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再1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昊，男，198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明珠花园**。法定代表人：刘城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栋，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德波，男，199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再审申请人黄昊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周德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6）鄂028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黄昊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鄂02民终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黄昊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鄂民申33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李为民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婷、审判员余喆组成合议庭，书记员左亚男担任法庭记录，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被申请人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栋，被申请人周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德波及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512209元（人民币，下同）；二、案件受理费由周德波及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4日19时45分，周德波驾驶鄂Ｂ×××**号轿车由周兰生湾往大冶市方向行驶，行至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周兰生湾路口右转弯时，与其左侧由圣明路往宝山路方向直行由黄昊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受损，黄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5月22日，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周德波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昊承担次要责任。黄昊于受伤之日被送往大冶有色金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天，被诊断为颈椎脊髓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后于2015年5月19日被转院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5天，被诊断为颈椎外伤和脊髓损伤，出院医嘱建议前往康复科进行康复治疗。2015年7月8日，黄昊遵医嘱转到黄石人福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治疗，于2015年10月15日出院，住院99天。2016年8月4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黄昊再次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9次，住院130天。2017年4月11日黄昊因脊髓后遗症再次到黄石人福医院医嘱住院治疗，住院56天。黄昊住院335天，共花去医疗费223391.15元（包含周德波垫付的医疗费6157.07元）。2015年12月3日，受交警部门委托，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昊颈髓损伤评定为9级伤残。2、黄昊后续取内固定物原则上以实际发生的费用据实结算，若提前结案，预估约10000元。3、黄昊伤后误工休息至定残前一日止，住院时间为护理时限。黄昊花费鉴定费2500元。2016年4月26日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申请对黄昊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同年6月14日，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昊颈椎颈髓损伤，其自身疾病是导致本次后果的主要因素，而本次外伤是促发因素，在损害后果中占次要作用，建议损伤参与度拟为16%-44%，参考均值为30%。2017年4月17日，黄昊认为其病情有变化，黄石求实司法鉴定所及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在其治疗未终结时所作出的，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重新鉴定，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及外伤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7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为：1、黄昊的损伤评定为6级伤残，后期治疗费15,000元，误工休息时间为伤后365天，护理时间同误工时间，营养期为365天。2、黄昊颈髓损伤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70%，自身疾病参与度为30%。黄昊为此花去鉴定费5000元。2016年4月5日，黄石警强鉴定评估公司作出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确定黄昊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损失金额为390元。2016年8月24日，黄昊在武汉市七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航空路店花去住宿费446元。还查明，周德波鄂Ｂ×××**号在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保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2015年6月10日，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垫付了黄昊医疗费10000元。黄昊婚后育有一子黄宇涵，于2011年8月27日出生。黄昊的交通事故损失经核实为：医疗费223391.15元（含周德波垫付的6157.07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750元（335天×50元/天），营养费18250元（365天×50元/天），护理费32678元（32677元/年÷365天×365天），误工费44912元（44912元/年÷365天×365天），伤残赔偿金293860元（29386元/年×20年×50%），交通费酌情支持4000元，住宿费446元，摩托车损失应为390元，原告只请求160元，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5150元（15年×20040元/年×50%÷2），鉴定费7500元（2500＋5000元），合计737097.1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昊383550.60元；二、黄昊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德波垫付款2482.07元；三、驳回黄昊其余诉讼请求。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或者改判，减少其公司赔偿金额290851.88元，案件受理费由黄昊负担。黄昊上诉请求：按100元/天增加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黄昊在2016年8月4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期间，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9次，共计住院130天，期间其膀胱收缩乏力直肠肛门测压示；肛门直肠动力和感觉存在异常，直肠静息压高于正常，医院给与盆底肌训练，膀胱感应电刺激等治疗，诊断为：脊髓损伤：神经性肠道和神经性膀胱。后黄昊因其病情有变化，申请重新鉴定。黄昊进行法医学检验时，临床反应为双下肢感觉减退明显，温觉消失，双手麻胀，大便没感觉，用开塞露，小便导尿，排不尽。经肛门直肠测压、尿流动力学检查后，结果为直肠静息压高于正常，缩榨压低于正常；肛门直肠动力和感觉功能存在异常；膀胱收缩无力（神经源性）；残余尿增多；膀胱感觉减退。二审法院认为：黄昊因交通事故受伤，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据法律规定赔偿其相应的损失。黄昊的伤情经黄石求实司法鉴定所以及黄冈博林司法鉴定所鉴定之后，仍在继续治疗，且有排便和排尿的障碍，病情加重。