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再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沃健，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盱城淮河南路**。法定代表人：王庭新，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谭丽霞，女，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张沃健因与被上诉人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谭丽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沃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和对账单均没有张沃健的签字确认。（二）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提交的快递单没有张沃健的签收，且经向邮递公司查询，显示没有邮寄信息。（三）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提交的汇款相关单据，充其量证明双方有交易往来，不能证明张沃健尚欠货款。（四）由于涉案交易距今久远，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必须拿出有张沃健签字的单据来结算，有签收的单据是结算必须的条件。（五）一审推定张沃健收到货物，系认定有误。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辩称，张沃健的主张是混淆是非，张沃健应向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清偿所欠货款及为追讨货款产生的花费。谭丽霞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发表任何意见。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原审起诉请求：1．张沃健、谭丽霞支付拖欠货款18627元；2．张沃健、谭丽霞赔偿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为追回货款所花费之差旅费、电话费等费用共计4000元。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于再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为：1．张沃健、谭丽霞共同支付拖欠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货款18627元；2．张沃健、谭丽霞共同支付拖欠货款利息（从2008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约为4万元）；张沃健、谭丽霞共同支付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为追货款的所有费用16000元（从南京到小榄7次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初，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庭新到万胜电子商行经营场所推销保险丝管，张沃健出面接洽，并提交名片给王庭新，名片正面载明内容如下“中山万胜电子有限公司张沃健贴片元件系列门市：中山市东凤镇电子电器城2区81－82号电话／传真：****－261×××****6737手机：137××××****、139××××****”，两人经口头协商达成买卖保险丝管协议。张沃健用便笺书写订单给王庭新，便笺抬头：中山远明电子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电子城二区81－82号电话：****－261×××****6737137××××4880139××××5982，订单内容如下：“To：王庭新，From：中山万胜／张沃健，按以上地址发货。订购：1A20万，2A20万，3A20万，0.5A10万，5A5万，万胜／张沃健2006.4.18”。王庭新回去安排保险丝管发货事宜，由业务员（幸明力）通过EMS国内特快专递邮寄保险丝管给张沃健。邮件详情单记载寄件人、收件人等情况，寄件人幸明力，电话：****－82×****，，地址：盱眙县淮河南路**收件人张沃健，电话：261****，单位名称：远明电子，地，地址：广东中山市东凤镇电子城**81－82寄注明：物品；至2006年11月底共邮寄9次／13单，随邮件附送货单1张共计9张，具体系：2006年7月6日、7月19日（3单）、7月29日、8月15日（2单）、9月15日（2单）、9月27日、10月23日、11月16日、11月25日。期间，王庭新与张沃健互通电话联系送货、收货、订单、货款结算等情况。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6日根据送货明细编制对账单传真给张沃健，列明：发货日期、规格、数量、单位、金额，详细如下：2006年7月7日，2A，10万个，0.045元／个，金额4500元；2006年7月19日，0.5A，10万个，0.045元/个，金额4500元；同日，1A，10万个，0.045元／个，金额4500元；同日，2A，10万个，0.045元／个，金额4500元；2006年7月30日，1A／90，6万个，0.048元／个，金额2880元；2006年8月16日，1A／90，5万个，0.048元／个，金额2400元；同日，1A，10万个，0.045元／个，金额4500元；2006年9月15日，2A，15万个，0.040元／个，金额6000元；同日，1A／90，2.5万个，0.045元／个，金额1125元；同日，0.5A，5万个，0.045元／个，金额2250元；2006年9月27日，0.5A，10万个，0.045元／个，金额4500元；2006年10月23日，0.5A，5万个，0.045元／个，金额2250元；2006年11月17日，3A，10万个，0.04元／个，金额4000元；2006年11月26日，0.5A，5万个，0.045元／个，金额2250元，合计金额50155元。截至2007年4月10日，尚欠货款50155元，请及时安排汇款。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称，每通过快递发一批货后都与张沃健联系收货事宜，张沃健从未提出异议，如果张沃健没有收到货，我方不可能继续发货。我方传真对账单后，张沃健也没有提出异议，我打电话催款，张沃健总找理由推托付款。2007年8月2日、12月7日，张沃健通过交通银行东凤支行分别转账5000元共10000元给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王庭新）。张沃健承认付款事实，称可能是先汇款再发货，或者付其他货款。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称于2008年4月14日至18日期间到中山追款，张沃健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21528元，比对，尚欠18627元。张沃健称时间久远，记不清楚。1999年2月3日，张沃健注册个体工商户，名称：中山市东凤镇远明电子元件商店（以下简称远明电子商店），经营场所：中山市东凤镇电子城**81－82卡，远明电子商店于2004年7月16日注销登记。2001年7月18日，谭丽霞注册个体工商户，名称：中山市东凤镇万胜电子商行（以下简称万胜电子商行），经营场所：中山市东凤镇电子城**81－82卡。万胜电子商行于2011年1月27日注销登记。工商登记电话：2261****。谭丽霞曾于2009年7月17日委托张沃健到工商部门办理万胜电子商行的营业执照经营期限续期手续。张沃健于2010年4月1日注册个体工商户，名称：中山市东凤镇万明电子商行（以下简称万明电子商行），经营场所：中山市东凤镇东海西路**东凤电子电器商贸城**111卡，工商登记电话：2261****／137××××****，联系电话：2260****。张沃健在庭审时称，中山万胜电子有限公司、中山远明电子有限公司没有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为便于业务联系印刷了一批名片、便笺，相关业务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谭丽霞、张沃健在同一经营场所即中山市东凤镇电子城二区81－82卡分别经营远明电子商店、万胜电子商行，共用联系电话261****。张沃健在2004年7月16日注销远明电子商店后，仍然在原经营场所经营业务。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与张沃健在该经营场所洽谈买卖保险丝管业务时，张沃健提交了其是中山市万胜电子有限公司人员及联系电话、经营范围的名片，又以中山远明电子有限公司便笺书写购买保险丝管订单，由于中山市万胜电子有限公司与中山远明电子有限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且张沃健未以万胜电子商行名义与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进行业务往来，为此，应认定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与张沃健存在买卖保险丝管合同关系。