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6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汪琰，女，197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福昌，安徽永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天楚，安徽永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易视力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青阳路安居苑4幢101。法定代表人：胡花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华，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闻，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琰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易视力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视力视光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汪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福昌，易视力视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汪琰一审诉讼请求，由安徽锐新永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易视力视光公司原名称，以下简称安徽永康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特许经营合同授权经营的内容认定错误，合同中约定的特许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及授权期限等内容构成欺诈。根据汪琰与安徽永康公司签订的《永康品牌及视力自然综合疗法分特许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分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安徽永康公司特许汪琰的经营资源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永康商标品牌和相关专利经营使用权，第二部分是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一审判决仅审查了永康商标品牌、辽宁永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永康公司）在商务部特许经营备案的情况，但对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部分没有进行审查。从一审庭审中安徽永康公司的举证看，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不仅安徽永康公司没有进行特许经营备案，辽宁永康公司也没有进行特许经营备案，故安徽永康公司缺乏特许经营条件。安徽永康公司没有将该事实告知汪琰，构成欺诈。安徽永康公司超过授权期限进行特许授权，虽然辽宁永康公司在诉讼中事后追认，但并不能改变安徽永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二、安徽永康公司提供的宣传册足以证明存在虚假宣传，构成欺诈。安徽永康公司在其宣传册中称“永康智能降度镜现场试戴10分钟，近视可降低50度以上，裸眼视力提升2行以上，最多降低150度，永康智能降度镜的神奇效果创造了世界纪录”，这是从视力提升的时间速度上夸大宣传。“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针对每位近视孩子的实际情况，分别采用练（视功能训练）、压（压疗器）、戴（降度镜）、吃（眼部营养补充）四种方法，总有效率可达100%，即做上视力提升就不再下降”，这是从视力提升的概率上进行绝对的夸大宣传。“根据孩子视力情况不同，提升快慢有差别，一般18岁以下，600度以内的近视、远视、弱视、斜视、散光青少年经过3-6个月的自然综合疗法矫正，裸眼视力平均提升5行以上，可达到0.6、0.8、1.0以上，有些可达到1.2、1.5、2.0”，这是从适用症范围上夸大宣传。汪琰在经营中没有看到这样的效果，安徽永康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安徽永康公司不构成虚假宣传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汪琰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签约时因安徽永康公司的宣传而陷入错误的意思表示，安徽永康公司的宣传行为并不构成虚假宣传和欺诈。本案安徽永康公司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应由其举证宣传内容是否真实，而不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汪琰，由汪琰举证证明其因误导而加盟。即便由汪琰举证，其在一审中也尽力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安徽永康公司存在欺诈事实。四、案涉《分特许经营合同》第十.1.（1）条约定：安徽永康公司拒不提供合同所规定的设备、产品、技术资料、技术服务及培训，或提供虚假资料，有明显的欺诈行为，汪琰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安徽永康公司返还加盟费。