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赣07行终262号上诉人（原告）赖小平，男，汉族，1956年1月18日生，住寻乌县，委托代理人刘宏国，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寻乌县长宁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刘斌，镇长。出庭负责人刘万辉，系该镇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陈福春，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寻乌县房地产管理局。法定代表人谢文峰，局长。出庭负责人陈东林，系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明斌，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小平因其诉被上诉人寻乌县长宁镇人民政府、寻乌县房地产管理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行初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31日，寻乌县人民政府印发《寻乌县2017年县城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收方案》），决定对长宁镇中山西路等周边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具体范围以规划红线为准。《征收方案》明确县房管局为房屋征收部门，负责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委托长宁镇人民政府、文峰乡人民政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方案还规定，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原告赖小平在寻××县××村××住房××栋，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该房屋位于《征收方案》确定的征收范围内。2017年7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对原告的上述房屋予以征收。因双方在签约期限内未能就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达成协议，2017年11月2日，寻乌县人民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收回赖小平位于寻××县××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给予赖小平补偿人民币162430.74元，赖小平自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搬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称其土地被强制破坏、占用的行为，实质是其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决定收回后的后续行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规定，《征收方案》确定寻乌县房地产管理局为房屋征收部门，寻乌县房地产管理局只具有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的职权，并无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法定职权；寻乌县长宁镇人民政府是受寻乌县房地产管理局的委托实施房屋征收工作。《征收补偿方案》规定房屋被依法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只能视为寻乌县人民政府对房屋征收部门的委托，其法律后果由寻乌县人民政府承担。同时，本案中，寻乌县人民政府已对收回原告国有土地使用权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如原告对后续的收回土地使用权行为不服，应当以寻乌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属错列被告之情形，经本院释明，原告拒绝变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裁定：驳回原告赖小平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给原告赖小平。上诉人赖小平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行初6号行政裁定书；二、裁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或者指令其他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寻××县××村向阳坪马面排拥有合法使用的国有土地，并办有《国有土地使用证》〔寻国用字第01-002号〕用地面积2540平方米，上诉人在该土地上经营种植和养殖业。2017年11月4日，上诉人收到寻乌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书，被征收人为上诉人，上诉人对该补偿决定不服，依法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2018年4月10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长宁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限上诉人自收到催告之日起三日内交出土地，否则将强制清除。2018年4月13日上午10点左右，上诉人的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等被强制铲平，后又被强行占用进行项目施工。另，上诉人通过信息公开获悉承包地所在区域项目征收的征收部门为寻乌县房地产管理局。一审裁定以“对上诉人土地强制破坏、占用的行为实质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决定收回后的后续行为”为由，认为上诉人错列被告。该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首先，本案不具有土地使用权被强制收回的前提。收回上诉人合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的前提是对上诉人依法进行了补偿。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就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部分签订任何补偿协议，对寻鸟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上诉人也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征收补偿决定》尚未生效，上诉人也未就该部分获得任何补偿。寻乌县人民政府没有任何收回上诉人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前提和可能，一审法院认定被诉行为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决定收回后的后续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长宁镇人民政府和寻乌县房地产管理局为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之所以将长宁镇人民政府列为本案被告，是因为长宁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10日向上诉人作出并送迗了《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并且在2018年4月13日上午10点左右也实质实施了强制清除行为。很显然长宁镇人民政府是依据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被诉行为是独立的且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上诉人将长宁镇政府列为被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长宁镇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寻乌县房地产管理局作为案涉区域项目征收的征收部门，长宁镇政府是其委托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4、5条之规定，房屋征收部门负责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因本案被强占、破坏的土地上涉及被征收的房屋，本案的发生亦是因征收而起，因此寻乌县房地产管理局作为征收部门应为本案适格被告。第三，被上诉人长宁镇人民政府和寻乌县房地产管理局在一审庭审中也一再否认其是受寻乌县人民政府委托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寻乌县长宁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寻乌县人民政府依法发布了寻乌县2017年县城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并依法向上诉人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同时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二、答辩人已经与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且按协议将补偿款支付给了上诉人，依法有权收回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寻乌县人民政府依法启动涉案项目后，经过与上诉人的协商，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协议确定上诉人的合法主房建筑面积为88，96平方米，附属房面积为318.23平方米，上诉人据此可以获得补偿、奖励、补助共计792451.35元。协议签订后，答辩人于2017年7月26日将792451.35元补偿款支付给了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补偿签订协议、支付了补偿款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上诉人的涉案房屋项下土地是依法进行收回，不存在强制破坏及占用土地。三、针对上诉人剩余的2800.53平方米国有土地，寻乌县人民政府已经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且己支付征收补偿款，依法有权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涉案的国有农用地上未种植任何有价值的经济作物，答辩人对涉案剩余国有农用地收回进行平整未侵害上诉人的任何财产权益。被上诉人寻乌县房地产管理局辩称，一、长宁镇人民政府巳经与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且按协议将补偿款支付给了上诉人，依法有权收回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寻乌县人民政府依法启动涉案项目后，经过与上诉人的协商，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协议确定上诉人的合法主房建筑面积为88.96平方米，附属房面积为318.23平方米，上诉人据此可以获得补偿、奖励、补助共计792451.35元。协议签订后，长宁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6日将792451.35元补偿款支付给了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补偿签订协议、支付了补偿款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巳经发生转移，上诉人的涉案房屋项下土地是依法进行收回，不存在强制破坏及占用土地。二、针对上诉人剩余的2800.53平方米国有土地，寻乌县人民政府已经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且巳支付征收补偿款，依法有权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针对上诉人剩余的2800.53平方米国有农用地，上诉人涉案的国有农用地上未种植任何有价值的经济作物，长宁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剩余国有农用地收回进行平整未侵害上诉人的任何财产权益。三、答辩人未对上诉人土地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对上诉人实施土地行政强制行为的是长宁镇人民政府，上诉人起诉答辩人属于错列被告，依法应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起诉。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实施了土地行政强制行为，答辩人仅作为涉案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实施项目房屋征收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也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由谁实施，否则应承担败诉的后果。上诉人就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已经与答辩人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与补偿协议》且补偿款已经全部支付，针对上诉人剩余国有农用地，寻乌县人民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后，长宁镇政府已经将补偿款支付给了上诉人，之后，长宁镇人民政府对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及土地进行了行政强制，一审中，长宁镇也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长宁镇人民政府系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一定的人员编制和独立的行政经费、固定的办公地点和办公条件，具有独立的行政主体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其应对实施的行政行为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长宁镇人民政府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起诉答辩人属于错列被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系在行政征收过程的行政强制行为，长宁镇人民政府在支付补偿款后，对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及土地进行了行政强制，上诉人提出行政诉讼，应对该行政强制行为进行审查，长宁镇人民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寻乌县房地产管理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可驳回对其起诉。一审裁定以被告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行初6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龙南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洋发审 判 员  王贵鹏审 判 员  张 青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