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2150号原告：WUYIFAN(中文名：吴亦凡)，男，1990年11月6日出生，加拿大籍，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运利。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告：陈永朋，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住陕西省商洛市。原告WUYIFAN(以下以中文名吴亦凡指代)诉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被告陈永朋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亦凡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刘琦与被告微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被告陈永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亦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微梦公司向法院提供被告陈永朋(即微博用户“秦岭二月”发布的涉嫌侵权博文截至删除时的阅读量、转发量、评论量、点赞量,并对该账号进行永久封号；2.判令被告陈永朋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涉案个人微博主页置顶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非中缝位置),网络中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3.判令被告陈永朋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原告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等维权必要费用)1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0元,共计5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原告得知,被告陈永朋在被告微梦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网络平台上使用其注册的昵称为“秦岭二月”的新浪微博账号)公然发布内容为“聊天群爆“炮王”吴亦凡夜选妃子靠谱吗？男生有短发女友的快来查查，是不是真的被绿了”的配图博文，所配图片为造谣原告夜店“选妃”等不实信息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图中包含“独家消息,吴亦凡昨天从演唱会选了很多女的去参加afterparty,经纪人分批发短信让他们去酒店。。。”等不实信息。该篇博文一经发布,立即引发众多不明真相的网友转发、评论,其涉及内容系被告陈永朋在毫无事实依据的基础上,且未经求证的情况下编造的恶意诽谤言论。被告陈永朋发布上述博文,旨在破坏原告公众形象,贬损原告的人格,将原告置于公众的误解与非难之中。作为金V认证用户,被告陈永朋之言论具有极强传播性,故其发表的恶意诽谤言论已实际导致原告遭到公众的误解与质疑,给原告的形象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原告因此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已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严重侵犯。另外,由于被告微梦公司是为被告陈永朋提供信息发布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后台存有涉案侵权博文的真实浏览数据,能够证明被告陈永朋的侵权程度,并有权对涉案微博账号进行封号,防止被告陈永朋再次发布针对原告的侵权博文,以协助达成被告陈永朋承担停止侵害的法律责任之效果。基于上述，原告吴亦凡认为，被告陈永朋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须依法向原告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原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微梦公司辩称：其作为微博平台经营者,在本案中提供空间存储服务，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内容是用户发布,并非位于微博平台显著位置,其也未对涉案内容进行过任何编辑、整理、推荐。对涉案内容的存在并不知晓。原告吴亦凡就涉案内容未通知过其,其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发现涉案内容已被用户自行删除，因此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被告陈永朋辩称：1.原告未按规定时间到庭，人民法院应该按撤诉处理。2.原告是一个虚拟人物，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贵院应该依法撤销其本起诉书。3.原告起诉书不符合规范，应当予以驳回。4.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微博内容是针对自己。原告既不能证明自己就是吴亦凡，也不能证明吴亦凡是世上唯一的存在，更不能证明被告微博中与吴亦凡有关内容，就是原告本人。5.被告微博发布的内容属于发问，并不是肯定微博内容，也不针对原告。6.原告提供的网络截屏资料，没有公证不具备法律效力。7.被告的博文内容属于文艺创作，并不是报告文学。8.被告的博文内容存在时间很短，并不足以给任何人造成影响。9.关于名誉权侵权行为的答辩。被告既没有针对原告的行为，也未以语言或行为公然损害原告人格，毁坏原告名誉的行为。对于原告提起的名誉侵权之诉，在主观过错方面，被告素未谋面也从不认识，不具有实际恶意目的和行为，即使发的文艺作品，也是属于质疑该说法真实性的目的，并不是肯定和刻意宣扬。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原告，所以不应认定为侵权。在后果上，被告的行为并没有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严重的损害，使原告感到一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或心理负担，精神上受到折磨，心理上遭受创伤。这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心理负担或精神上受到的折磨必须是客观实在的东西，而不是原告主观上的一种感受。关于原告的名誉仅仅指公众对其的社会评价。