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10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义煤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60号23层2302号。   法定代表人：王留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卫，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晋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凤台西街2818号。   法定代表人：郝瑞，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晋城有限公司沁水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嘉峰镇嘉峰村。   负责人：吕建明，该分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郑州义煤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义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晋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煤晋城公司）及一审被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晋城有限公司沁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山煤沁水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终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州义煤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郑州义煤公司于2013年和山煤晋城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在履行该合同中，郑州义煤公司与山煤晋城公司都遵循合同约定的“在铁路核准计划下迗后一周内，买售人预付运杂费和货款、出卖人从交货之日起5日内结算货款。”即山煤晋城公司每发一列车煤炭。郑州义煤公司都要预交货款后山煤晋城公司给郑州义煤公司开收据，待发运后结算。这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在2013年7月底前，双方账务非常清晰。但在2013年8月有两支山煤晋城公司出具的预付款收据出现争议。争议的原因是山煤晋城公司2013年8月17日开具的预付2013年8月9日装车的4045吨煤的预付款3631525.6元收据和2013年8月29日开具的预付2013年8月18日装车的4046吨煤的预付款270万元收据，山煤晋城公司在收据上私自备注的承兑汇票票号出现重复。涉案金额达270万元，对这重复标注郑州义煤公司不知情。山煤晋城公司发现后本应及时通知郑州义煤公司核对付款情况，找出重复标注的原因，或给郑州义煤公司发函收回重复标注承兑票号的收据。但山煤晋城公司这些工作都没有做，而是在郑州义煤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3年12月私自调账，减少郑州义煤公司270万元付款。2015年7、8月份，郑州义煤公司的会计在合账时发现，郑州义煤公司向山煤晋城公司超付煤款270万元。为此，郑州义煤公司多次找山煤晋城公司对账才发现270万元被调帐。对此，山煤晋城公司以自己财务人员失误、记账是重复记账为由，拒不退款，并声称2013年8月29日的收据是没有收到钱而重复开的收据，拒不退款。对此，郑州义煤公司是依据山煤晋城公司的装车批次而预付的货款，山煤晋城公司不可能没有收到款就开收据。因为：第一，郑州义煤公司不给山煤晋城公司付款，山煤晋城公司不会凭空给郑州义煤公司开具收据；第二，郑州义煤公司不给这一批次装煤预付款，山煤晋城公司不可能给郑州义煤公司发送下一批次装车煤炭；第三，发现收据标注承兑汇票票号重复，山煤晋城公司应当及时通知郑州义煤公司核对承兑汇票，因为郑州义煤公司和山煤晋城公司的资金往来全部是承兑汇票，很少进行现金转账，收据上的承兑票号标注，也是山煤晋城公司标注。既然标注出了问题，山煤晋城公司应当及时通知对账或发函通知撤销重复开具票号重复的证据。但是山煤晋城公司没有这么做，而在2年后郑州义煤公司发现超付煤款后，才告知郑州义煤公司是由于财务人员的失误，重复开了收据，应予核减。对山煤晋城公司这样的辩词，郑州义煤公司不能理解，因为失误有两方面可能：第一，郑州义煤公司以相同票号的承兑，两次交给山煤晋城公司；第二，由于山煤晋城公司所收到的承兑较多，自己弄不清，多次预付款都是给的那些承兑，自己任意标注的票号。按常规没有收到款谁也不可能开具收款收据的，再失误也不可能没有收款就开收据。一审法院却以山煤晋城公司称系由于财务人员失误而重复开具而认定为重复开具，一审法院认定此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因为2013年8月29日开具的收据其标注的承兑票号只有两支。而山煤晋城公司称与其重复的2013年8月17日的收据，却标注有承兑11支，是2013年8月29日郑州义煤公司没有给货款而凭空开具，还是2013年8月17日郑州义煤公司给了山煤晋城公司270万承兑又抽了回来，到2013年8月29日又将270万元承兑交给山煤晋城公司重复开具了收据，一审法院均未查清。收据系山煤晋城公司开具，收据上备注的标号系山煤晋城公司私自备注，却要郑州义煤公司证明？山煤晋城公司就不应该证明自己为什么失误？通常理解下，重复开具票据，是两张票内容相同，金额相同，日期不同方为重复。而本案，两张票据内容不同，金额不同，日期不同，山煤晋城公司仅辩称失误而免除责任？二审判决对270万元的承兑做了调整，认为没有两张一样的270万元，但对举证责任进一步倒置，将郑州义煤公司陷入不能证明的绝境，认定山煤晋城公司的失误合理，而维持一审原判。（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双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山煤晋城公司给郑州义煤公司出具的收据，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这一行为证明山煤晋城公司收到了郑州义煤公司的煤款270万元，如山煤晋城公司认为是自己的失误错开，应通过法定程序或和郑州义煤公司协商一致将其撤销。但本案一、二审法院均不遵从这一法律规定。