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胡，男，196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宜苓，女，汉族，1964年12月14日，住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东，男，195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薇，山东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庆胡因与被上诉人李玉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6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庆胡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6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2007年12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投资本村鱼塘，约定上诉人投资9万元，被上诉人投资2.7万元共同经营峦谷堆村鱼塘。2009年6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宪聪三人共同签订了《合伙购买船舶协议书》，其中约定了人均出资17万元，合伙期间船舶为共有财产，营运获利平均分配等。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自认2009年6月15日上诉人打过一个17万的借条，上诉人打的这张借条实际就是被上诉人的出资款，对此有第三人孟宪聪作证。2011年12月经过核算，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经营船舶款86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应适用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李玉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孟庆胡欠被上诉人41725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2007年12月26日的欠条一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7万元；2011年9月10日借条一张及转账凭证3张，证明2009年3月至6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17万元，2009年6月15日上诉人曾出具过17万元的借条，由于未约定利息，2011年9月10日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一份；2011年12月7日借条一张，说明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8600元。上诉人借款属实，且向被上诉人提交支付凭证，因此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存在合伙关系，但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与合伙无关。（一）2007年3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关于鱼塘投资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各投资一半，收入平均分配。该案已由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470号民事判决认定。因此双方属于平均投资，且双方投资的时间在2007年3-4月份，而非2007年12月份，因此与2007年12月26日欠款27000元无关。（二）2009年6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宪聪签订了《合伙购买船舶协议书》，约定三人人均投资17万元，获利平均分配。在协议签订前2009年3月-4月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被上诉人投资款17万元，2009年3月-6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7万元，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诉人17万元，上诉人出具了2009年6月15日借条。因此两个17万元非同一笔款项，更能说明17万元是借款的事实。并不是上诉人辩称“17万元借条实为被上诉人的出资款”。孟宪聪的证言只能说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拿到17万元投资款，本案借条出具时孟宪聪并不在场，并不能说明借条中的17万元是被上诉人投资款。2011年12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宪聪三人对投资、运营船舶进行了核算，上诉人欠被上诉人8600元，并由被上诉人2011年12月7日出具借条一份转化为借款。以上能够说明上诉人借款17万元与投资款17万元非同一笔款项。李玉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孟庆胡偿还原告李玉东借款417250元及利息（以本金17万为基数，按月息1.5分，从2018年8月11日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以35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6日，被告孟庆胡因需要资金向原告李玉东借款2.7万元，并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2009年6月15日被告因偿还借款向原告李玉东借款17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2011年9月10日被告重新向原告李玉东出具了借条一份，并约定月息1.5分（即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两年；2011年12月7日原、被告经卖船结账，被告孟庆胡尚欠原告李玉东8600元，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为此，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孟庆胡向原告李玉东借款417250元（其中本金205600元，利息211650元），有被告孟庆胡出具的借条、欠条、转账凭证、原告陈述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1.5%，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诉讼过程中原告主张从2011年9月10日（即17万元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8月10日的利息211650元（以1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即170000×1.5%×83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至2018年8月1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息合计381650元（其中本金170000，利息211650元），后续利息以本金1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8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当事人在借款时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又未约定逾期利息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最高可按年利率6%（即月利率5‰）主张逾期利息（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8月31日）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即月利率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诉讼过程中，原告主张2018年8月31日（即起诉之日）后的利息，以35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该利率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主张2007年12月26日欠条是假的，伪造的，未提供证据证明，主张2011年9月10日的借条17万元已经偿还完，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孟庆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玉东偿还借款417250元并支付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8年8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35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9.38元，由被告孟庆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玉东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鲁08民终470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的27000元属于双方共同投资与事实不符，该判决书认定双方属于平均投资，时间为2007年3-4月份，而非2007年12月份，因此与2007年12月26日的27000元欠款无关；证据二，提交收条以及银行转账、存款回单三份，拟证明2009年3月-6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7万元，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该借款，因此两个17万元不是同一笔款项，更能说明本案中17万元为借款的事实。孟庆胡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孟庆胡提交买船合同、船舶协议书各一份，李玉东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协议书，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予以证明。关于该投资双方平均投资、平均分配利益，与本案借款无关。对于船舶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该船舶已被处置，且关于该船舶的投资，被上诉人已提交了第二份证据以及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与本案借款也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李玉东与孟庆胡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孟庆胡出具的借条是投资款还是借款。根据孟庆胡、李玉东一审、二审提交的鱼塘投资的《协议书》、《合伙协议》、《船舶买卖协议书》，孟庆胡与李玉东之间确曾存在共同经营鱼塘、合伙经营船舶等合伙关系，李玉东对曾经与孟庆华存在合伙关系亦予以认可。对于本案涉案款项究竟是投资款还是借款，本院评析如下。关于2007年12月26日欠条中的2.7万元，孟庆胡主张2007年12月与李玉东合伙投资本村鱼塘，合伙约定孟庆胡投资9万元，李玉东投资2.7万元，该笔款项系李玉东的投资款。根据孟庆胡与李玉东于2007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所有建设费用双方各投资一半”，与孟庆胡所主张的孟庆胡投资9万元，李玉东投资2.7万元的投资数额明显矛盾；该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07年3月11日，而该笔2.7万元款项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07年12月26日，明显晚于协议书签订时间，且对该笔2.7万元的款项孟庆胡向李玉东出具的系欠条，而非投资款收到条，故孟庆华关于该笔2.7万元系李玉东向其支付的投资款的主张，与现有证据存在诸多矛盾，对于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笔2.7万元系孟庆胡的借款并无不当。关于2011年9月10日借条中所载明的17万元，孟庆胡主张该款项系与李玉东、孟宪聪合伙购买船舶时李玉东的出资款。关于该笔17万元，根据孟庆胡提交的2009年6月6日《合伙购买船舶协议书》及孟宪聪的证言，能够证明孟庆胡、李玉东、孟宪聪三人之间确实存在合伙购买船舶的合伙关系，人均出资17万元，结合李玉东提交的孟庆胡出具的17万元购买船舶款的收条，能够证明李玉东已于2009年6月13日将购买船舶的出资款17万元支付给孟庆胡。对于2011年9月10日的借条，李玉东自述，2011年9月10日借条中所载明的17万元借款，系因其与孟庆胡存在借贷关系，2009年9月15日孟庆胡向其出具了17万的借条，但没有约定利息，所以才于2011年9月10日重新出具的借条，约定了利息。根据李玉东提交的转账凭证，其于2009年3月14日、2009年3月21日、2009年6月15日分别向孟庆胡转账3万元、9万元、5万元，李玉东的转账凭证能够与孟庆胡出具的借条相互印证，且李玉东2009年3月14日、2009年3月21日的转账早于2009年6月6日《合伙购买船舶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更能够证明该笔17万元与孟庆胡主张的购船款17万元并非同一款项。故对于孟庆胡关于17万借款系李玉东购船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孟庆胡与李玉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对于借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孟庆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9元，由孟庆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孟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