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波，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樯，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实验小学，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东盛花园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200045726521XX。法定代表人：徐铭侃，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秋真，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柱华，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方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锦泰广场北湖南国际商务中心401、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27367557489。法定代表人：胡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晗，该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东华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静福路27号朝南国际商务中心16层办公室01号-04号、06号-11号、13号-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026698106384。法定代表人：饶振水。上诉人黄云波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实验小学）、湖南方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华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坤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云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实验小学与方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219194.51元给黄云波，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已施工并验收使用是事实，现争议的事项是案涉工程的219194.51元是否已结算支付。一审认为该款已结算支付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一、一审关于合同价外变更签证安装部分而增加的费用18394元存在笔误，应为118394元。黄云波认为该项增加工程未在审定的《结算审核》中。经查阅118394元对应的《单位工程结算价汇总表》涉及变更签证的分部分项工程共9项，而本案涉及的增加工程联系单编号是GD220238-96号，根本不在已审定的《结算审核》中，也就是《中山市财政投资项目结算定案书》未包含案涉工程。二、华坤公司虽出具承诺书，但由于《结算审核》并未包含案涉增加工程，故承诺书仅对应《结算审核》所结算的金额。三、此前生效的（2016）粤2071民初21429号案与本案具有可比性，该案支持了黄云波的诉讼请求。四、案涉工程手续完备且已竣工验收。五、案涉预埋工程虽然未在建筑工程合同中，但该预埋工程具有科学性、合理性和经济性，可以大大减少后续工程重新设计施工而造成的巨大投入及对竣工工程的损坏。由于现行审定机制是对招标项目对应的工程项目进行审定，未对增加的预埋项目的增加费用进行审定，这也是实验小学、方圆公司至今未结算该部分工程款的主因。案涉预埋工程是由设计单位、代建单位、监理单位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决定增加的工程，该增加工程具有科学性、合理性和经济性，作为施工方理应支持和配合。由于现有结算审核制度的限制，令案涉工程款无法在结算审核中解决，但无论如何不应由黄云波及数十名的施工人员承担相应后果。被上诉人实验小学答辩称：一、有关实验小学体育馆的所有工程项目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1.工程竣工后的结算是对全部工程进行结算，不可能只对部分工程结算；2.华坤公司编制的结算书也是工程的总造价，结算书载明是实验小学应当支付的所有款项而不是部分款项；3.黄云波称结算审核不包含案涉工程不能成立，唯独该项没有结算审核不合理，编制结算书不存在任何理由将此项目剔除不编制在内。二、华坤公司在送审结算资料时，出具承诺书对送审的结算资料的真实性、有效性、完整性作出承诺，华坤公司承诺送审的资料包括所有工程，其请求的是全部而非部分工程款。三、黄云波提及的另案，该另案与本案在本质上完全不相同。另案是实验小学的装修工程，该装修工程是在主体工程另外招投标进行，该装修工程与主体工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独立工程。案涉工程就是体育馆工程的其中一部分，没有进行另外立项，是主合同当中的一部分，其工程内容是以签证联系单的形式出现的，因此案涉工程是和主合同一并验收、结算的。另案的工程是另立项的工程与体育馆工程是完全独立、分开的项目。装修工程并非由于施工单位原因而没有进行结算，故实验小学对于装修工程进行调解。本案工程已经验收、结算，本案与另案没有关联性，本质不一致。四、黄云波称现行结算审核制度导致案涉工程无法结算是错误的说法。现实中增减工程也是需要一并进行结算审核的，案涉工程已包含在整体工程中一并审核结算。无论合同内，还是合同外均对增加工程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方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同意实验小学的答辩意见。