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794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博白县文地镇河滩村水井头队。 诉讼代表人周永武，该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林强，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博白县文地镇河滩村竹根埇队。 诉讼代表人周俊铭，该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朱其文，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大街069号。 法定代表人罗培球，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秦鹏，该县自然资源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陈冬生，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周全，男，汉族，1955年2月28日出生，住博白县。 委托代理人朱其文，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博白县文地镇河滩村水井头队(以下简称水井头队)因与被上诉人博白县文地镇河滩村竹根埇队（以下简称竹根埇队）、一审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博白县政府）、一审第三人周全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9行初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各方争议的林地坐落在博白县××村境内，名称黄底岭（也叫王底岭），四至界址为东水田，南铁路，西水田，北水田，各方均无异议。在本案诉讼中各方均提供不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的权属归属。1983年“林业三定”时，在河滩村委会保管的水井头队《山权、林权所有证登记底册（存根）》登记有王底岭，四至界址为东靠南冲圹，南靠竹根冲，西靠铁路，北靠王底，面积陆亩，经该院对争议地现场勘验，双方对上述界址中“南靠竹根冲”中的“竹根冲”位置存在争议，竹根埇队主张“竹根冲”位于争议地中部约岭顶位置，水井头队即主张“竹根冲”位于争议地的最南面。上世纪末本世纪初，竹根埇队同意其村民周全到争议地南面建房居住，经有关部门处理，2006年博白县政府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给周全。2009年博白县进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以下统称林改），博白县政府经过调查摸底等相关工作后向水井头队颁发了博林证字（2009）第17050010号《林权证》（以下简称10号《林权证》），其中第6项内容登记了争议地。2014年水井头队的村民周志在靠近周全房屋北面争议地上种植果树时发生争议，导致竹根冲队（即竹根埇队，下同）和水井头队双方村民暴力冲突，引发刑事案件。2018年水井头队村民继续到争议地上种植果树，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竹根埇队知道博白县政府颁发10号《林权证》给水井头队后，认为10号《林权证》第6项内容登记争议地全部属于水井头队所有是错误的，以该证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10号《林权证》第6项，并由博白县政府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对行政案件的审理主要是对被诉行政行政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如果被诉行政行为具备合法性，即不予撤销，反之即予以撤销。本案中，博白县政府颁发的被诉10号《林权证》第6项将争议地全部登记为水井头队所有的主要证据是河滩村委会保管的水井头队《山权、林权所有证登记底册（存根）》，经查，该《山权、林权所有证登记底册（存根）》只是保存在村委员会中的底册存根，没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正本已经发放给了水井头队，而且该底册记载的“王底岭”四至界址、面积经现场勘验无法确认与争议地相一致，因此10号《林权证》第6项将争议地全部登记为水井头队所有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再者，竹根冲队的村民周全在上一世纪末本世纪初就在争议地的南面建房居住，博白县政府亦为周全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土地权属来源清楚，10号《林权证》第6项将周全的上述建房用地登记在其中，此明显属于登记事实不清，并可能侵犯竹根埇队及周全的合法权益，因此，10号《林权证》第6项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不具备合法性，应予撤销。竹根埇队请求撤销10号《林权证》第6项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博白县政府和水井头队主张10号《林权证》第6项合法、正确，请求驳回竹根埇队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博白县政府于2009年12月29日作出的10号《林权证》NO.604509081705JDSYMSY050006《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本案受理费50元，由博白县政府负担。 上诉人水井头村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上世纪末本世纪初，竹根埇队同意其村民周全到争议地南面建房居住，经有关部门处理”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周全到争议地建房时非法占用水井头队土地，未经任何部门处理。