本案中，安徽永康公司超授权期限进行特许，对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未经备案，且在宣传册中就该综合疗法的提升速度、疗效概率和治疗范围等提供虚假资料，诱导汪琰加盟，已构成欺诈，汪琰依据该约定有权解除《分特许经营合同》。五、案涉《分特许经营合同》第十二.1条约定：汪琰经营不善，经安徽永康公司协助确实没有提高，致使合同不能正常履行，汪琰可在距签约周年日期前二个月内，书面申请终止合同，安徽永康公司同意后，签终止合同协议，汪琰返还安徽永康公司和辽宁永康公司提供的全部技术资料、授权牌、奖牌等（以文件清单为准），撤销永康加盟标志物。该约定属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冷静期”条款，赋予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该约定的核心内容是“经营不善”和“经安徽永康公司协助确实没有提高”，对此汪琰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汪琰已具备该解除条件。一审判决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却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后又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汪琰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明显错误。六、汪琰的加盟店于2018年7月初关闭，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认定不当。七、即使案涉《分特许经营合同》不予解除，安徽永康公司在合同约定之外多收取的款项包括配套设备费74723元和剩余货款共计2702.2元，亦应当予以返还。八、分特许人从事经营活动，也应当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特许人的条件，而不是以特许人所具备的条件来代替。汪琰与安徽永康公司签订的《分特许经营合同》约定辽宁永康公司不负责对汪琰进行技术支持，说明辽宁永康公司的特许经营资质不直接支撑汪琰加盟店的经营，安徽永康公司不具备分特许人经营条件。安徽永康公司辩称：一、特许经营资源具有复合型，与专利技术、企业标志、软件著作权、统一经营模式等内容组合而成。本案所涉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仅是特许经营资源中的一部分，是专利产品在实践中的具体应用。案涉特许经营资源经主管部门备案，核心技术已取得发明专利、实用新型专利。汪琰所称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未经备案是对特许经营资源概念的错误理解。二、安徽永康公司对汪琰的授权没有超出期限。安徽永康公司与辽宁永康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中关于区域特许经营期限的约定远远超过三年，根据合同前言部分第7条、第8条的约定，从第四年起，安徽永康公司每年向辽宁永康公司缴纳10000元管理费即可，无须再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由此可以说明双方之间是一个长期特许经营许可合同关系。安徽永康公司与汪琰之间有关经营期限的约定，并没有超出辽宁永康公司的授权，无欺诈行为。三、汪琰主张安徽永康公司实施虚假宣传、产品不具备相应功效，未提供证据证明。汪琰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特许经营资源来源于辽宁永康公司。安徽永康公司提供的专利证书、荣誉证书、商业特许经营备案资料等证据可以证明特许经营资源已在商务部备案。辽宁永康公司获得国家多项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其创造性、新颖性、实用性不容置疑，其产品具有很强的市场竞争力和较高美誉度。如果汪琰认为不能实现降度效果，或降度效果差，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需提供足够的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事实上，汪琰自己的孩子一直在使用降度镜，也足以证明其主张安徽永康公司实施虚假宣传没有依据。四、安徽永康公司从签订合同到履行合同，没有实施虚假宣传、欺诈行为，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因欺诈导致特许经营合同解除或撤销判断的时间节点在“合同签订时”。与案涉特许经营资源相关的各种信息，汪琰在签订合同前完全可以通过官方或非官方渠道获取。若安徽永康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其签订合同的关键性内容，汪琰完全可以拒签。反之，则证明安徽永康公司没有隐瞒。四、《分特许经营合同》第十二.1条的约定并非属于商业特许经营中的“冷静期”条款，汪琰依据该条款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条款属于附条件的解除合同或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条款。本案中，汪琰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经营困难，或向安徽永康公司提出申请予以协助或安徽永康公司同意终止合同。截至2018年6月16日，汪琰已经营10个月，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以经营模式不成熟，虚假宣传、欺诈等事由提出解除合同，有违诚信公平原则。