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刑初29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洪香，女，1962年6月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林甸县，公民身份号码230228196206011061，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四合乡。2018年12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林甸县看守所。辩护人雷国军，黑龙江千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洪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信、张衍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洪香及其辩护人雷国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20日20时许，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33岁）酒后回到位于林甸县四合乡合胜村六屯的家中，无故辱骂其父母李某2和被告人赵洪香，并向二人要房要地，殴打并要取刀杀死赵洪香，赵洪香取出自家擀面杖称要打死李某1，李某1挑衅赵洪香并扬言要杀死其妹妹，赵洪香气急持擀面杖猛打李某1头部一下，李某1倒地后脑组织流出，赵洪香又用擀面杖击打李某1头部两下，致李某1死亡。赵洪香于当日打电话报警投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赵洪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赵洪香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赵洪香对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指控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被害人李某1不务正业，经常以打骂或拿刀威胁手段向其父母要钱。李某1在本案中的寻衅滋事行为对案件引发具有重大过错，赵洪香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且无前科劣迹，系自首。综上，恳请法院对赵洪香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洪香与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33岁）系母子关系，二人与赵洪香丈夫李某2共同生活。案发前李某1长期游手好闲，生活花销依靠父母，为满足不正当花销，经常以打骂或持刀威胁手段向父母要钱，被公安机关批评教育后仍不悔改。2018年12月20日20时许，李某1酒后回到位于黑龙江省林甸县四合乡的家中，将其父母居住的东屋房门踹开，以要看电视为由辱骂其父母，赵洪香劝说未果，李某1又向其父母要房要地，让其父母搬出去。赵洪香一气之下到自家西屋取来一根擀面杖假装要打李某1，之后求李某1停止吵闹并将擀面杖放下。李某1要殴打其父亲李某2，赵洪香出言制止，李某1打赵洪香一耳光，扬言要将其外祖父的坟掘开，并要去厨房取菜刀砍死赵洪香。赵洪香抢先拿起擀面杖，称要打死李某1。李某1将头伸向赵洪香，挑衅辱骂赵洪香，并扬言赵洪香不将其打死，其便要杀死妹妹李某3。赵洪香气急举起擀面杖猛击李某1头部一下，李某1倒地后脑组织流出，赵洪香持擀面杖又击打李某1头部两下，致李某1颅脑损伤当场死亡。随后，赵洪香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来。案发后，李某1的父亲李某2、妹妹李某3均对赵洪香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宽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一）公诉人当庭出示下列证据：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20日21时36分许，林甸县四合乡派出所向指挥中心汇报，接到被告人赵洪香报警称其将儿子李某1打死。林甸县公安局刑侦三队民警接到指令后赶到案发现场后将赵洪香带回该局。经讯问，赵洪香供述其杀害李某1的犯罪事实。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黑龙江省林甸县四合乡被告人赵洪香家。赵洪香家砖平房坐北朝南，入户门位于平房南墙中部，入户门南侧地面有血迹。入户门通走廊，进门处地面上有一具男尸，呈右侧卧位状，尸体头部周边有血泊。走廊二层门内侧门板上、南墙、棚顶，东卧室门口墙面处、地面处、炕面上、炕上被褥上、衣柜柜门上、圆桌桌面上、缝纫机桌面上，西卧室门口墙面处、地面上，西厨房门内侧门面上均有血迹。西卧室门口外侧西北角墙壁处有一根斜靠的擀面杖，擀面杖下端有血迹。东厨房菜板上有一把菜刀。公安人员对现场的血迹、擀面杖等涉案物品依法进行了提取。3.