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主张其与谭丽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主张张沃健拖欠货款，应负举证责任。根据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提交的由张沃健书写的订单，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邮寄物品的邮寄单、送货单、对账单，张沃健的付款情况等证据和张沃健的质证意见，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交货方式为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按张沃健指定发货，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通过快递邮寄货物符合约定，双方通过电话联系核实发货和收货等事宜；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在张沃健下订单后半年内陆续通过快递邮寄货物9批共13单，收件人名称、地址、联系电话均按照张沃健的指定，张沃健一直在收件地址经营，也知道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发货过来，一般情况下应该收到邮寄的货物，如前批收货信息未核实，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不可能继续发货。为此，张沃健以邮寄单没有其签名，不能证明其收货事实的意见，不符合交易习惯，对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采信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的证据，推定张沃健收到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邮寄的货物。张沃健下订单时双方未约定单价及结算方式，可视为双方同意先交付货物再行商议，在发货完毕的半年后，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根据双方电话商议制作对账单传真给张沃健及要求支付货款也是正常的商业程序，之后张沃健有付款行为，可视为交易双方完成了货款结算程序。张沃健在诉讼中虽不确认前述对账行为，但对其付款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因此，一审法院采信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的证据，推定张沃健收到价值50155元货物。张沃健通过银行转账、支票支付共31528元，比对，尚欠18627元。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期限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于2006年下半年分批交付货物，双方于2007年6月份对账确认货款，至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15日提起诉讼，应视为已给张沃健必要的准备时间。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要求张沃健立即支付货款18627元及迟延付款期间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迟延付款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标准和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在案件再审时即2016年11月15日才提出该项主张，故从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提出要求张沃健支付迟延付款期间债务利息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宜。对于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提出由张沃健支付其为追回货款所花费的来往南京、中山的交通费、住宿费约16000元（按7次，2200元／次计）的诉讼请求，考虑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为保护其合法权益确有交通费、住宿费的支出，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住宿费按6000元计算，由张沃健在清偿货款时一并给付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本案一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08）中榄民二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08）中榄民二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沃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627元及迟延付款期间利息（从2016年11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款额按年利率6％计算）；三、张沃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支付交通费、住宿费共计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元，由张沃健负担（该款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183元，张沃健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迳付给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谭丽霞、张沃健在同一经营场所即中山市东凤镇电子城二区81－82卡分别经营远明电子商店、万胜电子商行，共用联系电话261****。张沃健在2004年7月16日注销远明电子商店后，仍然在原经营场所经营业务。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与张沃健在该经营场所洽谈买卖保险丝管业务时，张沃健提交了其是中山市万胜电子有限公司人员及联系电话、经营范围的名片，又以中山远明电子有限公司便笺书写购买保险丝管订单，由于中山市万胜电子有限公司与中山远明电子有限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且张沃健未以万胜电子商行名义与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进行业务往来，为此，应认定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与张沃健存在买卖保险丝管合同关系。且从张沃健付款的行为来看，亦能佐证双方之间确有交易往来。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主张张沃健拖欠货款，应负举证责任。根据其提交的邮寄单、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以及张沃健的付款情况等证据和张沃健的质证意见，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为，首先，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向中山市东凤镇电子城81－82号的地址发货，该地址确属张沃健的经营地址，所留电话也是张沃健的电话，应当认定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系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向张沃健寄送货物。其次，虽然张沃健主张送货单、快递单等证据均没有其本人签名，但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于2006年10月份向张沃健邮寄货物后，张沃健于2007年、2008年均有向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付款的行为，张沃健不能解释上述付款系支付何笔货款，也无证据证明该笔付款系支付其他款项，且其以时间久远为由进行答辩，逃避解释付款详情。综上，本院认为，应当采信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的主张，认定张沃健已经收到涉案货物，故其应当对尚欠的18627元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承担清偿责任。另，对于盱眙县宏盛电子有限公司提出的为追回货款而产生的花费，一审酌情认定张沃健赔偿6000元，并无不当之处，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沃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张沃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肃书记员刘晓婷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