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0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军全，男，汉族，生于1964年6月30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琼，女,汉族，生于1986年10月5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林，男，汉族，生于1955年4月16日，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怀银，四川万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军全因与被告张琼、张海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军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15万元，或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础事实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琼系熟人关系。2018年11月中下旬，被上诉人张琼向上诉人借款，称其父亲张海林在广元城区买房，尚缺部份钱款，自己和其父亲的存款是定期，取出来利息不划算，向上诉人借款，只用十几天，上诉人基于熟人关系表示同意。2018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张琼向上诉人提供了其父亲的银行账户（卡号:62×××70）,要求上诉人将所出借款项转入该账上。11月24、25日，上诉人分七次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柜员机及柜台向被上诉人张琼父亲银行账户（卡号62×××70）转款合计15万元。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当庭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也予以查明认定了该事实。据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15万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在一审庭审答辩中被上诉人称自己与上诉人是情人关系，称“该部分款项是原告对张琼的赠与”，但对该款项是“赠与”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进行任何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存在出借款项事实的情况下，对此视而不见,认定“原告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显然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系熟人关系，在发生借贷时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出具书面“借据”，起诉是基于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对该类民间借贷案件如何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对此，被上诉人抗辩“该部分款项是原告对张琼的赠与”（即履行其他债务），被上诉人就应当对上诉人支付该款项是“赠与”款项的事实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到上诉人一方，错误地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不当。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明自己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款项15万元，被上诉人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虽然抗辩“该部分款项是原告对张琼的赠与”，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举证证明。基于本案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无占有上诉人该款项的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款项属不当得利。据此，既使上诉人不能就“双方的借贷合意”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依据庭审查明的法律关系，在向当事人释明案由后，按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和判决，以避免不断的上诉或重复起诉。 张琼、张海林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所转款项是其自愿对被上诉人张琼的赠与。该款转给被上诉人张琼后，双方已共同消费。另，张海林从来没有向上诉人借过款项。 陆军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张琼立即归还在原告处借款15万元。2、被告张海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告陆军全与被告张琼自2016年保持情人关系。2018年11月24日、11月25日，原告陆军全分七次向被告张琼的父亲张海林的银行账户（卡号：62×××70）转存合计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陆军全与被告张琼、张海林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应对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15万元，被告张琼对此予以否认，而原告未就双方的借贷合意举证证明，结合双方之间存在的特殊关系、款项的交付金额、次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陆军全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称，本人转款给被上诉人张琼时在外地，是因为被上诉人说她想买房但钱不够，后回广元要求被上诉人打条子时，被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张琼称，因上诉人家人对其施暴，不得已跪求与上诉人分手，上诉人赠与的钱已与上诉人共同花了。对一审认定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琼的7笔共15万元的转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条是在欠缺借款合同或借款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时，关于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根据本条规定：1、原告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若被告自认或放弃答辩，人民法院经审查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认为不存在恶意诉讼或虚假诉讼时，应当认定借款关系成立。2、被告提出抗辩认为原告的转款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时，被告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抗辩成立，否则，被告的抗辩不成立，原告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3、在被告提供了相应证据后，原告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在双方均提供有证据时，法官应对证据进行审查。对一方所举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时，根据法官内心确信认定其主张成立。 对上诉人转款15万元给被上诉人张琼（款转至被上诉人张琼父亲张海林卡内）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只是上诉人认为是借贷，而被上诉人张琼认为系赠与。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就其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完成了初步举证。而被上诉人张琼反驳上诉人的主张而认为系赠与时，仅提供了双方存在不正常往来的证据，而没有提供出上诉人明确表示赠与的相关证据。同时，即便被上诉人张琼的辩解成立，也因这种赠与建立在双方不正常交往过程中，上诉人的赠与因将损害其家庭成员的利益和违反公序良俗而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故，被上诉人张琼关于双方系赠与的说辞缺乏事实依据，缺乏法律支持。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海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案涉借款转入张海林系根据被上诉人张琼对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张海林并未与上诉人形成借贷关系，故，被上诉人张海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张琼还款的理由成立，其相应请求应予支持。其关于被上诉人张海林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纠纷发生，上诉人本人也有一定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琼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陆军全借款15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陆军全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陆军全承担825元，由被上诉人张琼承担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陆军全承担1650元，由被上诉人张琼承担1650元（上诉人陆军全已预交，在执行中直接支付给上诉人陆军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