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初35号原告：青岛海尔产城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科技工业园海尔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盛中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俊迪，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合肥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怀宁路**。法定代表人：储昭海，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冰，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辉，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明光路**div>法定代表人：单虎，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学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合肥海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铜陵路**div>法定代表人：吴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俊迪，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岛海尔产城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产城创公司)与被告合肥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合肥资源规划局)以及第三人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瑶海区政府）、合肥海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海尔产城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公司与合肥资源规划局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瑶海区E1410号地块补充合同》第五条约定内容无效；2.判决超出海尔产城创公司引入企业2015年起五年内应缴税款部分以外的无效缴税金额9.768亿元，海尔产城创公司免于承担补足义务；3.合肥资源规划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12月30日，海尔产城创公司与合肥资源规划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约定合肥资源规划局将坐落于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以北的编号为E1410号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海尔产城创公司，土地出让金6.44亿元。同时，双方签订《瑶海区E1410号地块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海尔产城创公司在土地成交后2个月内引入一家以上（含一家）中国500强企业省级以上区域总部，该区域总部在瑶海区自2015年开始连续5年年均缴纳税不得低于3.5亿元（不含房地产税收及房屋销售产值）。否则，视为违约，由第三人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瑶海区政府）会同国税局负责监督海尔产城创公司以现金方式补齐。协议签订后，海尔产城创公司依约支付6.44亿元土地出让金，并引入合肥海尔家用电器销售有限公司、重庆海尔家电销售合肥有限公司，自2015年至2018年10月，已纳税50486.74万元。2015年，双方与海智公司签订《瑶海区E1410号地块补充合同（二）》，约定：上述《出让合同》《补充合同》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由海智公司承担，海智公司不能按期履行约定义务的，海尔产城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合肥资源规划局不是国家税收机关，《补充合同》第五条约定海尔产城创公司承担引入企业连续年均缴税不得低于3.5亿元合计17.5亿元的合同义务，违反了税收征管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自始无效。三、海尔产城创公司应缴纳的税款数额，依据税收征管法的规定应以实际营业收入为准，而不是《补充合同》约定。根据《合肥海尔家用电器销售有限公司、重庆海尔家电销售合肥有限公司2019年度应交税款预测说明》，两公司2015年起五年内应交税款预计为77320万元。因此，超出部分9.768亿元应当免于缴纳，海尔产城创公司对该部分也不应承担补足责任，海尔产城创公司暂就超出部分的1.2亿元提出诉讼请求。四、《补充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内容与国家现行税收减免政策严重不符，于理亦应予以调整。合肥资源规划局在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理由是：双方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出让合同》第四十条明确约定，争议解决的方式是提交合肥仲裁委员会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应当驳回海尔产城创公司的起诉，告知其向合肥仲裁委员会仲裁。海尔产城创公司和海智公司针对合肥资源规划局的管辖异议称，一、合肥资源规划局无权额定税款，而有权额定税款的机关未参与《补充合同》的签署，更未参与《出让合同》的签署。海尔产城创公司在本案诉请的是确认纳税补足义务条款无效，而税收监管机关（瑶海区政府及国税局）与海尔产城创公司和海智公司未达成仲裁协议。二、瑶海区政府曾基于相同事实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海尔产城创公司和海智公司补足2000万元税款，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后受理该案，说明各方未就补足税款达成仲裁协议，本案应由人民法院管辖。三、《补充合同》约定的涉税条款具有行政协议性质，仲裁机构无权管辖行政争议，涉案仲裁协议无效。四、本案被告所在地在安徽省，且争议金额9.768亿元，不违反起诉时有效的级别管辖规定，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海尔产城创公司起诉请求与所诉事实理由以及提供的证据材料，其一，案涉合同的签约主体是海尔产城创公司与合肥资源规划局。案涉《出让合同》《补充合同》是合肥资源规划局作为出让人与受让人海尔产城创公司签订，其中《补充合同》第五条关于受让人违约未完成缴税数额“由瑶海区政府会同国税局负责监督受让人以现金方式补齐”的约定，系为第三人瑶海区政府设定的权利条款。合同履行过程中，瑶海区政府基于该条起诉海尔产城创公司与海智公司承担相应税款给付责任，说明瑶海区政府接受了上述合同条款，则瑶海区政府根据该条取得相应的权利。但案涉合同是海尔产城创公司与合肥资源规划局以自己的名义订立，不是合肥资源规划局代理瑶海区政府订立。因此，瑶海区政府不是《出让合同》《补充合同》的订约主体。其二，案涉合同约定争议提交仲裁解决。《出让合同》第四十条载明：“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本条第（一）项约定的方式解决：（一）提交合肥仲裁委员会仲裁；”该条系合同双方对争议解决方式所作的约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之规定，该约定属于双方订立的仲裁协议，且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要求。其次，《出让合同》和《补充合同》，系合肥资源规划局与海尔产城创公司本着平等、自愿、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就案涉土地出让相关权利义务协商订立的合同。其中《补充合同》第五条关于缴纳税款的约定，是合肥资源规划局作为土地使用权出让人与受让人海尔产城创公司约定的一项合同义务，非合肥资源规划局以税收征管人身份向海尔产城创公司进行征税，因此而发生的争议不属于行政争议。故《出让合同》第四十条约定的仲裁事项，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即仲裁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再次，《补充合同》作为《出让合同》的附件和补充，其内容并没有关于争议解决方式的特别约定，即双方对《出让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未作变更。因此，《出让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条款适用于《补充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至于《补充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是否超出了合肥资源规划局的权限因而无效，不影响《出让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的效力。其三，海尔产城创公司及海智公司是否与瑶海区政府达成仲裁协议不影响合同订约双方争议之约定仲裁条款的适用。本案诉争的是《补充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效力，系合同签约双方之间的争议，瑶海区政府只是该约定如有效成立履行涉及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瑶海区政府作为案涉合同的第三人，其在行使合同签约双方为其设定的权利的过程中是否与海尔产城创公司及其权利义务承接主体海智公司达成仲裁协议，是瑶海区政府与海尔产城创公司及海智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案涉合同签约双方关于争议提交仲裁约定的适用。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之规定，本案争议应提交合肥仲裁委员会仲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青岛海尔产城创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925800元，退还青岛海尔产城创集团有限公司。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鲍冬梅审判员  沈光明审判员  台 旺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曹晗书记员闫巧蓉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