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良，男，1977年6月2日生，彝族，农民，住红河县，现住元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小波，男，1987年8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邻水县，现住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伙沙，男，1978年6月10日生，哈尼族，农民，住元江县，现住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文，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莹，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华，男，1952年7月24日生，彝族，农民，住红河县，现住元江县。上诉人杨国良、雷小波因与被上诉人李伙沙、李玉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8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对李伙沙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期重新认定，并改判其对李伙沙的损失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雷小波、李玉华承担。事实及理由:1、其承包建房工程后，将支模工程分包给雷小波，其与雷小波系承揽关系，李伙沙系雷小波雇佣的工人，李伙沙受伤，只应向雇主雷小波主张赔偿；2、李伙沙本人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事发当天，一起做活的师傅已经告诉李伙沙墙体刚刚砌好，还没有完全凝固，李伙沙不听劝，把架子搭在存在安全隐患的墙体上，导致墙体倒塌伤及自己，李伙沙应当负主要责任。即便法院认定其应承担责任，其最多只应承担10%的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期不当，应当重新认定。李伙沙系农村户口，到县城打工至受伤之日未满一年，应当以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另李伙沙只做了伤残等级鉴定，未做劳动能力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九级，并未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关于误工期，李伙沙从出院到定残之日虽间隔109天，但根据《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动者月工作时间为20.83天，故每个月只应计算21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雷小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对李伙沙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重新认定，并改判其对李伙沙的损失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国良、李玉华承担。事实及理由：1、李伙沙有重大过错，对自己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李伙沙明知墙体刚刚砌好还没有完全凝固，不听他人劝告，就把架子搭在存在安全隐患的墙体上，导致墙体倒塌伤及自己。李伙沙作为一名建筑行业的工作人员，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一审判决由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是为杨国良打工，与杨国良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而是委托关系。李伙沙虽然是其叫来的，但李伙沙的工钱是由杨国良支付，故李伙沙的损失应当由杨国良赔偿。即便法院判由其承担责任，其也只应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针对杨国良的上诉请求，李伙沙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小波答辩认为杨国良、李伙沙都应当承担责任，其不应承担责任。李玉华答辩称，其将建房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杨国良，除部分医疗费外，其不应再承担其他费用。针对雷小波的上诉请求，李伙沙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国良、李玉华答辩由法院依法判决。李伙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杨国良、雷小波、李玉华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72285.18元；2、诉讼费由杨国良、雷小波、李玉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杨国良与李玉华签订一份《建房合同》，约定：李玉华将位于元江县约200平方米的房屋以每平方米1250元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杨国良建盖。合同签订后，杨国良组织人员施工，并将支模工程交由雷小波负责。雷小波与李伙沙相识多年，李伙沙从事建筑工程工作多年。2018年5月13日，雷小波遇见李伙沙，雷小波告诉李伙沙第二天到李玉华房屋处与其一起支模。5月14日，李伙沙与雷小波及另外二人，共四人从事支模，11时左右，李伙沙在第二楼支模时由于墙体倒塌（该墙体系13日晚7时左右完工，未完全牢固）导致受伤，后被雷小波及工友送往元江民族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腰椎骨折L2；2.腰椎椎管狭窄；3.右跟骨骨折；4.头皮裂伤；5.腰部损伤；6.双侧胸膜炎；7.多处皮肤浅表擦伤。经治疗于6月7日出院，支付住院费用50429.54元（其中医保报销24730.01元），出院时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2.继续腰带固定、右足部石膏固定；3.按时换药；4.定期复查胸腰椎、右跟骨DR，每月一次，连续三月；5.随诊。李伙沙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7月19日、8月12日到元江民族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共支付费用186.20元（其中医保报销34.24元）。2018年8月28日，李伙沙委托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程度和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同年8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伙沙腰椎2椎体爆裂性骨折等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2.自鉴定之日起，被鉴定人李伙沙后期医疗费评定为11000元。李伙沙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34元。2018年9月12日，李伙沙到元江民族医院复查，支付费用85.60元（其中医保报销17.12元）。李伙沙夫妻自2006年以来，居住在元江县城，共生育二女一子，长女李琼，生于2007年12月17日，现在元江第二小学就读四年级；次女李燕，生于2009年5月21日，现在元江第二小学就读四年级；长子李健强，生于2011年12月8日，现在元江第二小学就读一年级。李伙沙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李伙沙住院期间，雷小波垫付了医疗费4500元，其中2000元系杨国良交给雷小波。杨国良向雷小波支付了工钱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李伙沙的损失由谁承担责任？二、李伙沙主张的损失合理的有哪些？关于焦点一，李玉华将位于元江县城乡10巷的房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没有资质的杨国良施工，杨国良又将该房屋支模工程承包给雷小波，李伙沙系雷小波雇请的人员，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雷小波与李伙沙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伙沙在为雷小波承包的房屋进行支模过程中，由于墙体未完全凝固而倒塌导致李伙沙受伤，李伙沙作为从事建筑工程多年的师傅，应有判断和识别危险的能力，但其在施工过程中明知墙体未完全凝固而将模块支到墙体上致墙体倒塌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给自身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雷小波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对李伙沙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雷小波明知倒塌墙体系头天下午7点左右才砌完成，次日上午就安排人员施工，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雷小波抗辩已尽到对李伙沙的告知义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杨国良作为该房屋的总承包人，在明知墙体于前日下午7时才完工就安排雷小波去支模，存在一定的过错。李玉华作为房主，将房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杨国良，具有一定的过错。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李伙沙承担30%的责任，雷小波承担30%的责任，杨国良承担30%的责任，李玉华承担10%的责任，且杨国良、雷小波、李玉华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二，对于李伙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杨国良、雷小波、李玉华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医疗费，李伙沙受伤后到元江民族医院进行住院、门诊治疗，发生的医疗费用与其此次受伤具有因果关系，确认住院费用和门诊费用合计50615.74元。对于李伙沙到药店自购药产生的费用78.80元，因未提供正式发票，故不予认可；对于2018年9月12日李伙沙到元江民族医院复查的85.60元，发生在后期治疗费鉴定意见出具后，该费用已包含在后期治疗费中，不予支持。