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廷发，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智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友德，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道晃，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吴廷发因与被上诉人赖友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廷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智津，被上诉人赖友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道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廷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2018年5月上旬，被上诉人赖友德与上诉人吴廷发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吴廷发对位于砚山县平远镇新平市场内赖友德家（宏达家具）做吊顶，三楼补修石膏顶，二楼拆扣板顶，原龙骨架不拆，只加固和做石膏板，以每平方米18.00元计算工钱。5月22日早上，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一楼、二楼龙骨架要降矮和加固，于是，上诉人只有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愿为其做工。上诉人在拆扣板的过程中，从架子上掉了下来，随即打电话给赖友德、严献梅（吴廷发妻子），告知上诉人受伤的情况，后赖友德、严献梅、张坤林到达现场后，共同将上诉人送至砚山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当天即被转至开远市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继续治疗。对于上述案件发生的事实，上诉人要明确的是，如果被上诉人不临时要求上诉人降矮和加固一、二楼龙骨架，那么，上诉人就不会从架子上掉下来，也就说，上诉人是在从事被上诉人指定的事情时发生的意外，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双方约定的以每平方米18.00元的价格计算工钱，这仅仅只是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方式，并不能以这种支付方式就说明双方是承揽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纵观本案的案件事实以及雇佣关系的特点，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做工，其施工场所、施工材料都是由被上诉人提供，在上诉人从架子上摔下的时候，上诉人是在从事被上诉人更改后指定的工作内容。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显然，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确定吴廷发承担损害90%的责任，赖友德承担损害10%的责任，上诉人认为，自己是在从事被上诉人指定的工作内容时不慎摔下受伤，上诉人所完成工作结果的受益者是被上诉人，同时基于自己本身是受害者，因为这一次做工，上诉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经济上，都受到了重创，请二审法院酌情考虑责任划分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以及法律适用上存在一定的错误，导致了本案判决的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真相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赖友德答辩称：关于事实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1.双方口头协议时，目的就是为了降顶，一楼降为3米，二楼降为2.9米，如果不降顶的话，上诉人没有必要重新做吊顶；2.上诉人受伤的时候是在拆扣板，而不是在拆吊顶的时候摔伤的，这是案件事实部分。关于适用法律部分，被上诉人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是正确的；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民间承揽合同需要资质，从而由被上诉人承担10%的法律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所以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是错误的。原本被上诉人也要提起上诉，但是从人道主义出发，被上诉人没有上诉。吴廷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赖友德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64,189.6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2018年5月上旬，赖友德与吴廷发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吴廷发对位于平远镇新平市场内赖友德家（宏达家具）的一、二、三楼进行拆板、修补石膏、做龙骨架等工作；以每平方米18.00元进行工程结算；赖友德提供做工所用的装修材料，吴廷发自行携带做工工具。协议达成后，吴廷发于2018年5月17日入场施工，2018年5月22日上午10点左右，吴廷发在拆除二楼扣板时从支架上摔下，随即打电话给赖友德、严献梅（吴廷发妻子），告知其受伤的情况。赖友德、严献梅、张坤林到达现场后，共同将吴廷发送至砚山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当天即被转至开远市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继续治疗，至2018年6月1日出院，共住院10天。出院诊断为：1.L2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椎间盘突出。后吴廷发之子继续做赖友德的工程，工程完工后，吴廷发之子与赖友德已经将工钱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吴廷发与赖友德约定对赖友德家的一、二、三楼进行拆板、修补石膏、做龙骨架等工作，并按照每平方米18.00元进行工程结算。该口头约定的核心乃是交付工作成果，并按工作成果的多寡计算酬劳。该口头协议符合法律中对于承揽合同的定义，本院认定吴廷发与赖友德达成的口头协议为承揽合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中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引发的纠纷。承揽人为完成工作受到损害的赔偿责任，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典型形态之一，本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赖友德作为定作人，未选择具备专业资质的公司进行装修工程，在吴廷发做工过程中，未向吴廷发所施工场所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对吴廷发所受损害具备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吴廷发长期在平远地区向私人承包装修工作，具备一定的专业技能，在具体工作过程中，其仅接受定作人赖友德的一般监督，吴廷发对其自身施工安全，应当尽到更大的注意义务。另吴廷发所跌落之支架，为其自己携带，故吴廷发对其所受损害应当承担更大的责任。综合全案证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吴廷发承担损害90%的责任，赖友德承担损害1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故吴廷发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52,669.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天×100.00元/天=1,000.00元；3.护理费10天×100.00元/天×2人=2,000.00元；4.误工费100天×120.00元/天=12,000.00元；5.营养费90天×30.00元/天=2,700.00元；6.