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民终1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初，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决中，桃江县芙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军，男，198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智文，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沛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 法定代表人:李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月洪武，重庆志同（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 负责人:史剑峰，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忠成，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威，男，199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上诉人王冬初与上诉人罗军、被上诉人重庆沛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华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杜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王冬初、罗军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冬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决中，上诉人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智文，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忠成，原审被告杜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沛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冬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冬初的一审诉讼请求；2.对王冬初的伤残器具费、康复费进行鉴定确定。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冬初在机非分界线内主道上修理摩托车没有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王冬初不应承担事故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王冬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过低；3.王冬初受伤时只有46岁，一审法院在计算王冬初的长期药物依赖费用、义齿费用、护理费仅认定10年不当；4、一审法院对住院生活补助费认定为每人每天50元过低；5、王冬初的伤残器具费、康复费请求鉴定确定。 罗军辩称：1.罗军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责任比例及适用法律无异议，对王冬初的护理期限认定为10年及护理依赖程度有异议；2.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有充分的事实和科学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方式及计算方法并未剥夺王冬初的相关权利，王冬初在期满后仍可再次主张；4.王冬初的伤残器具、康复费不应得到支持，王冬初可另行主张权利。 沛华公司书面答辩称：1.沛华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作为被挂靠人也没有获得利益；2.沛华公司与杜威的挂靠关系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解除，沛华公司对本次事故不存在任何过错；3.沛华公司与罗军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4、一审判决对罗军的责任认定过重，有失公平；5.王冬初的护理年限及其他赔偿项目应当以3年支付一次才符合实际和公平原则，同时，各项赔偿标准认定过高，应当适当调整；6.王冬初要求对伤残器具、康复费进行鉴定，沛华公司不予认可，也不同意调解。 保险公司辩称：1.王冬初在机非分界线停车造成事故发生，承担15%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对王冬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对王冬初的护理期限认定为10年过长，认定5年较为合理，王冬初要求赔偿参加器具的期限和标准没有法律依据。 杜威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冬初修理链条时在机非分界线上，应当承担次要责任；2.杜威已将车转让给了罗军，也没有获得利益，没有过错，没有侵权，不应当承担责任；3.王冬初请求的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期限20年及一审中没有提出的残疾器具费、康复费不符合事实，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 罗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冬初的护理年限为5年，再计算王冬初的经济损失。1.一审判决认定王冬初的护理期限为10年过长；2.一审判决没有对王冬初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充分考量，请求确定王冬初的护理依赖程度。 王冬初辩称：1.罗军要求只赔偿5年护理费，是不合情、不合法的，王冬初才48岁，即使赔偿20年，也没有超过我国的人均寿命，一审法院认为到期后可以另行主张与情理不符。 保险公司辩称：同意罗军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王冬初完全护理依赖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为部分护理依赖。 杜威辩称：同意罗军的上诉请求。 王冬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军、杜威、沛华公司赔偿王冬初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械费、鉴定费等1338755.40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6时许，罗军驾驶渝BQXXXX号重型货车由常德往益阳方向行驶，当车行驶到益阳市资阳区迎风桥镇黄花仑高平学校附近路段时，撞上正在道路右侧机非分界线内主道内修理摩托车的王冬初，致王冬初受伤，摩托车倒地的交通事故。王冬初受伤后，先后在益阳市人民医院、益阳亚东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26天，用去住院费、门诊费282103.74元，购置医疗器械、轮椅的费用5050元，共计287153.74元。2018年4月9日，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王冬初双下肢肌力0级，大下便失禁构成一级伤残、行肝脏Ⅶ、Ⅷ段切除术构成七级伤残、双侧第1肋及右侧4-11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休息时间可计算到定残前一日止，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拆内固定需后续治疗费8000元左右，药物依赖每月需医疗费500元左右；义齿修复每次更换需医疗费4000元左右，每十年左右更换一次；建议一人长期护理。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罗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冬初不承担责任。 另查明，2017年2月28日，杜威与沛华公司签订汽车营运服务合同，将其所有的渝BQXXXX号重型货车挂靠在沛华公司经营，经营期限至本车报废之日止。同年9月24日，杜威将该车转让给罗军营运。9月27日，罗军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渝BQXXXX号重型货车登记在沛华公司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 又查明，王冬初及其母王某某（1932年10月出生），其女王某（2002年8月出生）均系农业户籍。王某某现由王冬初等五子女扶养，王某就读于资阳区某初级中学，俩人均为王冬初的被扶养人。王冬初的损失依法计算如下：1、医疗费282560.