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资源县车田苗族乡坪寨村第十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阳清宝，组长。 委托代理人蔡娟，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建伟，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源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谭玉成，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鹏飞，资源县林业局调处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谢永发，资源县林业局调处办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昌裕，桂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田绍萍，桂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资源县车田苗族乡坪寨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林家勇，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登相，广西君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资源县车田苗族乡坪寨村第十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坪寨村十二组）因诉资源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资源县政府）、桂林市人民政府林地行政确权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行初3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坪寨村十二组诉讼代表人阳清宝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娟、陈建伟，被上诉人资源县政府委托代理人李鹏飞、谢永发，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潘昌裕、田绍萍，原审第三人资源县车田苗族乡坪寨村委会（以下简称坪寨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林家勇、委托代理人王登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争执山场草子坪位于资源××××村四山田屋后，四至界限为：以座山向，上凭江天堂防火道大界至老牛厂大岭，下凭团板子岭第二个砣砣饭平过白岩河田屋平进白岩河李家圳源头河坝止，左凭江天堂凭岭下大狗坪再凭大路下柒水坳与牛塘队交界，右凭老牛厂大岭直下黄叶坪坳凭岭下至猫子石凭岭至草子坪坳。面积约2000亩，山场中除灌杂木外主要有杉木。上世纪六十年代，坪寨大队在该山场创办村级林场，种植有大量的杉木。1981年，坪寨大队制定《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将争执山场登记为“大队公共责任毛山”，其界限为：上凭江天大岭，下凭白岩田尾平过鸡脚坳坵，左凭鸡脚坳坵直岭上吃水大路，上桥亭坳上花界岭大路，上大狗坪直上大岭止，右凭白岩河上转湾水沿河直上大岭。原告与第三人对本案争执地权属产生纠纷，原告于2016年3月23日向被告资源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资源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7日作出资政处字〔2016〕17号行政处理决定。原告不服，向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市政府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8〕9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资源县人民政府2017年4月7日作出的资政处字〔2016〕17号《资源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告仍不服，遂诉至该院。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单位之间发生的土地、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据此，被告资源县人民政府具有调处本案纠纷的法定职权，桂林市人民政府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资源县人民政府受理本案后，组织原告和第三人代表到争执地进行现场勘查，制作现场勘测笔录，分别向有关人员调查取证，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未果后，对争执地的权属纠纷作出处理决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其调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向各方当事人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经审理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其复议程序合法。《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是1981年林业三定时，坪寨大队各生产队经统一协商、踩界后制定，是坪寨村各生产队管理使用山林的依据，该方案册将争执山场草子坪登记为“大队公共责任毛山”。资源县人民政府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该方案册将争执山场草子坪的土地、林木确归坪寨村全体村民集体，由第三人坪寨村委会行使管理权，并无不当。桂林市人民政府经复议予以维持正确。坪寨村十二组主张争执山场属其所有，并提供1962年《大包干山林界限》拟证明其主张。两被告及第三人均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原告未能提供该证据的原件，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提供的车田苗族乡人民政府的证明，亦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因此原告这一起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未进行现场勘查，其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的规定，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对原告的复议申请采取书面审查，其程序并无不当，原告这一诉讼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坪寨村十二组主张争执山场属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资源××××村十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坪寨十二小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资源县人民政府资政处字〔2016〕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及桂林市人民政府市政复决字〔2018〕93号行政复议决定，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及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均认为《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是确定坪寨村各生产队集体林权的唯一依据，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1993年9月9日由坪寨村公所代表、群众代表、车田苗族乡书记、乡长、车田苗族乡政府共同签署的《坪寨村林场与四山田阳家队山林地界协议书》的内容充分说明本案第三人是认可村公所林场（即争执的草子坪山场）是从上诉人生产队中划出，属于借土养苗，最晚在1993年9月9日按约定，已经将山场退回给了上诉人。