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105民初3927号 原告：湖南融泰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蔡锷南路139号鸿盛大厦B座1004号。 法定代表人：段建，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方耀，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波，男，汉族，1970年3月4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公司员工。 原告：李波，男，汉族，1981年4月22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方耀，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化芙蓉云雾茶叶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南省安化县清塘铺镇云雾山村吴家组。 法定代表人：邹国云，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耘，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融泰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泰担保公司”）、原告李波与被告安化芙蓉云雾茶叶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云雾茶叶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融泰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方耀、张京波，原告李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方耀，以及被告云雾茶叶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邹国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融泰担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配合原告办理反担保物的抵押登记；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李波系原告融泰担保公司在职员工。2015年5月，长沙伊姿园日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姿园公司”）向长沙芙蓉农村合作银行申请1000万元的贷款展期和700万元的再贷款，因此向原告融泰担保公司申请提供保证担保。原告融泰担保公司虽然同意该申请，但前提条件是：伊姿园公司必须提供相应价值的反担保物。2015年10月，被告云雾茶叶合作社自愿以其合法取得的、剩余年限为29年、总面积为1013.1亩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及林地范围内全部林木作担保物，为伊姿园公司向原告融泰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为此，被告与原告融泰担保公司商定：为能以出租的方式将被告提供的反担保物登记到原告融泰担保公司指定和委托的代理人名下，由该代理人代原告融泰担保公司持有相关权利证书，使被告再处分抵押物的权利受到制约，从而确保原告融泰担保公司的优先受偿权。2015年10月22日，原告融泰担保公司与原告李波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依据该合同内容，原告李波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林权流转合同》及编号为“融泰（2015）17006号”的《补充协议》，并在安化县林业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李波因此获得了编号“B431×××××9836”的《林权证》，回到公司后，原告李波即将该《林权证》交给了原告融泰担保公司。2016年3月15日，被告有意隐瞒《补充协议》，仅以《林权流转合同》为事实依据，将本属代理人的李波列为被告，向安化县人民法院提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要求终止《林权流转合同》。以求能将流转至李波名下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应范围内的林木所有权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实现逃避担保之债的非法目的。由于被告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始终坚持“其与融泰担保公司基于《补充协议》和其与李波基于《林权流转合同》所形成的是两个互不相干、主体有异、内容不同的法律关系。《补充协议》不在该案审理范围内，应当另案处理”的诉讼主张。即便在该案被二审发回重审、安化县人民法院依职权将融泰担保公司追加为共同被告后，云雾茶叶合作社依然坚持“融泰担保公司不是该案适格被告”，因而拒不对融泰担保公司提出任何实质请求。案件经两个来回后，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认定：合同当事人虽然签署了《林权流转合同》，但无流转事实发生，故该合同属虚假合同。当事人之间的行为则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行为。由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作出“《林权流转合同》无效，李波应配合云雾茶叶合作社办理林权变更登记的返还义务”之终审判决。该判决结果表明：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提供担保的，应当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林权流转合同》名为流转实为抵押，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虚假行为，属无效合同。但法律明文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被抵押。因此，本案当事人就依法取得的林地承包经营权设定抵押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在依法办理抵押登记后，当事人之间的抵押担保合同便合法有效。本案中，被告自愿以其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应范围内的林木，为伊姿园公司向原告融泰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在原告融泰担保公司派出原告李波与被告签订相关协议后，双方之间的抵押担保合同就已经成立。虽然以林权流转方式设定的抵押未被人民法院认可，但双方之间的抵押合同关系依然存在。也就是说，人民法院只是对双方之间的抵押形式不予认可，而对双方之间的抵押担保合意并没有作出否定性评价。因此，只要依法修正抵押形式，双方之间的抵押担保合同便具有法律效力。为此，原告融泰担保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向被告投递一份《工作联系函》，要求被告在收到函件后，尽快派员一同前往安化县林业局，依法办理抵押物的抵押登记手续，以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快件到达被告处后，被告拒不签收。