图显示，李敏于2015年7月1日以“汽车维修保养”为由在永联公司消费70000元，交易号为100000000479370。据永联公司的交易信息显示，永联公司该日交易金额增加70000元（应收金额68600元，服务费1400元），付款方为李敏，交易号同样为100000000479370。同时，垫富宝公司所提交的中信银行业务回单显示，垫富宝公司已于2015年7月2日向永联公司在垫付宝平台注册的收款卡账户转账137200元。对此数额，垫富宝公司解释是在2015年7月1日除李敏在永联公司消费70000元之外，还有案外人赵继超于当日同样在永联公司消费70000元，由于垫富宝公司需对卖方扣取2%的服务费用，故永联公司的实际收款为137200元[7000×（1-2%）×2]。永联公司确认李敏确实曾到其处消费70000元。李敏辩称垫富宝公司存在修改相关数据的可能性，故不认可垫富宝公司提交的会员信息、交易信息等证据。根据垫富宝公司与壹号车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来看，垫富宝公司无权修改或要求壹号车公司修改垫付宝平台后台管理系统数据。垫富宝公司也已经对李敏与永联公司的会员信息、交易信息进行了公证，即第4290号公证书。垫富宝公司对于其上述主张已尽其所能地履行了举证责任，而李敏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辩解意见进行证明，其抗辩意见缺乏说服力，不予采纳。垫富宝公司所提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就垫富宝公司主张的事实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效果，予以采纳。李敏与永联公司均系垫富宝公司所管理的垫付宝平台会员，双方依托平台进行交易并无不妥，根据《合约》的约定，一方在垫付宝平台其他会员处进行商品或者服务消费时，垫富宝公司先行将相关款项垫付给交易对方然后可向消费方追偿。因此，垫富宝公司主张李敏于2015年7月1日在永联公司消费70000元，而后垫富宝公司向永联公司进行了垫付，根据《合约》约定，在垫富宝公司代李敏垫付了消费款项后，有权向消费方即李敏进行追偿。但《合约》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每年24%的标准，双方约定的还款日为每月16日，故违约金自2015年7月17日开始计算。另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金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基本事实是其通过深圳市前海乐透无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及“乐透无忧”网络贷款平台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与本案并非同一事实。李敏辩称永联公司与垫富宝公司之间交易存在非法性，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垫富宝公司偿还垫付款项70000元及违约金（以7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7月17日计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垫富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李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9元，由垫富宝公司负担500元，李敏负担2429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较为详实，并根据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对李敏的答辩意见进行了分析评判，认为垫富宝公司对于其主张已尽其所能地履行了举证责任，垫富宝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就垫富宝公司主张的事实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效果，而李敏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辩解意见进行证明，其抗辩意见缺乏说服力。一审法院评判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敏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与其在一审开庭时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本院不再重复评判。李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9元，由上诉人李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