因为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的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经营业务，除另有约定外，被特许人是否盈利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汪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汪琰、安徽永康公司签订的《分特许经营合同》；2、安徽永康公司退还汪琰加盟费40万元，退还加盟配套设备费用74723元；3、安徽永康公司赔偿汪琰门店租赁费15.6万元；4、安徽永康公司赔偿汪琰门店装修费119599元；5、安徽永康公司退还汪琰剩余货款2702.2元；6、由安徽永康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汪琰（乙方）与安徽永康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分特许经营合同》，由甲方授权乙方在合肥市政务区开设永康智能降度镜政务区店，期限自2017年7月31日起三年，合同约定：第一条本合同的有关文字定义1、商标本合同中所指的商标是指安徽永康公司书面许可，允许甲方授权第三方使用的商标。2、专利本合同中所指的专利是指辽宁永康公司书面许可，允许甲方授权第三方使用的专利。……4、独家许可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在授权区域内独家实施甲方特许经营权，甲方不再许可该区域内任何第三人实施，但甲方保留在授权区域自行实施特许经营行为的权利。……第二条特许关系说明乙方独立核算、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独立办理工商等法定登记或批准手续，自行缴纳与其从事授权业务有关的一切税费。……第四条特许内容乙方认同并接受甲方和辽宁永康公司的企业文化、经营理念，接受甲方或辽宁永康公司的业务和技术指导，遵守甲方的管理制度，在许可范围内，使用辽宁永康公司的商标、专利技术开展视力提升相关业务为主的合法经营。……第六条永康品牌视力自然综合疗法特许经营费用双方签订合同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自然综合疗法设备费、产品费、技术培训费等加盟费，总计40万元。第七条加盟店开发相关事项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甲方和辽宁永康公司制定的装修标准和要求进行店面装修。……第十条违约及索赔1、甲方违约责任（1）甲方拒不提供合同所规定的设备、产品、技术材料、技术服务及培训，或提供虚假资料，有明显的欺诈行为，乙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返还加盟费。……第十二条合同的终止、变更、后续1、乙方经营不善经甲方协助确实没有提高，致使本合同不能正常履行，乙方可在距签约周年日期前二个月内，书面申请终止合同，甲方同意后，签终止合同协议，乙方返还甲方和辽宁永康公司提供的全部技术资料、授权牌、奖牌等（以文件清单为准），撤销永康加盟标志物。第十三条其他乙方已于签约前仔细阅读并准确理解了甲方提供的书面信息披露文件及合同文本，经过详尽的市场调查、投资可行性分析后，自愿申请加入永康青少年品牌店铺运营体系，接受甲方之经营理念，认同和服从甲方的经营管理模式。安徽永康公司于2016年12月11日与朱甫琼、于2017年5月20日与汪荣华分别签订《分特许经营合同》，该两份合同第十.1.（1）条、第十二.1条的内容与上述汪琰与安徽永康公司签订合同所对应条款的内容相同。合同签订前后，汪琰共向安徽永康公司支付40万元加盟费，另支付设备费用74723元、门店租赁费15.6万元、门店装修费119599元，结余货款2702.2元。安徽永康公司向汪琰交付了相应设备并进行了岗前培训。2017年10月1日永康智能降度镜政务区店开业。安徽永康公司在其宣传册中称“永康智能降度镜现场试戴10分钟，近视可降低50度以上，裸眼视力提升2行以上，最多降低150度，永康智能降度镜的神奇效果创造了世界纪录”，“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针对每位近视孩子的实际情况，分别采用练（视功能训练）、压（压疗器）、戴（降度镜）、吃（眼部营养补充）四种方法，总有效率可达到100%，即做上视力提升就不再下降。根据孩子视力情况不同，提升的快慢也有差别，一般18岁以下、600度以内的近视、远视、弱视、斜视、散光青少年经过3-6个月的自然综合疗法矫正，裸眼视力平均提升5行以上，可达到0.6、0.8、1.0以上，有些可以达到1.2、1.5、2.0”。后因客户孟若凡事件等原因，汪琰认为安徽永康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和欺诈、缺乏特许经营条件，于2018年6月16日向安徽永康公司寄送了《特许经营合同解除通知书》，安徽永康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向汪琰寄送《关于解除合同回复函》，不同意汪琰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另查明：安徽永康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13日，胡花荣、秦少亮为夫妻关系，两人为该公司股东。辽宁永康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永宏。刘永宏于2011年1月4日注册成立名称为“沈阳市皇姑区永康青少年健康服务中心”的个体工商户；于2012年4月12日注册成立名称为“沈阳市铁西区永康青少年健康服务中心应昌店”的个体工商户，该店2017年4月28日注销；于2012年4月25日注册成立名称为“沈阳市沈河区永宏康健康咨询服务中心”的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2月14日注册成立“沈阳市铁西区永康青少年视力提升中心肇工店”。辽宁永康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在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进行了特许经营备案，现有多家加盟店。