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 被告云雾茶叶合作社辩称，一、原告诉称中有大量虚假事实。1、关于伊姿园公司提供反担保作为融泰担保公司为伊姿园公司银行展期贷款续保及再贷款的前提条件问题。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原告早已办理了担保手续，而所谓再贷款问题至今未发生。2、关于原告诉称被告无偿提供反担保问题。此时，诉争林权已经转让登记至原告名下，且已经支付首期转让款30万元，原告及伊姿园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公司监事邱迪做被告工作，要求被告配合签《补充协议》，称林权已经转让，被告只要拿钱就是，签约不会损害被告利益。被告与伊姿园公司、原告均无利益关联，不存在提供反担保而增加自身风险。3、原告指责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终止《林权流转合同》的行为存在逃避担保之责的非法目的，与事实不符。原告融泰担保公司明确委托原告李波办理抵押手续，并未要求李波与被告签订办理抵押登记的条款，被告本无担保义务，也就无逃避的必要。4、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并未对《补充协议》作出审理，原告对判决作出的分析没有任何意义。原告提出在依法办理抵押登记后，双方的抵押担保合同便合法有效。但很遗憾，不办理抵押登记，是原告自己的坚决要求，意味着原告的目的就是不让抵押合同生效，而通过拥有产权的方式实现对林权的控制。二、《补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导致合同无效。农民专业合作社属于农村互助性经济组织，对于合作社重大事项的决定，法律有明确具体的规定。根据2006年10月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22条之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由全体成员组成，是本社的权力机构，决定重大财产处置、对外投资、对外担保和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其他重大事项。”同时，该法第23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召开成员大会，出席人数应当达到成员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大会选举或作出决议，应当由本社成员表决权总数的过半数通过；作出修改章程或者合并、分立、解散的决议，应当由本社成员表决权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本案涉及的1013亩茶园为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唯一基地，其对外担保属于重大事项，至目前为止，被告没有就此事召开成员大会作出决议。在签约过程中，介于双方均不清楚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也没有要求被告召开成员大会进行表决并决议文件，故《补充协议》无效。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存在问题，李波与融泰担保公司不能同时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根据《委托协议》的约定，融泰担保公司委托李波以自己名义签订《林权流转合同》和《补充协议》，同时以自己的名义办理林权持有及抵押到融泰担保公司名下的手续，李波与融泰担保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两个主体只能择一作为原告主张权利。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9民终295号民事判决书、《最高额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银行借款借据、《借款展期协议》、银行对账单、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5720号民事判决书、《委托协议》、《林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林权证等证据材料，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刑终76号刑事裁定书。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庭审审查，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5月21日，长沙伊姿园日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姿园公司”）与长沙芙蓉农村合作银行签订合同编号为芙蓉（合）行（营业部）最高额借字[2014]第0521001号《最高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5月21日期间向伊姿园公司发放最高限额不超过1000万元的借款。同日，原告融泰担保公司与长沙芙蓉农村合作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原告融泰担保公司为伊姿园公司在上述《最高额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息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长沙芙蓉农村合作银行于2014年5月21日向伊姿园公司发放了1000万元贷款。2015年5月21日，借款到期后，伊姿园公司不能按期还款，与长沙芙蓉农村合作银行及原告融泰担保公司签订了编号为芙蓉（合）行（营业部）展字（2015）第0521-01号《借款展期协议》，协议约定将上述借款的还款期限展期至2016年5月21日，原告融泰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日起二年。 上述合同签订后，伊姿园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借款，原告融泰担保公司承担了相应保证责任，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2017年8月通过保证金账户扣划方式向长沙芙蓉农村合作银行偿还391690元、1608310元。截至2017年8月10日，因伊姿园公司尚欠长沙芙蓉农村合作银行借款本金8391690元、利息及罚息2063917.59元未还，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9月6日长沙芙蓉农村合作银行自行终止，由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接其债权债务）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伊姿园公司与融泰担保公司、案外人段建连带偿还所欠付的借款本息。