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402民初1051号 原告：杏正科，男，汉族，1952年1月13日出生，住白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脱万良，系甘肃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银石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 法定代表人：赵福俊，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系该公司财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昱辰，系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福俊，男，汉族，1964年2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昱辰，系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杏正科与被告白银石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晋矿业）、被告赵福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杏正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脱万良、被告石晋矿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及郭昱辰、被告赵福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昱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杏正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所欠的劳务费329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658000元，资金占用利息987000元（按年利息6%计算），合计493.5万元；2.请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结算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劳务费；3.请依法责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所欠的承包工程劳务费239万元（原329万元减去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承包施工期间的8%管理费及管理人员工资9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658000元，二项合计3048000元；2.请判令二被告共同立即向原告支付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承包施工期间的劳务费约4209579.7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041915.94元，二项合计6251495.64元；3.请依法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因保全而缴纳的保全保险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了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井巷掘井、支护、残矿回收等工程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一年，即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承包费的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为：甲方（被告）按月向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具工程发票并负责缴纳税款；甲方负责工程款项的收付及管理；甲方按月支付承包方（原告）自购设备、材料及劳务工资所必须的资金，一般情况下控制在当月结算工程款（含乙方已报销费用）的70%左右，剩余款项视为白银公司的回款情况结算，如白银公司迟延支付，甲方应及时告知乙方顺延支付；乙方（原告）收到前款所列资金时，向甲方出具发票，甲方负责代扣代缴税款；甲方按所开具工程款发票额的8%收取管理费，按月扣除。同时该合同对双方在2008年至2013年7月底共发生工程收入进行确认，即从2008年至2013年7月底共发生工程收入1452万元，截止2013年7月底甲方尚未支付乙方款项总计329万元。对329万元欠款的支付双方约定如下：329万元中的100万元作为乙方的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在本工程完工后，乙方无违约行为时甲方应在一年内返还乙方。余款229万元甲方应在一年内向乙方付清。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付款的，应向乙方承担合同总额的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不但未对《承包合同》约定的2008年至2013年7月之前的329万元欠款分文未付，而且对其在2013年8月1日和原告所签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井巷掘井、支护、残矿回收等工程的《承包合同》所完成的工程劳务费不给原告结算，严重的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念及多年合作情分，一直给被告留着脸面，没有将双方的关系闹僵，但被告却视原告的一再忍让为软弱可欺，将前去要账的赶出自己的办公室，还想动手殴打原告，原告万般无奈，不得不依法起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公正裁决，判如所请。 白银石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是承包关系，本案合同的性质及内容实质为挂靠合同，因为至始至终都是石晋矿业与小铁山合作、参与招投标、签订合同，石晋矿业将部分劳务工程承包给了原告，原被告是有明确的承包期限，即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若原告主张除了这一年双方还存在承包或其他合作关系，应当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通过原告提供的小铁山与石晋矿业的对账明细账，不难看出小铁山的合同相对方是石晋矿业，付款主体也是石晋矿业，而非本案原告杏正科，在该份对账单中无法体现杏正科到底干了哪些活、干了多长时间、工程量是多少，因此原告无法自证其其他主张。《承包合同》由两部分内容组成，第一是双方达成了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这一年度的合作意向，第二是对之前双方的合作的剩余款项做了处理，对于这两部分的权利义务合同中约定的十分明确，不能将合同中新的合作年度每月应缴纳8%的管理费与第十四条“之前的合作的管理费90万元混为一谈。石晋矿业与白银公司小铁山一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除了本案的矿井巷掘井、支护、残矿工程外，还有长期的石灰供货合作关系。对于矿井巷掘井、支护、残矿工程的中标单位及给款的主体、施工单位一直都是白银石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而非杏正科，也就是说2014年7月31日原被告终止承包关系后，并不影响石晋矿业继续与小铁山合作，小铁山将款项支付给石晋矿业符合法律规定，当然与杏正科无关。