既不撤销，也不宣布该收据无效，仅依据山煤晋城公司的工作失误和郑州义煤公司的举证不能，而认定山煤晋城公司为郑州义煤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为重复开具为由对退还270万元不予支持，这一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郑州义煤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郑州义煤公司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山煤晋城公司、山煤沁水分公司因与郑州义煤公司存在煤炭购销合同关系，山煤晋城公司于2013年8月17日为郑州义煤公司出具票号为0056167的收款收据1支，收据显示收到郑州义煤公司承兑汇票金额计3631525.6元。收据上方标注有组成这3631525.6元的11支汇票的票号及相应金额，这11支票据包括票号为21080496（金额170万元）、22139843（金额100万元）的2支承兑汇票。2013年8月29日，山煤晋城公司为郑州义煤公司出具票号为0029334的收据一支，收据显示收到郑州义煤公司承兑汇票2支，票号为21080496、22139843，价值270万元。郑州义煤公司称，2015年公司会计发现山煤晋城公司收到郑州义煤公司上述票号为21080496、22139843，价值27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并未发货，要求退还270万元。山煤晋城公司称，2013年8月29日为郑州义煤公司出具票号为0029334号的收据为重复开具，系财务人员失误导致，未实际收到郑州义煤公司主张的该270万元。以上为本案发生争议的事实及原因。   针对郑州义煤公司申请再审理由，结合一、审审理情况，本院对郑州义煤公司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山煤晋城公司于2013年8月17日为郑州义煤公司出具票号为0056167的收据和2013年8月29日出具票号为0029334的收据，均显示含票号为21080496、22139843的两支承兑汇票。尽管该事实不能完全认定2013年8月29日出具票号为0029334的收据系山煤晋城公司主张的因工作人员失误造成的误开所致，但可以作为其抗辩理由成立的初步证据。   郑州义煤公司持有的两张收据均含两张同一承兑汇票支付给山煤晋城公司并非重复出具有两种可能：1.郑州义煤公司在2013年8月17日第一次交付给山煤晋城公司承兑汇票后，因多次流转至郑州义煤公司，同年8月29日再次支付给山煤晋城公司。该情形经二审法院调查取证并庭审质证，可以排除。2.两张收据含两张相同承兑汇票均由山煤晋城公司工作人员标注，不具有真实性，郑州义煤公司申请再审亦反复强调该理由。该理由成立的前提是郑州义煤公司两次交付的承兑汇票金额相同，但票号不一样，即是金额相同的不同承兑汇票，而收款方将该收据标注的票号为第一张收据标注的票号，应为出具收据方故意为之，失误或大意为之的可能性较小。在第二张收据尚未出具的情况下，第一张收据标注出现第二张收据交付的承兑汇票票号的情况一般不具可能性，故只能是第二次出具的收据标注的承兑汇票票号不具真实性。现对该种情形分析如下：（1）两张收据均由山煤晋城公司于2013年8月出具并由郑州义煤公司持有，该收据作为郑州义煤公司主张诉求的主要证据，不具有可变性。（2）郑州义煤公司再审申请称山煤晋城公司资金之间往来全部为承兑汇票，很少进行现金转账，据此可以推断，如现金270万元转账，则完全可查，因此该情况可以排除，唯一可能的是，交付另外的票面金额为270万元的承兑汇票。在该种情况下，郑州义煤公司完全可以通过财务账目查出交付的承兑汇票及票号，最终通过该承兑汇票的流转状况查明事实真相。因此，郑州义煤公司在山煤晋城公司有理由否认该收据在的情况下，应当亦能够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在一、二审甚至再审申请过程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种事实存在。   郑州义煤公司在再审申请中称，郑州义煤公司和山煤晋城公司都遵循合同“在铁路核准计划下迗后一周内，买售人预付运杂费和货款、出卖人从交货之日起5日内结算货款”的约定，即山煤晋城公司每发一列车煤炭，郑州义煤公司都要预交货款后山煤晋城公司给郑州义煤公司开收据，待发运后结算，这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山煤晋城公司2013年8月17日开具的预付2013年8月9日装车的4045吨煤的预付款3631525.6元收据和2013年8月29日开具的预付2013年8月18日装车的4046吨煤的预付款270万元收据，山煤晋城公司在收据上私自备注的承兑汇票票号出现重复。涉案金额达270万元，对这重复标注郑州义煤公司不知情。分析以上表述，郑州义煤公司主张两次付款为分别为支付2013年8月9日装车的4045吨煤的预付款3631525.6元和2013年8月18日装车的4046吨煤的预付款270万元，如其所言，每次均预付一列车煤的预付款，两次相距约10天，在两次发煤基本相同的情况下，预付款相差近百万元。此外，其称双方遵循约定在交货后5日内结算，而郑州义煤公司发现本案出现的情况时却在2015年的7、8月份，时间长达两年之久，即在预付了一列车煤款后未收到煤，或者未结算，在近两年后才发现，即不合常理，也与其主张的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不符。   山煤晋城公司的2013年的《辅助明细账》载明“12月9日更正8月270万元重复记账”，郑州义煤公司二审称该证据是自己发现账目错误之后核对账目时，2014年11月17日从山煤晋城公司打印出来的。以上可证实至少在2014年11月郑州义煤公司已经发现了270万元被山煤晋城公司核销的事实。而2014年12月18日山煤晋城公司的双方往来最终账目显示郑州义煤公司欠其159426元，郑州义煤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转账6408.39元，12月29日交承兑汇票153018.30元，至此全部归还了欠款159426元，从此双方再无任何业务往来。而郑州义煤公司在已经发现了270万元被山煤晋城公司以重复记账为由核销的情况下，仍与山煤晋城公司清账并最终支付了十几万元欠款，这与常理不符。同时，郑州义煤公司再审申请中称其于2015年7、8月份才发现，也与以上事实相矛盾。   本案二审中，二审法院通知山煤晋城公司相关的财务人员到庭说明情况，陈述了2张收据系重复出具的原因及经过。   综上，一、二审对郑州义煤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郑州义煤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州义煤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邓高原   审判员 闫成先   审判员 许文杰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寇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