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277号原告：王某1，男，195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一林，北京市方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2，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一林，北京市方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3，女，195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一林，北京市方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4，女，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一林，北京市方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5，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强，北京上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南颖，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以下合称四原告、各称姓名）与被告王某5（以下称其姓名）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中，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一林、王某5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强和南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四原告继承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京旺家园XXX号（以下简称京旺家园XXX号）房屋五分之四的权益，并给与王某5五分之一的折价补偿。事实和理由：四原告、王某5均系王某6、李某之子女，王某6夫妇分别于2017年8月28日、2017年12月27日去世，二人生前均未留有遗嘱。王某6夫妇生前留有一套位于京旺家园XXX号房屋，现由王某5占有居住。为依法对王某6夫妇的遗产进行分割，故提出本诉。王某5辩称：不同意四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涉案房屋应按照遗嘱继承的方式由王某5继承。王某6、李某夫妇生前曾立有遗嘱，同意将京旺家园XXX号房屋由王某5继承。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王某6与李某系夫妻，二人育有子女五人，即长子王某1、次子王某2、三子王某5、长女王某3、次女王某4。2017年8月28日王某6去世，2017年12月27日李某去世。京旺家园XXX号房系基于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善各庄XXX号（以下简称善各庄村XXX号）院拆迁腾退补偿所得。善各庄村XXX号院已于2010年被腾退拆除，列明被安置人员包括李某、王某6、王某5、张某（王某5之妻）、王某7（王某5之子）。基于善各庄村XXX号院腾退，共获得三套定向安置房屋，其中包括以李某名义于2010年7月24日购买的京旺家园XXX号。京旺家园XXX号房屋所涉《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具体楼号为“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建设南皋组团定向安置房一期，暂定名为京旺家园XXX号”，房屋总价362297．60元，建筑面积80．87平方米。本案存在争议的事实如下：一、本案争议焦点为：四原告主张京旺家园XXX号房系李某与王某6夫妇的遗产，并主张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分割。王某5对京旺家园XXX号房系李某与王某6夫妇遗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应按照遗嘱继承方式继承。围绕王某5所称李某与王某6夫妇曾立有遗嘱一节，王某5提交其持有的一份《遗嘱》，并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佐证。其中，王某5持有的《遗嘱》主文打印内容如下，“立遗嘱人：王某6，李某。遗嘱受赠人：王某5。王某6和李某是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五个子女，长子王某1、次子王某2、三子王某5、长女王某8、次女王某9。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京旺家园XXX室（原XXX）是2010年拆迁安置而来的，出卖人为北京长合天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买受人是李某，产权证正在办理中，该房屋是王某6和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于王某5一直与王某6和李某共同生活，由王某5照顾其晚年生活，为了以后避免发生纠纷，保持家庭子女间的和睦相处，特立遗嘱如下：王某6和李某自愿将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京旺家园XXX室（原XXX号）的房屋在王某6和李某百年之后由三儿子王某5一人继承所有，其他任何人不得干涉。”该份遗嘱落款打印“立遗嘱人”处有“王某6、李某”手写签名字样及捺印，打印“遗嘱受赠人”处有“王某5”手写签名字样及捺印，落款时间为打印2013年7月8日。四原告认为王某5持有的遗嘱不符合有效遗嘱的形式要件，难以认定为自书遗嘱。为证明王某6夫妇订立遗嘱的有效性，王某5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佐证，认为王某6夫妇订立的遗嘱系代书遗嘱，符合生效遗嘱的形式要件。