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2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史爱芳，女，汉族，1969年8月15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聪，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云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米市河****。法定代表人：张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津，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史爱芳因与被申请人江苏云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苏民申55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史爱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聪、被申请人云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爱芳申请再审称：1.案涉岸线浮吊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就无法办理合法手续。根据《泰州港总体规划（批复稿）》，案涉岸线位于泰兴市圩港港池北侧，属于生态岸线，而非港口岸线，无法办理生产用岸线浮吊合法手续。股权转让前，常州润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金公司）曾实际使用案涉岸线，常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投公司）及云海公司作为股东，均明知或应知案涉岸线无法办理合法使用手续。常投公司及云海公司明知或应知案涉岸线浮吊合法手续无法办理，仍然向史爱芳承诺可以办理，《补充协议》第1条内容无法完成系常投公司及云海公司原因所致，云海公司回购股权的条件成就。2.《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原股东“协助”并非对主次义务进行划分，是史爱芳对“获得岸线浮吊合法手续”的合法目的的强调，《补充协议》中“以确保岸线浮吊能正常生产使用”是常投公司和云海公司的保证和承诺。2017年1月股权转让完成后，史爱芳投资50余万元对河道进行清理，为生产经营做准备工作。2017年6月上货的货船及浮吊被有关部门驱离后，史爱芳数次找常投公司指派的原润金公司负责人刘少荣协调办理合法手续事宜，但未能办成。岸线浮吊合法手续未办理并非史爱芳未积极履行职责所致。根据2017年7月20日云海公司《回函》，云海公司陈述其多次要求史爱芳办理浮吊租赁使用手续，并非双方约定的岸线浮吊的合法手续。股权转让前，润金公司的净利润为-541.38万元，史爱芳用60万元购买股权，并用关联公司为原润金公司提供2200万元的担保，史爱芳为获得具有合法手续的岸线浮吊付出了巨大的对价，按照常理，此种情况下如能办理合法手续，史爱芳不会不积极办理。2017年7月后史爱芳不再管理润金公司，将润金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等材料交给云海公司，在润金公司被云海公司控制的情况下，云海公司仍未办理合法岸线浮吊手续。虽然一、二审已判决，但常投公司及云海公司仍负有办理岸线浮吊合法手续的义务，经史爱芳再次催促，常投公司及云海公司仍未能办理。3.二审判决对《江苏省港口岸线管理办法》的适用确有错误。案涉岸线并非港口岸线，不能适用《江苏省港口岸线管理办法》，史爱芳无法取得“港口岸线使用范围、功能、岸线用于建设码头、泊位的规模等情况说明材料”，根本无法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史爱芳的诉讼请求。云海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史爱芳提交的证据仅载明案涉岸线未在规划区域范围内，但该文件形成时润金公司就已在上述生产线上进行生产。2.史爱芳受让润金公司股权后，投入了相当一部分财力与物力，组织用于生产，其在申请再审中又提出案涉岸线根本无法办理合法手续，其应当可以在受让股权时进行调查，这与投入的财力与物力明显不符。3.史爱芳曾主张岸线可以审批后进行生产。故请求驳回史爱芳的再审申请。史爱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云海公司受让史爱芳在润金公司持有的62.5%的股权，并支付60万元对价；诉讼费用由云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史爱芳作为甲方、云海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常州金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莎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受让原常投公司62.5%国有股权后未尽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受让原润金公司国有股权后，原股东必须协助办理好生产用浮吊的合法手续，以确保岸线浮吊能正常生产使用。2、原股东须配合转让后的新公司同原场地租赁方重新办理土地租赁手续，且租赁期限不低于10年。乙方同意若在上述二个条件任何一项不能完成，乙方原价无条件接受甲方股权……未尽事宜，由甲、乙、丙三方另行协商。常投公司在该协议见证方处盖章。2016年12月13日，常州市国资委印发常国资[2016]166号文件一份，对常投公司请示的关于确认润金公司62.5%国有股权实际成交价格予以批复，确定常投公司所持有的润金公司62.5%国有股权以公告价60万元协议转让给自然人史爱芳，根据常州新华瑞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常州润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2月1日-11月30日财务报表的审计报告》，润金公司2016年2月-11月期间净利润为-541.38万元。确定常投公司所持有的润金公司62.5%国有股权实际转让价格为60万元。