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166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侯桂珍，女，194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岸松，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柏龄，柳州市柳北区黄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天元，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宜平，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 一审第三人：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荣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584282E。 法定代表人：华盛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兰，广西云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唐峰强，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临桂县。 一审被告：三江县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三江县古宜镇民族大道水浅湾），注册号：450226200000294（1-1）。 法定代表人：唐峰强，董事长。 一审被告：三江县三江大酒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三江县古宜镇侗乡大道江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组织机构代码：77913833-6。 法定代表人：唐峰强，董事长。 上诉人侯桂珍因与被上诉人曹天元、一审第三人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一审被告唐峰强、三江县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江县三江大酒店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4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7日，曹天元通过银行向市政公司支付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投标保证金400,000元。2010年11月30日，曹天元通过银行向市政公司支付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履约金400,000元。2011年1月7日，曹天元再次向市政公司支付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履约金600,000元。2011年1月10日，市政公司出具《关于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投保金转为履保金说明》，载明：该公司中标承建的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按招标文件要求需向业主：三江县程阳桥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缴纳合同总价5%的履约保证金约100万元，现把参加该工程投标时缴纳的40万元投标保证金（交款人曹天元）转为履保金。2011年3月20日，曹天元与市政公司签订了《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由曹天元包工包料施工，承包合同价款暂定19,293,206.61元（不含养老保险、其他项目清单中暂估价、含安全防护、文明措施费）。 一审法院在执行侯桂珍与市政公司、三江县三江大酒店有限公司、三江县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唐峰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桂0204执30号之十三执行裁定书，扣划了市政公司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项目部账号为22×××28账户内的资金252,800元。2017年12月8日，三江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河东分社出具《证明》载明：在我社开立的账户为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项目部是曹天元（身份证号码：）开设的账户，该户的正常业务往来支出，要凭原来的预留印鉴（该公司项目部财务印章和曹天元的个人名章）才能支付。曹天元提交的22×××28账户流水显示案外人三江县程阳桥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该账户汇入浔江大道桥梁工程的进度款。在曹天元提交的上述账户的账户月对账单（回执联）上显示印章加盖处有“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项目部”、“曹天元”的印章。该账户从2017年10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的资金往来有“工资”、“税金”、“浔江大桥桥梁工程进度款”、“维修费”、“钢筋货款”、“钩机费”等用途。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曹天元与市政公司均表示双方属于挂靠关系，市政公司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项目部是曹天元成立的。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结合曹天元提交的证据以及案件所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曹天元对本案涉诉账户内的252,800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本案中，曹天元基于与市政公司签订《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形成了内部承包的法律关系，但由于本案案涉账户的开户名称为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项目部，侯桂珍基于在银行登记的信息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划扣上述账户内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本案案涉账户内资金的权属问题，曹天元提交的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履约金说明、银行凭证以及《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证明曹天元与市政公司就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施工的承包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时根据2017年12月8日三江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河东分社出具的《证明》所显示的内容以及该账户资金明细所显示的资金用途与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的施工相关的内容，本案案涉账户应是曹天元以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项目部的名义所开设的账户，故该账户的资金应属于曹天元所有。曹天元对涉案账户资金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曹天元提起执行异议请求排除对案涉账户执行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停止对开户名称为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项目部、账号为22×××28账户内资金252,800元的执行。二、确认该院冻结的开户名称为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项目部、账号为22×××28账户内资金252,800元归原告曹天元所有。 案件受理费5,092元，公告费560元，共计5,652元（曹天元已预交），由侯桂珍、唐峰强、三江县三江大酒店有限公司、三江县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侯桂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项目部是市政公司为桥梁工程施工而设立的一个临时性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以项目部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的存款应当属于市政公司所有。市政公司与被上诉人曹天元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属于双方协议，是工程施工的内部管理方式，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改变项目部是市政公司内部机构这一事实。2、三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仅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曹天元是开设项目部银行账户的经办人，不能证明他是项目部银行账户资金的所有人。如果没有市政公司的申请及委托手续，信用社擅自许可曹天元开设项目部银行账户则属违法。3、银行流水至多能证明项目部部分资金的使用情况，只能证明曹天元在按照市政公司的授权使用资金，而不能证明项目部的资金属于曹天元个人所有。综上所述，一审认定项目部的资金属于被上诉人曹天元所有不符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天元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市政公司陈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争账户的钱属于曹天元所有，市政公司没有所有权，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一审被告唐峰强、三江县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江县三江大酒店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市政公司承包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的中标通知书及施工合同复印件各壹份，证明案涉款项依据该合同获得，归市政公司所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其不是该合同当事人，无法确定合同真实性。一审第三人市政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该证据通过私人关系获得，非合法渠道，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市政公司已认可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由其承包，其应当持有承包该工程的相关证据资料，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也未明确否认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纳。该证据与证明目的之间的关系，本院将在理由部分予以分析阐明。 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案涉款项为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该工程由市政公司向发包方承包后，由曹天元实际施工。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款项252,800元归谁所有？2、是否应停止对案涉款项的强制执行？ 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案涉款项252,800元是存于银行账户内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银行存款的权利人，按照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该银行账户登记的名称是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三江县浔江大道桥梁工程项目部，因项目部无独立民事主体资格，该账户属于市政公司名下账户；开立该账户的目的和实际用途也是以市政公司的名义进行工程建设的款项收支，案涉款项是账户内资金的收支余额，应归市政公司所有。 曹天元诉请确认案涉款项归其所有的理由不成立。首先，案涉款项所在账户是市政公司名下账户，办理开户手续和办理该账户存取款手续的具体个人是谁，并不影响对账户持有人的认定；账户预留印鉴由市政公司项目部财务印章和曹天元个人名章组成，是工程项目资金管理的控制方式，既不能证明曹天元主张的该账户由其管理控制的事实，也不能作为确定账户持有人和账户内资金所有人的凭据。因此，曹天元以其是该账户的开户人和实际管理控制人为由，主张其对案涉款项享有所有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其次，被上诉人曹天元提供的账户明细帐显示，该账户内的资金来源除了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还有向其他公司的借款，案涉款项的来源并不完全特定。即使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确认案涉款项为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市政公司作为与发包方存在承包施工合同关系的合同主体，享有请求发包方支付工程款的合同债权，工程款支付至市政公司账户内，市政公司已依法取得该工程款的所有权。曹天元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其与市政公司的《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享有的是请求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债权，并不能直接取得市政公司名下账户资金的所有权。因此，曹天元以案涉款项是工程款、其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由，主张其对案涉款项享有所有权的理由也不成立。 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案涉款项为市政公司名下财产，市政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法院对案涉款项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合法有据。曹天元主张其对案涉款项享有所有权的法律依据不足；其对被执行人市政公司享有的债权，尚未依法确定，也不属于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对案涉款项的强制执行,曹天元请求停止对案涉款项的强制执行，应当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曹天元享有的权利性质认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4民初4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曹天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92元，公告费560元，共计5652元（曹天元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2元（侯桂珍已预交），总计10744元，由曹天元与柳州市市政集团公司共同负担，侯桂珍已预交的5092元，由曹天元与柳州市市政集团公司直接给付侯桂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敏 审 判 员  谢建华 审 判 员  陶世聪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林海军 书 记 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