其以前两次鉴定均系在治疗未终结时作出，鉴定机构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显然不能采信，黄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合法，一审法院依法准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根据黄昊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期间住院病历，其病情确实有所加重，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经过查阅其全部病历，脊髓MRI片并进行检验之后作出认定黄昊伤情构成六级伤残，外伤参与度为70%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其鉴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黄昊的伤情以及外伤参与度并无不当。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关于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采信，应重新鉴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提出黄昊系黄石东贝制冷有限公司员工，且此次事故已经获得工伤赔偿，不存在误工损失，其公司并未提交黄昊获的工伤赔偿的相关证据，即使其已经获赔工伤保险，亦不能免除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黄昊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黄石市新楚商贸有限公司误工证明，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而是参照其从事的制造业行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确定其应获赔误工费并无不当；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之前鉴定定残时，黄昊治疗尚未终结，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最终定残意见时，已经远远超过365天，一审判决考虑因重新鉴定等因素，以鉴定意见中的365天计算误工时间已经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实际情况，故一审判决确认黄昊应获赔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标准、误工时间均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提出一审判决确认黄昊应获赔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均过高的上诉请求，但并未提出具体那些项目过高，且一审判决对黄昊应获赔的各项经济损失均依法核算并无不当，故对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提出其公司不承担非医保费用，亦未举证证实医疗费中有哪些项目系非医保费用，以及保险合同对非医保费用有何种约定，故其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综合黄昊的伤情酌情确定其应获赔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黄昊提出一审判决确定其应获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黄昊提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认，湖北省财政厅已经下发文件，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其应获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该标准确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按照50/天的标准计算其应获赔住院伙食补助费有误，予以纠正。黄昊损失为：医疗费223391.15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500元、营养费18250元、护理费32678元、误工费44912元、伤残赔偿金29386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446元、摩托车损失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5150元、鉴定费7500元，合计753847.15元。黄昊的损失746347.15元（不包含鉴定费7500元）在剔除其自身疾病参与度30%外，为522443元，先由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160元；不足部分402283元,由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赔偿70%，即281598.10元。鉴定费用7500元，剔除黄昊自身疾病参与度30%后为5250元，由周德波承担70%，即3675元。此部分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但鉴于周德波未提出上诉，予以支持。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应赔偿黄昊401758.10元，扣减其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还应赔偿391758.10元。周德波垫付医疗费用6157.07元，与其应赔偿的金额3675元相减，其多垫付部分2482.07元，黄昊应予返还。为了方便当事人结算，由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赔偿黄昊389276.03元，支付周德波2482.07元。二审法院判决：一、变更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6)鄂028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为：中国财保险黄石市分公司自收到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昊389,276.03元，支付周德波2482.07元；二、维持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6)鄂028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驳回黄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国财保黄石市分公司其他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713元，由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负担。黄昊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二被申请人赔偿其医疗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753847.15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申请人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申请人不应当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负相应责任，原一、二审均以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外伤参与度70%为由，在计算申请人的损失时作相应扣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负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二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与申请人伤情因果关系损伤参与的为70%，即在申请人总损失中先剔除其自身疾病参与度30%，为522443元，再由被申请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险中予以赔偿的作法没有法律依据。受害人的自身疾病参与度并非受害人主观过错，也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在总损失中先行剔除，由其自行承担。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合同只赔70%，已是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第24号裁判观点也指出被侵权人自身有疾病，并非减轻侵权人责任的理由。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辨称，1.黄昊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审理；2.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性案例并不相同，不应参照适用；3.黄昊对本案参与度扣减的问题在原审认可，现对此申请再审有违诚信原则；4.