2016年12月15日，常州产权交易所出具《产权交易成交确认书》一份，载明转让标的为常投公司持有润金公司的62.5%国有股权，转让标的评估价值为0万元，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月31日，标的转让价格为60万元，银行转账支付。2017年1月4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润金公司股东由常投公司、云海公司、李锋变更为史爱芳、云海公司、李锋，法定代表人由林田变更为史爱芳。2017年7月18日，史爱芳通过EMS向云海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云海公司应确保“岸线浮吊能正常使用”和“重新办理土地租赁手续”，否则云海公司原价无条件接受史爱芳在润金公司的股权，现岸线浮吊不能正常生产使用，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云海公司应无条件接受史爱芳在润金公司的股权，要求云海公司在收函后5日内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云海公司于次日收到上述《律师函》后未作回复。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史爱芳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2017年5月22日，江苏省逐步开展取缔长江江苏段水上过驳作业行动，要求省内浮吊统一规范管理，南京、无锡、常州、泰州等地为重点整改地区。江苏省政府办公厅并印发《长江江苏段水上过驳专项整治工作方案》，要求加快淘汰过剩产能，逐步取缔长江江苏段水上过驳作业，在2017年6月30日前明确水上过驳作业区经营管理主体和水上过驳准入资质，7月底前取缔长江江苏段饮用水水源地二级保护区范围内的过驳作业。一审庭审中，史爱芳称其是做建材生意的，经朋友刘少荣（常投公司派在润金公司的经理）介绍受让了润金公司的股权，当时在现场查勘，刘少荣称润金公司场地内整个上货系统及生产设备投资了两三千万，当时确实有浮吊在现场作业，史爱芳要求在其接手后现场浮吊及经营设备必须能够正常运转，故签订了《补充协议》；史爱芳投资润金公司的目的，是以润金公司原股东承诺“岸线浮吊能正常使用”为前提，史爱芳投资看中的是以“岸线浮吊能正常使用”为前提的租用场地及岸线的建筑材料装卸能力，岸线浮吊如不能正常使用就会影响建筑材料的装卸，从而影响润金公司的正常经营，润金公司花费大量资金投资建设的上货系统（皮带传输系统）成为摆设，润金公司毫无投资价值，史爱芳的投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是润金公司原股东为促使股权转让交易，让史爱芳放心受让常投公司在润金公司的股权；“自己的浮吊”应是指润金公司租用的或自有的在润金公司租用的100米岸线内生产使用的浮吊；史爱芳受让股权后润金公司又投资50万元用于岸线的河道清理，因为冬天长江水位较低，2017年5月左右船舶可以进入岸线。2017年6月，货船及浮吊开过来准备上货，相关部门将货船及浮吊驱离，不允许在长江岸线上货。因岸线浮吊不能使用，史爱芳遂于2017年7月发函给润金公司，不再经营润金公司，此后史爱芳未在公司管理过。云海公司称刘少荣没有承诺过史爱芳岸线浮吊必须停放在100米岸线内，当时只是承诺办理好使用岸线浮吊的合法生产手续，现在手续是齐全的。2017年7月史爱芳发函不再管理公司，公司的其他股东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就以公司名义将公司租赁的场地及设备承包给他人经营，新的承包方将设备拆除进行改造，并投入新的设备。岸线不能停放浮吊也是因为国家政策的原因。史爱芳为证明涉案《补充协议》约定的浮吊工作范围是在岸线100米内，申请证人孙某,4出庭作证。孙某,4称：“2016年6、7月史爱芳想要一个有岸线浮吊上下货的地块，史爱芳同学刘少荣向其介绍了涉案场地，并让我们一起去现场查勘，场地内有100米岸线及浮吊，还有上货设备，符合我们的要求。后我们经过多轮商谈，刘少荣确保岸线浮吊、上货系统可以正常运营，在确保的情况下，我们商定以60万元的价格受让股份，对方提出60万元的价格要提供第三方的担保，同时我方也提出要求，确保岸线浮吊及上货设备能正常使用，否则我方以原价退还股权给对方常投公司或对方指定的单位。刘少荣答应我们岸线浮吊上下货在岸线100米内使用，我们签订《补充协议》对该内容进行了约定，之后才进行股权转让。受让股权后我方对100米岸线进行清淤工作，大概在2017年4月底将浮吊停放后就开始进行上货，上货时泰兴海事局执法船就过来，不允许在长江岸线进行上货，对浮吊及货船进行驱离，说我们在岸线上货不合法。货船被驱离之后，我们就使用泰兴市宏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锦公司）港池内的码头卸货，因我们的码头不能使用，价值一千多万上货系统就废弃了。使用宏锦公司的码头上货增加了上货成本、运输成本，我们买的就是岸线浮吊上货系统。从2016年开始常州、镇江地区对长江进行整顿，对小码头及非法岸线进行整顿、取缔，在我们受让股权后，整顿到了泰兴，有公开资料可以查阅，也可以到泰兴海事局进行咨询。2017年4月底不能使用岸线浮吊后，我就找刘少荣疏通关系，让我们可以使用岸线浮吊，当时刘少荣积极努力协助润金公司，但因为国家政策管的严，最终还是无法在岸线上使用浮吊。因我全程参与了史爱芳股权受让前后的事宜，故对事情比较了解，我与史爱芳系老表关系，我在无锡有混凝土公司，史爱芳加工的建材也售卖给我”。经质证，史爱芳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云海公司称：据了解证人是本案诉争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陈述不能采信。且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虽无证据证明孙某,4与本案有无利害关系，但孙某,4在陈述过程中多次使用“我方”、“我们”等，是以“股权持有人”的身份自居。且根据其陈述内容，其对史爱芳股权受让前后的事宜非常清楚，其称与史爱芳仅为老表和客户单位的关系令人生疑。故其所作陈述不能单独作为查明事实的依据，需结合其他证据作出判断。2017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对涉案浮吊所在场地进行现场查勘，发现润金公司在所租场地长江岸线100米内设置的浮吊已被拆除，且连接浮吊位置与加工石材的场地位置的传输装置部分也已被拆除，其余部分尚在拆除过程中。