物证擀面杖一根及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赵洪香作案工具情况，公安机关对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扣押。4.林甸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黑甸）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43号检验意见：（1）李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现场提取带有红色斑迹的擀面杖打击可以形成李某1尸体头面部的损伤。5.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8]1526号鉴定意见：（1）送检的东卧室内南侧衣柜门面、圆桌桌面、火炕炕面、被褥、缝纫机台面、地面的血迹，走廊内二层门内侧门板、南墙、西墙、东卧室门口墙上、西卧室门口墙上、棚顶的血迹，西卧室地面的血迹，李某1左手、右手及头部创口的血迹，赵洪香红色绒衣左袖口、棉鞋左鞋面的斑迹，李某2外衣前胸处斑迹，擀面杖端部斑迹均检出人血DNA，与李某1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57×1019；（2）送检的赵洪香右手手背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赵洪香、李某1的DNA分型。（3）李某2、赵洪香是李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4.51×1012。6.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毒化）字[2018]2148号检验意见：按照《生物样品血液、尿液中乙醇、甲醇、正丙醇、乙醛、丙酮、异丙醇和正丁醇的顶空-气相色谱检验方法》（GA/T1073-2013）检验，送检的李某1心腔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61.0mg/100mL。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洪香、被害人李某1的自然情况，二人系母子关系，赵洪香无违法犯罪记录。8.接处警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8月13日13时39分，林甸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李某1的报警称，其父李某2骂其母赵洪香，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发现是李某1酒后与父母发生争吵，未发生厮打，公安人员对李某1批评教育，对双方口头调解处理。9.出警经过、调解书证实，2018年12月16日17时38分，四合乡派出所接到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后出警。经调查，李某3报警称李某1酒后殴打其父母，赵洪香对民警称李某1扬言要用砍刀砍死赵洪香和李某2，民警在李某1的褥子下找到一把砍刀并予以收缴，在民警主持下李某1与赵洪香、李某2达成和解并签订调解书，李某2夫妇谅解李某1，不追究李某1的任何责任。后砍刀被赵洪香以家庭生活需要为由要回。10.证明信、居民联名担保书证实，林甸县四合乡居民70人联名证明被告人赵洪香一贯遵纪守法、表现良好，被害人李某1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经常以打骂或拿刀威胁手段向其父母要钱，对村民吃东家骗西家，使村民敢怒不敢言。请求司法机关对赵洪香从宽处罚。11.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儿子李某1是个祸害，不干活，除了喝酒就是赌博，没钱就向我们要，不给钱就打骂我们，因为这事我们总报警，但派出所处理完后，李某1依旧不改。2018年12月20日12时许，李某1出去喝酒。19时许，我和赵洪香已经在东屋睡觉了，李某1回来边拽门边骂人，赵洪香起床开门后回屋，李某1把东屋门踹开进屋骂我们，说不给钱就杀了我。李某1要看电视，骂我们时把电视遥控器摔了，赵洪香劝李某1去睡觉，李某1拽赵洪香的领子打她耳光。他俩在走廊，李某1用话激赵洪香有能耐杀了他，说要拿刀杀我们，赵洪香拿着家里的擀面杖，李某1骂赵洪香几句后倒在东屋门口。赵洪香拿擀面杖打李某1头部两下后，他在地上不动了，头上出了很多血，脑浆出来了。赵洪香给包村民警张某1打电话报警，又给我女儿、她妹妹赵某打电话说把李某1打死了。我给侄子李某4打电话说了情况。后来警察到我家把我和赵洪香带到公安局。12.证人张某1（林甸县公安局四合乡派出所民警）的证言：2018年12月20日20时43分，赵洪香给我打电话，说她儿子李某1又回来作闹，让我过去一下。20时47分，她又给我打电话，说她把李某1打死了。我马上给四合乡派出所值班的张某2打电话说了情况，然后开车到赵洪香家院外，进屋后看到李某1倒在地上，李某1头部和附近的地上都是血，赵洪香和李某2坐在东屋炕上。李某1平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总是打骂他父母，我们派出所和村里也处理过他们家的纠纷，处理后李某1依旧不知悔改。13.证人李某3的证言：2018年12月20日21时许，我接到我母亲赵洪香的电话，她说李某1死了，已经报警，之后挂断电话。