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7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庆龙，男，1984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娟，女，1989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璞，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深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深泽县石油大街路西。 法定代表人：申立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辉，河北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官鲤公寓**。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河北东源企业管理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官鲤公寓**** 法定代表人：白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男，1995年1月20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张秀敏，女，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被告：张钗，女，1964年3月15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被告：李国强，男，1971年9月26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原审被告：定州市金祥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州市赵村镇西南佐村。，住所地定州市赵村镇西南佐村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薛同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男1987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定州市。 上诉人孙庆龙、张凤娟因与被上诉人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县联社）原审被告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驰汽贸）、原审被告定州市金祥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祥泰公司）、原审被告河北东源企业管理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原审被告张秀敏、张钗、李国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8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庆龙、张凤娟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办。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涉嫌伪造变造主要证据“汽车借款合同”，一审判决未加审查便错误的认定“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严重背离事实且违反法定程序。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具有明显的重大错误。从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贷款明细表中可见，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欠款”都发生在2014年6月至11月分期间。被上诉人在发现问题后本应在第一时间将其所谓的“欠款”事实通知上诉人并及时进行催收，但被上诉人从未依照其工作程序规定通知过上诉人，只是打电话告知了上诉人一个新的还款账号让上诉人继续正常还款。由此，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始终正常还款的事实，也充分印证了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上驰汽贸之间相互串通、恶意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基本事实。事实上，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欠款”完全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违规操作造成的，并非是上诉人未按时还款。对于被上诉人自身造成的和自行扩大的损失，没有理由和依据让上诉人为其分担。三、按照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和各方举证质证情况。本案明显涉嫌刑事犯罪，即原审被告上驰汽贸的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贷款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上驰汽贸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正常还款的资金截留后挥霍，而被上诉人却知情不报、反而还帮助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不依法依规进行报警和通知，从而导致上驰汽贸诈骗既遂。被上诉人在其中起到了关键的不可或缺的帮助作用，至于被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是否涉嫌共同犯罪尚不明确，应由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才能确定。但，被上诉人因其故意或重大过错造成的损失，不是法律应保护的合法权益，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而且根据刑事优先原则和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在办理民事案件中发现犯罪的，应当依法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办。对此，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 县联社答辩称，上诉人与县联社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进行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维持原判。 东源公司、张钗、张秀敏答辩称，一审判决河北东源企业管理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张钗、张秀敏不承担担保责任是正确的，因为在2012年8月给县联社出具的还款责任书是基于合作协议而设立，因保证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担保责任方式、担保债权数额等，应当依法认定东源公司、张钗、张秀敏在合作协议有效期限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还款责任书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应当依法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县联社没有证据证实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故东源公司、张钗、张秀敏的保证责任应当免除。 