黄云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实验小学与方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219194.51元给黄云波，并从起诉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7月3日，华坤公司作为承包方与作为发包方的实验小学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山市实验小学体育馆项目；工程内容有土建、给排水、电气安装、消防、防雷、网架及幕墙等工程；工程合同工期为240天，拟从2011年7月20日开始至2012年3月20日竣工；合同价款20961169.02元。2.2012年10月15日，华坤公司（施工单位）、方圆公司（代建单位）、实验小学（建设单位）、广东中山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等单位指派人员召中山市实验小学体育馆项目第55期监理会议，参会各方一致同意弱电工程线管预埋交由华坤公司完成，以便更好来完成楼地面及墙地面装饰工程部门进行施工。嗣后，华坤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方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第55期监理例会要求华坤公司施工弱电预埋工程中的线管、线槽、线盒，按照中山市实验小学体育馆弱电系统建设（预埋工程）中介预算书，下浮11.85%结算；甲方委托乙方承包弱电系统建设（预埋工程）的全部工作内容；工期1个月；付款方式按本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执行；中介结构预算价为248660.51元，原合同中标下浮率为11.85%，下浮后为219194.24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具有与本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同等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各方共同确认：该协议由方圆公司受实验小学的委托代为签署，真实的甲方是实验小学。华坤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于2012年12月完工，方圆公司主张中山市实验小学体育馆项目整体于2013年3月底完工。3.华坤公司与方圆公司共同向中山市财政投资审核中心作出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报送承诺书，对送审的中山市实验小学体育馆项目承诺：保证竣工结算资料一次性送至审核中心，审核中心在竣工结算审核过程中不在接受任何经济性资料，如在审核过程中发现所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书存在漏项和少计工程量，将放弃漏项和少计工程量部分的结算金额。2015年9月25日，广东信仕德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单位）、华坤公司、湖南方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实验小学、中山市财政局共同出具中山市财政投资项目结算定案书，中山市实验小学体育馆项目送审造价为24028399.75元，审定造价为23234533.52元。该定案书所附带的中山市实验小学体育馆工程结算审核说明记载：审定造价23234533.52元，具体构成为合同价20961169.02元、合同价内变更签证土建部分增加748215.32元、合同价内变更签证安装部分减少53501.38元、合同价外变更签证土建部分增加1405790.91元、合同价外变更签证市政部分增加79568.50元、合同价外变更签证安装部分118394.00元、合同价外基坑支护部分增加1373325.03元；合同价内变更签证安装部分，送审金额为191335.04元，核减金额为137833.66元，核减部分包括弱电项目。一审庭审中，就审定造价是否包含补充协议项下工程的询问，黄云波主张不包含，实验小学、方圆公司认为包含，方圆公司进一步指出工程结算审核说明中合同价内变更签证安装部分增加的造价就包含该补充协议项下的弱电工程。4.2016年3月30日，华坤公司向实验小学作出承诺书，承诺其收取全部质保金后，与该实验小学体育馆项目工程相关的分包单位款项、工人工资、材料商欠款等一切经济纠纷和法律纠纷，均与实验小学和代建单位无关。华坤公司已足额收取该质保金。5.2018年1月19日，华坤公司委托律师向实验小学住所地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述称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项下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多年，但至今未结算工程款，主张华坤公司已将应收工程款219194.51元转让给黄云波。该通知书因“电话无人接听，值班室不收”而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黄云波以受让华坤公司对实验小学的债权为由，请求实验小学承担付款责任，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华坤公司对实验小学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补充协议与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均是华坤公司与实验小学，项下工程均属于中山市实验小学体育工程，而且前者是根据后者履行期间监理例会所达成一致意见而签署，故而补充协议是对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的部分合同条款的变更，共同构成了确定双方在中山市实验小学体育工程中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依据。其次，中山市财政投资项目结算定案书所审定的中山市实验小学体育工程的造价中，包括了合同价外变更签证安装部分而增加的18394.00元，而该部分安装工程中含有的弱电项目，与补充协议记载的工程项目相同，证实了审定的造价已包含了因履行补充协议而增加的工程款。黄云波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华坤公司足额收取了质保金，根据华坤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华坤公司无权再向实验小学、方圆公司主张与中山市实验小学体育馆工程有关的任何权利。