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125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省机械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合水路**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陈想蕃，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任伟，男，汉族，1992年10月5日出生，系公司员工，住兰州市西固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金同，男，汉族，1965年2月28日出生，甘肃省武山县人，农民，住武山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嘉鹏,男，汉族，1981年12月25日出生，个体建筑商，住白银市白银区。委托代理人：南郁春，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甘肃省机械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化公司）与被申请人杨金同、王嘉鹏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机械化公司不服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终405号民事判决书、甘肃省定西市漳县人民法院（2017）甘1125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书，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甘民申76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甘11民再11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本院（2018）甘民终405号民事判决及漳县人民法院（2017）甘1125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漳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机械化公司委托代理人任伟，被申请人杨金同、被申请人王嘉鹏委托代理人南郁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械化公司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审理本案时，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王嘉鹏辩称，1.王嘉鹏是在履行机械化公司的职务，不是承担责任主体，也是工程的负责人，口头约定与原告达成协议，是表见代理的行为，另外机械化公司至今没有付清工程的工程款，不能由王嘉鹏付款，机械化公司受益；2.杨金同的工程材料并未直接交给王嘉鹏；3.杨金同主张的款项缺乏证据和事实依据，请求法庭驳回杨金同对王嘉鹏的诉讼请求。杨金同述称，1.机械化公司将工程分包王嘉鹏，机械化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总包方是机械化公司，王嘉鹏欠款是事实，但机械化公司将工程包给没有资质的王嘉鹏，故机械化公司与王嘉鹏都应承担付款责任。杨金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要求机械化公司、王嘉鹏支付剩余的沙石料款6013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机械化公司承包了位于漳县东泉乡××村××路面硬化工程，王嘉鹏又从该公司处分包了部分工程。2016年3月份，我与王嘉鹏达成供应沙石料的口头买卖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向王嘉鹏位于漳县××××村的工地供应沙石料，直到2016年5月30日我供应沙石料的义务结束，王嘉鹏陆续向我支付了沙石料款60000元，剩余60139元的沙石料款未付，经多次催要，机械化公司、王嘉鹏均以各种理由推诿不还。因王嘉鹏没有用工主体资质，故机械化公司也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机械化公司还拖欠王嘉鹏的保证金，故机械化公司还是王嘉鹏的债权人，因此机械化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为了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特起诉。机械化公司辩称，1.王嘉鹏非我单位员工，更不是涉案项目负责人，不构成任何内部承包情形，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王嘉鹏和杨金同，王嘉鹏和杨金同的行为对我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我公司与杨金同更无任何合同关系；2.我公司与王嘉鹏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为总价包干的分包合同。且在扣除保证金后，我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49440.68元，不存在任何欠付的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相关法律规定；3.如果杨金同与王嘉鹏之间存在的真实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实际采购合同方承担砂石料款给付责任，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理；4.以上三点答辩意见也均为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申762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甘民申140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我公司认为本案应当予以确认并适用；5.本案为再审后发回重审的案件，作为判决承担责任的基础，应当依法查明涉案沙石料款是否用于涉案工程，沙石料款凭证及收据均由甘肃红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王嘉鹏的关系及效力等相关事实问题；6.关于对王嘉鹏的该份调查笔录，王嘉鹏作为被告应当出庭参加诉讼，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不应作为被调查人的身份，向人民法院出具调查笔录，且陈述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均不合法；7.原告起诉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案件事实，供货方实际为杨坪兴隆沙场，非原告，因此杨金同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综上答辩意见，杨金同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无相关证据支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杨金同对我公司的所有诉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当事人争议事实王嘉鹏拖欠的沙石料款应由谁支付，杨金同认为应由王嘉鹏与机械化公司连带支付，机械化公司认为应驳回杨金同对公司的所有诉求，王嘉鹏认为其系公司员工，该笔工程款应由公司承担；2.杨金同派送沙石料是否用于涉案工程。为证明自己各自主张、观点，当事人除原来向法庭提交证据外，本次开庭时，又提交了如下证据：杨金同提交新的证据有：1.砂石料采购合同原件一份3张，证明王嘉鹏向我订购砂石料，没有具体的数量，用多少拉多少；2.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父亲）证言，证明王某1、王某2还有王某2儿子王某3将杨金同沙石料全部运到全部运送到黄河至韩川的硬化道路中，由王嘉鹏和收料员张云彦接收；机械化公司对杨金同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该组证据为王嘉鹏与杨坪兴隆沙场签订的合同，与机械化公司无关，而且该合同综合单价为砂60元，石子12元，与收据价格相差甚大，存在相互矛盾；2.