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3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军，男，195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革（系上诉人王军弟弟），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善国，黑河市中小企业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河市爱辉区罕达汽镇罕达汽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河市爱辉区罕达汽镇罕达汽村。法定代表人：牛宏亮，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咸立芳，男，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昌，黑河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黑河市爱辉区罕达汽镇罕达汽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罕达汽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8）黑1102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革、成善国，被上诉人罕达汽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牛宏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咸立芳、孙宝昌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罕达汽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罕达汽村委会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未经仲裁裁决，一审法院受案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当先由仲裁委裁决，对仲裁裁决不服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仲裁是前置程序。2.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罕达汽村委会已于2005年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审理后，已调整了承包费数额。王军始终按照判决内容交纳承包费，双方没有关于再行调整承包费的约定，罕达汽村委会又依据同一事实和理由诉讼，应当驳回其起诉。3.客观事实方面，国家未作出新的土地重大政策调整，不存在显失公平问题。王军是通过政府和罕达汽村委会招商引资而来，与罕达汽村委会不是单一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是开垦复耕合作承包关系，和其他承包户有本质区别。且王军通过多年的投资，已将撂荒地恢复为耕地，生产成本增加，粮食价格却降低，种地收入并没有增长，反而减少了，说明国家对实际耕种人的补贴是正确的。所以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罕达汽村委会辩称，仲裁不是本案的前置程序，本案土地承包合同显失公平，当事人利益失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判决结果不公，请求将承包费调整至每年每公顷不低于1,500元。罕达汽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军自2015年起按每公顷2,500元给付土地承包费，该承包费根据市场行情三年一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罕达汽村委会与王军于2002年12月18日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书》，罕达汽村委会将马鞍山地营子690公顷（后经实际测量为852公顷）耕地承包给王军。承包期限自2002年1月18日至2028年12月末为止，承包费每年每公顷45元，承包费交纳方式为每年2月20前交当年50%，余额在当年12月20日前交齐，农业税由王军直接交纳到财政部门。合同履行至2004年5月，国家对我省农业实行“一免两补”政策，不再征收农业税，自2004年起国家直接给付粮食补贴资金，王军领取2004年度粮食补贴资金。在此情况下，罕达汽村部分村民要求提高承包费，双方进行了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05年5月，罕达汽村委会向黑河市××区罕达汽镇农村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后，王军不服，申诉到黑河市××区农村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黑河市××区农村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王军对仲裁不服，于2005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05年11月11日作出（2005）爱民商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将上述土地承包费调整为每年每公顷227.4元，自2004年开始执行，按合同约定时间分段增加承包费。王军对本院判决不服上诉至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2月28日作出（2006）黑中民商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按判决继续履行合同，现土地承包费为每年每公顷267.4元，王军交纳承包费至2018年，大豆差价补贴由王军领取。2016年后的地力补贴由罕达汽村村民所得。近年来，国家惠农政策陆续出台，农业环境逐年向好，耕种土地的效益大幅度提高，土地承包费价格持续上涨，且涨幅很大，马鞍山地营子周围耕地承包价格约为每公顷2,000元至2,500元不等。自2015年罕达汽村村民向王军及相关政府部门反映原土地承包费价格过低，不能满足基本生活需要，损害了农民的权益，要求提高承包费。罕达汽村委会于2018年向爱辉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将土地承包费调整到每公顷2500元。2018年5月30日，爱辉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罕达汽村委会与王军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书》，罕达汽村委会将马鞍山地营子852公顷耕地承包给王军，王军按约定交纳承包费。合同履行至2004年时，国家农业政策发生重大变化，不再征收农业税且发放粮食补贴资金，王军直接获得的利益高于合同约定承包数额，故当时法院对合同部分条款进行调整，适当提高了承包费。但近年来，由于国家惠农政策陆续出台，农业环境逐年向好，土地收益大幅度提高，导致罕达汽村区块土地承包费价格持续上涨，且涨幅较大，与签订承包合同及2004年调整承包费时的客观情况又发生重大变化，若维持原承包费价格，双方之间的利益将产生重大失衡，现双方协商变更无法达成一致，继续履行又显失公平，故本案兼顾原、被双方利益，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原合同的条款，即适当提高承包费。因王军承包的土地距村落较远，其为改善与提高地力进行过一定的投入，并承担了一定的经济风险，故承包费的调整应参考市场价并低于市场价，根据承包地的位置、地力等情况酌情予以调整，即将土地承包费调整为每年每公顷800元。罕达汽村委会主张自2015年开始调整承包费的诉请，因合同的变更只能对未履行部分进行变更，对已履行部分不具有溯及力，双方2018年之前的承包合同已履行完毕，故承包费调整应从2019年开始执行。综上所述，罕达汽村委会要求自2015年将土地承包价格调整到每公顷2,500元，并每三年进行调整的诉讼请求不尽合理，不能全额保护。王军提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将黑河市爱辉区罕达汽镇罕达汽村村民委员会与王军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书》中土地承包费价格予以调整，调整至每年每公顷800元，自2019年1月1日开始执行；二、驳回黑河市爱辉区罕达汽镇罕达汽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罕达汽村委会提交2019年4月14日黑河市××区罕达汽镇农村经济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罕达汽村年人均耕地收入情况，证明土地承包价格过低，导致农民利益受损。王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经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虽有农村经济技术服务中心印章，但其内容是由罕达汽村村民调查统计，不具有客观性、准确性，且不足以证明所反映的事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按照原生效判决履行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显失公平。2005年生效判决将本案土地承包费调整为每公顷227.4元后至今，国务院继续以“三农”为主题发布中央一号文件，为农业持续发展、农民增加收入等确定了方向，提出了要求和方案，使农业环境持续向好。在国家不断加强对“三农”工作的领导下，农业部、财政部联合发布了相关惠农政策，诸如生产者补贴、农机购置补贴、轮作休耕补助等。在该农业环境的影响下，农村土地承包价格大幅度上升，土地种植者收入显著增加。同时，各种补贴款数额较大，诸如2017年黑龙江省大豆和玉米生产者补贴价格分别为173.46元/亩和133.46元/亩，2018年黑龙江省大豆和玉米生产者补贴价格分别为320元/亩和25/亩。上述事实能够说明2005年将土地承包费调整为每公顷227.4元后，现在的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若仍按原承包费履行，将导致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出现重大失衡，一审判决依据公平原则调整承包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王军主张的其对土地存在投入、提高了地力等问题，一审判决已在承包费数额中予以考虑，即结合市场价格、双方签订合同的情况、王军对土地的投入等，将承包费酌定为800元，该数额是适当的。关于王军主张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该原则是指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而本案事实与罕达汽村委会2005年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已不再是同一事实，具有重大改变，故不存在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适用问题。另外，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当事人和解、调解不成，既可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所以王军关于“仲裁是本案前置程序”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梁天元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赵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