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华，男，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广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汝美，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广德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巧，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黎逢成，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双凤，女，194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安徽省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全义，男，195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广德县供电公司退休职工，住安徽省广德县。 陈全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欣（陈全义儿子），住安徽省广德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姚劲松，广德县桃州镇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春华、林汝美因与被上诉人陈双凤、陈全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春华、林汝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双凤、陈全义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11月1日，孙春华、林汝美向陈全义借款15万元。2014年11月1日，归还本金15万元，利息32500元。2014年12月13日，孙春华、林汝美向陈双凤、陈全义借款20万元，约定年息3分。当日，孙春华、林汝美出具借据载明借款26万元（含利息6万元）。2015年12月13日，孙春华、林汝美归还4万元利息，并将原借据收回，重新出具借据，载明借款291200元（年息3分）。2016年12月13日，孙春华、林汝美将2015年12月13日出具的借据收回，重新出具借据，载明借款338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2017年8月31日，陈双凤、陈全义要求孙春华、林汝美分别向其出具借款利息条据，其中陈全义的借款利息为30000元，已经付清，条据收回；陈双凤的利息为75050元，应其要求，出具2份借条，分别载明借款金额为41250元、33800元，并在2018年4月13日还款61000元，两借据未收回（尚欠利息14050元）。2017年12月13日，孙春华、林汝美支付借款利息4000元，又将2016年12月13日的借据收回，重新出具借据，载明借款318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2018年7月29日，双方经结算，共欠利息101952元，并由孙春华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1952元，但不计利息。2018年8月31日，陈双凤、陈全义认为2018年7月29日结算时借款利息计算不准确，要求重新结算，经再次结算，截至2018年8月31日，孙春华欠利息106800元，当日重新出具两份借据，载明借款金额分别为318000元和106800元，该两笔的利息均为月息2分，收回2017年12月13日的借据，但2018年7月29日出具的101952元的借据未收回。2018年10月24日，陈双凤、陈全义以318000元和106800元借据为证据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8）皖1822民初4456号]，双方达成调解，孙春华、林汝美同意给付借款本金434800元及利息。至此，双方之间所有借贷已由法院处理，孙春华、林汝美不欠陈双凤、陈全义其他款项。事实上，陈双凤、陈全义自2014年其仅向孙春华、林汝美出借款项20万元，其余为利息转本金，违反了法律规定。2.案涉借款101952元实为利息。其一，案涉借据未约定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二，借款一般是整数，案涉借款金额为101952元，与常理不符。其三，陈双凤、陈全义认为其在2018年7月29日、8月31日分别出借101952元、106800元本金，应当提供付款凭证。其四，（2018）皖1822民初4456号案中，陈双凤、陈全义持2018年8月31日借条主张权利，该案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其他双方无争议”，调解后，陈双凤、陈全义又持2018年7月29日借条起诉，不符合常理。 陈双凤、陈全义辩称，1.陈双凤、陈全义自2013年开始向孙春华、林汝美出借款项，出借了15万元，该笔款项已还清，共还款18万元。2.2014年12月13日，孙春华、林汝美向其借款20万元，陈全义以转账的形式支付该笔借款，当时约定月息两分。该笔借款截至2017年8月31日利息共计128000元，孙春华于2017年8月31日偿还了1万元的利息，尚欠本息共计318000元，孙春华、林汝美在2018年8月31日出具了318000元的借条。3.2015年5月26日，孙春华又向陈双凤借款13万元，孙春华承诺月息两分五。该笔借款截至2017年8月31日利息共计87750元。2017年8月31日，孙春华偿还利息12700元，尚欠的75050元利息由孙春华分别出具了金额为33800元和41250元的借条，根据孙春华在该两份借条上的备注，孙春华、林汝美已偿还61000元，剩余14050元未还。孙春华、林汝美于2017年8月31日前归还该笔借款本金23200元，至2017年8月31日，尚欠本金106800元，2018年8月31日孙春华、林汝美出具了2017年8月31日结算时尚欠的本金108600元借条。4.101952元的借条系对本金318000元和本金106800元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利息的结算，即76320元（318000元×12个月×2%）+25632元（106800元12个月×2%）=101952元。因双方2018年7月29日见面，为便于算账，计算了一年的利息，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8年7月29日。（2018）皖1822民初4456号案调解款项不包括本次诉讼的借款，两上诉人上诉所称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陈双凤、陈全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孙春华、林汝美一次性偿还借款1019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9日，孙春华、林汝美向陈双凤、陈全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全义、陈双凤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壹仟玖佰伍拾贰元整￥101952。此款用于资金周转。具借人孙春华、林汝美”。2019年1月2日，陈全义、陈双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孙春华、林汝美认为该借条载明的款项并未实际出借，是结算利息时计算错误，已重新出具借条。孙春华、林汝美于2018年8月31日向陈全义、陈双凤出具了一张金额为318000元和一张金额为106800元的借条，两张借条已在（2018）皖1822民初4456号案件中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双凤、陈全义主张孙春华、林汝美向其借款101952元，并向法庭提交了孙春华、林汝美共同出具的借条，且借条中明确载明“今借到陈全义、陈双凤现金”字样，对该借贷关系予以认定。孙春华、林汝美辩称本案的101952元是结算借款的利息时书写错误，后来重新出具了106800元的借条，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说明101952元或106800元是依据多少本金、多少利率、多长时间计算而来。