杨国良、雷小波、李玉华抗辩李伙沙主张的医疗费中应当扣除医保已报销部分，因李伙沙报销医疗费系基于参加医保，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杨国良、雷小波、李玉华的抗辩不予采信。误工费，李伙沙自2018年5月14日受伤住院至6月7日出院，出院时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2.继续腰带固定、右足部石膏固定；3.按时换药；4.定期复查胸腰椎、右跟骨DR，每月一次，连续三月。结合李伙沙的伤情，现李伙沙主张109天的误工天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标准，李伙沙受伤前长期在元江县城居住，以从事建筑业为主，结合实际，酌情确定日误工费为100元，共计误工费10900元。护理费，关于护理天数问题，杨国良、雷小波、李玉华均未提出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标准，李伙沙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其妻子长期在元江县城居住生活，结合实际酌情确定日护理费为100元，共计护理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对于李伙沙的伤残等级，杨国良、雷小波、李玉华均未提出异议，现争议的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查明，李伙沙户籍虽系农村居民，但长期在元江县城居住，其收入来源以从事建筑业为主，其子女也在县城就读，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计123984元。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现李伙沙主张其三个未成年子女的抚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54442元，其中李琼的抚养费14507元（19560÷12×7年零5个月×20%÷2）、李燕的抚养费17604元（19560÷12×9年×20%÷2）、李健强的抚养费22331元（19560÷12×11年零5个月×20%÷2），与残疾赔偿金合计1784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李伙沙主张3000元，结合其残疾等级和审判实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综上所述，因此次事故给李伙沙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257675.74元，其中医疗费50615.74元、误工费10900元、护理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239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4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134元、后期治疗费11000元、鉴定费1800元，由杨国良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77302.72元，雷小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77302.72元，李玉华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25767.57元，其余损失由李伙沙自行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由杨国良承担857元、雷小波承担857元、李玉华承担286元。杨国良、雷小波垫付的费用，在其承担的赔偿数额内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此事故给原告李伙沙造成的损失为257675.74元，由被告杨国良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77302.72元，扣除已垫付的2000元，还应赔偿75302.72元；由被告雷小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77302.72元，扣除已垫付的2500元，还应赔偿74802.72元；由李玉华承担10%的赔偿即25767.57元；二、此事故给李伙沙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由被告杨国良赔偿857元，由被告雷小波赔偿857元，被告李玉华赔偿286元；三、上述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并且被告杨国良、雷小波、李玉华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伙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李伙沙的损失如何认定？二、李伙沙的损失承担主体及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除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误工期以外，上诉人杨国良、雷小波对一审认定的其余各项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经审查，李伙沙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在元江县城打工已有数年，其子女也是在元江县城上学，即李伙沙的收入来源和生活消费主要在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国良、雷小波上诉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李伙沙因本次事故构成九级伤残，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劳动能力丧失程度，根据其伤残等级，尚达不到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一审支持该项费用不当，二审予以纠正；3、误工期。从李伙沙受伤之日到定残日前一天为109天，结合其出院医嘱继续腰带固定、右足部石膏固定；按时换药；定期复查胸腰椎、右跟骨DR，每月一次，连续三月的实际，一审支持109天的误工期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本院认定李伙沙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0615.74元、误工费10900元、护理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239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134元、后期治疗费11000元、鉴定费1800元，计203233.74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205233.7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杨国良、雷小波上诉均主张不应当承担责任，如果承担，也只应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应由李伙沙本人承担主要责任。经审查，李伙沙系雷小波叫去支模的工人，双方形成提供劳务的关系。在支模过程中，由于墙体未完全凝固而倒塌，导致李伙沙受伤，雷小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国良作为建房工程的总承包人，本身没有资质，将支模工程发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雷小波，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杨国良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李玉华作为房主，将位于县城规划区内的建房工程交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杨国良施工，具有选任过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李伙沙从事建筑工作多年，具备一定的工作经验，对工作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具有辨识能力，其在未完全凝固的墙体上搭架支模，忽视自身安全，存在较大过失，应对自身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杨国良、雷小波各承担30%的责任，李玉华承担10%的责任，李伙沙自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但判决李玉华与杨国良、雷小波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充分，二审予以纠正。即由杨国良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60970元，扣除已垫付的2000元，还应赔偿58970元；由雷小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60970元，扣除已垫付的2500元，还应赔偿58470元；由李玉华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20323元，其余30%的责任由李伙沙自担。综上所述，杨国良、雷小波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于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8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8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由杨国良赔偿李伙沙各项损失58970元；由雷小波赔偿李伙沙各项损失58470元；由李玉华赔偿李伙沙各项损失20323元；以上一、三项中的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四、驳回李伙沙的其它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4元，减半收取2692元，由李伙沙负担1330元，由杨国良负担583元，由雷小波负担578元，由李玉华负担2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元，由杨国良负担1396元，由雷小波负担1371，由李伙沙负担770元。本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许家斌书记员刘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