一审法院在查勘现场过程中向涉案场地出租方宏锦公司经办人吴永祥（宏锦公司生产部副总经理）进行调查，吴永祥称润金公司租用宏锦公司位于六圩港港池北侧50亩土地及岸线100米，用于建材加工，之前该租用土地范围内有停靠的浮吊，2017年7、8月份，江苏省出台相关政策统一管理长江岸线浮吊，禁止在长江边上停靠浮吊，润金公司遂与宏锦公司协商，由宏锦公司为其在港池里提供泊位，用于浮吊作业。但润金公司没有把其原来的浮吊开进来，而是租用宏锦公司的浮吊。浮吊都是由个人经营，由海事部门开具浮吊的相关证书，考虑到成本，岸线上的企业一般都是租用别人的浮吊。其认为之前润金公司的浮吊也是租用他人的。2017年1月至今，润金公司也在生产，并向宏锦公司支付过电费、吊机费等。根据吴永祥陈述内容，一审法院查勘现场发现宏锦公司生产经营的场地就在润金公司所租用的场地附近，宏锦公司场地内有浮吊设备，距离润金公司石材加工场地2公里左右。经质证，史爱芳称吴永祥所述并非全部属实，对吴永祥陈述的岸线100米内原来有浮吊，后来因为政策原因禁止停靠浮吊的内容无异议，其称此后两公司协商使用其他浮吊我方不清楚，我方经营期间并没有与宏锦公司协商过使用他们的浮吊，只是之前临时使用过宏锦公司的浮吊；云海公司代理人对吴永祥的陈述无异议，陈述当时就是因为政策原因，浮吊不可以停靠在岸线上，只能停靠在指定的港口。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史爱芳对云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4900元，由史爱芳承担。史爱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金莎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发函给润金公司，要求润金公司提供相关材料，该函反映，在2016年收购润金公司股权，史爱芳成为控股润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并未积极履行职责，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润金公司的产量不到3万吨，基本处于停产状态。云海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回函史爱芳，该函反映，史爱芳称“岸线浮吊能正常生产使用”及“重新办理土地租赁手续”两个条件未能满足，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故云海公司应收购其在润金公司的股权，云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同，认为系歪曲事实，云海公司认为，对于岸线浮吊，其与常投公司、金莎公司均多次要求史爱芳出面办理合法浮吊的租赁使用手续，但史爱芳却拖延，利用大股东身份及控制公章的优势，拒不出面办理相关手续；关于土地租赁也是拖延等等。2017年5月27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召开专项整治的电视电话会议，部署长江江苏段水上过驳专项整治，主要原因是“这些过驳浮吊、平台大部分不在港区范围内，未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也不在海事划定的安全区范围内，未得到海事部门批准，长期处于监管盲区，对长江环境保护、饮用水安全和通航安全等带来重大隐患，对岸线使用、港口经营等带来重大负面影响”。后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长江江苏段水上过驳专项整治工作方案》，明确到2017年7月底之前取缔二级水源地保护区范围内的过驳作业，2017年12月底前完成水上临时过驳市场规范化建设，2020年底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全面取缔长江江苏段水上过驳作业。2017年9月1日江苏省人民政府通过《江苏省港口岸线管理办法》，该办法于2017年11月1日施行，该办法第八条规定“申请使用港口深水岸线的具体按照国家有关港口岸线使用许可规定办理相关手续。申请使用沿海或内河四级以上航道内港口非深水岸线的，应当向港口管理部门提出港口岸线使用申请，并提供下列申请材料……”。史爱芳在二审庭审中承认润金公司与宏锦公司的土地租赁期限到2020年，一个租赁期6个月。史爱芳主张云海公司收购其股权的理由是云海公司未能满足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中第一条约定内容的实现。关于100米长江岸线办理合法手续的问题，史爱芳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可以审批，只不过原来审批比较简单，现在审批有点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史爱芳关于云海公司应收购其润金公司股权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审法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系四方经过洽谈后签订，应为史爱芳、云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史爱芳、云海公司也均未对该协议效力提出异议，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史爱芳主张云海公司收购其股权的理由是云海公司未能满足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中第一条约定内容的实现。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为“史爱芳受让润金公司的国有股权后，原股东必须协助办理好生产用浮吊的合法手续，以确保岸线浮吊能正常生产使用”，从上述文字的表述反映，云海公司的合同义务系“协助”办理好浮吊的合法手续。由此可见，云海公司应履行协助的义务，而办理浮吊合法手续的主体应为润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史爱芳，本案一、二审，史爱芳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控股润金公司并成为其法定代表人后的大半年时间内向江苏省泰兴市（泰州市）的相关部门开展案涉浮吊合法手续的申报。