其提交的318000元借条出具时间在本案借条之后，也无法推算出本案借条载明的款项是该借款的利息。且孙春华、林汝美作为成年人，应知晓出具借条的后果，如果是书写错误，应及时收回或销毁该借条，孙春华、林汝美未收回或销毁借条不合常理。该借条金额虽有零有整，但借条中已明确注明是“现金”，同时结合其他案件中孙春华、林汝美向陈双凤出具的借条来看，其金额同样有零有整，本案符合孙春华、林汝美的借贷习惯。因此，对孙春华、林汝美的各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陈双凤、陈全义要求孙春华、林汝美偿还借款10195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孙春华、林汝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偿还陈双凤、陈全义借款10195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孙春华、林汝美负担。 二审中，孙春华、林汝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 1.（2018）皖1822民初4456号案件中起诉状1份、借条2份、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双方之间全部债权债务已在该案调解书中确认，双方无其他争议。 2.安徽广德农村商业银行银行流水记录3份，证明2014年12月13日陈全义向孙春华、林汝美银行账户转账共计20万元，2017年12月29日孙春华转账给陈文欣3万元用于支付陈全义的利息。 3.借条复印件2份（2017年8月31日孙春华、林汝美向陈双凤出具的金额分别为41250元、33800元的借条），证明陈双凤、陈全义在其2017年8月31日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不可能又于2018年向其出借款项。 陈双凤、陈全义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到达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3万元中的6000元给陈双凤，孙春华已在案涉借条上备注，24000元给陈全义用于归还其他借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 陈双凤、陈全义为反驳对方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 1.承诺书1份，证明孙春华、林汝美2017年8月31日出具承诺书承诺2017年12月前还清借款75050元，林汝美在该承诺书的背面书写承诺2018年10月11日至12月11日付清尚欠的14050元。 2.转账凭证3份，证明陈全义、陈双凤于2015年5月23日向孙春华出借13万元的事实。 孙春华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系金额为33800元和41250元两份借条的承诺书，正面的内容是孙春华书写，背面的内容不是林汝美书写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转账借款13万元属实，但该笔款项已经归还了，2016年8月份左右还款6万元，该6万元系其从其农商行账户分别取款4万元、2万元后以现金形式归还陈全义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孙春华、林汝美二审提举的证据1真实、合法，双方并未在（2018）皖1822民初4456号案中提及案涉借条，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陈双凤、陈全义提举的证据的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予以认定。 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全案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如下： 2014年12月13日，孙春华、林汝美向陈双凤、陈全义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2%。2017年8月31日，孙春华归还了上述借款的1万利息，尚欠本息318000元。2015年5月26日，孙春华、林汝美向陈双凤、陈全义借款13万元，约定月息2.5%。2017年8月31日前，孙春华归还了上述借款的本金23200元及利息12700元，就尚欠的利息75050元向陈双凤另行出具了借条，尚欠本金106800元。2018年7月29日，双方对上述两笔借款在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进行结算，其中将20万元的借款经前期结算后的本息318000元作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为318000元×12个月×2%=76320元，对13万元借款尚欠的106800元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为106800元×12个月×2%=25632元，后由孙春华、林汝美就上述利息结算的总额向陈双凤、陈全义出具了101952元（76320元+25632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全义、陈双凤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壹仟玖佰伍拾贰元整￥101952。此款用于资金周转。具借人孙春华、林汝美”。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于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结欠的利息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凭证，其中106800元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25632元，未超过年利率24%，应予支持；以318000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包含复利，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20万元借款前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故318000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但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即318000元+318000元×12个月×2%=394320元，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即20万元与最初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即200000元+（200000元×44个月×2%+200000元×18天×2%/30）=378400元，超过部分15920元不予支持。故对陈双凤、陈全义诉请中86032元（101952元-15920元），依法予以支持。孙春华、林汝美上诉称其与陈双凤、陈全义之间的仅有2014年借款20万元，现有借条均由20万元转化而来，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春华、林汝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偿还被上诉人陈双凤、陈全义86032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双凤、陈全义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孙春华、林汝美负担1920元，被上诉人陈双凤、陈全义负担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孙春华、林汝美负担1920元，被上诉人陈双凤、陈全义负担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熊彩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