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行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月孝，男，195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金坛市。 委托代理人许家豪，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太湖西路160号。 法定代表人茅崧崧，局长。 委托代理人戴向文，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柳一舟，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州良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枫南路1330号1幢。 法定代表人沈金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傅月孝因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1日，傅月孝与案外人王洪俊、沈金凤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公司由股东共同投资设立，总投资额为150万元。考虑到资金、业务、技术、管理等总体的投入参与，三方约定股份分配如下：王洪俊出资30万元，占股份45%；沈金凤出资120万元，占股份55%；傅月孝出资0元，沈金凤在分红时转让10%红利给傅月孝；三方同时参加分红。同年4月14日，原苏州市吴中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吴中工商局）依苏州良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驰公司）的申请作出（05060186）公司设立[2014]第04140048号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准予设立良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金凤，注册资本人民币150万元人民币，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傅月孝登记为该公司股东，同时备案为监事，出资额为15万元人民币，股权为注册资本的10%。傅月孝分别于2014年12月22日、2015年5月4日，为良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作担保，并被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判决对良驰公司因上述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傅月孝对良驰公司设立登记存有异议，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因机构职能调整，原吴中工商局的相关工商行政登记职能现已归入苏州市吴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 在审理中，傅月孝向原审法院提出对涉案工商登记申请资料中6处“傅月孝”的签名字迹进行笔迹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3日受理上述申请。同年8月30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266号《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厂房租赁合同》《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上“傅月孝”签名字迹均非其本人所签。上述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用人民币816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原吴中工商局依申请作出是否准予设立登记系履行法定职责，而苏州市吴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原吴中工商局工商行政登记职能的承继主体，系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吴中工商局于2014年4月14日对良驰公司所作的公司设立登记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第二款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良驰公司设立登记相关材料中“傅月孝”的签名字迹并非傅月孝本人所签，但傅月孝在设立登记前以股东身份自愿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其中虽未约定出资额，但所约定的10%分红与公司设立所占10%股权相匹配；且根据原吴中工商局木渎分局所作询问调查、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谈话笔录及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应认定傅月孝知晓良驰公司设立时的登记备案事项并参与公司的财务管理，故依照上述规定，对于傅月孝要求撤销对其作出的股东（发起人）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傅月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公告费人民币600元，鉴定费人民币8160元，合计人民币8810元，由傅月孝负担。 上诉人傅月孝上诉称，一、经过鉴定，所有公司设立登记材料上的签字均非上诉人本人所签，系登记申请人提交虚假材料致使被上诉人作出错误登记，是被上诉人制度上的漏洞导致。上诉人发现自己被登记为股东后，向被上诉人反映情况，被上诉人也只是制作过一份笔录，从设立登记开始的整个过程仅进行了形式审查，未进行实质审查。二、原审法院对股东合作协议的理解有误。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丙方（上诉人）不出资，仅由乙方（沈金凤）在分红时转让10%红利给丙方；第三条约定，三方委托丙方出任公司股东的财务总监，负责事项涵盖对甲方（王洪俊）资本、资金的投资决策提供建议和监督。上述两条签订的背景是公司设立登记时出资120万元的沈金凤没有将出资额转入公司账户，而是直接转给王洪俊，为了监管资金使用，沈金凤委托上诉人作为王洪俊的财务总监，并非公司的财务总监。同时如果公司有分红，沈金凤愿意把以部门红利分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自始至终不知晓自己的股东身份，在公司期间仅认为自己是在帮助沈金凤，并非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而且实际上因为公司经营管理被王洪俊一人把控，上诉人自知无法替沈金凤监管，于是仅在公司呆了十个月左右便离开了。三、上诉人在园区所涉案件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为公司担保并不必然意味着其是以股东身份担保，而是完全以个人身份，出于帮助亲戚的目的进行担保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形式要件，上诉人自始不知其被登记了股东身份，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均系猜测，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14日对上诉人的股东登记，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对涉案登记行为仅需形式审查，涉案登记行为不涉及上诉人所称的调查程序，调查的相关材料也仅是作为案件证据使用。二、股东合作协议上面有上诉人的亲笔签字，上诉人在签字时应明确认识到其股东身份。该协议的第二条明确规定了股份分配的比例，上诉人的分配比例与最后的分红也是一致的。且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了上诉人出任公司的财务总监，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调查笔录中也承认了其担任公司的财务。上诉人称其替沈金凤经营管理，并担任沈金凤的财务总监，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三、从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91民初7247号、（2016）苏0591民初7248号民事判决书所反映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为良驰公司在外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提供了个人连带担保，该系列案中的担保人与良驰公司的股东存在高度一致，且这两个案件的事实部分也查明上诉人的送达地址即为良驰公司的注册地址。综上，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不仅知晓其股东身份，也实际参与了良驰公司的经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良驰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依法予以更正且在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告不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对错误登记无过错的，应当退还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第二款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 本案中，上诉人于2014年2月21日与案外人王洪俊、沈金凤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沈金凤在分红时转让10%给傅月孝，三方同时参加分红，并由上诉人出任公司股东的财务总监，负责对甲方资本、资金的投资决策提供建议和监督，对公司财务制度的执行进行建议和监督，为股东大会提供财务周期性报告。上诉人在2017年11月16日接受被上诉人调查询问时陈述，其在良驰公司管理财务，大约工作了十个月左右，且（2016）苏0591民初7247号、（2016）苏0591民初7248号民事判决书中亦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2日、2015年5月4日为良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作担保，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经过司法鉴定，涉案公司登记申请材料中“傅月孝”的签名均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但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已明知其作为良驰公司股东却未提出异议，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活动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傅月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一鸣 审 判 员 曹 军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雪麟 书 记 员 陆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