上驰汽贸（以下简称上驰汽贸）、李国强未作答辩。 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92405.09元；2、判令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23255.89元（截止至2018年2月28日）及2018年2月28日之后迟延归还贷款的利息；3、判令第三被告、第五被告、第六被告、第七被告、第八被告对上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付息责任；4、判令原告对第四被告名下的车牌号为冀Ｆ×××××的福田自卸车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诉讼费用由八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12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第三被告签订《汽车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深）信车贷第12702014975100号。合同约定。第一被告向原告借款21.9万元用于购买福田自卸车。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4年4月12日起至2016年4月11日。同时，《汽车借款合同》约定由第三被告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保证第一被告按期还款付息，2014年4月12日。第四被告与原告签订《汽车贷款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深）信车贷第12702014975100号，第四被告用自己名下的车牌号为冀Ｆ×××××的福田自卸车进行抵押，并到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基于原告与第三被告的合作协议，第五被告、第六被告、第七被告、第八被告都向原告出具《承担还款责任书》，愿意用自己的财产对第三被告在原告处办理个人汽车按揭贷款业务承担还款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第一被告发放贷款。合同期限内，第一被告归还了部分本金。并支付了部分利息。现合同期限届满。但第一被告拒不归还其余本金及其余利息。其余被告也拒不履行担保责，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诉求如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证据：1、汽车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孙庆龙向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原告前身）借款21.9万元，借款期限两年，年利率9.342%，逾期还款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担保人为被告上驰汽贸，担保方式为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2、借款借据，主要内容为原告将借款转入孙庆龙的账号。3、自动划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载明了被告孙庆龙同意原告按月（季）从自己的存款账户扣划利息，到期扣划贷款本息，孙庆龙保证每月20号存款账户余额不低于应结利息、到期还本。4.委托划款扣款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了在被告办妥借款合同后，原告将贷款全额拨给汽车经销商上驰汽贸，孙庆龙于每月20日前在专用存款账户存入足够金额，并授权原告于每月20日从该账户扣收当月贷款本息和逾期贷款本息。5、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双方之间的婚姻关系。6、贷款调查面谈记录，证明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的家庭收入情况。7、产品购销合同，证明被告孙庆龙与被告上驰汽贸之间的购车事实。8、首付款证明，为被告购车收据。9、汽车贷款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两份证据主要证明被告金祥泰公司用车牌号冀Ｆ×××××向原告为该笔借款进行抵押。10、机动车登记证书，主要证明车辆进行了抵押登记。1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12、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书三份、个人汽车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一份、石家庄市农村信用社个人商用汽车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证明原告和被告上驰汽贸之间的汽车消费贷款的合作关系。13、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证明被告上驰汽贸股东会同意对在原告处的汽车消费贷款承担担保责任。14、股东同意保证意见书，证明上驰汽贸的股东同意上驰汽贸对汽车按揭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股东张秀敏、张钗、东源集团对该贷款承担连带责任。15、承担还款责任书三份。证明张秀敏、张钗、李国强对在上驰汽贸的汽车贷款承担还款责任。16、贷款账户明细、个人贷款业务清单，证明被告贷款截止到2018年2月28日偿还和拖欠本息情况。被告孙庆龙、张凤娟的质证意见为：1、原告起诉的到底是哪一期发生的欠款，在证据上无法显示，对于原告的证明目的不清楚。2、原告出示的汽车借款合同最后一页孙庆龙的签名手印经孙庆龙本人确认予以认可，但对签约时间和第八页之前的所有内容均不认可，因为不需要专业人员监督通过目测该几页是新打印，第一页至第七页均是原告新更换的，尾页时间在孙庆龙签字的时候是空白的，也是后填写的，因此对汽车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借款借据与借款合同的时间、账号均不一致不吻合。自动划款协议书、委托划款扣款授权书上孙庆龙的签字和按印需要申请司法鉴定，孙庆龙确实签过这两份协议但是内容与原告提交的不一致。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的登记时间为2014年3月4日，抵押登记时间为2014年8月12日，孙庆龙的产品购销合同上的时间为2014年3月13日，机动车销售发票是2014年3月10日，交首付款的收据是2014年3月13日，以上时间均与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所记载的时间不一致，而且是相冲突相矛盾，不能印证原告主张的事实。仅从以上时间来看原告所诉合同不是事实。原告提交的个人贷款业务和贷款账户明细共五页均是原告单方陈述材料而非证据材料，而且该内容也不真实不客观，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同时被告表示自己已经把款项还清了，提交明细账查询复印件五页、当月还款明细账1页、农业银行转账交易回单6页。该还款明细中显示还款卡为秦捧爱；农业银行转账交易回单显示廖东和秦捧爱之间的交易；明细账查询复印件五页显示孙庆龙与深泽县信用社之间的交易。原告对被告证据意见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金祥泰公司对原告证据表示无异议。被告张钗、张秀敏东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他们之间所签的协议不发表质证意见，还款责任书没有意见，但是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书有效期截止是2013年4月4日，所以恰恰证明了没有为被告的借款向原告提供过任何形式的担保。