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1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建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惠茹，该公司法务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国彬，男，公民身份证号码1974年9月2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包头市中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领信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国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2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领信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被上诉人南国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领信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7月，上诉人与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轩公司）约定世轩公司部分工程进行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施工，以该小区部分房屋抵顶工程款。世轩公司完成了施工，上诉人也按合同约定将部分房屋抵顶给世轩公司。2013年12月6日，上诉人受世轩公司指定与施工项目负责人王银锁签订《认购协议书》，用以支付所欠世轩公司的工程款。后因王银锁为支付被上诉人南国彬的劳务费将案涉房屋抵顶给了南国彬，上诉人随机应王银锁的申请于2016年11月3日为南国彬办理了更名手续，与南国彬签订了《认购协议书》。该《认购协议书》实质上是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世轩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上诉人对让与人世轩公司的抗辩，可以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向世轩公司支付此笔工程款，亦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抵顶涉案房屋。因为世轩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内拒绝履行保修义务，上诉人自己多次组织维修，支付了大量的维修款项，该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对于已付工程款，施工方应提供相应的税票和完税证明，且应向发包方交付竣工验收资料，但世轩公司一直未履行上述义务，上诉人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向世轩公司支付工程款。基于合同的相对性，王银锁应当就其向南国彬转让的债权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南国彬应当在债权无法得到履行时向王银锁求偿。一审判决程序错误，遗漏主体。本案的处理和世轩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应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南国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认购协议书》，被上诉人意思表示真实，上诉人存在缔约过失，有欺诈的过错，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出撤销之诉，故该协议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前债权债务纠纷由被上诉人继承，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时也没有抗辩，也就是放弃了抗辩权，所以本案中上诉人不享有任何抗辩权。上诉人应向世轩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与本案无关。王银锁作为债权的出让人已经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了。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所以本案不存在案外人参加诉讼的情形。   南国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双方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认购协议书）。二、返还原告购房款3864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时间从2016年11月19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三、诉讼费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原告南国彬（乙方）与被告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认购协议书，共约定七项条款。“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就有关房屋认购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请求甲方为其认购甲方开发建设的的位××镇，建筑面积为80.5㎡（最终面积以房管局测绘面积为准），总价多退少补。二、双方商定认购房屋单价4800元/㎡，房屋总价为叁拾捌万陆仟肆佰元整（?：小写386400）三、乙方同意本认购协议书签订时通过一次性付款的方式向甲方交纳认购金叁拾捌万陆仟肆佰元整（含定金）（?：小写20000）。乙方应在得到甲方通知后三日内办理网签手续和其他相关事宜。等等。甲方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盖章、乙方南国彬签字、摁印”。2016年11月18日，被告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给原告南国彬开收据一张，编号NO．1003731。内容为：今收到南国彬交来4-907房款人民币（大写）叁拾捌万陆仟肆佰元整，?386400，交款人南国彬。收据上注明：原户名王银锁，收据号134212，抵顶账42400（工程款）达旗世轩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另查明，2013年7月6日，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发包方，委托代理人张新宇签字）与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分包方，法定代表人王世荣签字）签订保温、涂料工程施工合同。为支付部分工程款，2013年12月6日，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与王银锁（乙方，身份证号×××）签订了认购协议书，约定将甲方开发建设的的位××镇房屋（建筑面积为80㎡，总价344000元），抵顶分包方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荣指定王银锁为认购协议书的乙方，并代表王银锁签字。又查明，南国彬（原告）受雇于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王银锁，对“龙湾半岛项目”进行了施工，王银锁为支付南国彬劳务费，将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在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的386400元债权转让于南国彬（原告）。2016年11月3日，王银锁、南国彬共同到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办理了更名手续，由南国彬（乙方）与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甲方）重新签订了认购协议书。为配合更名，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荣给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龙湾半岛项目房屋一套，房号为4-907办理网签手续及其他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62400元（陆万贰仟肆佰元整），其中办理网签手续及其他相关费用为42400元整，更名费20000元整，此房款从此单位的工程款中扣除，欠款单位：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签字王世荣，日期2016.11.3”。同日，南国彬、王银锁还按照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的要求填写了更名申请，并经该公司领导审批同意更名。