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15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阜阳轴研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新阳大道59号。法定代表人：王景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荣霄，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冠县开元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329国道路南（后唐固村）。法定代表人：郭学才，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臣，安徽淮都（颍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佩，安徽淮都（颍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阜阳轴研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轴研公司）与被申请人冠县开元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县开元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终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阜阳轴研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31日阜阳轴研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阜阳轴研公司尚欠冠县开元公司货款累计4630965.25元，应视为双方在该时点对所欠货款的结算和确认，据此，判决阜阳轴研公司向冠县开元公司支付4630965.25元货款。阜阳轴研公司认为，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证据及冠县开元公司当庭承认的事实完全不符。本案二审时，阜阳轴研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明除原一审法院认定的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冠县开元公司向阜阳轴研公司开具了4630965.25元的货物发票之外，截止到2013年4月29日，冠县开元公司还向阜阳轴研公司开具了货物发票价值达5632535元，发票合计总额为10263500元。因此《企业询证函》，并非是双方债权债务的最终决算，仅是年底财务记账数据。冠县开元公司在二审中，承认未向法院起诉563万余元，因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承诺支付，于是冠县开元公司继续供货并开具发票，冠县开元公司承认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已告知阜阳轴承有限公司与阜阳轴研公司内部合并账目。依据常年供货合同关系的双方交易习惯，购买方向出卖方支付货款，并不特别指定支付哪一笔货物的款项，而是滚动付款，即按供货总额的一定比例支付货款，先偿还供货在先的货款，后偿还供货在后的货款，即俗称的还旧挂新。在冠县开元公司出具4630965.25元货物发票后，继续向阜阳轴研公司开具5632535元货款发票，在此之前的货款是不可能没有支付的。二、冠县开元公司起诉阜阳轴研公司的4630965.25元货物的实际购买方和货款支付方均是阜阳轴承有限公司。阜阳轴研公司与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均是上市公司洛阳轴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阜阳轴研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是新设成立的公司，2012年8月开始进行基础厂房建设，地址为阜阳市开发区新阳大道59号。2013年12月由于产业规划调整，项目建设停止，至今厂房尚未建成，也未投入正式生产经营。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最早成立于1956年，1997年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其生产经营地址在阜阳市蚌埠路。2012年，出于增加阜阳轴研公司经营业绩和减少阜阳轴承有限公司的资金压力的原因，阜阳轴研公司与阜阳轴承有限公司签订了代理购货协议书，由阜阳轴研公司与原来阜阳轴承有限公司的供货客户签订采购合同，供货方仍然将货物送达阜阳轴承有限公司，由阜阳轴研公司代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向供货客户支付货款。由于阜阳轴研公司与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均是上市公司洛阳轴研科技股份公司全资子公司，在上市公司年度审计时，这种做法被叫停。因此2013年4月之后，仍然由阜阳轴承有限公司继续与其供货客户签订合同，在此之前的货款也仍然由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支付。对阜阳轴研公司代理阜阳轴承有限公司与供货客户签订合同，以及开具给阜阳轴研公司发票的货物货款由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支付的事实，冠县开元公司在2012年就已经知晓，在历次庭审中均予以认可。三、冠县开元公司起诉阜阳轴研公司的货物款项已由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支付完毕。如上所述，冠县开元公司向阜阳轴研公司开具发票所涉货款共计1026万余元，冠县开元公司起诉的是《企业询证函》上记载的463万余元，而在此之后的563万余元冠县开元公司认可已由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支付。为此，阜阳轴研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冠县开元公司与阜阳轴研公司、阜阳轴承有限公司2011年-2013年之间的供货及付款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表明：冠县开元公司在2012年8月-2013年2月期间没有向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提供供货发票，但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多付冠县开元公司货款2204459.50元，截止到2013年3月31日，阜阳轴承有限公司累计多付给冠县开元公司货款5566312.77元，截止到2013年12月29日，阜阳轴承有限公司累计多付给冠县开元公司货款高达9228523.89元，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均有冠县开元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结合冠县开元公司在庭审中多次认可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承诺代替阜阳轴研公司向冠县开元公司支付货款，以及阜阳轴研公司和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内部合并账目的事实，可以证明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多支付的货款正是用于支付冠县开元公司向阜阳轴研公司开具的1026万余元发票的货款，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与阜阳轴研公司合并账目，将多付给冠县开元公司9228523.89元货款与阜阳轴研公司账面上应付冠县开元公司债务进行了冲抵，冲抵之后阜阳轴研公司欠冠县开元公司货款余额为1034975.61元。2014年12月29日再次将冠县开元公司开具给阜阳轴研公司发票的货款余额1034975.61元并账处理。2014年1月，阜阳轴承有限公司继续向冠县开元公司多付货款140万元，从而将冠县开元公司开具给阜阳轴研公司的1026万余元的货款发票全部支付完毕。从以上证据和历次庭审中双方陈述可以证明冠县开元公司在2012年8月-2013年4月向阜阳轴研公司开具了1026万余元的货物发票，其对应的货物实际收货方是阜阳轴承有限公司，阜阳轴承有限公司从2012年起就陆续向冠县开元公司支付该批货物的货款，截止到2014年1月上述货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且在2013年12月、2014年12月，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在财务账面上，对多付给冠县开元公司的货款两次冲抵了阜阳轴研公司欠冠县开元公司的债务。在此之后冠县开元公司与阜阳轴承有限公司的供货合同关系一直持续到2017年9月保持了长达四年，至阜阳轴承有限公司进入破产清算时，阜阳轴承有限公司财务账面上反映的欠冠县开元公司货款的余额，是已经冲抵过阜阳轴研公司欠冠县开元公司债务后的余额。对账单只能反映该时点的双方账目，如果在此之后买卖合同关系继续存续，则供货和付款又发生了变化，因此某个时点的对账单或询证函，不能作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最终结算依据。