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县联社与被告孙庆龙、担保人上驰汽贸签订汽车借款合同，用于购买福田自卸车一辆（牌照号冀Ｆ×××××），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借款合同中载明借款数额与借款借据中记载借款数额一致，县联社已履行发放贷款21.9万的合同义务，孙庆龙也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孙庆龙称已经还款，并提交了向秦捧爱及廖东之间转款的证据，原告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孙庆龙不能证明所还款项与本案有关，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其与上驰汽贸、秦捧爱、廖东、东源集团的纠纷应另行解决。截止到2018年2月28日被告欠县联社借款本金92405.09元及利息23255.89元，被告孙庆龙应予以偿还，2018年2月28日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息偿还。被告孙庆龙与张凤娟系夫妻关系，孙庆龙借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欠原告本息应由孙庆龙、张凤娟共同清偿。上驰汽贸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并加盖印章，对借款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日起二年。未超过担保期限。被告金祥泰和孙庆龙用所购置的自卸车一辆提供抵押担保，并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有效。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上驰汽贸对车辆抵押担保以外原告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县联社与上驰汽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书3份，时间分别是2010年11月1日、2011年3月8日、2012年4月5日。县联社与上驰汽贸签订个人商用汽车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1份，时间是2014年5月25日。约定的协议有效期均为一年。2012年8月张秀敏、张钗、李国强分别给县联社出具还款责任书，2012年张秀敏、张钗、东源集团给县联社出具了股东同意保证意见书，2014年5月25日出具了董事（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还款责任书和股东同意保证意见书、董事（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是基于“合作协议”而设立，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因此保证合同成立。因保证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担保责任方式，依法应认定被告张秀敏、张钗、李国强、东源集团在“合作协议”有效期间内，对被告上驰汽贸在原告县联社办理的21.9万元额度内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应依法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孙庆龙借款合同至2016年4月11日到期，则保证期间至2016年10月11日届满，原告县联社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责任亦应予免除。从原被告合同届满至原告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对被告主张原告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庆龙、张凤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2405.09元及利息（2018年2月28日前的利息为23255.89元，自2018年3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如被告孙庆龙、张凤娟未履行第一条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可在冀Ｆ×××××福田自卸车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三、以上第二条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足以偿还原告债权的，被告上驰汽贸对原告剩余债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张秀敏、张钗、李国强、河北东源企业管理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3.0元由被告孙庆龙、张凤娟共同承担，上驰汽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4年4月12日县联社与孙庆龙、上驰汽贸签订案涉汽车借款合同后，县联社既未向孙庆龙交付该借款合同，也未向孙庆龙交付该借款合同约定的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银行卡，而仅是在2014年11月份将县联社还款账号电话告知了孙庆龙。案涉汽车借款合同签订后，孙庆龙按上驰汽贸要求办理了一张用于偿还借款的农行卡并交给上驰汽贸。县联社提交的孙庆龙还款账户明细显示2014年5月、6月、11月、12月还过款，2015年1月、2月、3月没有还款，4月、5月也没有还够，孙庆龙称从2014年4月开始将款还给廖东，廖东转给秦捧爱，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孙庆龙、张凤娟应否对于案涉尚欠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于孙庆龙向县联社借款用于购买案涉车辆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借款本息是否清偿，应当由借款人孙庆龙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孙庆龙称自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将每月还款存入上驰汽贸控制的农行卡账户，县联社不予认可，提交还款账户明细，显示孙庆龙2014年5月、6月、11月、12月还过款，2015年1月、2月、3月没有还款，4月、5月未足额还款，孙庆龙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还款情况。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清偿了全部案涉借款本息。因此，一审判决孙庆龙、张凤娟承担案涉尚欠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借款本息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4月12日起算，至县联社2018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上诉人孙庆龙、张凤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3元，由上诉人孙庆龙、张凤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王明哲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姚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