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称，“2013年7月8日，王某6和李某到我们单位做了一个遗嘱，在这之前李某夫妇到我们单位去过一趟，我是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街道法律服务所的主任，我们的法律服务所是1988年成立，我向法庭陈述，2013年7月8日为李某夫妇做遗嘱的整个过程，我们律所除了做见证，还在朝阳区公证处有一个接待室，正常情况下，能做公证的就给做公证，李某夫妇的房屋只有使用权，所以无法在公证处做，但是律师见证也是合法有效的，李某夫妇去了两次，第一次他们两个本人过去的，由于手续不全，尤其遗嘱中涉及房产重大事项，标的比较大，涉及到王某5赡养李某夫妇的情况，为了慎重起见，第二次我让李某夫妇带着王某5过来，带着身份证、户口本、买卖合同的原件复印件，经过核实后，材料真实合法有效，故我们电脑打印代书遗嘱，同时也向双方当事人宣读，双方都签字并按手印，一般遗嘱是单方面的法律行为，李某夫妇本人就行了，但是因为怕子女有纠纷，我就让王某5本人过来了，表面上是遗嘱，其实是赡养继承纠纷，从法律上比较公平合理，根据北京市的习惯，与小儿子共同生活，小儿子尽到主要赡养义务，老人在去世前与小儿子共同生活时间长，作出遗嘱给小儿子合情合理，同时我告诉王某5一定尽到赡养义务，这对双方当事人都是约束，我认为这个是比较合适的，并且把立遗嘱人和继承人都叫到一起出法律文书并进行约束。”此外，证人朱某向本院提交一份《遗嘱》、一份《见证书》，并提交数份公证书作为辅助证明，证明其辅助当事人订立的代书遗嘱符合有效遗嘱的形式要件。其中，证人朱某提交的《遗嘱》主文及落款除了与王某5持有的《遗嘱》形式一致外，底部另有手写“代书、见证人：朱某、赵某，2013年7月8日”手写字样。朱某称“赵某是见证人，朱某系代书人。”证人朱某向本院提交的《见证书》内容为“兹证明王某6、李某、王某5于二〇一三年七月八日来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街道法律服务所办公室，在朱某、赵某的面前，在前面的遗嘱上签字、按手印，并表示知悉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当时王某6和李某思维清晰，神清语利，未见任何精神障碍，言行正常，表示系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某6和李某的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落款有“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街道法律服务所”签章及“见证人赵某、朱某”手写签名。证人朱某另向本院提交若干份公证书原件，显示北京市朝阳区公证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为公民订立的公证遗嘱形式，佐证其为当事人订立代书遗嘱符合形式要件。针对证人朱某的陈述及提交的《遗嘱》，四原告提出异议，并提出如下问题1、“见证遗嘱的过程时，你有无发现李某身体上有什么状况？”答“当时立遗嘱的时候，李某七十来岁，身体相对健康。”2、“你是否发现李某眼睛有何状况？”答“我又不是眼科医生，我就看她目光炯炯有神。”3、“你为何没有在遗嘱本身上签字？”答“代书遗嘱有好几种形式，有公民作为见证人，必须在见证书上签字，因为他到律所找到我，我们收了2000元，开了票据，我们是司法局批准的合法组织，我们出具了见证书，公证处是要出具公证书的，我们不可能和公民一样，在见证书上面签字盖章，这是一个组织，以见证书形式代表公证书。我们当时打了四、五份，一人一份，我们是按照这个格式出具的，已经出了好几年了，没有任何问题。我们要是在见证书上盖章签字是很不规范的。”4、“你给王某6和李某的遗嘱上有无见证人签字？”答“给当事人的，我们是按照公证书和见证书的格式，提供一份遗嘱，提供一份见证书，但是我们自己保存的存根，是在上面签字的，我已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5、“你在整个立遗嘱的过程中，有无录像？”答“没有，没有必要录像。”6、“遗嘱和见证书是你带来的么？”答“是我带过来的，是我们存根的两张文件。”7、“你提交的遗嘱文本下面的签名都是当事人本人签署的么？”答“是的，是同一天签署的。”8、“当时李某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写？”答“是她自己写的。”9、“当时你是否知道李某的眼睛看不到东西？”答“我没有注意，不可能来一个人我就看眼睛，只要脑子清醒就好了。”四原告对证人朱某的陈述不认可，理由如下：1、代书遗嘱中写明的见证人均应到庭，但只有朱某一人出庭，另一位见证人赵某并未出庭。2、朱某作为法律工作者，在整个见证过程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没有尽到依法出具遗嘱的责任。在其提交的《见证书》第三行中提到“在前面的遗嘱上签字按手印”，这个“前面的遗嘱”指代内容无法确定。3、该份遗嘱就是一般见证，与公证遗嘱是两个不同的性质，见证人必须在遗嘱上签字，否则遗嘱无效，但在被告提交的《遗嘱》中，并未见到见证人的签字。4、朱某明确说“李某双眼炯炯有神”，这一点与实际不符。实际上，李某双目失明。所以，综上，朱某提交的遗嘱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和效力。王某5对证人朱某的陈述无异议，认为遗嘱系立遗嘱人口述，并由鉴证人归纳、制作、打印，整个过程都是由朱某完成，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案涉遗嘱虽然是打印的，但经过李某夫妇的认可，并亲笔签名、捺印，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遗嘱。针对朱某提交的《见证书》，内容与《遗嘱》吻合，能够相互印证。李某订立遗嘱时思维清晰，语言表达无障碍，不能因为证人朱某的口误而质疑遗嘱的效力和见证书的内容。二、王某5主张对李某与王某6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提交笔记本证明照顾李某的生活，为其每日测量记录血压心率，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佐证。