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菊水皇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松白路1026号南岗第二工业园5栋6楼。法定代表人：潘海锋，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敏，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同协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上村元山工业区第七栋。法定代表人：陈礼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函，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菊水皇家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同协源科技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菊水皇家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上诉费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2018）粤0305民初11777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票据纠纷或原因关系主张权利，原告已明确承诺在本案一并解决，本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尚未能兑付的商业承兑汇票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出票人、背书转让人之间的票据纠纷。前述两种不同纠纷不仅属于两种不同法律关系，其所涉及的当事人也并不完全一致，不可在本案一并处理。2.在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商业承兑汇票之前，径行判决上诉人在已经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相应货款的前提下，再行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明显系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重复支付货款，于法无据。3.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出具承诺函“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承诺不再另行采取票据纠纷追索”为由，判决上诉人重复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未能兑付的商业承兑汇票对应的相关货款金额，明显是错误的。其一，商业承兑汇票本身是有价值的，如果被上诉人既可以继续持有商业承兑汇票，又可以要求上诉人重复支付货款，则构成不当得利。其二，即使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在2018年11月6日未能兑付，也不完全等同于该商业承兑汇票处于永久无法兑付的状态，如该商业承兑汇票兑付成功，被上诉人又通过判决享有要求上诉人另行支付货款的权利，也高于双方原约定的货款金额。其三，一审判决仅片面地考虑到只要被上诉人不另行以票据纠纷追索，即可判决上诉人重复支付货款，也应当予以纠正。如被上诉人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向其他主体转让该商业承兑汇票，不属于票据纠纷追索，但要求上诉人重复支付货款则属于明显不公。其四，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背书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100万元，被上诉人在电子票据系统中予以接收、确认。在被上诉人接收相关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后，被上诉人即成为该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持有人，依法可享有票据权利，而上诉人在此同时即丧失作为票据持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可以向出票人、背书转让人主张票据权利，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抗辩将导致上诉人不仅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同时也无法作为票据持有人再向出票人主张相应票据权利。（二）被上诉人扣留上诉人设备产品，其金额远超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金额。（三）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发票，未开发票对应税金人民币189470.67元。（四）被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1217718.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深圳市同协源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存在错误，对于上诉人提出的100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属于票据纠纷，不应当一并解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商业承兑汇票不能承兑时，可以向前手追索。现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100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被拒绝承兑，因此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付款权利，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已明确提出被上诉人可以将该100万元承兑汇票退还给上诉人。现在因被上诉人未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拖欠货款及该承兑汇票无法兑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放弃票据追索权利，直接向上诉人要求付款。在法庭确认后，被上诉人可以将该票据退回给上诉人。二、对于上诉人提出未开具发票对应人民币189470.67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并非不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只是因为上诉人未支付货款。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也不能减少其应付款项的金额。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加工费30570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每月对账单金额分别计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年加收50%计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25日为172499元）；2.被告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加工费1747611.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747611.8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加收50%计至清偿之日止）；庭审中，原告再次确认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应为2018年8月12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具有货物买卖合作关系，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签订了采购合同，由被告向原告采购货物。采购合同约定了被告向原告采购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总金额及交货日期等。另外，采购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结算方式为月结90天、票到90天或月结120天。原告根据采购订单向被告发送货物，并签有送货单。送货单有原告的盖章及被告的经手人员签字。在交易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制作了从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以月份为单位的对账单作为结算依据。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根据对账单及送货单，上述期限对账总金额为3057078元。另，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原告向被告开具了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提交了网上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原告与被告采购人员徐某娟通过聊天软件对账的事实及被告主动要求延期交货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关联性无法确认。庭审中，原告称和被告另外签订了三份产品购销合同，用被告的部分机器和一辆货车抵扣了被告货款240740.20元。被告对此予以确认，但认为原告还扣留了被告的充电桩等其他货物，但未抵扣相应货款。被告提交了付款申请书、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银行客户回单、收款收据，用于证明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货款。截至2018年8月23日，被告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558132.13元。其中2018年7月19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了799235.50元；2018年5月8日通过商业承兑汇票支付了305100元；2018年4月26日通过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支付了75000元；2018年3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49784元；2017年12月8日支付了511928元（盖原告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2017年12月29日通过商业承兑汇票支付了1000000元；2017年12月4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了150000元；2018年8月1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支票支付了269500元。原告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全部确认，认为被告提供的付款记录并非原告诉请的交易期间的应付款项。根据被告提供的付款记录，2017年12月8日支付的511928元为2017年1月份的部分款项，与原告诉请无关。