据此，因华坤公司就中山市实验小学体育馆工程对实验小学、方圆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所以黄云波以受让该债权为由所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黄云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8元（该款黄云波已预付），由黄云波负担。二审期间，黄云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作联系单（编号：GD220238-96）、工程变更申报表、施工现场签证记录表、单项工程验收报告，拟证明编号为GD220238-96工作联络单是实际已发生的增加工程，一审认定案涉增加工程已包含在《结算审核》明显与事实不符，《结算审核》罗列的增加工程不含上述编号为GD220238-96工作联络单；2.另案民事诉状及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同类的增加工程的结算都不能在《结算审核》中进行结算，也需通过诉讼途径主张结算款并获得支持，其他证明内容同民事上诉状关于另案与本案具有可比性的观点一致。实验小学对此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没有原件。工程变更申报表的真实性由方圆公司确认，因为上面没有加盖实验小学公章。黄云波称弱电工程与预埋工程不一致导致案涉工程无法结算不正确，弱电工程是必定会包含预埋工程，不可能将线管、线槽等暴露在外。对证据2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理由按实验小学答辩意见。方圆公司对此质证称，对证据1中工程联系单、变更申报表的真实性确认，上述证据确实属于案涉体育馆工程中的内容，但是体育馆工程已经结算完毕，案涉工程结算包含在整体结算里。实验小学、方圆公司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黄云波主张依据债权转让通知书受让了华坤公司对实验小学的债权，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实验小学、方圆公司向其支付尚欠华坤公司的工程款。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坤公司对实验小学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各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增加的弱电系统预埋工程与整体工程一并验收并交付使用。而对于案涉增加的弱电系统预埋工程是否已包括在财政部门作出的《结算审核》内，双方持有异议。黄云波认为该增加工程属于独立的立项，故不能在整体工程中一并进行结算。实验小学与方圆公司不予确认，主张该增加的弱电系统预埋工程已在《结算审核》内，因主合同亦包括了弱电工程，财政部门在审核时发现项目相同就会列在同一项内，但是会对工程价款作出调整。经查，财政部门作出的《结算审核》既包括合同价，亦包括合同价内增减工程，还包括合同价外增减工程款，即财政部门作出的《结算审核》并非只能针对合同价，同时亦包括了增加工程。而案涉增加的弱电系统预埋工程亦属于增加工程，黄云波主张该增加的弱电系统预埋工程不能与整体工程一并结算，却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另，华坤公司在报送结算审核资料时作出承诺：保证竣工结算资料一次性送至审核中心，审核中心在竣工结算审核过程中不再接受任何经济性资料，如在审核过程中发现所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书存在漏项和少计工程量，将放弃漏项和少计工程量部分的结算金额。本院认为，若是因为华坤公司未及时向财政审核部门提交或遗漏提交案涉增加的弱电系统预埋工程的竣工资料而导致财政部门没有对该增加部分工程进行结算，根据其上述承诺内容，亦视为华坤公司放弃遗漏资料部分、漏项和少计工程量部分的结算金额，相应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华坤公司自行承担。其次，财政审核部门在对实验小学、华坤公司、方圆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进行审核后出具《结算审核》，华坤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该结算定案书上盖章确认。即对于财政审核部门出具的《结算审核》认定的案涉工程结算金额，华坤公司予以确认，并没有提出异议。最后，华坤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向实验小学出具的承诺书中确认，待华坤公司收取全部质保金后，与该工程相关的分包单位款项、工人工资、材料商欠款等一切经济与法律纠纷，均与实验小学及代建单位无关，由华坤公司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华坤公司已足额收取了该保证金，承诺书已对华坤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即使财政审核部门的《结算审核》中未包含案涉争议预埋工程造价的情况属实，因华坤公司已在上述承诺书中放弃向实验小学、方圆公司主张有关案涉工程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的权利，其亦不得再向实验小学、方圆公司主张案涉增加的弱电系统预埋工程价款。故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华坤公司对实验小学不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故黄云波基于华坤公司债权转让而向实验小学、方圆公司主张权利的前提条件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黄云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8元（上诉人黄云波已预交），由上诉人黄云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刘 通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