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我是张某1的亲妹妹，我的工作是一位医生，从张某1结婚开始到最后，王某6夫妇与其一直共同生活。随着老人的年纪大了，平常体质有一些小的毛病，比如生病、感冒等，我作为一名医生，老两口有点儿简单的小毛病就会给我打电话，对我比较认可，有的时候稍微不好一点，张某1夫妇就带老两口到医院做体检看病，吃喝拉撒，从老两口行走方便和最后的行走不方便，临终，都是张某1夫妇悉心照顾。我也经常去，老两口也对我比较信任，有时候开点儿药也会让我看，药物如何服用。我去的次数比较多，有时候到张某1家后，碰到王某3，刚开始关系比较密切，王某3对我也挺认可。有一次我正进门，看到王某3正在给老两口看药，她还说老两口就信任我，其他人说的他们都不听。老两口生病的时候，稍微重一点，都是张某1夫妇开车带着上医院，有时候上班会请假，有时候倒不开班请假会罚钱，张某1就说罚钱就罚钱吧，公婆有病罚钱也得去看，有时候老两口住院，张某1夫妇白天顾着护工，晚上陪着，张某1做好饭拿到医院去，我有时候也会拿着饺子、菜团子给张某1拿过去，她再给送到医院，一口一口的喂老人，老两口特别的感动，有时候看到张某1累了就说，他们岁数大了，也有走的时候，他们俩别这么照顾，父母没有跟一辈子的，差不多得了，走就走了。我有时候休息抽时间去医院老两口跟我姐姐，老两口拽着我的手跟我说张某1夫妇如何的照顾他们，如何的辛苦，对他们好，给他们买这个买那个让他们吃，让他们很感动。在张某1家里的时候，老两口跟我说，有个心愿，万一他们有一天不行，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他们跟我说了遗嘱的事情，说他们五个孩子，最终把房子给老儿子了，让我知道一下，他们说跟酒仙桥已经立了遗嘱了，告诉我一声，说把遗嘱立好了，省的儿女都争，谁管他们，谁孝顺他们，他们就给谁。后来我跟老两口一边攥着手一边哭，我没有想到会闹到现在法庭的事情，当时我要是弄个录音弄个录像，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四原告向张某询问如下问题：1、“李某的身体如何？”答：“张某1跟王某5结婚后的几年还好一点，从2003年我认识李某的时候，她的眼睛就不好，看不清楚。随着年龄增长，心脏、血压也都不好，她从医院开的药，忘了吃药，就会给我打电话询问。”2、“李某的眼睛怎么了？”答：“青光眼，后来越来越严重，最后导致失明。2003年的时候有一点目光，去世前10年左右，基本处于失明状态，她就凭耳朵听。”3、“李某夫妇的遗嘱，你见过还是听过？”答：“他们办完的时候跟我说有一份遗嘱，当时我不在场。”四原告认为证人张某系张某1亲妹妹，与王某5存在利害关系；认为张某所述李某夫妇生前与王某5生活属实，但不能据此认定系王某5单独赡养；认为张某所述李某眼睛在去世前10年的时候完全失明与事实相符，认为李某系白内障加青光眼。王某5对张某的陈述无异议。三、针对李某与王某6夫妇的遗产是否限定在康营家园XXX号房屋一节，案件审理中，经询，各方未能明确意见。本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关于遗产的继承事宜，被继承人去世前，留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处理。未留有遗嘱的，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分割遗产。本案中，结合现有证据，被继承人李某、王某6夫妇生前曾共同前往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街道法律服务所订立遗嘱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针对李某、王某6订立的遗嘱是否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系双方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自书遗嘱系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则要求应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王某5持有的《遗嘱》，主文部分并非王锡山或者李某手写，所以，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落款部分亦无见证人和代书人签名，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所以，该份遗嘱无效。王某5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佐证，并提交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街道法律服务所留存的《遗嘱》原件及该单位留存的《见证书》，但该份《遗嘱》并未交由当事人持有保管，且未能提供遗嘱订立过程的录音录像，以还原遗嘱订立的完整过程，难以认定朱某、赵某、李某、王某6等人在遗嘱上签字的客观情况，加之李某患有眼疾的事实亦有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份《遗嘱》中李秀英的签名真实性、朱某和赵某的签名形成时间存疑，故难以认定该份《遗嘱》的效力。最后，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但京旺家园XXX号房屋系基于善各庄村XXX号院拆迁腾退补偿所得定向安置住房，在相关主体未予以分家析产确认李某和王某6遗产范围之前，本院对四原告主张分割继承涉案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某1、原告王某2、原告王某3、原告王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共同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黎伟伟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毕晓宇书 记 员 李雅雯书 记 员 白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