14.证人赵某的证言：2018年12月20日21时许，我接到我姐赵洪香的电话，她说李某1喝酒后回家闹，向他们要钱，还打他们，她用擀面杖把李某1打死了。我让她确定李某1死没死，没死抓紧送医院。她说已经死了，之后挂断电话。15.证人李某4的证言：2018年12月20日21时许，我接到李某2的电话，他说李某1喝酒回家向他们要钱，赵洪香把李某1打死了。李某1平常游手好闲，没钱就向他父母要，不给钱就打骂他父母，要到钱就出去吃喝嫖赌。16.证人尹某、李某5、闫某（均是被告人赵洪香的邻居）的证言证实：李某1平时游手好闲不干活，没钱花就向他父母要，不给钱就对他父母实施家庭暴力，最近频繁作闹，要房要地的，为这事他家好几次报警，我们村的人都躲着他。17.被告人赵洪香的供述：2018年12月20日19时许，李某1从外面喝完酒回到家，我和丈夫李某2已经在东屋睡觉了，他在院里骂我们，让我们开门，我赶紧起床开门后回屋，并用凳子倚住东屋门。李某1把东屋门踹开进屋骂我们，我劝他别总骂我们，他说我们给他的钱不够输的，向我们要地，让我们搬出去把房子给他。我生气地对他说今天打死他，然后到西屋面袋子里拿出一根擀面杖，李某1还骂我们，我拿擀面杖朝李某1比划一下假装要打他。他嬉皮笑脸的骂我，我心软求他别作闹并把擀面杖放在走廊的面板上。李某1看我软了他又来劲儿了，一边骂我们一边要打李某2，我说：“你敢动你爸我就整死你。”李某1打我一耳光，说我不敢整死他，他要把我爸的坟掘开，拿菜刀砍死我。说着李某1去厨房要拿菜刀，我抢在他前面把放在走廊的擀面杖拿起来，说：“今天我就打死你，不打死你我就不是老赵家儿女。”李某1把头向我伸过来，说：“你敢吗？等我整死你姑娘，你不是指望她养老吗？”我一气之下双手举擀面杖照他头部猛打一下，他倒在地上脑浆出来了，接着又用擀面杖打他头部两下，边打边喊：“你再动呀，再骂呀。”这时李某2上来拦住我，我给包村民警张某1打电话，说我把李某1打死了。接着我又给女儿和妹妹打电话。之后警察到我家，把我和李某2带到公安局。18.辨认笔录、指认笔录、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1）李某2、被告人赵洪香在混杂辨认中，均辨认出公安人员从其家中提取的擀面杖是赵洪香杀害李某1所使用的擀面杖。（2）赵洪香指认杀害李某1的地点，即林甸县四合乡自家房屋走廊。（二）辩护人当庭出示请求谅解申请书一份证实，被害人李某1的父亲李某2、妹妹李某3谅解被告人赵洪香的犯罪行为，请求法院对赵洪香从宽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洪香因被害人李某1长期对其实施家庭暴力而心生义愤，案发当日李某1再次对其实施辱骂、殴打等家庭暴力行为中，其未能正确处理，持擀面杖多次打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赵洪香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被害人酒后对赵洪香实施家庭暴力，并要去厨房取菜刀砍死赵洪香，赵洪香抢先持擀面杖警告被害人，之后被害人虽有挑衅辱骂赵洪香的行为，但已经停止去厨房取菜刀，被害人此时的现实威胁并不明显、紧迫，赵洪香持擀面杖打击被害人头部并非必要手段，故赵洪香的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李某1案发前长期游手好闲，生活花销依靠父母，为满足不正当花销，经常以打骂或持刀威胁手段向父母要钱，被公安机关批评教育后仍不悔改，案发当日再对其父母实施家庭暴力，对案件引发存在严重过错，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赵洪香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赵洪香作案后主动打电话报警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赵洪香最初持擀面杖并非为了打击被害人，而是意图恫吓，但被害人非但未停止辱骂反而打赵洪香一耳光，在被害人挑衅辱骂后，赵洪香出于义愤实施犯罪，作案后自首，其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不大；案发后，林甸县四合乡合胜村民委员会及合胜村五、六屯居民70人联名为赵洪香求情；赵洪香一贯遵纪守法、表现良好，且得到被害人父亲李某2、妹妹李某3的谅解，可酌情对赵洪香从轻处罚。赵洪香作为被害人的亲生母亲，含辛茹苦将被害人养育成人，在自己年老体衰的情况下，实指望被害人能成家立业、孝敬父母，但被害人长期游手好闲，依靠父母生活，为向父母索要不正当花销经常采取家庭暴力手段，严重违反社会人伦道德，被公安机关批评教育后仍不悔改，终致赵洪香出于义愤将被害人杀害，赵洪香虽触犯法律构成犯罪，但其悲可悯，其情可宥。本院综合赵洪香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洪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25年12月20日止。）二、作案工具擀面杖一根，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丹审判员 王海燕审判员 赵 鹏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刘国喜书记员徐曼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