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刑初2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1969年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住湖南省南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6日被湖南省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刑事拘留；经湖南省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12月20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押于益阳市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龙某某，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龚某，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益检公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龙某某、龚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害人谭某某系邻居，二人多次因琐事发生争吵。2016年12月份，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害人谭某某的妻子苏某某发展为情人关系。2018年8月份，刘某某妻子去世后谭某某不允许其妻子苏某某与刘某某接触，刘某某对谭某某怀恨在心。2018年12月5日6时许，刘某某发现谭某某、苏某某夫妇在田里围围栏，刘某某猜测谭某某是阻拦自己的鸡进入谭某某家农田，于是非常生气，同时想起谭某某不允许苏某某与他来往，遂想杀死谭某某，然后自己与苏某某一起生活。刘某某写下遗书后准备前去杀害谭某某，因苏某某在场就没动手。当日13时许，刘某某喝完喜酒后返回家中，再次产生杀死谭某某的想法，于是在自家西边灶屋拿一把柴刀藏于衣服内左腋下，出门寻找谭某某，途中遇到苏某某，得知谭某某在家中睡觉，遂将苏某某支到自己家中烤火。刘某某携带柴刀前往谭某某家，发现谭某某在沙发上睡觉。刘某某手持柴刀朝谭某某左侧颈部、头部连砍数刀，直至谭某某不再动弹，刘某某才将柴刀丢弃于谭某某家围墙外后离开。刘某某返回自家中，告知苏某某和女儿刘某乙已杀害谭某某。苏某某、刘某乙立即赶往谭某某家，刘某某紧随其后。刘某某以为谭某某还在喘气，便出门捡起柴刀欲继续砍杀谭某某，后被邻居杜某某制止，刘某乙趁机将柴刀刀身抢下扔在附近的水沟内。刘某某与刘某乙前往公安机关的途中，遇到刘某乙报警后处警的警车，刘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后经鉴定，谭某某符合锐性外力致重型颅脑损伤并大失血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户籍资料、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话单资料、作案工具柴刀、柴刀刀把、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人苏某某、刘某乙、谭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使用柴刀砍杀被害人谭某某头颈部，造成被害人谭某某当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某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刘某某作案时精神不正常，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2.刘某某有自首情节；3.刘某某平时表现较好，且认罪悔罪；4.案发后，刘某某家属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支付了被害人家属丧葬费，刘某某及其家属愿意尽力补偿被害人家属。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害人谭某某系邻居，二人因琐事多次发生争吵。2016年12月份，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害人谭某某的妻子苏某某发展为情人关系。2018年8月份，被害人谭某某在被告人刘某某妻子去世后不允许妻子苏某某与被告人刘某某接触，被告人刘某某对被害人谭某某怀恨在心。 2018年12月5日6时许，被告人刘某某发现被害人谭某某、苏某某夫妇在田里围围栏，猜测被害人谭某某是阻拦被告人刘某某养的鸡进入被害人谭某某家的农田，被告人刘某某对此非常生气。同时被告人刘某某想起被害人谭某某不允许苏某某与其来往，遂产生了将被害人谭某某杀死，自己与苏某某一起生活的想法。被告人刘某某写下遗书藏于棕色包后准备前去杀害被害人谭某某。因当时苏某某在场，被告人刘某某未动手。 当日13时许，被告人刘某某在湖南省大通湖管理区喝完喜酒后返回家中，再次产生杀死被害人谭某某的想法。被告人刘某某在自家西边灶屋拿把柴刀藏于衣服内左腋下，被告人刘某某出门寻找被害人谭某某，途中遇到苏某某，被告人刘某某得知被害人谭某某在家中睡觉，遂将苏某某支到自己家中烤火。被告人刘某某携带柴刀前往被害人谭某某家，被告人刘某某打开被害人谭某某家门后发现被害人谭某某坐在客厅沙发上，头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睡觉。