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57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汉园国际酒店管理（徐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三环南路北。破产管理人：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厚学，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徐州市消防支队，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潘塘高速立交桥东500米104国道北。法定代表人：梁军，该支队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峰，该支队助理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春，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徐州市汉园宾馆，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和平路57号。法定代表人：胡继民，该宾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龙，该宾馆出资人江苏师范大学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明，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汉园国际酒店管理（徐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园国际酒店）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徐州市消防支队（以下简称武警消防支队）、一审被告徐州市汉园宾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终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汉园国际酒店申请再审称，1.本案不属于军产纠纷，应按一般的房产租赁纠纷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根据全国人大2018年3月关于国务院机构改革决定，消防部门整体转制归属国务院新成立的应急管理部门，武警消防支队所称的涉及军产纠纷解除有效合同的理由已不存在。2.双方2013年9月1日签订租赁期限为十年的有效合同《房地产租赁合同》，汉园国际酒店投入大量的人、财、物进行经营，期待十年中能够收回投资并获得预期利润。为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避免产生不良的社会效果和影响，应继续履行该合同。3.2013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的《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是武警消防支队基建营房部门监制的制式合同、格式化合同，签订目的仅起到备案作用，且合同内容对汉园国际酒店极不公平。同时作为附条件生效的合同没有加盖武警消防支队基建营房部门审查批准专用章，一、二审认定为有效合同错误。4.关于减免租金的问题。因武警消防支队于2016年5月11日即给汉园国际酒店送达《关于终止部队空余房地产租赁的通知》，并多次要求汉园国际酒店解除合同并搬迁，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使汉园国际酒店原有的客户流失，汉园国际酒店亦不能做正常的规划和经营，自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15日整个酒店经营处于非正常状态，没有任何盈利属于亏损状态，应依法改判减免相应的租金。5.如解除2013年9月1日《房地产租赁合同》，则应依法足额支持因武警消防支队原因致使合同解除造成的汉园国际酒店全部损失（装饰装修工程评估的损失、拆除工程及工程设计费用损失、设备类资产损失、员工遣散费损失、支付徐州移动分公司违约金损失、停业至2024年的酒店经营预期利润损失。6.一、二审诉讼费用确定不当。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武警消防支队提交意见称，1.汉园国际酒店要求继续履行2013年9月1日《房地产租赁合同》不能成立。虽然全国人大今年通过了国务院的机构改革方案，但至今武警消防支队建制还是部队，中央还没有相关政策或文件来界定武警消防支队的房地产实际划归地方，武警消防支队的房地产仍属于军产性质。2.汉园国际酒店在2013年12月18日《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中签字和盖章，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是在2013年9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之后，后合同的效力优于前合同效力，且汉园国际酒店在租金缴纳时间上，是按照该合同履行的，汉园国际酒店对其认可并已实际履行的合同提出属于未生效合同，不能支持。3.汉园国际酒店减免租金的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武警消防支队在2016年5月11日就通知汉园国际酒店终止租赁合同，搬离租赁场所，交还租赁场地，而汉园国际酒店对武警消防支队的该通知置之不理，继续占有并持续经营，至汉园国际酒店实际停止经营的时间2017年12月15日，武警消防支队主张按实际占有租赁场地的期间继续缴纳租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4.汉园国际酒店主张应全额赔偿其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武警消防支队不应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的约定及省法院苏高法（2016）256号的通知，不应支持汉园国际酒店主张的损失。对装修装饰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和省法院的通知，对汉园国际酒店的装修装饰部分给予评估价50％的补偿，已充分考虑了汉园国际酒店的损失，汉园国际酒店要求赔偿全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汉园国际酒店的再审申请。徐州市汉园宾馆提交意见称，同意汉园国际酒店的再审申请请求和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汉园国际酒店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一）关于房屋解除问题。武警消防支队与汉园国际酒店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标的物为部队产权房屋。合同中约定，若发生了国家法规及政策重大调整或因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协商解决；因不可抗力原因（含政府行为，国家、军队和武警部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均不承担责任。故对于合同存在可能无法履行的预期风险解决方式，当事人已经有合理判断。武警消防支队提出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系根据中央军委关于全面停止军队对外有偿服务的通知的明确要求，此系因国家政策法规重大调整，致使租赁合同关系无法履行，符合合同解除条件和法律规定。汉园国际酒店提出的涉案租赁物非军产的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为房屋租赁合同生效条件的，从其约定。但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12月18日《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中签字盖章，虽然该合同未由武警部队基建营房部门审查批准并加盖合同审核专用章，但汉园国际酒店已经实际接收武警消防支队交付的房屋进行使用经营，双方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2013年12月18日《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应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三）关于租金减免问题。武警消防支队解除合同系因国家政策重大调整，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武警消防支队在2016年5月11日向汉园国际酒店送达书面通知，要求汉园国际酒店返还租赁物并按实际使用时间缴纳租金。但汉园国际酒店接收通知后，并未就后续的租金事宜与武警消防支队进行积极协商，而是擅自继续经营至2017年12月15日。故汉园国际酒店主张减免租金的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四）关于损失赔偿问题。案涉2013年9月1日《房地产租赁合同》、2013年12月18日《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均合法有效，应当据此界定双方的义务。2013年12月18日《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已经明确租赁房屋进行装修装饰等费用的承担及合同解除后财物的归属，且特别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含政府行为，国家、军队和武警部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均不承担责任。”故一、二审法院对于合同解除后汉园国际酒店主张的设备类资产损失、员工遣散费、停业后预期经营利润损失等费用不予支持，符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但考虑到汉园国际酒店为履行合同已经投入资金且经营期限不长、合同解除后租赁物仍存在较大的残值等因素，故酌定由武警消防支队补偿汉园国际酒店的装饰装修损失的50%即10234040元，符合公平原则。（五）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诉讼费用的负担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确定的事项，且一、二审法院系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支持情况，判决诉讼费的负担，符合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汉园国际酒店管理（徐州）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