因此，被告在网上曾经发过并且已经删除的微博内容纯属娱乐消息，并没有造成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所以不构成对名誉权的侵害。10.关于原告受到实际损失情况的答辩。由于被告的行为，给原告的“形象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一说，只以粉丝多少论，也不看微博存在的长短，也不依据被告微博的转发量和阅读量作为证据，这样的主观臆想没有道理和支撑。原告举证说自己因此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这纯属原告自我精神状态的和心理承受能力的问题，也是一个人的心胸和眼界的问题，与被告无关。11.关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的答辩。判令对被告的微博账号进行永久性封号，此种要求太过任性，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赋予公民言论自由的神圣权利。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个人微博主页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此诉求有绑架法官的嫌疑。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十五万元，精神损失三十五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微梦公司为“新浪微博”的运营主体。吴亦凡为知名艺人。涉案新浪微博账户“秦岭二月”的注册、使用人为陈永朋。吴亦凡提交的（2018）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048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吴亦凡的代理人于2018年11月13日到公证机关，申请对其在线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显示：2018年11月11日18时08分，“秦岭二月”发布涉案微博，文字内容为：“聊天群爆‘炮王’吴亦凡夜选妃子靠谱吗？男生有短发女友的快来查查，是不是真的被绿了”，截图内容为：“吴亦凡昨天从演唱会选了很多女的去参加afterparty,经纪人分批发短信让他们去酒店。。。”“我室友去了，吴亦凡借口累了，赶走了一批”“额，是真的，我室友被叫去酒店了，里面还有很多女的，手机都被没收了”“吴亦凡选中的是sfaau一个短发的女生”“女生为了和吴亦凡约炮真的是心机”“吴亦凡的工作人员在夜店现场就拿单反照相，然后给吴亦凡看，然后经纪人下去要电话，约他们去afterparty”“公开选妃的明星，他应该是第一人”。截图的右上角有“专属”两字。陈永朋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关于涉案微博微博配图的来源，陈永朋称是来源于一个微信群。关于发布涉案微博的目的，经询问，陈永朋称：是为了核实问题，涉案图片是一个聊天群中用户发布的，设置成“专属”后，平台会给其返点，其账号“V+会员”收费标准是一个月10元，2018年11月份其有30个左右的V+会员。据微梦公司和陈永朋本人介绍:“V+”是新浪微博推出的一种会员制付费产品，博主开通V+功能后，可发布付费内容，用户付费成为该博主会员后可完整观看内容。此外，陈永朋自称“秦岭二月”从2018年初开始有每个月大概1000元左右的广告分成。另查，陈永朋所使用的微博账号“秦岭二月”粉丝数量为2323319。陈永朋称，其在吴亦凡工作室2018年11月13日17：18时发布澄清声明后删除了涉案微博，具体时间不清楚。微梦公司当庭披露，截至用户自行删除涉案微博，微博的相关数据最高值：阅读数19190，转发数4、评论数7。吴亦凡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请中要求披露数据的相关诉讼请求。关于永久封号的问题，微梦公司称其无法对该账号进行永久封号，因涉案账号侵权内容已经不存在，且涉案账号并非专为涉案侵权内容存在，同时表示其可根据裁判结果对账户进行特定周期的禁言操作处理。此外，吴亦凡提交的（2018）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051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吴亦凡的代理人于2018年11月14日到公证机关，申请对其在线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为：2018年11月13日，邵轩Lucas发布微博，内容为：“本来我不想站出来的，可是我挺喜欢吴亦凡的，造谣者有点过分了，你们要黑就黑我吧，不要黑我吴亦凡了，当天具体原因解释的都累了，表姐生日，出了点误会而已，图片是当天的我，和我表姐去酒吧前拍的视频，都可以证明视频中是我本人，和我表姐，她爬过来跟我说话而已，[抱拳][抱拳]与凡哥无关，凡哥背锅了抱拳”。吴亦凡提交的（2018）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053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吴亦凡的代理人于2018年11月14日到公证机关，申请对其在线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为：2018年11月13日21：31分，上海3A无痕接发海伦发布微博称：“真的不是我@Mr-吴亦凡工作室@Mr-凡先生，是我公司的朋友@邵轩Lucas，那天是他在上海taxx酒吧喝多了，当时我也在，下图是他的抖音号，链接还有当晚的视频，希望大家不要被造谣者骗了，相信我凡哥。”吴亦凡提供的（2018）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054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吴亦凡的代理人于2018年11月14日到公证机关，申请对其操作手机的过程进行摄像，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为：“邵轩Lucas”在抖音上发布的当晚视频。此外吴亦凡提交了其工作室在2018年11月13日17：18分发布澄清声明的网页打印件（当庭组织现场勘验），内容为：“网传视频及图片中的男性绝非吴亦凡先生，纯属恶意造谣、诽谤。部分网络用户利用模糊不清的、与吴亦凡先生毫无相关的视频及图片，编造虚假信息，恶意散播不实言论，企图误导大众，已涉及严重侵权”。陈永朋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吴亦凡主张，陈永朋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未经求证即编造并传播恶意诽谤言论，导致其遭受社会公众的误解与质疑,给其形象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并使其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严重侵犯。