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振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高平大道105号A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537777370。法定代表人：石棣兴。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明苏，广东万里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锦香，女，195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豪，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家源，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振鸿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坦背沿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179788428。法定代表人：石棣兴。原审被告：中山市弘高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高平大道105号C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6455464X6。法定代表人：黎逢甫。原审被告：石棣兴，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振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鸿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锦香及原审被告中山市振鸿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鸿材料公司）、中山市弘高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公司）、石棣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8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鸿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锦香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借条没有发生法律效力。1.2017年12月21日，林锦香向鸿阳企业提出退伙申请，该退伙申请是无效的法律行为，也是一个违约的行为。因为林锦香的退伙没有按照各方在2015年10月1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二十九条第八项和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约定，在本次涉案的退伙中，林锦香并没有按照程序退伙，林锦香的退伙行为违反了退伙的相关规定，侵犯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2.至今为止，中山鸿阳企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鸿阳中心），鸿阳企业在工商登记的合伙人仍然是林锦香，即无论是石棣兴、振鸿科技公司或者是其他人，都不是鸿阳企业的股东，没有持有合伙份额；3.既然振鸿科技公司或石棣兴没有持有股份，则借条就失去了法律关系基础，不成立，依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林锦香没有证据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另鸿阳企业还在运营当中。二、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投资纠纷，林锦香因期待振鸿科技公司上市而获得投资回报，故向鸿阳中心投资300000元，后因振鸿科技公司最终未能上市成功，林锦香要求退回投资款，2017年12月31日林锦香与石棣兴双方签署一份借条，其实该借条是一份还款协议，该借条明确约定上述振鸿科技公司的投资款转为石棣兴个人借款，并由石棣兴个人承担偿还责任。林锦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振鸿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石棣兴在振鸿科技公司未能上市后出具了借条，承诺将振鸿科技公司的投资款转为石棣兴个人的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而振鸿科技公司主张的林锦香没有按合伙协议的程序进行退伙，林锦香认为本案不是退伙纠纷，因此林锦香的退伙是否符合程序与本案没有关联，振鸿科技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承认由于无法如期上市，石棣兴便签订了借条，将投资款转为个人借款，振鸿科技公司二审中又称石棣兴出具借条的行为不能成立借贷关系，与其一审的陈述矛盾，不应采信。二、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石棣兴应为本案的借款承担责任。1.林锦香最初支付款项就是为了支持振鸿科技公司上市，振鸿科技公司是本案款项的实际使用方；2.石棣兴是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唯一的股东，就本案借款出具了借条，因此石棣兴应该承担连带责任；3.振鸿科技公司是涉案借款的收取方，同时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方，石棣兴出具借条后，振鸿材料公司也出具支票承诺作为担保，振鸿材料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上诉，对涉案借款认可，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振鸿材料公司、弘高公司、石棣兴未作答辩。林锦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弘高公司、石棣兴连带向林锦香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16日为48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棣兴是振鸿科技公司（自然人独资）、振鸿材料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振鸿材料公司登记的另一名股东为黎某。弘高公司的股东登记为黎逢甫、石林飞，法定代表人为黎逢甫。林锦香是案外人鸿阳中心的合伙人之一。鸿阳中心于2015年7月14日登记成立。2015年10月17日，林锦香与案外人黎丽媚（振鸿科技公司的监事）、罗艳芳等共17人签订《中山市鸿阳企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主要约定：合伙目的为通过投资并持有振鸿科技公司的股权，实现全体合伙人间接持有公司股权，保护合伙权益，并通过公司发展，为合伙人创造投资回报。本合伙企业筹集的资金仅限于购买本公司的股权；合伙期限为10年，自本合伙企业营业执照颁发之日起计算；合伙人共17人，黎丽媚为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其余16人为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林锦香的出资认缴金额、实缴金额均为300000元；第三十八条，若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未能实现在北京新三板挂牌，或者宣布放弃挂牌的，合伙人在出现上述事项后30日内可选择退伙，由投资标的公司董事会指定的第三方收购该合伙人的财产份额，收购价格为该合伙人的初始投资额加上按持股比例应得而未分配的利润。林锦香已于2015年4月26日向石棣兴指定的弘高公司账户付款5000元，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1日向石棣兴指定的林辉公司账户付款175000元、120000元。振鸿材料公司向林锦香出具了收据（凭证号码4026252），载明：兹收到林锦香交来“振鸿包装材料代中山市鸿阳企业（有限合伙）投资款”300000元。收款人签名为黎丽媚，收款单位处加盖了振鸿材料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12月21日，林锦香向鸿阳中心出具退伙申请，主要载明：林锦香于2015年4月30日通过投资300000元，并持有振鸿科技公司股权；根据鸿阳中心合伙协议第三十八条约定，因振鸿科技公司仍未在北京新三板挂牌，林锦香申请退回初始投资额加上按持股比例应得而未分配的利润。退伙申请签收人为石棣兴，并加盖了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鸿阳中心的印章。2017年12月31日，石棣兴作为债务人向林锦香出具借条，载明：林锦香于2015年4月30日投资300000元到振鸿科技公司，由于振鸿科技公司未如约在新三板上市，大股东石棣兴承诺将以上金额转为石棣兴向林锦香借到的款项，于2018年7月16日前归还本金300000元及利息48125元，合计348125元。