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1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南郊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尚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启之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葛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乌某，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南郊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郊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启之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之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203民初5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郊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被上诉人启之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乌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郊联社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启之明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在上诉人是否应及时行使质权避免被上诉人损失的产生及扩大的问题上，将质押合同的应收账款脱离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现实背景，对事实完全否定。贷款到期前，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18.88万元，预算的工程款余额仅剩381万元，如果工程不审计决算，根本无法确定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并非简单的相互抵减的问题。2.被上诉人质押的应收账款是工程款，工程款的结算有严格的条件及行业法律法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通过13个诉讼，已就双方的工程纠纷、借贷纠纷梳理清楚，判决均已生效，被上诉人已经申请执行。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开始就不按时偿还贷款利息到后来本金逾期，而整个质押过程中，上诉人按工程合同进度履行付款。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质押的工程欠款金额是有预期的，且生效判决确认工程款10898353元，上诉人应于借款合同到期后实现质权”，该部分内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为物权法第二百二十条，但未对“及时行使质权”进行事实认定，而是直接推理认为“及时”为“借款到期日”，与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相矛盾。5.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八条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作出重新认定，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启之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2012年、2013年双方签订多份《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款的总金额已经远超南郊联社给启之明公司的贷款，并且双方签订质押合同，质押标的是南郊联社欠付启之明公司的工程款，实质是通过贷款的形式支付工程款。2.根据双方签订的多份《工程承包合同》、《贷款合同》以及《质押合同》，2013年10月启之明公司承包的工程已经全部竣工并交付使用，但南郊联社并未在贷款到期日实现质权，不排除恶意收取罚息的嫌疑，南郊联社已经严重违约，给启之明公司带来巨大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南郊联社承担。3.启之明公司在2013年10月就将所有工程向南郊联社交付使用，但南郊联社直到2014年底才实现质权，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条的规定，显然未及时行使质权，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其承担。4.因南郊联社的上述违约行为及恶意拖欠行为，导致启之明公司需要承担高额的罚息，该部分损失已经（2018）内0203民终9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启之明公司损失有具体数目，应该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启之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承担损失1129068.31元和以7997677.44元为计息标准，从2014年1月1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罚息以及以本金2289521.02为计息标准，从2015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利息按照16.125‰计算的罚息。暂计至2018年10月1日总计约434477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约定原告启之明公司向被告南郊联社贷款8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11日，贷款利率为月息11‰，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16.5‰。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并约定以原告对被告的应收账款11000000元提供质押担保。2014年12月31日，被告代扣原告工程款6839547.29元用于偿还原告部分贷款及利息。2018年1月15日被告南郊联社将原告启之明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原告支付剩余欠付本息，案件宣判后，原告启之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内0203民终96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0203民初240号判决，并判决原告偿还被告借款2289521.02元、利息51881.05元及逾期罚息（罚息以7997677.44元为计息标准，从2014年1月11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以欠付本金2289521.02为计息标准，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罚息利率16.125‰计息，已扣划的罚息及复利从中核减）。   另查明，在原告启之明公司诉被告南郊联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经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2018）内0203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南郊联社办公大楼内外装修工程审计造价为5393149元（应付账款确认书中工程总造价为4585634元）；经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2018）内0207民初42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南郊联社厂汉分社装修安装工程（不含广告牌工程）审计造价为2318212元（应付账款确认书中工程总造价为1996419元）；经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2018）内0203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南郊联社华蒙物流园区分社工程（不含广告牌工程）审计造价为2005210元（应付账款确认书中工程总造价为1789735元）；经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2018）内0203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南郊联社团结分社工程（不含广告牌工程）审计造价为1181782元（应付账款确认书中工程总造价为480000元），以上四个工程审计造价总金额为10898353元。   又查明，本案质押应收账款未在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个：一、被告南郊联社是否应当及时行使“质权”，避免原告启之明公司损失的产生及扩大；二、质押应收账款的金额是否均符合行使“质权”的条件；三、损失金额的认定。   