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3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扬州伟一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夏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飞龙，江苏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辉，江苏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扬州嘉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北路与经圩二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邱祥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克文，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伟一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嘉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联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0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伟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飞龙、康辉，被上诉人嘉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克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伟一公司诉讼请求；嘉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基础。2.案涉债权在申报期限内尚未真正发生。债权产生后伟一公司即向管理人申报，管理人既不受理也不答复，伟一公司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应当审理并确认债权。3.案涉三笔债权不属于未依法申报债权。第一笔债权系因担保向银行借款而产生，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未予认定，实属不当。第二、三笔债权均系嘉联公司以伟一公司作为主体对外借款产生，伟一公司承担了还款责任。之后伟一公司申报债权，嘉联公司管理人未予理睬，伟一公司通过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不属于未依法申报债权。4.一审判决认定伟一公司无权就第二、三笔债权向嘉联公司主张权利，有违公平原则亦不合理。伟一公司与仪征市天元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小贷公司）、仪征市兴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民小贷公司）的受偿相比存在以下几方面的差异：第一，基础事实不同。天元小贷公司、兴民小贷公司系基于借款担保主张债权，而本案伟一公司系基于嘉联公司承诺造成的损失主张权利。第二，法律关系不同。天元小贷公司、兴民小贷公司主张系基于借款担保关系，而伟一公司系基于损害赔偿关系。第三，主体不同。天元小贷公司、兴民小贷公司系根据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进行申报，伟一公司系因赔偿损失产生债权。因此，即使按照一审的裁判思路，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定破产财产最后分配时间的情况下判定伟一公司不得行使权力，缺乏事实依据。5.嘉联公司在重整期间，预留了资金用于补充申报清偿，本案债权具有可执行性。6.嘉联公司重整结束后，伟一公司再行起诉存在障碍，伟一公司丧失救济渠道。被上诉人嘉联公司辩称,1.关于诉讼程序。本案应为债权确认之诉，伟一公司提出的是给付之诉，原审判决驳回并无不当。伟一公司未能在法定期间内申报债权，其不得在重整期间行使权利。伟一公司未提交管理人不予确认的书面文件，其不能提起本案诉讼。嘉联公司破产期间，债权人、债务人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均无异议，伟一公司如有异议应另寻途径解决。2.关于本案实体部分。伟一公司认为尚有500万元的银行借款未清偿，在本案中又提出的三笔债权合计约889万元，与伟一公司向嘉联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大体相当。伟一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未提供案涉承诺书，也未明确陈述相关事实，伟一公司第一次申报并被确认的债权已经涵盖了本案三笔债权，也包括可能提起诉讼的500万元债权。故伟一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伟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嘉联公司赔偿其损失合计3898536元及利息；2.判令嘉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嘉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康法向伟一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自2013年1月22日起，嘉联公司通过书面承诺，取得伟一公司所有公章、营业证明、税务登记证等，后于2015年9月归还。在此期间，嘉联公司以伟一公司为载体，对外进行贷款和担保。相关款项（包括担保贷款）均由嘉联公司支配并用于公司业务。该证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2日。伟一公司提供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22日”并由“嘉联公司”盖章后向伟一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作为证据，该承诺书记载“我公司因贷款需要借用贵公司作为贷款载体，在此我司郑重承诺，从2013年2月1日起新发生的债权、债务与原公司及法人代表赵登科无关，一切责任由我司承担。等新债权债务处理完毕后，公司交给法定代表人运作，在此期间公司的各项年检及税务、工商的各项事宜均由我司负责处理。特此承诺！”。嘉联公司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4年6月10日，伟一公司向天元小贷公司贷款200万元，嘉联公司等为此提供保证。2015年8月5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嘉联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7年2月22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嘉联公司管理人提交的重整计划草案，该计划中确定每户债权人普通债权在10万元（含10万元）以下的部分100%受偿，每户债权人普通债权超过10万元的部分按68%比例受偿。天元小贷公司和兴民小贷公司作为嘉联公司债权人，分别就本案中伟一公司主张的第二、三笔债权向“保证人”嘉联公司申报债权并获得确认，后按重整计划确定的受偿率获得了清偿。该重整计划执行期限为36个月。伟一公司表示其垫付的三笔损失分别发生在2017年6月、7月和8月。一审法院认为，1.如伟一公司主张的第一笔债权存在，即嘉联公司以伟一公司名义为嘉联公司关联企业扬州润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继而造成伟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该债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规定的保证人的求偿权，根据该法规定，保证人尚未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以其对债务人的将来求偿权申报债权，即伟一公司当时虽尚未代替嘉联公司清偿对外债务，但仍可以其对嘉联公司的将来求偿权申报债权。《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故伟一公司的该笔债权，即便真实存在，因目前嘉联公司尚处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其不得行使相关权利，可待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再行主张。2.如伟一公司主张的第二、三笔债权存在，即嘉联公司以伟一公司名义分别向天元小贷公司和兴民小贷公司借款及后续的伟一公司给付相应部分债务，鉴于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在天元小贷公司和兴民小贷公司均按重整计划中确定的受偿率获得清偿的情况下，伟一公司不得再向嘉联公司主张清偿，否则会使得重整计划确定的受偿率没有意义。综上，伟一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破产法》第九十二条，判决驳回伟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88元，由伟一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伟一公司、嘉联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在诉讼程序方面是否可以直接受理。二、伟一公司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程序问题。《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根据前述规定，本案伟一公司诉请嘉联公司赔偿损失，可以直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嘉联公司的破产申请已经受理后，权利人不得再以嘉联公司为被告提起给付之诉，故一审法院根据伟一公司诉请，确认本案按照普通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审理，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第一笔债权。《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本案第一笔债权系伟一公司基于与债权人江苏扬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陵支行之间的保证合同而承担的连带担保责任。本案伟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根据嘉联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嘉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说明向嘉联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属于未依照规定申报的债权。根据前述规定，伟一公司在嘉联公司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其可待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再行主张，故一审法院在已经予以释明的情况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第二、三笔债权。本案中，作为该两笔债权的债权人天元小贷公司、兴民小贷公司已经向嘉联公司申报债权，并已按重整计划确定的受偿率获得了清偿。伟一公司再次主张则构成重复受偿且有违公平原则。原审判决驳回该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伟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88元，由扬州伟一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韬审 判 员  赵 畅审 判 员  陈飞翔法官助理  费 行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闻方惠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