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50元/天×126天）；3、后续治疗费72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药物依赖费用（500元/月×12月×10年）+义齿修复费用4000元]；4、营养费3000元；5、护理费511910元[（47885元/年÷365天×126天×2人）+（47885元/年×10年）]；6、误工费20592元（38944元/年÷365天×193天）；7、残疾赔偿金281860元(14093元/年×20年)；8、精神抚慰金4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28835元（11534元/年×3年÷2人＋11534元/年×5年÷5人）；10、伤残器具费5050元；11、交通费1200元；12、鉴定费1500元，以上合计1254807.24元。事故发生后，罗军为王冬初垫付医疗费89500元，保险公司已赔付王冬初医疗费等410000元。 诉讼中，罗军、沛华汽运公司、保险公司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并申请事故责任司法鉴定。经双方商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以事故现场已提取不到有效信息，且委托方提供的材料，未详细记录事故现场痕迹物证的分布信息，不能准确反映事故发生后的状态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之后，一审法院根据罗军申请交警部门出庭接受质询的意见，就本案的疑点向交警部门发出质询函。交警部门补充了两组现场照片并复函。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罗军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注意避让行人，其行为违反了交通规则，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冬初在道路右侧机非分界线内主道上修理摩托车，未注意交通安全，是造成事故的又一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罗军依法应对王冬初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杜威所有的渝BQXXXX号重型货车挂靠在沛华公司，沛华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罗军承担的责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杜威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王冬初的损失1254807.24元，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足额赔偿王冬初120000元，余下的1134807.24元，鉴于王冬初伤势严重，罗军驾驶重型货车行驶时车轮压在了机非分界线上，严重违反了交通规则，由保险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王冬初964586.12元（1134807.24元×85%），王冬初自负15%的责任。综上，保险公司应赔偿王冬初1084586.12元（120000元+964586.12元）。保险公司能足额赔偿王冬初的损失，罗军、杜威、沛华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扣减保险公司先行赔付的410000元，剔除罗军已垫付的89500元，由保险公司在应支付给王冬初的赔偿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罗军后，保险公司还应赔偿王冬初585086.12元。王冬初要求赔偿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的金额过高，分别酌定为1200元、3000元、40000元。关于药物依赖费用、义齿修复费用、长期护理费用的计算年限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王冬初伤势严重，根据目前的健康状况、年龄状况，以及所在地的一般生活水平等，为减少诉累，均以计算10年为宜。如护理时间不足，可再依法主张权利。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冬初经济损失585086.12元；二、罗军、杜威、沛华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王冬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49元，由王冬初负担9076元，罗军负担1510元，保险公司负担6263元。 二审中，罗军向本院提交现场照片三张，欲证明非机动车道宽1.7米。王冬初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形式有异议，认为没有加盖公章。保险公司、杜威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事故现场的非机动车道的照片，有卷尺测量显示的数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庭审中，罗军陈述其仅对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益银司鉴【2018】临鉴字第21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护理依赖程度有异议，对鉴定意见的其他部分无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 2019年1月16日，经本院向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核实，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称益银司鉴【2018】临鉴字第21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伤者日常生活活动能力不能完全自理，建议壹人长期护理”应理解为一人长期完全护理依赖。 本院二审另查明，事故现场非机动车道宽度为1.7米。事故发生前，王冬初在其驾驶的摩托车发生故障后，未将摩托车转移至安全地带，而是将摩托车停在非机动车道上，并蹲在摩托车旁边进行修理，亦未设置警示标志。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对王冬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义齿修复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二、王冬初申请对其残疾器具费、康复费进行鉴定是否应予准许；三、王冬初是否应承担自身损失的15%的责任。 一、关于一审法院对王冬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药物依赖费、护理费、义齿修复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1.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中，王冬初驾驶的摩托车发生故障后，王冬初将车停在非机动车道上，蹲在旁边修理摩托车，未设置警示标志，未注意交通安全，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侵权行为、手段、场合、经济能力，一审判决认定王冬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并无不当。 2.药物依赖费、护理费、义齿修复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王冬初受伤后其身体部位分别构成一级、七级、十级伤残，综合考虑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王冬初的药物依赖费、护理费、义齿修复费暂按十年的期限进行计算并无不当。 3.住院生活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人／天认定王冬初的住院生活补助费符合客观实际。 二、关于王冬初申请对其残疾器具费、康复费进行鉴定是否应予准许的问题 一审中，王冬初起诉要求赔偿残疾器具费及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王冬初提交的发票、鉴定意见，对王冬初的伤残器具费、后续治疗费予以了认定。王冬初二审中申请对后续残疾器具费、康复费进行鉴定，属于二审中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且该费用没有实际发生，经调解不成，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王冬初可在将来依法另行主张。 三、关于王冬初是否应承担自身损失的15%的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冬初在其驾驶的摩托车发生故障后，未将摩托车转移至安全地带，而将摩托车停在非机动车道上，并蹲在旁边进行修理，也未设置警示标志，未注意交通安全，将自己置于危险情形下，增加了事故发生的风险，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王冬初承担其自身损失的15%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冬初、罗军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6元，由上诉人王冬初、罗军各负担67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星 审判员 陆康彪 审判员 昌 丹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