2016年3月27日，辽宁永康公司（甲方）与秦少亮（乙方）签订《分特许经营合同》，甲方授权乙方独占许可特许经营权，区域保护为：合肥市主城区、巢湖、肥东、肥西。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27日起三年，就乙方加入甲方的加盟体系，开展青少年视力自然综合疗法系列产品经销、服务并使用“永康”品牌等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本合同的有关文字定义1、商标本合同中所指的商标是甲方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报中国商标局注册的商标。2、专利本合同中所指的专利是由中国专利局授权的甲方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专利。发明专利“智能眼位近视矫正镜”，专利号：ＺＬ20121058××××.9。实用新型专利“一种智能眼位近视矫正机镜”，专利号：ＺＬ20122074××××.6。3、商业秘密资料本合同所指商业秘密资料是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全部文本内容、合同附件内容其他由甲方提供的技术、标准、经营、管理和培训的书面和电子资料。4、独家许可：合同有效期内（以收全款有效期为准），乙方在授权区域内独家实施甲方特许经营权，甲方不再许可该区域的任何第三人实施，但甲方保留在授权区域自行实施特许经营行为的权利。第四条特许内容乙方认同并接受甲方的企业文化经营理念，接受甲方的业务培训和技术指导，遵守甲方的管理制度，在本合同许可范围内使用甲方的商标、专利技术开展视力提升相关业务为主的合法经营。第五条品牌的使用承诺1、甲方许可乙方在本合同执行期间，在乙方加盟店按照甲方要求使用甲方商标、服务标志及有关的招牌、宣传语、宣传画等品牌形象。2、乙方使用甲方的品牌形象要严格按照甲方标准制作，不得有任何损害甲方品牌形象的行为。第六条永康品牌视力自然综合疗法特许经营费用甲乙双方签合同时，乙方须向甲方支付“永康”品牌使用费、自然综合疗法设备租赁费、技术培训费等，总计100万元。为获得在受许可区域合同期限内使用甲方专利技术、商标、产品进行营利性经营的权利。第七条加盟店开发相关事项……4、如乙方开设分店，经甲方同意后，申请甲方颁发授权牌等证明材料，交纳费用。双方还就合同保密义务、合同终止及违约、变更等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16年3月27日，辽宁永康公司向秦少亮出具《授权书》，授权秦少亮为安徽省合肥市主城区、巢湖、肥东、肥西的正式合格经销商，有权销售、宣传推广永康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项目产品，并有权在授权区域内将特许权再授予其他分特许人，授权有效期为2016年3月27日至2019年3月26日。2018年9月26日，辽宁永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6年3月27日，辽宁永康公司与秦少亮签订了《分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合同前言部分的第7条、第8条约定，在2019年3月26日以后安徽永康公司仍然是合同约定的合肥市主城区、巢湖、肥东、肥西范围内正式合格经销商，有权销售、宣传推广永康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项目产品，并有权在授权区域内继续将特许权再授予其他分特许人，安徽永康公司在再特许过程中授权期限超出2019年3月26日的，辽宁永康公司予以认可，不违反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再查明：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3年10月16日颁发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显示，实用新型名称为一种智能眼位近视矫正镜，专利号ＺＬ20122074××××.6，专利权人刘永宏（李存明、张站铭）；2015年6月3日颁发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显示，实用新型名称为一种具有播放和按摩功能的近视眼压疗器，专利号ＺＬ20142086××××.7，专利权人刘永宏（李存明、张站铭）；2015年7月8日颁发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显示，实用新型名称为动态视功能训练仪，专利号ＺＬ20152000××××.Ｘ，专利权人刘永宏（李存明、张站铭）；2015年7月22日颁发的发明专利证书显示，发明名称为智能眼位近视矫正镜，专利号ＺＬ20121058××××.9，专利权人刘永宏（李存明、张站铭）；2018年1月16日颁发的发明专利证书显示，发明名称为智能控制睫状肌训练仪，专利号ＺＬ20171035××××.5，专利权人刘永宏（张站铭、李存明、寇庆东）；2018年2月27日颁发的发明专利证书显示，发明名称为动态视功能训练仪及其应用，专利号ＺＬ20151000××××.2，专利权人刘永宏（李存明、张站铭）；国家版权局2015年8月7日颁发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软件名称永康10分钟快速降低近视度数系统V1.0，登记号2015SR152412，著作权人刘永宏。辽宁永康公司及刘永宏因智能眼位近视矫正镜专利等获得多项荣誉。智能眼位近视矫正镜、永康智能降度镜系同一仪器在不同场合的称呼。2017年12月28日，辽宁永康公司取得第21120787号“永康降度”图文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为第9类：检验用镜、配有目镜的仪器、光学器械和仪器、立体视镜、立体视器械、非医用Ｘ光装置、矫正透镜（光学）、眼镜、隐形眼镜。