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所地武汉市解放大道1095号。法定代表人：王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樊，该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萍，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鹏，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澧县人，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菊，女，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澧县人，居民身份证住址同上，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红，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以下简称同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陈鹏、王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同济医院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医院只承担1%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定同济医院承担40%的责任比例过高，应依法改判。根据一审庭审中的证据，即鄂中司鉴（2018）临医鉴字第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认为本案上诉人在对陈金伟的医疗行为中存在一定医疗过失（错），该过失（错）与陈金伟的死亡结果之间存有因果关系，原因力可为轻微到次要作用因素。依照《湖北省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实施暂行规定（试行）》第十八条之规定，参与度理论数值范围为1-40%，其中轻微责任为：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参与度判定B级（参与度理论数值范围为1%-20%），损害后果绝大部分是自身疾病或其他因素造成，医疗过错行为起轻微作用。次要责任为：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参与度判定C级（参与度理论数值范围21%-40%），损害后果主要是自身疾病或其他因素造成，医疗过错行为起次要作用。综合本案事实与法律，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按医疗损害责任大小的原因力比例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应予纠正。二、一审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依法改判。一审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明其护理、交通损失的相关证据及正式票据，故不能证明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及损失金额，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法则，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背离事实，在无相应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根据2018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18天的陪护费1,736.58元，对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明显错误，高于法定标准，精神抚慰金重复计算，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陈鹏、王菊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8年9月，陈鹏、王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同济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39,842元、医疗费119,450.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总计801,772.61元×40%=320,709元，法医鉴定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82,709元2、同济医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患者陈金伟“因高处坠落、胸外伤”在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行右侧开胸探查+右中下肺切除术，后因左侧复发性气胸于2016年1月23日收入同济医院胸外科，行胸腔闭式引流术（第一次手术）后好转，于同年1月30日出院；2016年2月21日患者陈金伟因左侧自发张力性气胸收入同济医院急诊科，给予粗针头穿刺抽气+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胸腔闭式引流（第二次治疗），患者病情缓解，同年3月4日在全麻下行胸腔镜左胸探查术+肺修补术（第三次手术），因病情危重，患者陈金伟于2016年3月10日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陈鹏、王菊认为同济医院因医疗过错行为对陈鹏、王菊造成了经济及精神的巨大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患者陈金伟于2016年1月23日第一次入住同济医院，花费医疗费7,898.54元；在2016年2月21日第二次入住同济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用119,450.61元。上述医疗费用，由其学校及新农合报销了114,614.09元。陈鹏、王菊2016年1月起已在武汉蓝盾门业有限公司工作，且居住在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路7号公司宿舍内。事故发生时，患者陈金伟系南京特殊教育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一审法院审理中，陈鹏、王菊提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申请，经双方协商，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同济医院的医疗行为进行过错鉴定，其鉴定意见为：同济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陈金伟的医疗行为中存在一定医疗过失（错），该过失（错）与陈金伟的死亡结果之间存有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为轻微到次要责任因素，其参与度理论数值范围为1-40%。陈鹏、王菊支付鉴定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济医院在医疗过程中诊断明确，第一、二次的手术均符合医疗规范且治疗有效，第三次手术治疗符合手术适应症，但是术前未给患者行心肺功能检查，未行心脏彩超、脱氧血气分析，未对患者的营养状况、感染指标作全面考虑和充分重视，在短时间内（3个月）再次行手术治疗，存在风险，应考虑择期，医方术前检查不充分、手术时机的选择比较仓促，且医方虽在病程记录中载明医生建议保守治疗，家属要求手术的内容，但未见有家属及患者的签字或者谈话记录，医方对患者及家属告知、沟通不足，所以同济医院存在以上的医疗过失（错）行为，但因患者本身病情存在严重性、复杂性和风险性，其反复气胸发作与外伤有一定的关联性，故综合考虑医方过错、医疗本身存在的风险及患者自身疾病因素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同济医院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陈鹏、王菊因患者死亡而发生的损失结合2018年有关赔偿标准，作出如下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护理费1,736.58元（35,214元÷365天×18天）、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丧葬费27,951.5元（55,903元÷12个月×6个月）；鉴定费12,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陈鹏、王菊主张的第二次同济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实际造成的陈鹏、王菊医疗费损失金额为11,945.2元；患者生前系陈鹏、王菊独子，其死亡对陈鹏、王菊造成的精神损害是无法弥补的，故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责任，酌情认定为40,000元。综上陈鹏、王菊损失共计733,313.28元。同济医院按责任比例40%承担赔偿责任，应赔偿陈鹏、王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17,325.31元（693,313.28元×40%+4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鹏、王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17,325.31元。二、驳回陈鹏、王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意见，造成陈金伟死亡的原因，系同济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的过失（错），该过失（错）与陈金伟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同济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同济医院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关的赔偿标准计算出受害人的赔偿金额以及陈鹏、王菊家庭经济贫困状况，酌情认定同济医院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同济医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阳审判员  杨玲审判员  叶钧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