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中涉及原告诉请的有2018年7月19日支付的799235元以及2018年8月1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支票支付的269500元；被告所提出的1000000元承兑汇票，根据被告提供的2017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的付款申请书，该1000000元承兑汇票是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的部分款项，表明被告在2017年12月29日之前还未付清原告2017年1月份的货款，因此被告所提供的付款证据并不是全部与原告的诉请相关。被告提交了2017年2月对账单，用于证明2017年2月28日之前的款项均已付清，2月份没有欠款，从3月份开始有欠款。原告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金额予以确认。庭后原告提交了1000000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用于证明原告交付的1000000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因承兑人余额不足无法兑现。被告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但认为被告已履行了该1000000元的付款义务，出票人未兑付，属票据纠纷，与案件买卖合同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经查，该1000000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及承兑人均为深圳市╳╳╳电池有限公司。原告作为提示付款人于2018年11月6日提示付款，但被拒付，拒付理由为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原告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承诺函》，载明，案件涉及的货款中有一张1000000元被告背书给原告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为深圳市╳╳╳电池有限公司，2018年11月6日票据到期后原告申请承兑，但因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被拒付。针对上述情况，原告要求该汇票付款责任由被告直接承担，在案件中一并解决，承诺不再另行采取票据纠纷追索。庭审中，原告解释诉请的1747611.80元的计算过程为：原告已入账的是被告2018年7月19日支付的799235元以及2018年8月14日支付的269500元；另外，被告和原告签订了三份产品购销合同，用被告的部分机器和一辆货车抵扣了被告货款240740.20元。原告还称，被告提供证据中2018年5月8日通过商业承兑汇票支付305100元，2018年4月26日通过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支付75000元，2018年3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49784元，该三笔款项不是原告在案件中主张的货款，理由是：被告开具给原告1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是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的部分款项（金额为544728元），因该商业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为2018年11月6日，原告尚未实际入账，因此被告在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5月8日支付给原告的三笔款项就冲抵了2017年1月和2月的货款。以上事实有《采购合同》、《对账单》、《送货单》、发票、付款材料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案件中，原告的诉请为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的货款，超出此范围内的货款不在案件审理范围之内。庭审中，双方根据对账单最后核实从2017年3月份至2018年4月份交易总额为3057078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尚欠原告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的货款金额具体应为多少；二、原告的利息主张是否于法有据。关于焦点一。原告称被告开具给原告1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的部分款项（3月份金额为544728元），但该商业承兑的到期日为2018年11月6日，原告尚未实际入账，因此被告在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5月8日支付原告的三笔款项应冲抵2017年1月和2月的货款。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案件中，对被告交付的上述100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双方已在付款申请书上明确约定为支付2017年1月的尾款及2017年2月的货款，原告以尚未实际到账为由要求后续所支付的款项应先冲抵2017年1月与2月货款的主张，不符合双方先前约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因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无法承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汇票相对应款项并承诺不再另行采取票据追索。上述汇票对应的款项除对应2017年3月份货款544728元外，其余款项对应的为2017年3月份以前的货款，其不在原告一审案件诉请范围之内，原审法院不予审理，原告可另循途径解决。针对该汇票所支付的2017年3月份货款部分，被告称其已以商业汇票的方式履行了付款义务，出票人未兑付是票据纠纷，不可一并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票据支付系基于一定的原因关系，原告有权选择依据票据纠纷或原因关系主张权利，原告已明确承诺选择在一审案件一并解决，原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其次，根据被告在本案中提供的付款证据，被告以汇票、现金转账或支票方式向原告共支付了2260547元（扣除承兑失败的商业承兑汇票1000000元）。除去付款材料中已特别标明付款对象的货款（2017年12月4日支付2017年1月货款150000元、2017年12月8日支付2017年1月货款511928元），其余款项应视为支付案件涉及的货款。综合以上付款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共支付了1598619元（149784+75000+305100+799235+269500=1598619元）。另，再除去双方达成合意抵扣的货款240740.20元，案件中被告尚欠原告货款金额为1217718.80元（3057078-1598619-240740.20）。至于被告称应在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中减去未开票税金189470.67元，原审法院认为，税金部分不是一审案件的审理范围，被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被告称尚未支付原告的款项金额为527732.13元，与其实际支付的情况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关于利息的起算日。庭审中，原告称与被告的交易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票到90天即月结90天，因此将利息起算期限定为最后一次对账90日后即2018年8月12日。被告称2018年7月19日、2018年8月14日均有继续向原告支付款项。但根据双方所签订的采购合同，被告付款日已超过双方所约定的付款期限，其付款行为构成了延迟支付。原告主张从2018年8月12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利息的标准。案件中，双方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其计算方法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加收50%为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菊水皇家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同协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217718.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217718.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的1.5倍的标准，自2018年8月12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同协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减少了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应为102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264元，由原告负担4628元，被告负担10636元。原告已预交受理费16318.3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318.34元，应退还原告多缴的6054.34元；被告负担的10636元应迳付原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扣留其设备产品，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开具商业承兑汇票，被上诉人无权再请求与此相应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所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因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无法承兑，被上诉人有权选择依据票据纠纷或原因关系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已明确要求上诉人支付该汇票相对应款项并承诺不再另行采取票据追索，故原审对被上诉人的相关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税金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以此为由拒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付款时间已超过双方采购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期限，其付款行为构成了延迟支付，故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对此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菊水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28.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菊水皇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