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铭，男，1974年6月24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兵，贵州思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文成，男，1975年9月13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运理，男，1970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刚群渊，男，1975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上诉人王爱铭因与被上诉人龙文成、朱运理、刚群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8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爱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兵，被上诉人龙文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刚群渊经本院传票传唤，被上诉人朱运理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铭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改判龙文成支付王爱铭利息4万元；4.改判朱运理返还王爱铭15万元股权转让款和利息4万元，刚群渊对朱运理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王爱铭的30万元是从龙文成、朱运理处转让股份的转让款，而非向公司的投资款和增资款；2.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因转让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不具备法律效力，应为无效协议；3.本案《欠条》是双方的自愿行为，是向王爱铭退还股份转让款，是附期限的民事行为，还款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且刚群渊的签字行为有保证效力。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龙文成辩称，转让本案股份时，公司的四个股份都知道。王爱铭是向公司投资，是自愿投资的，按转让协议是风险共担。该投资款是用于公司购买设备了。后来是因为厂址被作为开发用地，强令我们拆除，我也没有办法。王爱铭实际参与了管理，现在我也很困难，请求驳回上诉。刚群渊辩称，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朱正理和龙文成代表公司与王爱铭之间发生关系，且王爱铭的30万元已投入公司用于生产，而非朱正理和龙文成私自占用。其在本案《欠条》签字行为只是表示一同状告朱运理，对朱正理19万元款项无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21日，希望水泥制品公司（龙文成、朱运理）与王爱铭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加盖了希望水泥制品公司印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爱铭占公司的股份份额是以龙文成和朱运理占公司60%的股份的10%，作价30万元。龙文成、朱运理、王爱铭在协议上签字，该转让协议生效并已实际履行。王爱铭将30万元交给公司，公司将这30万元全部用于购买机器设备和原材料用于扩大生产。王爱铭就正式享有公司6%的股份，作为公司的股东，享有公司股东的权益。但王爱铭作为股东身份未办理登记。希望水泥制品公司因被强制拆除后于2016年8月30日注销。2017年3月7日王爱铭到公安局控告龙文成、朱运理诈骗，龙文成、朱运理在公安局分别写下了《欠条》，承诺在2017年6月15日分别还王爱铭15万元及利息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龙文成、朱运理分别出具给王爱铭的附条件和附期限的《欠条》是否具有债权凭证的效力，龙文成、朱运理是否具有返还王爱铭出资股款的义务，刚群渊在朱运理的《欠条》上的签字是否具有担保效力。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关键在于《欠条》是否具有债权债务的证明效力。该《欠条》赖以成立的基础法律关系和事实是基于股权转让而形成。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即是原告主张的债权能否成立的关键。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来看，抬头是公司，落款加盖公司印章，虽然龙文成、朱运理都签有字，只能是代表公司而已。虽然内容是转让龙文成与朱运理占公司股份60%的1O%，这仅是对转让股份数额的一个量化而已，而不能说是朱运理和龙文成转让股份，这只能说明王爱铭向公司投资30万元，享有公司6%的股份。这6%的股份由龙文成和朱运理分别代持公司股份的3%。2、从股权转让的实质来看，转让款30万元已全部投资于公司购买原材料和机器设备，就说明该30万转让款的受让人是公司而不是龙文成与朱运理（如果说是龙文成与朱运理转让自己的股份，则转让款应归龙文成与朱运理个人所有）。故股权转让并不是在龙文成、朱运理与王爱铭之间，而是在公司与王爱铭之间。因此，王爱铭向公司出资30万元的行为即是公司的增资行为。3、王爱铭主张其出资30万元后的3年多时间里，未算账予以分红，自己又没有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中，无奈之下只有要求被告退还自己的股权转让款。经审理认为，王爱铭虽然没有登记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条规定并未强制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发生变更后，必须办理变更登记。因此，王爱铭仍具有实际出资人的股东资格。其权利义务应受公司法调整和公司章程的约束。4、王爱铭要求退还30万元及其利息请求的本质，实际上是撤资行为。而且这种撤资在性质上属于保底投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自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向公司申请撤资，应当经股东大会代表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股东通过。在本案中，公司已经被强拆注销，其只能通过破产清算程序来实现自己的权利。5、对于龙文成、朱运理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两份《欠条》所附向法院起诉的期限（2017年3月15日前）和所附法院执行条件，均违反了诉讼时效制度和民事诉讼执行程序的相关规定，其所附期限和条件均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龙文成、朱运理分别出具给王爱铭的附条件和附期限的《欠条》并不具有债权凭证的证明效力。