现要求陈永朋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直接经济损失111400元，即为吴亦凡因侮辱诽谤行为导致社会评价降低，进而影响其正常代言造成的损失；一部分为维权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30000元，（2018）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048、14051、14052、14053、14054号公证书所涉及的公证费8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吴亦凡根据廖浚成的侵权情节进行的估算。吴亦凡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及律师费发票。陈永朋对上述费用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是否真实交费持有异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公证费及律师费发票、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随着互联网自媒体的兴起，网络言论的表达渠道更加畅通、传播交流更加便捷，极大地提升了社会公众的文化、娱乐生活水平。但不可否认，因自媒体言论引发的名誉侵权纠纷也随之增多。就此，本院认为，网络空间并非法外之域，网络用户在充分享有网络自由表达权利的同时，亦应保持必要的理性、客观，尊重相关当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包括名誉权。吴亦凡为知名演艺人士，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相对广泛的文娱影响力，应属公众人物范畴。作为娱乐明星，吴亦凡有义务回应社会公众的知情权利，并对社会公众的舆论监督持开放、包容之态度，这是其作为公众人物对自身人格权进行的必要限缩。但是，对公众人物的人格权利限制并非没有限度，公众人物的人格尊严依法受到保护，禁止他人恶意侵害。本案中，陈永朋系微博账户“秦岭二月”的注册和使用主体。吴亦凡是WUYIFAN的中文姓名，且被广泛使用和接受，具有指向的确定性和唯一性，因此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陈永朋在涉案微博中发布“聊天群爆‘炮王’吴亦凡夜选妃子靠谱吗？男生有短发女友的快来查查，是不是真的被绿了”，并配以微信截图内容，引发公众产生吴亦凡“公开选妃”的认知结论。“公开选妃”的表述内容关涉当事者的公共道德评价及公众人物形象，考虑吴亦凡的公众人物身份，该事实陈述指向内容势必导致社会公众对其行为操守和道德品质的严重负面评价，超出吴亦凡作为公众人物应当克制、容忍的限度。陈永朋称图片来源于一个微信群，但未就此提交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永朋缺乏依据且未经求证的情况下发布涉案内容，且陈永朋发布涉案内容的目的是通过把涉案博文配图设置成专属模式获得返点收入，具有较高的主观恶意。承上，纵观陈永朋发布涉案微博的内容、主旨倾向、误导后果、获利情况等因素，并综合考虑“邵轩Lucas”的微博澄清内容，本院认定陈永朋发布的涉案内容缺乏证据支持，构成事实层面的诽谤，且具有较高的主观恶意，构成对吴亦凡名誉权的侵害。陈永朋侵害了吴亦凡的名誉权，吴亦凡有权要求陈永朋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首先，关于吴亦凡请求对微博用户“秦岭二月”进行永久封号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公民的正当言论自由受法律保护，从维护自由、法治、繁荣的网络生态出发，对涉嫌民事侵权的网络账号的排除妨害措施，根据个案情形，不宜径行封停账号。现涉案侵权内容已经删除，侵权行为已经消灭，对于未发生或将来可能之事，本案不宜处理，若后续涉及他侵权事实发生，原告可另行起诉。鉴此，本院对吴亦凡要求对涉案微博账号进行永久封号的诉请内容，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第十条规定：“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关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本院综合考虑陈永朋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及赔偿精神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不再全部支持吴亦凡的诉讼请求。关于经济损失一项，吴亦凡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存在直接经济利益损失及相应金额，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权合理费用一项，吴亦凡为维权而支出的公证及聘用律师的费用，属于合理费用范畴，本院综合其必要性及合理性，依法予以酌定赔偿金额。关于吴亦凡要求微梦公司提供涉嫌侵权博文截至删除时的阅读量、转发量等内容，鉴于吴亦凡当庭放弃该项诉请内容，本院不持异议，并不再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陈永朋在涉案微博首页置顶位置连续十日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WUYIFAN(中文名：吴亦凡)赔礼道歉（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陈永朋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将依原告WUYIFAN(中文名：吴亦凡)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陈永朋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陈永朋向原告WUYIFAN(中文名：吴亦凡)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20000元，合计70000元；三、驳回原告WUYIFAN(中文名：吴亦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陈永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被告陈永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巩煜龙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