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营业场所：嘉兴市斜西街2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3952858R。负责人：蒋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宏伟，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男，200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法定代理人：余利锋，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系余某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斌，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小玲，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广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丁桥镇芦红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68314765XF。法定代表人：吴明胜，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某、海宁市广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宁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9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南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余某的残疾赔偿金；二、上诉费用由余某、广宁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现行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农村居民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应当具备居住在城镇和收入来源于非农两个要素。就居住情况而言，一方面，余某居住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属于镇乡结合区，不属于城镇范围；另一方面，海宁市人民政府海政函[2008]2号文件系对余某居住地丁桥镇的整体规划，不能证明该规划已经落实，故不能证明其户籍所在地属于城镇。另外，丁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无相关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得作为证据使用，且该证明也未写明海宁市外世场28号被列入了丁桥镇镇区范围。综上，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余某的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应当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余某的残疾赔偿金。余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广宁物流公司未作答辩。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广宁物流公司、人保财险南湖公司赔偿余某各项损失279654.70元，由人保财险南湖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付，其余部分由广宁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余某在庭审中变更赔偿诉讼请求为291181.4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广宁物流公司、人保财险南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2日11时35分许，周应兵驾驶广宁物流公司所有的浙Ｆ×××**号小型轿车，由西往东行驶至海宁市丁桥钱江园区凤凰路30号菲利科技门口地方时，与由西往东骑自行车的余某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余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余某与周应兵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余某受伤后经医院治疗，后经司法鉴定，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120天，营养期为90天。浙Ｆ×××**号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南湖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车辆在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时，人保财险南湖公司将投保人声明、商业保险责任免除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字迹加粗提醒，投保人广宁物流公司也进行了摘抄并盖章确认。驾驶员周应兵系广宁物流公司员工，其驾驶该车辆发生事故时系职务行为。另查，广宁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胜已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支付给余利锋医疗费60000元，另为余某支付抢救时的医疗费39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的保护，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周应兵与余某负事故同等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南湖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本事故由事故车辆驾驶人与余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余某要求人保财险南湖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车辆所有人广宁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余某的残疾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余某户籍所在地虽然在农村，但根据2017年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分类代码的划分，余某户籍所在地海宁市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属于城镇区域；根据海宁市人民政府海政函〔2008〕2号文件，关于丁桥镇城镇总体规划的批复及海宁市丁桥镇人民政府证明证实，丁桥镇永胜村属于城镇规划区范围内，故余某的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保险公司要求扣除余某非医保费用29842.40元的主张，该院认为，因余某的医疗费清单中非医保用药，即乙、丙类药并未明确承担比例，人保财险南湖公司计算非医保用药29842.40元缺乏计算依据，也无证据证明哪些非医保类药与本交通事故无关，故法院酌情考虑非医保用药应在余某总医疗费中的12%范围内计算为妥，即余某非医保金额为14633.13元（121942.76元×12%），余某非医保部分10000元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剩余4633.13元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该费用应由余某与广宁物流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承担。广宁物流公司为余某支付的医疗费390元，不在本诉范围，应由广宁物流公司自行与保险公司进行结算。事故车辆驾驶员周应兵与余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因该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商业三者险部分事故责任赔偿比例应按机动车60%、非机动车40%为妥；余某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责任考虑66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予以赔偿；余某住院61天均在海宁市外就医，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应按鉴定天数，每天30元计算；护理费应按2017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289元标准，即每天132元计算；交通费鉴于余某实际支出需要，请求700元属合理范围，予以支持；鉴定费不属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由余某、广宁物流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人保财险南湖公司对余某的伤残进行了重新鉴定，因该重新鉴定为，余某已构两个九级伤残，并未减少余某的伤残等级，故该鉴定费用应由人保财险南湖公司承担。参照2017年度浙江省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余某在本起事故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26472.76元［医疗费121942.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30元/天×61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225548.40元（51261元/年×20年×22%）、护理费15840元（132元/天×12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50000元×60%×22%）、交通费700元、鉴定费5600元，共计380761.16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南湖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余某医疗费（非医保）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残疾赔偿金103400元），合计120000元；人保财险南湖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余某医疗费64385.78元（医疗费121942.76元-交强险已赔非医保10000元-余某与广宁物流公司承担非医保4633.13元=107309.63元×责任比例60%）、残疾赔偿金73289.04元（残疾赔偿金225548.40元-交强险已赔103400元=122148.40元×责任比例60%）、护理费9504元（15840元×责任比例60%）、交通费420元（700元×责任比例60%），商业三者险合计147598.82元；人保财险南湖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余某共计损失267598.82元。广宁物流公司赔偿余某医疗费2779.88元（非医保4633.13元×责任比例60%）、鉴定费3360元（5600元×责任比例60%），合计赔偿余某6139.88元。广宁物流公司已支付余某60000元，扣除广宁物流公司赔偿余某的6139.88元，广宁物流公司已多支付余某53860.12元（60000元-广宁物流公司赔偿余某6139.88元），此款不属余某诉请范围，可视作广宁物流公司替人保财险南湖公司垫付，应在保险公司赔偿给余某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中予以扣除，即由人保财险南湖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实际赔偿余某213738.70元（267598.82元-53860.12元），广宁物流公司多支付给余某的53860.12元自行与人保财险南湖公司进行结算。余某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南湖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内赔偿余某交通事故损失213738.70元。此款，由人保财险南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海宁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华夏银行海宁支行，账号4250200001819900001026）；二、驳回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8元，减半收取899元，由余某负担360元，广宁物流公司负担539元。二审中，除余某外，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余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一份，内容为余某父亲余利锋开办了海宁市丁桥镇外世场皮革制品加工厂；2.学生证一份，内容为余某就读于海宁丁桥中心小学。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余某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人保财险南湖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未载明就读时间，不能证明余某居住和生活在城镇。广宁物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能够证明余某扶养人的工作情况即收入来源，证据2学生证虽然未注明就读时间，但是从其年龄和事故发生时间来看，在该时间段，余某应当就读于小学，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07年、2008年，海宁市人民政府、丁桥镇人民政府相继发布了《关于丁桥镇城镇总体规划的批复》《关于要求对进行批示的请示》，载明，丁桥镇区域内东起镇保公路（南北大道延伸段）、西至联丁公路（海宁环城西路南延伸段）、南抵宁袁塘、北达东西次道内为城镇规划区范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余某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余某为农村户籍的未成年人，对于该种类型的赔偿权利人，其残疾赔偿金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当重点考察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余某提交了其父亲余利锋开立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可证明其扶养人以非农为主要收入来源。更为重要的是，余某在一审中提交了其户籍所在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关于丁桥镇城镇总体规划的批复》《关于要求对进行批示的请示》等证据，能够证明余某的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消费地为城镇，综上，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余某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南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黎明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