第三人在庭审中也认可上世纪70年代末大队林场人员解散，林场人员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说明涉案林场自70年代末已经不再由第三人管理，第三人辩称草子坪山场一直由其管理至今，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资源县政府在处理本案纠纷时，只是依据坪寨大队自行制定的《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这一证据，完全忽略了实际记载涉案山场真实经营情况的由四方主体共同签署的《坪寨村林场与四山田阳家队山林地界协议书》这一关键性证据，即被上诉人未对该部分山场的历史权属及实际经营情况调查清楚，其作出的资政处字〔2016〕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二、原判决及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所依据的《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属于第三人未经合法程序单方制定，不能作为单独证明权属事实的直接证据。该《方案册》上没有各生产队长或利害关系人签名，存在严重程序瑕疵，将其认定为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显然没有依据。该《方案册》存在诸多与事实不符的地方，与《坪寨村林场与四山田阳家队山林地界协议书》中的约定严重不符，原审法院将其确认为系证明争议山场权属的唯一证据，过于轻率和随意。 被上诉人资源县政府答辩称,资政处字〔2016〕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正确。1、草子坪村级林场范围自1962年大包干四固定以来一直属于大队公山，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属被答辩人所有。《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是1981年林业三定时，坪寨大队在车田公社工作组、大队干部、各生产队队长及指导员参与下，经统一协商、踩界且各生产队无异议的情况下作出的，是坪寨村各生产队管理使用山林的依据，也是坪寨村2010年林权改革确定各村民组集体所有山林的唯一文字材料，依法应予认可。该方案册将争执山场登记为“大队公共责任毛山”，事实清楚，界限明确。被答辩人单方面予以否定，却不能提供更具法律效力的集体林权依据。被答辩人诉称的“村林场从被答辩人山林中划出，属借土养苗”没有事实根据。对于被答辩人诉称的“1993年坪寨村林场与四山田阳家队山林地界协议书”在行政确权时并没有提交。2、第三人对草子坪争执山场有充分合法的管业事实。上世纪六十年代，第三人在该山场创办村级林场，种植有大量的杉木，至今尚未砍伐，并聘请了专门的人员进行看护，期间从未发生争执。答辩人认为资政处字〔2016〕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结论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桂林市政府市政复决字〔2018〕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行初302号行政判决书予以了维持，请求区高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桂林市政府答辩称，1、资源县政府作出的资政处字〔2016〕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无不当。1981年《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是经过踩界且各生产队无异议的情况下作出的，是坪寨村各生产队管理使用山林的依据，具有法律效力。争执山场在该方案册中已登记为“大队公共责任毛山”，因此，资源县政府主要依据该方案册确定权属并无不当。2、答辩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答辩人收到上诉人复议申请后，经审查符合法定受理条件，随后向当事人送达了立案受理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答辩人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材料进行审查后，依法作出市政复决字〔2018〕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亦送达给当事人。答辩人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行初30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第三人资源县车田乡坪寨村民委员会陈述意见称，1981年《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明确记载了大队公共责任毛山的四至界限。上诉人称坪寨村林场是从坪寨第12、14组的山林划出的，但没有事实依据证明争执的“草子坪”山林属上诉人所有。该《方案册》虽没有各生产队长签名，但是是在资源县委、政府执行中央、国务院林业“三定”政策，由县工作组人员与大队干部一起，组织各生产队的指导员、队长亲自到自己的山场踩界，各生产队自己写好山林四至界限的草稿交大队编册而成，也是目前坪寨村19个村民组取得林业权属的唯一依据。该《方案册》内容记载争执山场“草子坪”权属于第三人，但第三人在1981年落实国家林业“三定”政策时，是该《方案册》的组织者、参与者，非《方案册》的当事人，不存在单方行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行初30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开庭审理，本院确认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并未提交新证据，据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资源县政府作出资政处字〔2016〕17号行政处理决定的主要证据是坪寨大队在1981年制定的《资源县车田公社坪寨大队各生产队山林四至界限方案册》。由被上诉人资源县政府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该《方案册》是经当时车田公社工作组、坪寨大队干部及各生产队队长、指导员经过踩界，在各生产队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编制而成，并下发给了各生产队。方案册上虽然没有各生产队代表签字，但该方案册是当时对坪寨村各生产队林地四至界限登记最为清楚的书证材料，且各生产队也是一直按照该《方案册》确定的山林界限管业至今，依法可以作为确定争执山场权属的依据。上诉人提出争执山场应属其所有，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主张，该《方案册》将争执山场草子坪登记为“大队公共责任毛山”。资源县政府根据方案册的记载作出资政处字〔2016〕17号行政处理决定，将争执山场确权归坪寨村全体村民所有，由坪寨村委会进行管理，本院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为坪寨村十二组主张争执山场属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驳回坪寨村十二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坪寨村十二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资源县车田苗族乡坪寨村十二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中权 审 判 员 陈 钢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海铭 书 记 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