2018年9月26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02民初572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5年10月22日，原告融泰担保公司（甲方）与原告李波（乙方）签订一份《委托协议》，鉴于：1、2015年5月21日甲方为伊姿园公司在长沙芙蓉合作银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合同号：芙蓉（合）行（营业部）展字（2015）第0521-01号]，由甲方向贷款银行提供保证担保；2、伊姿园公司拟以指定借款代理人向银行申请借款不超过700万元，由甲方向银行提供保证担保；3、云雾茶叶合作社同意将其持有的森林、林木、林地经营权以流转方式为伊姿园公司上述借款及拟指定借款代理人借款向甲方提供抵押（或留置）担保；4、因国家关于林权抵押配套政策尚不完善等原因，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上述林权转让方式的抵押（留置）权利。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委托乙方代甲方持有位于云雾茶叶合作社合计1013.1亩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经营权，并与云雾茶叶合作社签订《林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编号：融泰（2015）17006号]等相关林权流转的法律文书，汇同云雾茶叶合作社到安化县林业局办理上述林权流转手续并将《林权证》办理至乙方名下；委托期限从2015年10月8日起至伊姿园公司归还上述借款本息日止；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办理好上述林权流转的相关法律手续后应将乙方名下的上述林权抵押给甲方，作为伊姿园公司及指定借款代理人上述担保借款的抵押（或留置）反担保；因乙方办理上述抵押权及代甲方持上述抵押林权所产生的一切法律、经济纠纷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 同日，案外人陈雷代原告李波（乙方）与被告云雾茶叶合作社（甲方）及担保人龙跃武签订一份《林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安化县清塘铺镇云雾山村李家屋场、安化县清塘铺镇云雾山村李家冲至后洞冲、安化县清塘铺镇云雾山村大王皮托至后洞坑、安化县清塘铺镇云雾山村安年仑、安化县清塘铺镇云雾山村北风排鹅凼里1013.1亩森林、林木和林地（林权证号：4311×××××973）的经营权流转给乙方，流转方式为租赁；流转期限自2015年6月5日至2044年6月5日，合计29年；流转林地仅用于林业经营，不得改变林业用地性质；流转林地总价款为3039000元，合同签订时，乙方预付甲方300000元，签订合同后，甲方配合乙方将相关林权变更登记，乙方拿到林权证后20天内再付款1200000元，其余1539000元在2016年1月31日前付清；龙跃武为乙方应支付的林权款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乙方若没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给付流转价款，本合同自动终止，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流转林地，并甲方向地方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将相应林权变更登记到甲方。 《林权流转合同》签订当天，原告李波（乙方）与被告云雾茶叶合作社（甲方）及担保人龙跃武还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系融泰担保公司指定代理人，甲方自愿将森林、林木和林地经营权以租赁的方式流转给乙方，并将该权利以流转方式为伊姿园公司指定借款人向银行申请借款不超过700万元及在长沙芙蓉农村合作社银行借款1000万元向融泰担保公司提供抵押（或留置）担保；双方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的流转行为向甲方为伊姿园公司及其借款代理人上述借款提供的抵押（或留置）担保，双方无需实有买卖资金划转，《林权流转合同》中约定的林权流转价款叁佰零叁万玖仟元整支付及时间约定由合作社与担保人龙跃武按条款约定支付，与乙方无关；《补充协议》为甲乙双方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的补充，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5年10月22日，被告云雾茶叶合作社将合同约定的林权变更登记至原告李波名下，但上述合同签订后，担保人龙跃武仅向被告云雾茶叶合作社支付林权流转款50万元，原告李波未向被告云雾茶叶合作社支付林权流转款，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并诉至法院。2018年6月20日，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9民终29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李波与被告云雾茶叶合作社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向原告融泰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而不是按合同约定用于林业经营，事实上后来李波也未用于林业经营，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虚假行为，应为无效合同，并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限李波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云雾茶叶合作社在《林权流转合同》中约定的1013亩林权，李波应协助云雾茶叶合作社办理林权变更手续；二、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云雾茶叶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龙跃武304524元；四、云雾茶叶合作社与李波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无效；五、驳回云雾茶叶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龙跃武的其他反诉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涉案林权于2018年11月11日变更登记至云雾茶叶合作社名下。现原告融泰担保公司要求被告云雾茶叶合作社按《补充协议》办理涉案林权的抵押登记手续未果，故诉至本院。 还查明，伊姿园公司于2007年4月29日成立，注册实收资本1000万元，邱振华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6日，邱振华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以涉嫌集资诈骗罪被检察院批准逮捕。后经法院认定，邱振华以伊姿园等三家公司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金额共计4891万元，所获得的资金没有用于生产经营，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数额特别巨大，伊姿园等三家公司已构成集资诈骗罪的单位犯罪，邱振华作为三家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被告云雾茶叶合作社认为与原告李波签订《补充协议》时，伊姿园公司已无力支付逾期贷款利息，原告隐瞒了该事实，与伊姿园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 庭审中，被告云雾茶叶合作社向本院陈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只认识担保人龙跃武，当时签订《林权流转合同》的目的是想将林权流转，龙跃武与伊姿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系很好，所以才愿意做担保人，《补充协议》是当天晚上10点签的，他们说如果不签该协议，林权流转款就不能到位。