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金、逾期利息。出具借条后，振鸿科技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向林锦香转账还款20000元，林锦香同意为偿还本金；石棣兴及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弘高公司均未向林锦香偿付其他款项。2018年7月16日，振鸿材料公司向林锦香开具中国工商银行支票一份，票面金额为348125元，出票人签章为振鸿材料公司财务专用章、石棣兴私章。该支票未能兑付，仍由林锦香持有。林锦香称，其经朋友介绍认识石棣兴；石棣兴为了振鸿科技公司能够在新三板挂牌，成立鸿阳中心，并找到林锦香等人投资，林锦香将投资款300000元转入石棣兴指定账户，签收据的黎丽媚是振鸿科技公司的监事，也是振鸿材料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经与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弘高公司、石棣兴沟通确认振鸿科技公司无法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挂牌，林锦香故提出退伙申请，石棣兴签收了退伙申请书、加盖了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鸿阳中心的印章，并出具本案借条，利息48125元系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弘高公司财务人员核算的林锦香投资款在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按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为担保石棣兴向林锦香还款，振鸿材料公司开具了案涉支票，但支票未能兑现；弘高公司是石棣兴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弘高公司住所地相同，只是不在同一栋楼。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弘高公司称，因振鸿科技公司无法如期上市，投资人到公司闹，石棣兴才签订借条，将投资款转为其个人借款；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弘高公司不清楚该款的去向，在退伙申请书上盖章并无法律意义；案涉支票是按林锦香要求开具，只是安抚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林锦香主张其向石棣兴出借借款300000元，提供了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对账单、收据、合伙协议、退伙申请等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予以采信。借条确认将林锦香对振鸿科技公司的投资款300000元转为石棣兴向林锦香的借款，系当事人对相关债权债务的结算协议。林锦香自认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弘高公司、石棣兴已于2018年5月9日偿还本金20000元，石棣兴未依约还款，应依法承担偿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及支付利息等违约责任。借条载明，基于2015年4月30日林锦香投资300000元到振鸿科技公司，该司未如约上市，大股东石棣兴承诺将相关款项转为石棣兴向林锦香借到的款项，于2018年7月16日前归还本金300000元及利息48125元。林锦香主张该48125元为本金300000元在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按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理据充分，与演算结果相符，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林锦香诉请石棣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之一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8日，之二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以年利率5%为限。关于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弘高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石棣兴是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振鸿科技公司的独资股东、振鸿材料公司的控股股东。林锦香在鸿阳中心成立之前，就已经按照石棣兴的指示交付案涉款项300000元，用于投资振鸿科技公司，并由振鸿材料公司出具收据确认代鸿阳中心收取。据此应认定石棣兴上述借款用于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的生产经营，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应对石棣兴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林锦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石棣兴是弘高公司的负责人、实际控制人或将款项用于弘高公司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林锦香主张弘高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石棣兴、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锦香偿还借款28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并以年利率5%为限，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8日止，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林锦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22元，减半收取3261元，诉讼保全费2261元，合共5522元（林锦香已预交），由负担222元，石棣兴、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负担5300元（石棣兴、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林锦香）。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围绕振鸿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二、振鸿科技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林锦香为主张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提供了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对账单、收据、合伙协议、退伙申请等证据予以证实。借条确认将林锦香对振鸿科技公司的投资款300000元转为石棣兴向林锦香的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对于该款的具体性质，虽然收据载明振鸿科技公司收到林锦香投资鸿阳中心投资款，但该款项实际支付到第三方公司并未直接入股鸿阳中心，对于本案的款项振鸿科技公司也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林锦香已依约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石棣兴未依约还款，应依法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林锦香的退伙是否符合程序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石棣兴是振鸿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振鸿科技公司的独资股东，振鸿材料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取本案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石棣兴上述借款用于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的生产经营，振鸿科技公司、振鸿材料公司应对石棣兴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振鸿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2元（上诉人中山市振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振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