更名申请内容为“原认购客户姓名王银锁，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号：×××；认购房源4-907，认购房屋面积80㎡,认购日期2013.12.6；缴纳认购金344000，一次性顶账，更名后客户姓名南国彬，公民身份证号码：×××；更名原因，顶账房更名；免责声明，由于更名所带来的一切法律纠纷及后果均由客户本人承担，与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无关，如该认购房屋后期出现更名、退房一切责任按认购协议规定执行；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营销副总张海园审批签字（2016年11月3日）、财务付迎春审批签字（2016年11月17日）且批注：后附世轩打欠条，收据陆万贰仟肆佰元（62400元）；董事长彭林秀审批签字（2016年11月17日）。”此外，被告陈述上述房屋于2016年1月12日被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原告陈述由于被告迟迟不给原告交房，经多方打听直到起诉前才得知抵顶的房屋被法院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涉及债权债务转让问题。（1）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将公司开发所有的“案涉房屋”抵顶给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授权的王银锁以偿还所欠工程款；之后王银锁又将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在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的386400元债权转让于南国彬（原告）。同时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及王银锁、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经过双方对账，重新确定了双方债权债务数额。（2）上述民事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也符合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3）上述民事行为实施后，王银锁与南国彬之间的386400元债权债务消灭；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与南国彬之间的386400元债权债务产生；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与王银锁之间的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认购协议书）终止；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与南国彬之间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认购协议书）成立。其次，本案涉及的民事欺诈问题。1.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与南国彬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认购协议书）成立于2016年11月3日，而该案涉房屋已于2016年1月就被人民法院查封（被告自认），故被告与原告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认购协议书）时，该房屋就存在交付不能的可能。被告既未告知原告南国彬，也未告知债权人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及王银锁标的物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同意接收债务并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认购协议书），主观上具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原告南国彬、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及王银锁均无过错。故原告南国彬依法行使撤销权，本院予以支持。2.该房屋被法院查封期间，被告既不协调人民法院解除查封（置换其它财产），也不告知原告不能按合同约定交房的事实，主观存在过错，故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认为原告并没有实质性的缴纳购房款，只是达旗世轩的债权转让形成的《认购协议》，原告的债务人应该是王银锁和达旗世轩公司，故与被告无关的抗辩不能成立。（1）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据：“今收到南国彬交来4-907房款人民币（大写）叁拾捌万陆仟肆佰元整，?386400，交款人南国彬。”从该收据内容的性质看，就是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愿意并认可接收王银锁转让386400元债权给南国彬的承诺，出具此收据后，南国彬对王银锁的索取劳动报酬款就已转化为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故被告在房屋买卖合同（认购协议书）不能履行的情况下，被告对原告的该购房款应予返还；（2）从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荣给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欠条内容性质看，是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与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在上述债权转让后的重新对帐行为，也从另一侧面证实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接收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王银锁转让386400元债权给南国彬的事实成立。（3）南国彬、王银锁还按照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的要求填写了更名申请，并经该公司领导审批同意更名。也从另一侧面更进一步证明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同意王银锁转让386400元债权给南国彬的事实成立。（4）上述债权转让后，原、被告又以房屋买卖合同（认购协议书）的形式重新确立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该合同的签订后，原、被告就与达拉特旗世轩铝工艺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及王银锁之间的债权债务无关。虽然在更名申请约定“免责声明：由于更名所带来的一切法律纠纷及后果均由客户本人承担，与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无关，如该认购房屋后期出现更名、退房一切责任按认购协议规定执行”，但从内容上看，该条系约定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而非约定王银锁与南国彬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5）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认购协议书）后，被告即负有履行交付该房的合同义务，且被告只有在协调人民法院以置换其它财产方式解除对该套房屋的查封或人民法院依职权解除对该套房屋查封的情况下，被告又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该房屋于原告，被告才能免除被人民法院对其存在欺诈和过错的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南国彬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认购协议书）。二、被告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南国彬购房款3864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本金以386400元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时间从2016年11月19日至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548元，由被告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将房屋抵顶给世轩公司，世轩公司将房屋抵顶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世轩公司、被上诉人之间为债权转让关系。上诉人对世轩公司的权利抗辩应当在接到权利转让通知后，与被上诉人签订《认购协议书》时提出，但上诉人未提出，即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认购协议书》，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故本案中上诉人提出对世轩公司的权利抗辩无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96元，由上诉人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励昕   审判员 赵文革   审判员 李 梅     二○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