在2017年6、7月江苏省人民政府部署长江江苏段水上过驳专项整治后，江苏省人民政府出台了《江苏省港口岸线管理办法》，根据该办法，申请变更为港口岸线，须向相关部门提出港口岸线使用申请并提交相关申请材料，但从本案看，也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润金公司作为办理合法手续的主体向相关部门进行申报，史爱芳作为润金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显然未履行其法定职责。据此，史爱芳将润金公司未能办理好浮吊合法手续归责于云海公司，并以云海公司未能完成办理浮吊合法手续为由来要求云海公司收购其在润金公司的股权，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查明2017年5月22日江苏省逐步开展取缔长江江苏段水上过驳作业这一节事实，在一审法院向宏锦公司吴永祥的调查笔录中也能反映，一审已将此提交双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且本案二审中史爱芳也将反映该部分事实的政府文件、媒体报道等作为证据提交，二审法院也对该事实作了进一步查明，故对史爱芳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史爱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润金公司拟实施股权转让项目所涉常投公司62.5%的股权价值评估报告》载明：润金建材生产经营场地是由公司股东李锋向宏锦公司租用，润金建材与李锋未签订转租手续。根据2014年5月9日李锋与宏锦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该经营场地位于泰兴六圩港港池北侧，租赁资产包括场地50亩，岸线100米……史爱芳为受让润金公司股权，除向常投公司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还用无锡创越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越公司）为润金公司对金莎公司的2200万元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又查明：江苏省人民政府苏政复〔2013〕109号《省政府关于泰州港总体规划的批复》载明泰州市港口岸线利用规划泰兴港区六圩港北850米段-六圩闸规划用途为港口岸线。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润金公司租赁的100米岸线为六圩港北1.1公里以北，不在上述规划的港口岸线中。再查明，润金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史爱芳受让案涉股权对应的认缴出资额为1250万元，持股比例为62.5%。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补充协议》所载的云海公司无条件回购案涉股权的条件是否成就。本院再审认为：2016年11月23日《补充协议》约定史爱芳受让润金公司股权后，原股东必须协助办理好生产用浮吊的合法手续，以确保岸线浮吊能正常生产使用。若不能完成，云海公司原价无条件接受史爱芳股权，金莎公司同意在史爱芳、云海公司双方股权变更后撤出创越公司的债务连带责任担保，并重新追加云海公司为连带责任人。史爱芳受让润金公司股权系为了该公司租赁的岸线浮吊正常生产使用，但根据江苏省人民政府苏政复〔2013〕109号《省政府关于泰州港总体规划的批复》，六圩港北850米段至六圩闸为规划的港口岸线，而案涉岸线位于六圩港北1.1公里向北100米，不在省政府规划的港口岸线范围内，故案涉浮吊不具备办理合法生产使用手续的前提条件。2017年5月22日，江苏省逐步开展取缔长江江苏段水上过驳作业行动，2017年6月货船及浮吊在案涉岸线上货时被相关部门驱离，此后润金公司只能租赁宏锦公司浮吊进行上货，故史爱芳受让润金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依据《补充协议》要求云海公司以原价受让其股权，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至于二审法院认为史爱芳怠于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未及时以润金公司名义办理审批手续，本院认为由于案涉岸线不在规划的港口岸线之内，根本无法办理审批手续，且史爱芳也提交了孙某,4与常投公司派驻润金公司的代表刘少荣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向云海公司发出的律师函，说明史爱芳曾要求刘少荣协调办理审批手续，况且史爱芳以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及用创越公司提供2200万元担保为代价获得润金公司案涉股权，认定其不积极办理审批手续不符合常理。综上，史爱芳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65号民事判决；二、江苏云海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2016年11月23日《补充协议》约定的无条件受让史爱芳持有的常州润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额1250万元股权、向史爱芳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的义务，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江苏云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史爱芳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分别由一、二审法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娟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孔 萍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