本案合同签订的主体应当是白银石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而非法定代表人赵福俊，其签字行为系公司行为，与个人无关，转账及业务的发生都是与公司进行的，赵福俊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应当驳回杏正科对赵福俊个人的起诉。综上，被告已将原告主张及合同项下的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再无给付义务，原告的诉请根本不成立，应予驳回。 赵福俊辩称，一、赵福俊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杏正科的合同是与白银石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赵福俊系白银石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合同的抬头“甲方”，亦可以看出赵福俊仅是代表单位签订合同，而非个人；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以白银石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开票、付款主体，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公司而非赵福俊个人。综上，杏正科对赵福俊的起诉完全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杏正科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的《承包合同》、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财务部出具的《付款明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2019年4月7日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出具的《证明》，经本院庭审质证及依法审查核实，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从被告石晋矿业处承包了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井巷掘井、支护、残矿回收等工程，自2013年8月1日起由原告负责承包的工程款及劳务费共计10209579.72元，截止2016年4月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已将10209579.72元全部支付给被告石晋矿业，2018年10月19日，被告石晋矿业支付原告工程承包款21万元，原告为实现债权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出费用4935元等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石晋矿业提交的证据，本院亦依法进行了审查，被告石晋矿业提交的：证据1.石晋矿业支付杏正科的费用票据共计31张及《劳动合同》二份，能够证明自2013年8月1日至今，石晋矿业支付原告款项240万元，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石晋矿业为白银有色集团有限公司代开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联及相对应的石晋矿业记账凭证等共计29张，虽能够证明2013年8月1日-2014年7月31日期间，石晋矿业为白银有色集团有限公司代开发票金额为6278250.63元，但不足以证明该6278250.63元是原告杏正科就白银有色集团有限公司小铁山矿井巷掘井、支护、残矿回收等工程施工期间产生的工程款及劳务费总额，亦不能证明石晋矿业辩称的其已将应支付原告的款项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石晋矿业向白银有色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甘肃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对应的石晋矿业记账凭证、水电费票据等共计67张，不足以证明白银有色集团有限公司给石晋矿业付款时，已扣除了原告杏正科挂靠石晋矿业承包白银有色集团有限公司小铁山矿井巷掘井、支护、残矿回收等工程期间产生的自购设备、材料、水电、房租等费用229488.98元，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采信；证据4.原、被告庭外就涉案账目对账时石晋矿业录制的录音资料一份，该录音内容不足以证明原告对石晋矿业在庭审中提交的所有票据及数额认可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采信。 被告赵福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石晋矿业与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之间存在长期合同关系，原告杏正科与被告石晋矿业之间亦存在长期的工程业务关系。被告赵福俊系被告石晋矿业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1日，原告杏正科与被告石晋矿业法定代表人赵福俊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石晋矿业将其与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一部分合同内容，即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井巷掘井、支护、残矿回收等工程，转包给原告杏正科；承包期限为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合同还约定了结算办法、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在该合同中，石晋矿业、杏正科对双方之间截止2013年8月1日以前年度的剩余款项数额及处理进行了确认，即经双方核对，从2008年至2013年7月底双方共发生工程收入1452万元，截止2013年7月底石晋矿业尚未支付杏正科款项总计329万元；其中100万元作为原告的履约保证金，在涉案工程完工后，石晋矿业在一年内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自涉案合同签订后之日，石晋矿业一次性收取管理费和管理人员工资90万元，其余款项由石晋矿业在涉案合同签订起不超过12个月内支付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工程、劳务，但石晋矿业、杏正科至今未对双方之间的涉案工程款及劳务费进行结算，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被告石晋矿业给原告杏正科共计付款6762680元。2019年4月1日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出具《证明》，证明自2013年8月1日起，原告负责承包的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井巷掘井、支护、残矿回收等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及劳务费共计10209579.72元，截止2016年4月，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财务已将该款项全部支付给了石晋矿业。因石晋矿业没有依约足额给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劳务费，酿成纠纷，现原告诉至本院。 另，涉案《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分别为被告石晋矿业与原告杏正科，但合同最后的签字落款处，没有石晋矿业的公章，仅有赵福俊和杏正科签字。