一审法院认为：汪琰与安徽永康公司签订的《分特许经营合同》约定汪琰使用辽宁永康公司的商标、专利技术，向安徽永康公司交纳一定的费用，在安徽永康公司和辽宁永康公司的要求下统一经营，故该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从事特许经营的主体应当是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技术等经营资源，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配需等服务的能力，并拥有至少2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本案中，辽宁永康公司成立于2007年，其在与秦少亮签订合同时，法定代表人刘永宏系“智能眼位近视矫正镜”的专利权人，自2011年起开设多家以“永康”为字号的视力保护直营店，拥有多家加盟店，2015年10月20日在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进行了特许经营备案，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符合特许经营中对特许经营主体的要求。辽宁永康公司与秦少亮签订的合同约定秦少亮在授权区域内享有辽宁永康公司授予的独家特许经营权，辽宁永康公司不再将该权利授予该区域的其他第三人。同时，根据辽宁永康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和情况说明，秦少亮在合肥主城区、肥西、肥东、巢湖地区有自主开业经营及授权他人经营的权利，授权有效期为2016年3月27日至2019年3月26日，且安徽永康公司在再特许过程中授权期限超出2019年3月26日的，辽宁永康公司予以认可。安徽永康公司系秦少亮在获得授权后与胡花荣成立的公司，故该公司具有授予他人特许经营的权利。关于汪琰诉称安徽永康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欺诈的行为。本案中，汪琰与安徽永康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汪琰使用辽宁永康公司的商标、专利技术开展视力提升相关业务，接受安徽永康公司和辽宁永康公司经营理念、技术指导，可见安徽永康公司并未隐瞒其提供的经营资源为辽宁永康公司，且汪琰业已对安徽永康公司进行了考察，也接受了相应的器材并进行了培训。虽然安徽永康公司未向汪琰提供辽宁永康公司与其签订的合同等文件，但并不影响汪琰使用上述经营资源。汪琰称安徽永康公司虚假宣传，对视力提升的效果和经济效益达不到宣传的效果，因涉案眼位近视降度镜已获得国家发明专利，安徽永康公司在宣传册中也称根据孩子视力不同，视力提升快慢也有差别，可见涉案眼位近视降度镜对视力的提升因个体视力和后续配戴情况不同而效果不同，汪琰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签约时因安徽永康公司的宣传而陷入错误的意思表示，安徽永康公司的宣传行为并不构成虚假宣传和欺诈。关于汪琰诉称因安徽永康公司欺骗客户导致汪琰门店亏损严重以及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未取得相应医疗行政许可系违法经营的诉讼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汪琰依据《分特许经营合同》第十.1.（1）条的约定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汪琰与安徽永康公司签订的《分特许经营合同》第十二.1条约定：“乙方经营不善经甲方协助确实没有提高，致使本合同不能正常履行，乙方可在距签约周年日期前二个月内，书面申请终止合同，甲方同意后，签终止合同协议，乙方返还甲方和辽宁永康公司提供的全部技术资料、授权牌、奖牌等（以文件清单为准），撤销永康加盟标志物。”因汪琰未举证证明其符合该条所约定的条件，故其依照该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汪琰已开店经营，实际使用了安徽永康公司的经营资源，其要求解除与安徽永康公司所签订的《分特许经营合同》主张不能成立，要求返还加盟费、赔偿损失及退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汪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30元，由汪琰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汪琰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证据一、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期间双方的往来账目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汪琰经营的门店亏损严重，经营期间的利润不足以支付员工工资、物业费、房租费、水电费、宣传费等日常费用，属于合同约定的经营不善。证据二、永康智能降度镜合肥总店及加盟店的现实照片。证明多数加盟店因经营不善歇业。安徽永康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该部分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只是分布在其他不同的证据里，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述证据均由汪琰单方制作，对其亏损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二、其他门店均因自身原因不再经营，并非因经营不善而歇业。安徽永康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汪琰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证据二反映其他加盟店的现实状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另查明，汪琰自购仪器、产品共计69333元，其中包括动态视功能训练仪1台、电脑验光仪1台、升级版（三代）视力提升机2台、家庭版视力提升机（二代）1台、焦度仪1台。