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401民初190号原告：鲁茸尼玛，男，1980年7月6日出生，藏族，现住德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赵志，云南迪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迪庆藏族自治州藏文中学，住所：香格里拉市建塘镇214国道撒拉**。法定代表人：戴建文，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霖，云南忠信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丁建云，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藏族，现住香格里拉市。原告鲁茸尼玛与被告迪庆藏族自治州藏文中学（以下简称藏文中学）、丁建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鲁茸尼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赵志、被告藏文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霖、被告丁建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鲁茸尼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藏文中学、丁建云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要求藏文中学、丁建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2日，丁建云代表藏文中学与鲁茸尼玛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向鲁茸尼玛借款400万元用于支付藏中馨悦小区工程款，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13日止，借款月息为3%。2016年9月13日，鲁茸尼玛将出借款交付被告后。由被告出具给鲁茸尼玛借据及收据，并在借据及收据上加盖了“迪庆藏族自治州藏文中学工会委员会”公章。之后，经多次催告，二被告均未还款。2019年1月13日，鲁茸尼玛委托了云南迪志律师事务所张赵志律师向藏文中学送达了要求还款的《律师函》，但其至今未归还。根据藏文中学向州人民政府上报的《迪庆州藏文中学关于要求给予批准办理“藏中馨悦小区”土地证手续的请示》可以看出，藏文中学与震鑫房地产公司达成集体购房协议，该项目名称为“藏中馨悦小区”，该项目的手续均由藏文中学办理。震鑫房地产公司在其中充当的是“施工队”的角色。由于藏中馨悦小区建设工程出现一系列问题，2016年4月15日藏文中学接到了信访突出问题协调会议纪要，要求藏文中学成立工作机构，专人负责，积极与相关部门衔接，负责报批用地手续。2016年4月16日，藏文中学成立“迪庆州藏文中学教职工自建房遗留问题推进领导小组”，由戴建文校长担任组长，潘庆华副校长、杨建华副校长任副组长，成员为工会主席丁建云等9人。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由潘庆华兼任办公室主任，丁建云任副主任，丁建云为领导小组实际工作负责人。丁建云不仅是藏文中学的教师、工会主席，还是“馨悦小区”建设工程领导小组的实际负责人。丁建云代表藏中馨悦小区向鲁茸尼玛借款并加盖“迪庆藏族自治州藏文中学工会委员会”公章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藏文中学与丁建云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丁建云向鲁茸尼玛提供关于藏中馨悦小区建设的各项资料，并表明其身份后，鲁茸尼玛出于对藏文中学、对丁建云的合理信赖，出于对教育事业的支持，也为了获得利息收益，才将400万元的巨款出借。被告藏文中学辩称：藏文中学没有必要向鲁茸尼玛借用所谓用于“支付工程款”的借款。藏文中学没有向相关主管部门申请涉案商品房立项、规划和资金，不是该工程的所有人或者发包人，也没有义务为该工程筹集资金。馨悦小区系藏文中学教职工集体出资购买商品房用地并委托了丁建云老师与用地出卖人协商、签订土地买卖、住宅小区建设合同、收集支付建设工程款项。迪庆藏族自治州教育局、国资委均出具证据证明该工程不属于校方工程，不属于国有资产。藏文中学教职工不仅是产权人，而且已经入住涉案商品房，但由于多方面的原因，迪庆藏族自治州及香格里拉市两级政府正在给予协调办理教职工产权登记的事宜。藏文中学没有委托丁建云与鲁茸尼玛签订《借款合同》，借条上出现藏文中学的工会印章依法不能产生学校就是债务人的法律后果。藏文中学不仅没有必要向鲁茸尼玛借款，也从来没有向其表达过要借款的意思表示，除了丁建云，学校方从未派代表与鲁茸尼玛见面、协商借款事宜，也没有向丁建云出具学校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授权藏文中学工会委员会或者丁建云作为学校的代理人向鲁茸尼玛借款。《工会法》第二条规定工会是职工自愿结合的工人阶级的群众组织，它的职责是代表职工的利益，依法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基层工会不是企业法人或者行政机关法人，也不是非法人组织，依法不具有实施民间借贷等民事法律行为的主体资格。由于涉案工会没有受其所属法人藏文中学的授权委托与鲁茸尼玛建立民间借款法律关系，工会工作人员在对外民事活动中使用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基层工会印章不是法人职务行为，对法人不产生法律后果。