庭审中，赵福俊认为其作为石晋矿业的法定代表人，在《承包合同》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该合同相对方；被告石晋矿业辩称其与原告虽签订的《承包合同》，但合同的性质及内容实质为挂靠合同，亦认可被告赵福俊签字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与其个人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石晋矿业是否拖欠原告杏正科工程款及劳务费。 首先，涉案的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井巷掘井、支护、残矿回收等工程，虽然系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石晋矿业之间合同内容的一部分，且原告杏正科与被告石晋矿业就该工程标的签订了《承包合同》，但实质系原告杏正科挂靠被告石晋矿业的名义进行的实际施工；而原告杏正科作为个人，不具备涉案工程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相应资质。根据《非煤矿山外包工程安全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发包单位应当审查承包单位的非煤矿山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相应资质，不得将外包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相应资质的承包单位。无论原告与被告石晋矿业之间是挂靠关系还是承包关系，其与被告石晋矿业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有关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井巷掘井、支护、残矿回收等工程的合同内容依法无效，因原告已进行了实际施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虽部分无效，但被告石晋矿业仍应支付涉案工程款及劳务费。由于2008年至2013年7月底，杏正科与石晋矿业之间有工程业务关系，涉案《承包合同》第十四条就双方之间截止2013年8月1日以前年度的剩余款项数额及处理进行了确认，即从2008年至2013年7月底双方共发生工程收入1452万元，截止2013年7月底石晋矿业尚未支付杏正科款项总计329万元，该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其次，关于被告石晋矿业是否拖欠原告工程款及劳务费。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确认，截止2013年7月底石晋矿业尚未支付杏正科款项总计为329万元；而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即2013年8月1日起至今，石晋矿业、杏正科未对双方之间的涉案工程款及劳务费进行结算，根据原告提交的2019年4月1日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出具的《证明》，证实自2013年8月1日起，原告负责承包的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井巷掘井、支护、残矿回收等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及劳务费共计10209579.72元，截止2016年4月，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财务已将该款项全部支付给了石晋矿业；另庭审中，原告确认，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被告石晋矿业共计付款6762680元，根据原、被告向法庭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6762680元已付款项是石晋矿业具体支付的那一笔款项；综上，被告石晋矿业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劳务费共计6736899.72元（即3290000元+10209579.72元-6762680元），至今未付。被告石晋矿业辩称，329万元中有90万元系收取的2013年8月1日以前年度的管理费和管理人员工资，且其与原告之间的各项费用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而涉案《承包合同》中载明“……第十四条，以前年度剩余款项的处理，经双方核对，从2008年至2013年7月底双方共发生工程收入1452万元，截止2013年7月底甲方（即石晋矿业）尚未支付乙方（即杏正科）款项总计329万元。经双方协商处理意见如下……4.自本合同签订后之日，甲方一次性收取管理费和管理人员工资90万元。……”，此内容明确说明，原告与石晋矿业对双方之间在2013年8月1日之前的账务经结算后，截止2013年7月底石晋矿业尚未支付杏正科的款项总计为329万元，被告石晋矿业辩称的90万元，实际是双方对《承包合同》涉及的承包内容收取的管理费和管理人员工资，而不是对2013年8月1日以前年度管理费和管理人员工资的收取，且因《承包合同》中有关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铁山矿井巷掘井、支护、残矿回收等工程的合同内容无效，故关于石晋矿业一次性收取管理费和管理人员工资90万元部分亦为无效，但原告在诉请中对329万元款项只主张了239万元，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尊重；另，根据被告石晋矿业向法庭提交的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石晋矿业已将拖欠原告的款项全部付清，石晋矿业亦未能向法庭举出其他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进行佐证，故对被告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保全保险费，《承包合同》中原、被告对违约责任虽有约定，但因该合同部分无效导致有关违约责任内容自始无效，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石晋矿业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及劳务费为5836899.72元（即3290000元-900000元+10209579.72元-6762680元）。原告杏正科要求被告石晋矿业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劳务费合理，对其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杏正科以《承包合同》系赵福俊个人签字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庭审中，石晋矿业与赵福俊均认为，赵福俊系石晋矿业的法定代表人，赵福俊在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而原告未能向法庭举出其他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对其主张进行佐证，故原告请求赵福俊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白银石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杏正科工程款及劳务费共计5836899.72元； 二、驳回杏正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29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31329元，由白银石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晓娟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陈慧玲 书记员  徐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