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冠县开元公司与阜阳轴承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可以证明其结算方式为滚动付款，冠县开元公司与阜阳轴研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按现行付款模式进行。所谓的现行付款模式就是滚动付款。但原审法院却对冠县开元公司当庭承认的2013年之后的货款已由阜阳轴承有限公司结清的事实，认定阜阳轴研公司未举证证明，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阜阳轴研公司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为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有直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2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如果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阜阳轴研公司提交的证据，冠县开元公司已经承认了阜阳轴研公司所欠货款由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支付这一案件关键事实，应当予以查明。阜阳轴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正是涉及到这一关键问题，法院不应以逾期提交证据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冠县开元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中阜阳轴研公司与冠县开元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阜阳轴研公司拖欠冠县开元公司货款4630965.2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2年7月份，阜阳轴研公司与冠县开元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冠县开元公司长期向阜阳轴研公司供应轴承套圈。2012年8月份，开始供货。2012年11月1日，双方补签《产品购销合同》，截止至2012年12月31日，阜阳轴研公司欠款累计4630965.25元，有2013年1月12日《企业询证函》为证。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增值税发票及抵扣证明、发货单、运输发票、货物损失清单（注明为阜阳轴研公司）、冠县开元公司法人往返阜阳、洛阳的火车票、在阜阳住宿发票、送货证人及陪同讨债证人证言和《企业询证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阜阳轴研公司拖欠货款4630965.25元及冠县开元公司每年多次讨要货款的事实。阜阳轴研公司提交的其与阜阳轴承有限公司的委托采购协议并非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两家公司本身就是关联公司，存在事后串通补签的可能性。如果阜阳轴研公司与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且之前几次庭审中从未提及，也没有必要在《企业询证函》上加盖公章对欠款进行确认。二、阜阳轴研公司拖欠冠县开元公司的欠款数额已经经双方对账，数额准确无误，阜阳轴研公司诉称其所欠债务与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内部并账、涉案款项已经由阜阳轴承有限公司代付完毕不能成立。阜阳轴研公司和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同为洛阳轴研科技有限公司的独立子公司，虽然有关联性，但为独立核算两个子公司，其并账行为即是债务转让行为。在阜阳轴研公司欠冠县开元公司货款4630965.25元未付情况下，仍要求继续供货，阜阳轴研公司的董事、同时也是阜阳轴承有限公司董事长刘先进（同时负责两个公司的管理及业务）承诺：原欠款双方对好账放那，继续供货的款项由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支付。故2013年元月以后阜阳轴研公司所购货物价款由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支付，当时冠县开元公司并不到阜阳轴研公司和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所谓“并账”事宜。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让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故阜阳轴研公司和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所谓内部并账行为针对冠县开元公司是无效的，即便阜阳轴承有限公司代付了2013年以后的货款，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没有完全支付完毕阜阳轴研公司所欠的冠县开元公司货款时，冠县开元公司仍有权向阜阳轴研公司主张。即便后来冠县开元公司与阜阳轴承有限公司的对账中即便包含阜阳轴研公司涉案债务，该对账行为也不能认定冠县开元公司同意阜阳轴研公司将涉案债务转移至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因为阜阳轴承有限公司系单方自愿加入阜阳轴研公司涉案债务，故冠县开元公司也有权向阜阳轴研公司和阜阳轴承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同时主张债权。三、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和冠县开元公司账务已经确认，阜阳轴研公司称涉案款项已由全部阜阳轴承有限公司代为清偿不能成立。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已经被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其欠冠县开元公司457194.04元已在破产债权登记并确认，并不包括本案涉案欠款，和本案无关联性。阜阳轴研公司在二审期间、以及本次申请再审提交的所有证据并非新证据，也和本案无关。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和本案无关联性。四、阜阳轴研公司诉称其没有实际投产经营，其和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共同欠款账户已经合并且支付完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和部分会计凭证是虚假的。从审计报告和会计凭证可以看出，阜阳轴研公司和阜阳轴承有限公司二个公司财务记账的混乱，专项审计是虚假错误的，是阜阳轴研公司为了逃避执行，提起再审的需要。综上，请求驳回阜阳轴研公司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阜阳轴研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能否作为货款结算的依据问题。本案2012年11月1日冠县开元公司与阜阳轴研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2年12月31日阜阳轴研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阜阳轴研公司尚欠冠县开元公司货款累计4630965.25元，应为双方在该时点对所欠货款的结算和确认，故对阜阳轴研公司认为《企业询证函》不是欠货款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阜阳轴研公司尚欠冠县开元公司货款4630965.25元并无不当。二、关于阜阳轴研公司所欠的货款是否已由阜阳轴承有限公司代付问题。阜阳轴研公司认为，阜阳轴研公司是代阜阳轴承有限公司与冠县开元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货物也是交给阜阳轴承有限公司，应由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因阜阳轴研公司与阜阳轴承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系阜阳轴研公司与冠县开元公司签订的，阜阳轴研公司提供证据并不能证明阜阳轴研公司与阜阳轴承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由于阜阳轴承有限公司、阜阳轴研公司与冠县开元公司均存在业务往来，阜阳轴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所欠货款4630965.25元，已由阜阳轴承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给了冠县开元公司，且至今阜阳轴承有限公司仍欠冠县开元公司货款。故阜阳轴研公司认为案涉货款已由阜阳轴承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阜阳轴研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阜阳轴研轴承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洪 平审判员 卢玉和审判员 方 慧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 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