原告称不认识龙跃武，亦不清楚他做担保人的原因。 本院认为，经法庭调查以及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对被告有法律效力以及被告是否应当配合原告办理涉案林权的抵押登记手续。本案中，原告李波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时已表明原告李波系原告融泰担保公司的指定代理人，且根据原告融泰担保公司与原告李波签订的《委托协议》，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中包含原告李波代原告融泰担保公司签订该《补充协议》的事宜，故原告融泰担保公司为该《补充协议》的当事人，而非原告李波。关于该《补充协议》的性质，虽然该《补充协议》中载明本协议系双方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的补充，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从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并非《林权流转合同》的从合同或补充，而是一份在法律关系上与《林权流转合同》不同的协议，故《林权流转合同》在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9民终295号民事判决书中被认定无效后，《补充协议》并非当然无效。该《补充协议》约定了被告将涉案林权以流转方式为伊姿园公司2015年5月21日在长沙芙蓉农村合作银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合同号：芙蓉（合）行（营业部）展字[2015]第0253-01）向原告融泰担保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等事项，《林权流转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后，涉案林权已回转登记至被告名下，现原告要求被告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办理涉案林权的抵押登记手续。从《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该《补充协议》实质上是一份反担保合同，关于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担保事项对被告是否有法律效力，关键在于被告法定代表人邹国云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表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该《补充协议》时，原告融泰担保公司早已于2015年5月为伊姿园公司向长沙芙蓉农村合作银行的1000万元的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原告诉称“其同意该保证担保的前提是伊姿园公司必须提供相应价值的反担保物”并不属实，并且签订《补充协议》前伊姿园公司逾期未偿还银行贷款本息，银行才从原告融泰担保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中扣款，虽然被告法定代表人邹国云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并有加盖合作社印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相关规定，对外担保事项属于农民专业合作社生产经营活动中的重大事项，农民专业合作社须召开成员大会，出席人数应当达到成员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大会作出决议，应当由本社成员表决权总数的过半数通过。被告作为农民专业合作社，属于农村互助性经济组织，原告融泰担保公司应当知道对外担保事项属于被告生产经营活动中的重大事项，在未经合作社成员大会决议同意担保的情况下，被告法定代表人邹国云签订该《补充协议》的行为已超越其权限，现原告不能够证明其在签订该《补充协议》时已经对合作社成员大会的决议等与担保有关的文件进行了审查，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对外担保的事项已通过合作社成员大会的决议，故被告法定代表人邹国云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表，该《补充协议》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根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被告配合办理涉案林权抵押登记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湖南融泰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李波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湖南融泰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李波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剑锋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周梦瑶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 第二十二条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由全体成员组成，是本社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 （一）修改章程； （二）选举和罢免理事长、理事、执行监事或者监事会成员； （三）决定重大财产处置、对外投资、对外担保和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其他重大事项； （四）批准年度业务报告、盈余分配方案、亏损处理方案； （五）对合并、分立、解散、清算，以及设立、加入联合社等作出决议； （六）决定聘用经营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的数量、资格和任期； （七）听取理事长或者理事会关于成员变动情况的报告，对成员的入社、除名等作出决议； （八）公积金的提取及使用； （九）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 第二十三条农民专业合作社召开成员大会，出席人数应当达到成员总数三分之二以上。 成员大会选举或者作出决议，应当由本社成员表决权总数过半数通过；作出修改章程或者合并、分立、解散的决议应当由本社成员表决权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章程对表决权数有较高规定的，从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 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 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