鲁茸尼玛出借款项时没有与藏文中学法定代表人校长或其他领导联系，没有与学校财务人员联系，没有要求提供学校账号，没有向学校支付涉案借款，而是明确知道借款是丁建云用于支付馨悦小区的工程款，并直接将款项支付给馨悦小区的代表人丁建云，故鲁茸尼玛的债务人并不是藏文中学。本案《借款合同》的保证条款中，约定的保证人及抵押物为丁建云及其个人的不动产和小区的20套商品房，没有一项与藏文中学有关。综上，鲁茸尼玛要求藏文中学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对藏文中学的诉讼。被告丁建云辩称：借款合同约定清楚，借款原因是学校教师组织建设小区，有老师按手印的集资建房约定。在建设工程中，由于建筑商失联，导致出现一系列问题，就向鲁茸尼玛借了40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因当时债权方来学校闹事，为了学校的正常工作，从大局着想，丁建云向鲁茸尼玛借款400万元。之后，因教师集资款断了，丁建云无法及时偿还借款。但是，丁建云也在想办法解决该问题，并且已将馨悦小区的20套房屋以及丁建云个人的房产交给了鲁茸尼玛，现20套房屋已由鲁茸尼玛使用，丁建云也在想办法申请办理相关的产权证书。原告鲁茸尼玛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鲁茸尼玛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鲁茸尼玛的身份情况。2．丁建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丁建云的身份情况。3．《借款合同》、《借据》、《收据》及汇款凭证，证明丁建云、藏文中学向鲁茸尼玛借款及鲁茸尼玛已将款项支付给丁建云、藏文中学。4．《香格里拉市第一届人民政府第三次常务会议纪要》、《迪庆州藏文中学关于成立教职工自建房遗留问题推进领导小组的决定》、《迪庆州藏文中学关于要求给予批准办理“藏中馨悦小区”土地证手续的请示》，证明藏文中学成立教职工自建房遗留问题推进领导小组，由丁建云担任办公室副主任，全力全权负责推进工作各项事宜。5．律师函、送达回证，证明鲁茸尼玛委托律师致函藏文中学要求其还款。被告藏文中学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藏文中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法定代表人为戴建文。2．迪教发〔2016〕223号《迪庆州教育局关于迪庆州藏文中学借款给丁建云完成馨悦小区请示答复意见》，证明由于藏文中学教职工自建房馨悦小区工程承包方震鑫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失联，引发集体上访，藏文中学为缓解矛盾于2016年8月2日向主管行政机关迪庆州教育局申请借款60万元给丁建云以完成后续工程，保证业主入住的请示未获批准，涉案工程馨悦小区属教职工筹款自建，藏文中学不是该工程的业主。3．律师函及回复函，证明经藏文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询：迪庆州教育局回复藏文中学没有以业主身份、名义向其报批过馨悦家园工程建设项目；迪庆州国资委回复藏文中学没有以业主身份、名义向其报批过馨悦家园工程建设资金，财政局没有将之作为国有资产予以安排投资；据此，涉案工程馨悦小区属藏文中学教职工筹款自建，藏文中学不是该工程业主。被告丁建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鲁茸尼玛提交的第1、2、5项证据，藏文中学提交的第1项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鲁茸尼玛提交的第3项证据中关于借款事实和款项的支付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相关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借款相对方是否包含了藏文中学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明。鲁茸尼玛提交的第4项证据、藏文中学提交的第2项证据与馨悦小区工程的筹备、推进及之后出现拖欠工程款问题处理的相关事实相符合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藏文中学提交的第3项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2日，鲁茸尼玛与丁建云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丁建云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鲁茸尼玛借款；借款用途为支付工程款；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指定款项转入丁建云在富滇银行香格里拉分行所开账户；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6年9月13日至2016年12月13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利息按月结算，逾期则按每日3200.00元加收违约金；担保条款中约定丁建云将藏中馨悦小区未装修新房20套、丁建云的宅基地及住房一套作为抵押物。2016年9与13日，丁建云向鲁茸尼玛出具了《借据》及《收据》，载明：今借到鲁茸尼玛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13日止，利息3%。在借款人处由丁建云签名并加盖了藏文中学工会委员会的公章。