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14民初1728号原告：刘钦元，男，1953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升鑫，系辽宁声声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宝清，男，1967年5月27日出生，满族，村委会主任，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被告：李铁亮，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被告：张立国，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满族，公务员，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斌，男，系青龙满族自治县升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第三人：普兰店市飞达种羊场，住所地普兰店市沙包镇刘大村刘后屯。经营者：刘飞，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原告刘钦元与被告于宝清、李铁亮、张立国，第三人普兰店市飞达种羊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辽0214民初2045号民事裁定，原告刘钦元不服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9）辽02民终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辽0214民初20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钦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升鑫，被告于宝清、李铁亮、张立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斌，第三人普兰店市飞达种羊场经营者刘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钦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于宝清给付赔偿损失折价补偿款8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李铁亮、张立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于宝清于2013年9月6日在原告处购买种羊90头，种羊款项合计125万元，被告李铁亮、张立国系保证人。被告于宝清于当日支付40万元，并承诺2013年9月30日前付35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付50万，但该款至今未付。虽然案涉买卖合同无效，但双方已实际履行六年，案涉种羊在客观上已不存在返还可能，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未履行部分的折价补偿款850000元。被告于宝清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原告认可双方买卖合同无效，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应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即由原告退还被告已支付的种羊款40万元，被告于宝清退还已交付的种羊。因案涉买卖合同自签订至今已六年，双方就种养返还不能达成协议，故被告申请对案涉绒山羊进行价格评估，并按照评估结果来进行返还。被告李铁亮、张立国辩称，被告李铁亮、张立国是案涉买卖合同的担保人，案涉买卖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故被告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三人普兰店市飞达种羊场述称，原告与第三人的经营者系父子关系。因第三人营业执照已经于2010年前后被吊销，产地也交由原告经营使用。案涉买卖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协商签订的，价格也是双方根据绒山羊的品质协商议定，没有官方指导价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刘钦元提供的欠条一份，拟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情况。被告于宝清拖欠购羊款项85万元，被告李铁亮、张立国对上述款项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存在口头约定情形，原告承诺以每头不低于10000元价格回收被告饲养种羊产下羊羔。因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主张该证据形成时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在原告否认的情况下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被告主张的该节事实，本院不予认定。2．原告刘钦元提供证人那某、刘某证言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于宝清拖欠原告购羊款，原告与证人均多次索要。被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原告存在利益关系，证人证言具有明显倾向性，且与另案中陈述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原告拟以证人证言证明被告拖欠原告款项，被告在庭审中对该节事实并未否认，且双方基于合同无效提出相应诉求，是否索要欠款与本案无关，故对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刘钦元提供的盖州市光大绒山羊繁殖基地证明一份，内容为：“2012年至2013年，大连市普兰店区沙包镇刘钦元多次在我场购买母种羊，价格约为每头12000至18000元。”原告拟以该证据证明案涉种羊来源。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出具该证明的种羊基地与原告存在利益关系，且该公司未到庭，其提供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应提供种羊基地出具的种羊检疫证明、专家签字等档案材料。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该证据属证明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该类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规定的形式要求，不具有证据效力。并且，原告拟以该证据证明案涉种羊的来源，即使该证据记载内容属实，也仅能证明原告曾在盖州市光大绒山羊繁殖基地购买过种羊，不能证明案涉种羊均由该基地提供，因此，对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被告提供的证人殷某、谢某书面证言各一份，并提供原告向案外人殷某出具收据复印件，拟证明证人从原告处购羊数量和回收羔羊事实，同时证明原告出售的种羊价格相差悬殊。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其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且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5．原告提供的案外人王淑红出具的欠条，及被告提供的裁判文书网下载的裁判文书复印件，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被告于宝清为响应国家对养殖业的政策扶持，在村干部及有关部门领导等人的陪同下，先后到沈阳、营口、本溪对绒山羊项目进行考察。同年9月，被告于宝清等人在第三人处与原告进行协商，购买了原告饲养的母羊90头，并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种山羊进行交配。后原告将90头母羊和1头种山羊交付给被告于宝清。2013年9月6日，被告于宝清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于宝清于2013年9月6日购买大连普兰店市飞达种羊场基础母羊玖拾头总价值壹佰贰拾伍万元整，双方约定还款方式和期限：1、2013年9月6日付40万元整；2、2013年9月30日再付种羊款35万元整；2013年12月31日再付种羊款50万元整。”被告于宝清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被告李铁亮、张立国在保证人处签名捺印。被告于宝清支付羊款400000元。庭审中，被告于宝清自述案涉90头母羊现仍存活，已繁殖到100余头。另查，原告与第三人经营者刘飞系父子关系。2010年，第三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其工商登记的经营期限为2008年5月30日至2012年5月30日，经营范围为种羊繁育。后原告占用第三人场地进行绒山羊养殖。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首先审查案涉买卖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以下简称畜牧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种畜禽生产经营或者生产商品代仔畜、雏禽的单位、个人，应当取得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禁止任何单位、个人无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畜禽。原告主张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为种羊，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在原审中又以原告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并提起诉讼。对此，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结合欠条内容可以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属于畜牧法规定的“种畜禽”范畴。原告在未取得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的前提下从事种羊的生产经营，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故案涉买卖合同无效。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于宝清是否应给付原告折价补偿款及标准；2、被告李铁亮、张立国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案涉买卖合同无效，原、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原告返还被告于宝清购羊款400000元，被告于宝清返还原告种羊。案涉种羊自购买至今已达六年，在此期间，母羊繁殖、自然淘汰均属自然现象，其品质也与购买时存在差异，故案涉母羊在现实中已不存在原物返还的可能。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被告于宝清应当就案涉母羊向原告进行补偿。关于补偿标准，原告主张应按双方协商的合同价格确定，被告于宝清主张按照评估的价格确定，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案涉绒山羊进行价格评估，以评估确定的价格进行返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无效合同除法律规定的合同中独立存在的争议解决条款有效外，其余部分均为无效。原告要求被告于宝清按照无效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折价补偿于法无据。并且，案涉合同无效的原因系违反畜牧法的禁止性规定，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宜通过诉讼方式将无效合同所产生的利益合法化，因此，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于宝清在诉讼中申请对案涉种羊进行价格评估，如前所述，案涉母羊即使存在，其自然生长状态也与购买时不同，委托评估的标的物已不复存在。现被告于宝清申请对购买时绒山羊的价格进行评估既无实际意义，也不存在评估的可能，因此，对被告于宝清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被告于宝清为享受政策扶持及其他可得利益，在经多地、多方考察后，最终确定购买原告饲养的绒山羊，说明被告于宝清对原告饲养的母羊品质是认可的。案涉的种羊价格既无官方指导价，也无法评估，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绒山羊存在品质差异，本院认为，补偿标准可参照双方约定价格，按照公平原则确定，由被告于宝清按照约定价格的一半625000元（1250000元×50%）给付为宜。因被告于宝清已支付原告购羊款400000元，此款可直接抵顶部分款项，即扣除该400000元，被告于宝清还应给付原告补偿款225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于宝清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被告李铁亮、张立国作为该买卖合同的担保人，其与原告之间的担保合同亦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李铁亮、张立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宝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钦元补偿款225000元；二、驳回原告刘钦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原告刘钦元负担9044元，被告于宝清负担32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武肖玲审判员  孙志新审判员  肖明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章书记员刘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