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根据王爱铭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王爱铭与朱运理和龙文成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龙文成和朱运理在法律上，并不具有返还王爱铭出资股款的义务。同时，刚群渊在朱运理《欠条》上的签字行为，亦不具有保证的效力。但是，在庭审过程中，龙文成自认其愿意在三年内（2021年12月4日前）给付王爱铭出资款本金15万元，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其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龙文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至2021年12月4日前给付王爱铭出资款本金15万元。驳回原告王爱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王爱铭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5月21日，龙文成、朱运理与王爱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松桃希望砖石、砂厂60%股份中的10%转让给王爱铭，转让款为30万元。该协议加盖了希望水泥制品公司印章。王爱铭将30万元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给龙文成。但王爱铭未作为股东在希望水泥制品公司办理登记。王爱铭因多次找二被上诉人要求分红未果，于2017年3月7日到松桃县公安局控告龙文成、朱运理诈骗，朱运理给王爱铭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王爱铭松桃希望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沙厂入10%股金15万，决定于2017年3月15日去松桃县法院就沙厂股份上诉法院，经过法院的判决之后谁来承担金额必须在判决之日起60个工作日连本带息规还给王爱铭。不然法院执行庭给予立即执行。如果朱运理与龙文成未上诉法院，此款在2017年6月15日必须还清王爱铭欠款15万，同时还要还利息4万共19万元。欠款人：朱运理。担保人：刚群渊。担保事由：如果朱运理未按以上条款归还王爱铭的款项，一同与王爱铭上告法院追纠朱运理的相关责任，并还清相关款项共壹拾玖万元整，同时刚群渊可以拿此欠条上告朱运理。”同日，龙文成给王爱铭出具了与朱运理内容相同的《欠条》。另查明，松桃苗族自治县希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龙文成，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王作华认缴出资10万元，股东龙通祥认缴出资10万元，股东朱运理认缴出资15万元，股东龙文成认缴出次15万元。该公司因被强制拆除后于2016年8月30日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龙文成、朱运理是否应当依据欠条向王爱铭支付相应款项；三、刚群渊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理由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加盖了希望水泥制品公司印章。同时，龙文成陈述该股权转让事宜其余股东均知晓，且至希望水泥制品公司注销时止，该公司的其余股东也对此未提出异议和主张优先权。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认定为龙文成和朱运理将其公司60%股份的10%，转让给王爱铭。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查明的事实看，王爱铭因多次找二被上诉人要求分红未果，于2017年3月7日到松桃县公安局控告龙文成、朱运理诈骗，朱运理、龙文成分别给王爱铭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王爱铭松桃希望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沙厂入10%股金15万，决定于2017年3月15日去松桃县法院就沙厂股份上诉法院，经过法院的判决之后谁来承担金额必须在判决之日起60个工作日连本带息规还给王爱铭。不然法院执行庭给予立即执行。如果朱运理与龙文成未上诉法院，此款在2017年6月15日必须还清王爱铭欠款15万，同时还要还利息4万共19万元。由此，因王爱铭未得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分红，到松桃公安局进行控告，双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引起的民事纠纷进行协商，达成了由龙文成、朱运理退还王爱铭股权转让款和利息，并附加了条件。该《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现龙文成、朱运理也未按条件在约定的时间内向松桃县法院提起诉讼，故其向王爱铭付款条件成就，应当分别向王爱铭支付19万元。故王爱铭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龙文成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查，刚群渊在本案《欠条》上加注“担保人：刚群渊。担保事由：如果朱运理未按以上条款归还王爱铭的款项，一同与王爱铭上告法院追纠朱运理的相关责任，并还清相关款项共壹拾玖万元整，同时刚群渊可以拿此欠条上告朱运理。”从该附加的内容来看，虽然明确刚群渊为担保人，但具体内容上对是否担保及担保方式表述不明，并特别注明为一同与王爱铭上告法院追究朱运理的相关责任。因此，刚群渊附加的内容并未明确表示对案涉《欠条》的款项承担担保责任，对王爱铭要求刚群渊对朱运理所欠款项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爱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8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龙文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王爱铭支付19万元；三、由被上诉人朱运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王爱铭支付19万元；四、驳回上诉人王爱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共计14250元。由被上诉人龙文成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朱运理负担6000元，上诉人王爱铭负担2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文辉审判员  吴爱民审判员  熊 健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奕民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