被告人刘某某手持柴刀朝被害人谭某某左侧颈部、头部连砍数刀，直至被害人谭某某不再动弹，被告人刘某某才停手将柴刀丢弃于被害人谭某某家围墙外后离开。被告人刘某某返回自家中，告知苏某某和女儿刘某乙已杀害被害人谭某某。苏某某、刘某乙立即赶往被害人谭某某家，被告人刘某某紧随其后。被告人刘某某以为被害人谭某某还在喘气，便出门捡起柴刀刀身欲继续砍杀被害人谭某某，后被邻居杜某某制止，刘某乙趁机将柴刀刀身抢下扔在附近的水沟内。被告人刘某某与刘某乙前往公安机关的途中，遇到刘某乙报警后处警的警车，被告人刘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事后经鉴定，谭某某符合锐性外力致重型颅脑损伤并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户籍资料，证实刘某某身份情况。 2.到案说明、河坝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2月5日，刘某某女儿刘某乙报警称其父亲刘某某将谭某某杀死了，民警在开车前往刘某某家中的路上碰到刘某某和刘某乙，刘某乙主动要求民警将其父亲控制，将刘某某控制带至公安机关。 3.刘某某、刘某乙通话记录详单，证实案发后刘某某未拨打报警电话，于2018年12月5日13:35:16主叫谭某乙。案发后刘某乙在13:19:40主叫110共三次，于13:25:45主叫07375665110、13:39:32主叫120。 4.大通湖公安分局“110”接、处警台帐，证实2018年12月5日13时20分，接到匿名报警，报警内容为“她爸爸把别人杀死了”。 5.收据，证实刘某某亲属代为赔付被害人家属丧葬等费6万元。 6.作案柴刀1把、柴刀刀把1个，证实被告人刘某某持柴刀杀害被害人谭某某。 7.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移送赃证款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刘某某柴刀刀把1个、柴刀1把、刘某某作案前写的遗书1张、刘某某作案所穿的鞋子1双、刘某某作案所穿的裤子1条、刘某某作案所穿外套1件。 8.证人谭某乙的证言，证实他系谭某某儿子，2018年12月5日13时34分，刘某某电话联系他并告知已杀死谭某某。 9.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5日13时左右，他听见房子北边谭某某（即谭某某）家门外有一女子边哭边打电话，于是前往谭某某家，他看见刘某某右手拿着一把没有木质刀柄的柴刀，且柴刀侧面带有血迹，于是他用双手从刘某某身后抱住他的身体，刘某某女儿将柴刀抢走丢到水沟里。他骑摩托车到村部报告给一女干部，说刘某某把谭某某杀害，女干部打了电话。他在村部门口遇到张某某，张某某安排他到路口等警车，不久警车来了，张某某上了警车，他骑摩托车带警车到了谭某某家里，不久救护车也到了。他帮忙抬谭某某上救护车时感觉谭某某有体温，但没有任何反应了。谭某某左脸颊有一条被刀划过的伤口，宽约7厘米，纵深1厘米，由于脸上很多血，未看不清伤口的长度。 10.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她系刘某某女儿，刘某某说自己与苏某某有不正当关系，2018年12月5日下午1点左右，刘某某回家告诉她其杀害了谭某某。她听到刘某某打电话报警，并在谭某某家门口马路边看到一把柴刀。她赶到谭某某家，在客厅看到谭某某躺在沙发上面，喉咙处流了很多血。她从谭某某家出来后，刘某某进到谭某某家里看了一下又出来了，刘某某出来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报警，她打电话的过程中看到刘某某捡起了地上的柴刀，由于担心刘某某还会做出过激行为，就把柴刀抢过来丢到路边水沟，之后她与刘某某主动找民警投案。 11.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她系谭某某妻子，刘某某与她有不正当关系。2018年12月5日13时左右，刘某某要她去刘某某家教刘某乙织毛线鞋，她与刘某乙在一起。五分钟后刘某某回来对刘某乙说其杀害了谭某某，并已报警。她返回家见谭某某躺在客厅沙发上面，脖子被砍了很多刀，全身是血，已说不出话。刘某某拿把柴刀走到她家门口还说要砍死谭某某。 1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刘某某与谭某某因小事吵过架。案发当天13时左右，听刘某乙说刘某某杀死谭某某了。 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某、谭某某平时因小事闹过矛盾。 14.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份的一天下午，一个外地口音的小伙子到村部说有人打架杀人了，于是他通知张某某赶往现场。 15.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他目击刘某乙陪同刘某某投案的经过。他在现场看到谭某某躺在沙发上面，脸上被砍了一刀，脸上的肉都被砍得外翻了，脸上、脖子处都是血，地上、墙上、沙发上到处都是血迹，谭某某曈孔已放散。不久，公安、救护车先后到达现场。 1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他目击了刘某乙陪同刘某某拦警车自首。他在案发现场看到谭某某脚朝里，头朝门的姿势躺在沙发上，脸上的肉被砍得外翻，脖子上、身上有大量血迹，沙发上、地上、墙上和窗户玻璃上都是血。救护车将谭某某运走后，民警询问刘某某作案工具去向，刘某某告诉民警刀丢在谭某某家门前的水沟里。