2019年4月29日，安徽永康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易视力视光科技有限公司”。汪琰于2017年8月11日出资设立合肥视新永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包括视力纠正服务、视力保健品、视力修复器材等。2019年1月24日，该公司被注销。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分特许经营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二、如《分特许经营合同》应予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汪琰主张安徽永康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涉及以下4个方面：1、安徽永康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未办理特许经营备案手续；2、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作为特许经营资源的一部分，没有经过特许经营备案；3、安徽永康公司超过授权期限进行特许授权；4、宣传册中有关降度效果涉嫌虚假宣传。分述如下：1、《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第八条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上述规定设定的目的一方面在于确保特许人自身在实际经营中能够积累经验，维护特许经营体系的正常运营，另一方面赋予国家行政主管部门对特许经营行业的监管权。经查明，辽宁永康公司作为特许人，与秦少亮签订了《分特许经营合同》。特许经营的内容为：认同并接受辽宁永康公司的企业文化、经营理念，接受辽宁永康公司的业务培训和技术指导，遵守辽宁永康公司的管理制度，在合同许可范围内，使用辽宁永康公司的商标、专利技术开展视力提升相关业务为主的合法经营。该特许经营合同在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进行了备案。之后，秦少亮以安徽永康公司的名义，与汪琰签订了《分特许经营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内容相同。由于《分特许经营合同》没有超过辽宁永康公司特许经营的范围，经营模式和理念也与辽宁永康公司保持一致，且《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分特许人是否需要办理特许备案没有规定，故汪琰主张安徽永康公司没有办理特许经营备案手续，不具备特许经营条件，涉嫌欺诈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汪琰上诉认为，安徽永康公司特许经营涉及两个方面，一是永康品牌和专利经营使用权，二是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而辽宁永康公司、安徽永康公司对该综合疗法没有经过备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因此经营资源的核心体现在知识产权上，在商标、专利等核心经营资源经过备案的情况下，辽宁永康公司、安徽永康公司利用该经营资源形成的产品或者结合其他产品做形成的治疗方法，系专利技术的转化成果，属于专利技术在实践中的具体运用，对此条例并未作出需经备案的规定。汪琰上诉称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未经过备案，构成欺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汪琰上诉称安徽永康公司超过授权期限签订特许授权。经查，辽宁永康公司与秦少亮签订的《分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特许经营的授权期限为3年，即2016年3月27日至2019年3月26日，汪琰与安徽永康公司签订的《分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的授权期限也是3年，即2017年7月31日至2020年7月30日。从时间上看，该特许授权期限超过了辽宁永康公司的授权期限。但结合辽宁永康公司与秦少亮签订的《分特许经营合同》内容看，双方对授权期限届满后是否继续从事特许经营的事项已作出了约定，即安徽永康公司在特许经营期限届满后，仍可以继续使用辽宁永康公司特许的经营资源，只是在缴纳费用上，由原来的一次性缴纳加盟费改为按年缴纳管理费，由此说明双方对特许经营的授权具有长期性，且在本案审理期间，辽宁永康公司也出具情况说明，对安徽永康公司超过2019年3月26日后的授权行为予以追认，故安徽永康公司在2019年3月26日以后对汪琰的授权不影响《分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汪琰主张安徽永康公司超过特许授权期限，构成欺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汪琰主张安徽永康公司在宣传资料中夸大疗效、适应症、提升速度，涉嫌虚假宣传。在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中，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在信息获得上具有不对称性，被特许人主要依据特许人提供的信息来决定是否加盟。为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中，不得有欺骗、误导的行为，其发布的广告中不得含有宣传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规定的目的就是保证被特许人在充分了解特许经营资源真实信息的基础上作出合理的商业判断，以促进市场公平交易。