根据该份合同，供货方实际为杨坪兴隆沙场，供货单位非杨金同，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有误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而且根据合同第4条第1款约定，该合同单价含运费，因此合同单价与收据记载价格相互矛盾。王嘉鹏对原告提交证据认为：合同共有三张，只有最后一张有王嘉鹏的签字，对真实性有异议，合同连贯性无法证明，该合同并不能证明杨金同与王嘉鹏个人之间建立买卖关系。机械化公司提交新证据：1.机械化公司与王嘉鹏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共7页。证明机械化公司将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王嘉鹏，王嘉鹏非我单位员工；2.机械化公司与王嘉鹏办理的《工程结算书》1份与机械化公司向王嘉鹏的付款明细记录1份，共40页，证明机械化公司与王嘉鹏办理工程结算，结算价为1818146元，并向其支付1722135元工程款，再次证明王嘉鹏并非我公司员工；3.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申762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甘民申1400号民事裁定书，共2页。证明王嘉鹏非机械化公司员工，王嘉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不代表机械化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王嘉鹏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王嘉鹏和杨金同，王嘉鹏和杨金同的行为对机械化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机械化公司与王嘉鹏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总价包干的分包合同。杨金同对机械化公司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明目的不认可，王嘉鹏是机械化公司的员工，王嘉鹏的钱应该由机械化公司承担。王嘉鹏对机械化公司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3.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只供参考。王嘉鹏提交新的证据有：1.2015年9月5日，机械化公司与王嘉鹏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编号008号，总共七张，工程进度计量单一张、安全质量进度奖罚通知单一张，证明机械化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分包给王嘉鹏；2.2016年7月11日编号尾号为3320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照片二张，证明王嘉鹏从事项目部的工作，以上证据综合证明从2015年9月直到2017年1月，王嘉鹏一直在机械化公司就职。机械化公司对王嘉鹏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均为复印件，根据两组证据的记载收料单位为王嘉鹏，非机械化公司，不能证明王嘉鹏在机械化公司就职，王嘉鹏更非机械化公司员工，更不是项目部员工，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内部承包情形，关于王嘉鹏的身份，有高级人民法院的事实认定证实，而且两组证据相互矛盾，作为收料单位，不可能系公司员工。杨金同对王嘉鹏的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再审理查明，2015年9月18日，机械化公司与漳县交通局县乡镇道路管理站签订了承建岷县漳县6.6级地震漳县G212-雷公峡等68条农村公路恢复重建项目第二批（第四合同段）漳县大草滩火车站小城镇道路5.0km，新草路道路维修工程15.7km，新寺-晋坪6.6km，韩家川村××村6.0ｋｍ，黄河村-金门村8.0km,裴家庄新农村6.0km，寨子川村安置点4.0km共7条51.3km。被告王嘉鹏系被告机械化公司在韩家川村××村6.0ｋｍ项目的班组负责人。2015年9月12日王嘉鹏与机械化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机械化公司将漳县东泉乡韩川村至黄河村道路硬化过程分包给王嘉鹏。2016年3月份，杨金同与王嘉鹏口头达成供应沙石料的买卖协议，按照约定杨金同向王嘉鹏位于漳县东泉乡××村××工地（××村道路硬化）供应沙石料，由甘Ｊ×××**货车司机王某1及甘Ｊ×××**货车司机王某2及王某2儿子王某3负责运送，直到2016年5月30日供应沙石料的义务结束，之后，王嘉鹏陆续向杨金同支付了沙石料款60000元，余款至今没有支付。原告的沙石料款数额，原告提供收据74张，其中沙子57张计829×115＋68×30即97375元，其中15张无单价，被告王嘉鹏代理人提出异议，但比照其他条据，单价可确定为115元/方，另有2张时间无法看清，方数书写笔迹与其他条据不一致，故不予认定；石子15张计213×67即14271元，其中有3张无单价，被告王嘉鹏代理人提出异议，但比照其他条据，单价可确定为67元/方，2张方数和单价均无法看清，故不予认定。以上两项合计111644元，退出已付60000元，余51644元未付，涉案数额与（2017）甘1125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认定数额一致。另查明，甘肃红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实际不存在，未进行过任何注册登记。本院再审认为，机械化公司承包了漳县东泉乡韩川村-黄河村道路硬化工程，后将该工程分包给王嘉鹏，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际应为工程分包合同。后王嘉鹏与杨金同达成沙石料口头买卖协议，杨金同按照约定履行了运送沙石料义务，王嘉鹏也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双方形成事实上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沙石料款虽然不属工程款的一部分，但机械化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王嘉鹏，应负相应责任，且其与王嘉鹏之间对分包工程没有进行结算，故杨金同请求机械化公司与王嘉鹏连带偿还其沙石料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机械化公司与王嘉鹏辩解都不承担付款义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机械化公司辩称，杨金同起诉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应是杨金同经营的杨坪兴隆沙场，而非杨金同个人。本案中，杨金平是以个人名义还是杨坪兴隆沙场与王嘉鹏达成买卖协议，结合案件事实与全案证据，应认定杨金同以个人名义与王嘉鹏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杨金同提交书面合同中，甲方为杨坪兴隆沙场，王嘉鹏否认其与杨坪兴隆沙场签订书面合同，且该书面合同与其他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机械化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该合同不作为定案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嘉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杨金同沙石料款51644元。甘肃省机械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王嘉鹏、甘肃省机械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20元，杨金同负担1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建中人民陪审员  马 斌人民陪审员  孙卫红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东秀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