一、关于被告南郊联社是否应当及时行使“质权”，避免原告启之明公司损失的产生及扩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告启之明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签订的《质押合同》中确定质押合同的质押财产为原告启之明公司的应收账款，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质押财产并未向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故质权并未设立，但并不影响质押合同的效力，南郊联社愿意为启之明公司的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故借款到期后，在借款合同债务人启之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的前提下，债权人南郊联社可基于质押合同处分质押财产，即向质押人启之明公司的债务人主张权利。但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南郊联社既是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债权人，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的债务人，这就会导致南郊联社向自己主张权利的情形发生，所以南郊联社对于实现“质权”时间的选择会直接影响双方金融借款合同中罚息的产生及金额，故被告南郊联社应及时行使“质权”，避免损失的产生及扩大。   二、关于质押应收账款的金额是否均符合行使“质权”条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南郊联社在向启之明公司出具该份确认书时，虽然工程尚未审计，但是南郊联社对于已基本完工工程的欠款金额是有预期的，具体明确为11000000元，符合应收账款设定质押特定性的条件。且该份确认书中载明的除哈林格尔信用社外的四个工程：办公大楼、厂汉分社、华蒙物流园区、团结大街分社的欠付工程款经生效判决书确认，已达到10898353元，远超过原告启之明公司的借款金额8000000元，故南郊联社应于借款合同到期后全额实现“质权”，避免原告启之明公司损失的产生及扩大，而被告南郊联社直到2014年12月31日才扣划6926391.99元用于抵扣启之明公司贷款账户中的欠款，未全额实现“质权”，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被告南郊联社承担。   三、关于损失金额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启之明公司选择以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向被告南郊联社贷款，就应在借款期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而借款到期后“逾期还款”产生的逾期罚息则应认定为因被告南郊联社怠于行使“质权”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其承担。对于罚息的计算方法，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203民终第96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启之明公司诉请中的罚息损失1129068.31元为被告南郊联社已扣划罚息金额，属于本案罚息的一部分，原告单独主张属于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启之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包头市南郊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呼和浩特市启之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损失（以7997677.44元为计息标准，从2014年1月11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以2289521.02元为计息标准，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16.125‰计息）；二、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启之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5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包头市南郊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596元，由原告呼和浩特市启之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962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南郊联社是否怠于行使质权，而给被上诉人启之明公司造成损失；二、质押应收账款的金额是否均符合行使“质权”的条件；三、若造成损失，损失金额如何认定。   一、关于上诉人南郊联社是否怠于行使质权，而给被上诉人启之明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签订的《质押合同》中确定质押财产为启之明公司的应收账款。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在本案中,质押财产未向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故质权并未设立。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之规定“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由质权人办理”。在本案中，质权人南郊联社在签订质押合同以后，未及时办理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导致质权未设立，因质权未设立，导致质押合同履行中给启之明公司造成的损失，南郊联社应承担责任。《质押合同》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出现本合同8.1款约定的情形时，质权人有权处分本合同项下质押财产，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质押合同》8.1规定：“下列任一情况出现时，质权人有权处分本合同项下质押财产，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质押合同》8.1.1规定“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到期债务的”。因此，在启之明公司借款到期后，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的情况下，质权人南郊联社应当基于质押合同的约定及时扣划质押的应收账款。否则，造成启之明公司的损失，南郊联社应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提出的启之明公司的损失并非南郊联社所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质押应收账款的金额是否均符合行使“质权”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南郊联社和启之明公司在签订质押合同的当天，南郊联社向启之明公司出具了应付账款确认书，确认书上明确载明工程已基本完成，还欠启之明公司11000000元工程款未结算，可以说明南郊联社对于已基本完工工程的欠款金额是有预算的，未结算的工程款符合应收账款设定质押特定性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该问题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损失金额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启之明公司借款到期后“逾期还款”产生的逾期罚息则应认定为上诉人南郊联社怠于行使“质权”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其承担。上诉人提出的已经支付了工程款700多万，经本院查明，应收账款确认书中明确应收账款是南郊联社公办大楼、厂汉分社、华蒙物流园区分社、团结大街分社、和林格尔信用社的工程总造价。其中，涉及南郊联社公办大楼、厂汉分社、华蒙物流园区分社、团结大街分社的工程款已经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在上诉人南郊联社行使质押权之前，并没有给付被上诉人启之明公司；和林格尔信用社的工程款，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行使质权之前已经给付给了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对损失金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南郊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58元，由上诉人包头市南郊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596元，由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启之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9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晓丽   审判员 杜 军   审判员 马文基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付瑞娟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