凶器打捞后，刘某某进行了相关指认。 1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他系大通湖人民医院急诊医生。他在现场看到一男子头朝靠门，脚朝里躺在沙发上、地上、沙发上、墙上都是血，男子的脸上、身上都是血，该男子当场死亡。由于该男子没有生命迹象了，所以出急诊没有相关记录。 19.益公物鉴（法病）字[2018]80号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谭某某符合锐性外力致重型颅脑损伤并大失血死亡。 20.益公物鉴（法物）字[2018]817号、益公物受（法物）字[2018]0968号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送检的1-8号检材检出的基因型，系谭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27×1018以上。 21.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400号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鉴定人刘某某目前未发现有精神病，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2.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刘某某作案时所穿的深蓝色呢子衣、黑色西裤、棕色皮鞋、刘某某血样及案发前所写遗书。 2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24.检査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2月5日民警对刘某某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刘某某所穿上衣右胸位置有可疑血迹，其所穿上衣由上至下第一粒、第二粒细扣上发现可疑血迹，其所穿上衣右胸位置有可疑血迹，在其裤子右大腿外侧发现可疑血迹。民警对刘某某脸部、双手检查发现:其右手虎口处有可疑血迹，其鼻翼两侧脸上有可疑血迹，在其额头上方头发中发现可疑血迹。民警对提取的物品予以保存，送益阳市公安局进行检验。 25.作案工具打捞、指认视频，证实打捞作案工具柴刀及刘某某指认作案工具的过程。 26.同步录音录像光盘5张，证实依法对刘某某询问、讯问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的情况。 27.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称，他杀害谭某某是他认为谭某某妨碍苏某某与他来往，于是计划把谭某某杀死，让苏某某和他一起生活。2018年12月5日下午13时左右，他计划杀死谭某某，他从灶屋拿了自家的柴刀，藏于腋下。同时，他为顺利杀害谭某某，以让苏某某教刘某乙织毛线的由头将其支开，然后他携带柴刀独自前往谭某某家砍杀谭某某，他打开谭某某家的门进入谭某某家，发现谭某某躺在沙发上后，便用右手刀朝谭某某脖子左侧砍下去，连砍数刀，直到谭某某躺在沙发上不动、以为谭某某已死亡才停手。他将凶器柴刀丢在路边。他以为已砍死谭某某，返回自家后他跟随苏某某、刘某乙再次返回现场，他发现被害人谭某某在大声喘气，遂找回他丢在路边的柴刀，准备再次砍杀谭某某，然后被刘某乙、杜某某制止。他在现场打了报警电话未打通，刘某乙电话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之后他与刘某乙拦下警车自首。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提交了一组证据：南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证明刘某某于2006年颅脑损伤，湘雅医院做的鉴定意见没有体现其颅脑受伤的情况，故应重新对刘某某进行精神鉴定。检察机关质证认为，关于刘某某的精神鉴定意见，是依法经法定程序、由法定机关作出，该鉴定意见真实、程序合法，具有证明力，不需重新进行精神鉴定。本院认为，关于刘某某的精神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该病历资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上述证据均已经庭审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使用柴刀砍杀被害人谭某某头颈部，造成被害人谭某某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刘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当庭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提出刘某某作案时精神不正常，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经查，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刘某某作案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练川南 审 判 员  叶 青 人民陪审员  昌杜熬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李嘉馨 书 记 员  郭趋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