（二）一审判决理由不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经查，该《山权、林权所有证登记底册（存根）》只是保存在村委员会中的底册存根，没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正本已经发放给了水井头队，而且该底册记载的‘王底岭’四至界址、面积经现场勘验无法确认与争议地相一致，因此10号《林权证》第6项将争议地全部登记为水井头队所有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再者，竹根冲队的村民周全在上一世纪末本世纪初就在争议地的南面建房居住，博白县政府亦为周全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土地权属来源清楚，10号《林权证》第6项将周全的上述建房用地登记在其中，此明显属于登记事实不清，并可能侵犯竹根埇队及周全的合法权益，因此，10号《林权证》第6项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不具备合法性，应予撤销”错误，理由如下：1.《山权、林权所有证登记底册（存根）》是发放林权证存根，足以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正本已发放给水井头队；2.该存根记载的界址与10号《林权证》第6项记载界址，虽然在面积上略有不同，但这是由于该登记发生在上世纪80年代，计算水平不及现在，面积虽有不同但界址基本一致；3.10号《林权证》第6项是对原有基础进行登记颁证，水井头队的林权登记权益始于1983年，周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颁发于2005年之后，博白县政府为周全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土地权属来源不清。 被上诉人竹根埇队答辩称：（一）博白县政府颁发给水井头队的《林权证》涉及黄底岭这一部分没有权属来源；（二）所谓林业三定底册，因为村委会保管的不齐全，竹根埇队没有档案在里面，涉及到水井头队林业三定底册的界至范围和争议的范围不一致；（三）在2005年之前，博白县政府颁发了《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给周全，足以证实争议部分的黄皮岭属于竹根埇队以及周全，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博白县政府答辩称：（一）颁证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1.博白县政府在颁证前进行了林改调查摸底、林权现状公示、权源证明、林改方案请示、批复及林权现场勘界、林权申请集中统一公示，没有任何单位、个人提出异议。2.博白县政府根据上述调查、公示的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颁发10号《林权证》，适用法律正确。3.博白县政府具有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或使用权的法定职权职责，博白县政府依水井头队的申请对颁证林权进行调查、确权公示、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符合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由不足，裁判错误。1.竹根埇队对涉诉山岭没有权属，竹根埇队既没有四固定时期的证据材料，又没有《林权证》，也没有政府调解处理协议、处理决定。2.周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缺乏所有权来源，既没有政府征收批文，又没有政府出让手续。3.周全的房屋用地与本案无关，颁证林权是集体土地，周全的房屋用地是国有土地，两者性质不同。综上，请求改判驳回竹根埇队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周全答辩意见与竹根埇队一致。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水井头队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竹根埇队向本院提交证据《土地权属登记档案》，拟证明颁发《国有土地证》给周全，档案齐全，权属来源清楚，颁证行为合法。水井头队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不应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竹根埇队提供的证据在本案一审前已经客观存在，竹根埇队无正当事由未在一审中提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本院依法不予接纳。 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但一审以现有证据作出“原告同意其村民周全到争议地南面建房居住”的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林权权利人提出登记申请应当提交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本案中，被诉的10号《林权证》第6项将小地名为“黄底岭”的林地登记给水井头队集体，面积34.4亩，四至为东：水田；南：铁路；西：水田；北：水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是1983年水井头队《山权、林权所有证登记底册（存根）》，该底册载明王底岭归水井头队所有，四至为东靠南冲圹、南靠竹根冲，西靠铁路，北靠王底，面积6亩。两证记载的面积差异大，且四至界址不清，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后无法确认具体界址。水井头队所提交的林地权属证明文件，与其申请林权登记范围不一致。且上世纪末竹根埇队的村民周全在争议地内建房居住，2006年博白县政府为周全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林改时，博白县政府向水井头队颁发10号《林权证》，该证第6项林权登记的范围包括周全的上述建房用地。博白县政府在未充分调查清楚黄底岭面积、四至及权属的情况下，为水井头队颁发了10号《林权证》，所登记的第6项林权权利权属来源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存在重复登记的情形，一审判决撤销该项登记是正确的。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水井头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博白县文地镇河滩村水井头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熊 梅 审 判 员 韩胜强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蕾 书 记 员 罗雨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