本案中，安徽永康公司提供的宣传资料称“永康智能降度镜现场试戴10分钟，近视可降低50度以上，裸眼视力提升2行以上，最多降低150度，永康智能降度镜的神奇效果创造了世界纪录”“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针对每位近视孩子的实际情况，分别采用练（视功能训练）、压（压疗器）、戴（降度镜）、吃（眼部营养补充）四种方法，总有效率可达到100%，即做上视力提升就不再下降。根据孩子视力情况不同，提升的快慢也有差别，一般18岁以下、600度以内的近视、远视、弱视、斜视、散光青少年经过3-6个月的自然综合疗法矫正，裸眼视力平均提升5行以上，可达到0.6、0.8、1.0以上，有些可以达到1.2、1.5、2.0”。即现实中青少年普遍存在的视力问题通过“练、压、戴、吃”的方法均可以在短时间内得到提升或改善，且不反弹。上述宣传内容并没有第三方权威机构的临床检测数据作支撑，宣传册中部分近视孩子的效果验证亦仅是安徽永康公司单方宣传，没有诊疗记录予以证明。虽然青少年近视自然综合疗法中的视功能训练仪、压疗器和降度镜获得了实用新型或发明专利证书，在实际使用、佩戴过程中具有一定的改善或提升视力的功能，但因个体差异，近视原因、程度不同，以及治疗方法、用眼习惯等因素，相同的治疗方法对不同的个体也会产生不一样的效果，治疗结果具有差异性和不确定性的。本案中，宣传资料中有关治疗有效率100%，视力提升后不再下降，适用多种眼症的宣传内容，没有考虑到个体的差异性，夸大了治疗效果、适应范围、提升速度，存在夸大、虚假宣传的情形。在当前青少年近视比例逐年上升，而治疗及预防措施相对滞后的情况下，上述宣传信息直接影响到汪琰对加盟后市场预期利益的判断，具有误导性，故汪琰基于安徽永康公司的虚假宣传，要求解除《分特许经营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及《分特许经营合同》第十.1.（1）条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汪琰依据《分特许经营合同》第十二.1条的约定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上诉理由，基于前述合同解除的分析，本院不再评判。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安徽永康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而致合同解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签订合同时，汪琰向安徽永康公司支付自然综合疗法仪器费、产品费、技术培训费等加盟费40万元，合同履行期限为3年。经向双方确认，签订合同时，双方没有明确培训费的具体金额，汪琰经营使用的仪器、产品均由其另外付费购置，不包括在40万元内，汪琰也认可参与了安徽永康公司组织的培训，结合汪琰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合同，2017年10月1日开业，2018年6月16日向安徽永康公司寄送《特许经营合同解除通知书》，汪琰实际经营时间不到一年，其应自行承担经营期间的加盟费及培训费15万元，安徽永康公司应返还汪琰加盟费25万元。汪琰主张返还全部加盟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汪琰购置仪器及产品共计69333元，其中包括动态视功能训练仪1台、电脑验光仪1台、升级版（三代）视力提升机2台、家庭版视力提升机（二代）1台、焦度仪1台等仪器，因汪琰不再继续经营，考虑到上述仪器使用时间不长，且安徽永康公司仍在从事与视力提升有关的业务，为减少损失，本院确定汪琰将上述仪器退还安徽永康公司，扣除仪器使用的折旧费后，安徽永康公司返还汪琰4万元。另汪琰在安徽永康公司处有剩余货款2702.2元，在案涉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安徽永康公司应将该部分剩余货款退还汪琰。汪琰作为被特许人在加盟时未对前期市场进行充分调研，过度相信安徽永康公司的宣传，对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汪琰主张的房租费及装修费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安徽永康公司更名为易视力视光公司，故前述安徽永康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更名后的易视力视光公司承继。综上，汪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汪琰与安徽易视力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永康品牌及视力自然综合疗法分特许经营合同》；三、安徽易视力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返还汪琰加盟费25万元、仪器费4万元、剩余货款2702.2元，合计292702.2元；四、汪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动态视功能训练仪1台、电脑验光仪1台、升级版（三代）视力提升机2台、家庭版视力提升机（二代）1台、焦度仪1台返还安徽易视力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五、驳回汪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30元，由汪琰负担6330元，安徽易视力视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0元，由汪琰负担6330元，安徽易视力视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友审判员  徐旭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卢慎书记员程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