在上述借款过程中，丁建云向鲁茸尼玛提供了《香格里拉市第一届人民政府第三次常务会议纪要》、《迪庆州藏文中学关于成立教职工自建房遗留问题推进领导小组的决定》、《迪庆州藏文中学关于要求给予批准办理“藏中馨悦小区”土地证手续的请示》三份文件。《香格里拉市第一届人民政府第三次常务会议纪要》中第七条是关于会议决定原则同意迪庆州藏文中学教师集资住房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相关内容。《迪庆州藏文中学关于成立教职工自建房遗留问题推进领导小组的决定》是关于因为教师自行筹建住房过程中因涉及的土地、房产等相关手续不完善，施工过程中出现一系列问题导致信访，在接到信访突出问题协调会议纪要后，藏文中学组织成立了藏文中学教职工自建房遗留问题推进领导小组，由专人负责，积极与相关部门衔接，负责报批用地手续等相关事宜。该文件中明确了工程项目并非校方行为，属教职工自发行为，由于筹建人员为藏文中学教职工，为了加强学校维稳工作成立了推进小组。《迪庆州藏文中学关于要求给予批准办理“藏中馨悦小区”土地证手续的请示》为藏文中学向迪庆藏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申请给予批准办理藏中馨悦小区土地证手续。鲁茸尼玛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已将400万元汇入丁建云的银行账户，该400万元已用于支付藏中馨悦小区拖欠的工程款。另查明，藏文中学并非藏中馨悦小区的出资方，该小区系藏文中学部分教师集资筹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馨悦小区未装修新房20套及丁建云的宅基地及住房一套已由丁建云交给鲁茸尼玛使用，但上述房产因无产权证并未办理抵押登记。现因藏中馨悦小区相关的土地报批手续正在办理过程中，该小区尚未办理相关的土地及房屋产权证书。本案争议的焦点：《借款合同》、《借据》和《收据》是否对藏文中学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首先，丁建云以个人的名义与鲁茸尼玛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和《收据》，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款项支付、担保条款、逾期还款的处理等内容均未涉及藏文中学，丁建云也没有藏文中学的相关授权委托书，整个借款过程并未表明丁建云系进行藏文中学的授权行为。其次，丁建云出具的《借据》和《收据》上加盖了藏文中学工会委员会的公章，该公章并非藏文中学的法人公章，工会是职工自愿结合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的组织，工会公章的效力限定在工会的职能范围，故加盖工会公章的行为不能当然认定为法人行为。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若丁建云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实施的行为足以让鲁茸尼玛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则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结合本案事实，丁建云系藏文中学工会主席，其组织开展关于职工权益的相关工作，因教职工组织集资建房，其成为开展此项工作的负责人。丁建云在向鲁茸尼玛借款时向其出具了三份关于藏中馨悦小区建房的相关文件，但根据文件的具体内容并未表明藏中馨悦小区系藏文中学所建，三份文件进一步证明了借款原因系藏中馨悦小区因拖欠工程款资金周转困难需要借款，丁建云作为集资建房的负责人向鲁茸尼玛借款。丁建云的上述行为并不足以在客观上形成其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藏文中学也未参与借款、收款、款项支付等合同履行环节。丁建云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借款合同》、《借据》和《收据》对藏文中学不发生法律效力，鲁茸尼玛要求藏文中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丁建云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现已过约定的还款时间，鲁茸尼玛要求丁建云偿还借款4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丁建云逾期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双方合同中的约定应支付利息及逾期违约金，鲁茸尼玛要求其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利率及逾期利率上限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建云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给原告鲁茸尼玛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承担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鲁茸尼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38,800.00元，由被告丁建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晓燕人民陪审员  杜建明人民陪审员  谢新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