伤残赔偿金30,996.00元×20年×0.1=61,992.00元；7.交通费76.00元。以上损失合计132,437.65元。吴廷发未提交出院后需要继续护理的有关证明，本院仅支持其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护理费用。出院医嘱中要求“腰围固定保护3月”，本院酌情支持其100天的误工费请求。医嘱中要求加强营养，本院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产生，吴廷发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赖友德辩称，应当在医疗费中扣除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的部分，并要求吴廷发举证，本次医疗即为吴廷发此次摔伤所医治，赖友德竟然要求对其医治项目作区分，实属强人所难，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吴廷发所提交的第一组、第六组证据和庭审，本院对吴廷发长期在平远地区从事装饰装修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其长期生活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虽户口登记在农村，仍可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故依照责任比例划分，赖友德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10%，则赖友德赔偿吴廷发13,243.7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赖友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吴廷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合计13,243.77元；二、驳回吴廷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4.00元，减半收取计1,792.00元，赖友德负担145.00元，吴廷发负担1,647.00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吴廷发、赖友德均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吴廷发与赖友德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赖友德是否应承担责任，承担多少的责任。（一）关于吴廷发与赖友德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承揽关系是指当事人双方关于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应接受该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关系。雇佣关系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关系是提供劳务的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劳动为标的，至于工作成果则不是合同的标的，雇主为其提供的劳务支付报酬，雇员一般以雇主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工作虽有一定技术要求，但技术含量较低，雇员付出的主要是劳动力。而在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是平等地位，承揽方在工作过程中对工作方式有自主权，不受定作方控制。本案中，赖友德与吴廷发口头约定，由吴廷发对位于平远镇新平市场内赖友德家（宏达家具）的一、二、三楼进行拆板、修补石膏、做龙骨架等工作，以每平方米18.00元进行工钱结算，赖友德提供做工所用的装修材料，吴廷发自行携带做工工具。据此，吴廷发主要是按照赖友德的要求，以赖友德提供的材料和固定场所，完成拆板、修补石膏、做龙骨架等工作，拆板、修补石膏、做龙骨架工作技术含量较低，吴廷发提供的主要是劳力，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吴廷发与赖友德之间应属于雇佣关系。吴廷发关于其与赖友德之间是提供劳务关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吴廷发与赖友德之间是承揽关系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赖友德是否应承担责任，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吴廷发与赖友德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吴廷发是为赖友德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吴廷发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长期从事装修工作，其应当认识到自己从事的活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应在做工中注意加强安全防范，但因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从架子上跌落致伤，是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对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赖友德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对吴廷发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根据双方过错责任大小，酌定吴廷发对其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80%的责任，赖友德对吴廷发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20%的责任。双方对一审确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及数额无异议，即吴廷发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52,669.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天×100.00元/天=1,000.00元；3.护理费10天×100.00元/天×2人=2,000.00元；4.误工费100天×120.00元/天=12,000.00元；5.营养费90天×30.00元/天=2,700.00元；6.伤残赔偿金30,996.00元×20年×0.1=61,992.00元；7.交通费76.00元。以上损失合计132,437.65元。据此，吴廷发对其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105,950.12元（132,437.65元×80%），赖友德对吴廷发的损失承担26,487.53元（132,437.65元×20%）。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吴廷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吴廷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赖友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吴廷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合计13,243.77元；三、变更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赖友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吴廷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合计26,487.53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4.00元，减半收取1,792.00元，由吴廷发负担1,434.00元，赖友德负担3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00元，由吴廷发负担2,867.00元，赖友德负担71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志萍审判员  曾建宏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