黄昊在交通事故中有过错，对其损害后果超出交强险部分先扣减30%的参与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依据受害人黄昊自身原有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来减轻周德波及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现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所指的被侵权人之过错，仅针对被侵权人即受害人对损害发生存在过失的情形。本案中，由于受害人黄昊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具有过失，根据前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可以减轻致害人周德波的侵权责任。经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即周德波负事故主要责任、黄昊负事故次要责任，本院基于对原审自由裁量权的尊重，仍维持原审对周德波承担70%赔偿责任的认定，即酌定周德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周德波为其肇事车辆同时在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周德波的赔偿责任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承担。因交强险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与被保险人的侵权责任相互脱钩，交强险承担起基本保障功能和对受害人损失的及时填补功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可见，一旦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这一法定情形，交强险即强制性地履行其法定职责。法定情形必然导致法定职责的强制履行，不容丝毫折扣，不存在讨价还价的余地。交强险的功能定位表明，受害人身体状况对损害事实的影响，不是交强险理赔时的法定扣减因素。对此，除了前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可见，我国相关法律并没有规定交强险金额可依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法定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故，受害人黄昊自身体质和健康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不能作为减损交强险法定赔付义务的考量因素。本案案情虽与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性案例不尽相同。如受害人黄昊对于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该情形与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性案例中受害人在路口人行道横线行走，因而对于损害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形不完全相同。但是，该指导性案例的要旨，即受害人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显然对本案的审理具有指导和借鉴意义。基于上述分析，本院得出结论：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如果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承担责任、具有过错，则应相应地抵扣赔偿义务人的赔偿金额，但不影响保险公司的法定交强险赔付义务（未投保时该义务移转给投保义务人）。因此，计算总的赔偿金额时，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计算赔偿金额，再根据各方责任比例大小计算另一赔偿金额，两者相加即为受害人应得到的总赔偿金额。本案中，尽管根据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黄昊自身疾病在黄昊人身损害中的参与度为30%，也就是说，黄昊自身身体状况对于其损伤有一定影响，占比30%，但这不是我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黄昊不应因该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进而言之，如果保险公司因各个受害人的不同身体状况而承担不同的赔付责任，将可能出现一个身体极其糟糕的受害人将得不到或者得到较少赔偿的后果，这种情形显然违背社会公平正义，背离保险公司分担个人风险、承担社会责任的设计初衷和出发点。故，尽管本案情形与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性案例不尽相同，但基于相同的法理，本案应参照该案例。原审尽管认定受害人黄昊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确定各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但在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时以“损伤参与度”将赔偿金额予以先行扣减，再按照过错责任比例计算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错误，黄昊关于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事由成立。基于上述结论，根据前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以及相关法律，本院认为，黄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46347.15元，其中伤残赔偿金项下共计293860元，应由交强险在相应的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医疗费项下共计223391.15元，应由交强险在相应的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的部分，其中，伤残赔偿金项下293860元由周德波赔偿110000元后，剩余183860元，再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大小按比例承担。即周德波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黄昊因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而自行承担30%的损失。即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还应赔偿128702元(183860元×70%)；医疗费项下223391.15元由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赔偿10000元后，剩余213391.15元，再由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还应赔偿149373.81元(213391.15元×70%)。不足部分229096元，由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故的保险合同赔偿70%，即160367.2元，但鉴于黄昊的诉讼请求标的总额为512209元，该部分由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赔偿114133.19元。鉴定费用7500元，由周德波承担70%，即5250元，此部分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支付。中国财保黄石分公司应赔偿512209元，扣减其已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中国财保黄分公司还应赔偿496051.93元（502209元-6157.07元）。周德波垫付医疗费用6157.07元，与其应赔偿的鉴定费5250元相冲抵，其多垫付907.07元，黄昊应予返还。为便于当事人结算，由中国财保黄石公司赔偿黄昊共计495144.86元（496051.93元-907.07元），支付周德波907.07元。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的难点和复杂性在于，相关法院对法律的理解不一，导致判解不一。事实上，法律在很大程度上曾经是，现在是，而且将来永远是含混的和变化的。因此必须回归法理，探求法律的本意，方能找出破题之策，在侵权人与受害人的利益之间寻求大致平衡，最终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民终6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6）鄂028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赔偿黄昊损失共计495144.86元，支付周德波907.07元；三、驳回黄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黄昊负担1677元，周德波负担7063元，鉴定费7500元，由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负担5250元，黄昊负担2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3元，由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为民审判员  张 婷审判员  余 喆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杨星书记员左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