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再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靖，女，1988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庆（系杨靖之父），住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中山路**。负责人：赵和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先，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晨，江西撼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中心。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子固路**/div>法定代表人：邓建勇，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英，该中心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杨靖因与被申请人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以下简称交管局）、南昌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中心（以下简称劳保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13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赣民申10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庆、交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先、邹晨、劳保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唐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靖申请再审称：1、杨靖提供的案件性质、非法劳务派遣用工及非法劳务派遣违法行为、公安机关要承担用人单位责任、非法劳务派遣直接侵害公安文职人员权益等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本案中，2011年9月1日杨靖经公安机关直接招录、安排、入职交管局工作，成为交管局职工以后，出现违法“逆向劳务派遣”，即2011年9月7日交管局将自己的职工，交给南昌人才公司经营非法劳务派遣业务。2010-2011年南昌人才公司无证经营、无《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属于非法劳务派遣。2、原裁定没有对劳动合同合法性审查认定，采纳交管局、劳保中心虚假陈述。“杨靖被派遣”没有提供“劳务派遣”合法证据；“劳保中心委托交管局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没有提供“委托”证据，没有提供市财政拨款转账方式证据；没有提供“交管局纪委文职岗位”属于“公益性临时工”证据。3、原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南昌人才公司2013年依法将要注销，原地址、电话已注销，停止经营。“杨靖与南昌人才公司续签劳动合同”纯属虚假欺骗合同。（2）根据洪人社发【2013】464号文，该文是结合局属单位职能和行业特点，整合局劳务派遣和人事代理业务，明确局属单位不再办理劳务派遣业务。现有劳务派遣相关存量业务，全部移交给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并非是劳保中心。（3）杨靖的辞职并非自愿而是非法劳务派遣侵权导致。杨靖在2017年7月26日提交材料中明确了辞职原因。（4）杨靖与劳保中心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2016年4月13日已经终止，不存在续签。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6月30日仍在交管局履职，2017年5月31日杨靖与劳保中心签订了《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纯属伪造。4、从一审、二审裁定书可以证实，只有杨靖诉称、交管局、劳保中心诉辩，没有质证、采信分析、证据认定。5、违反《公安改革——公安文职人员制度改革》民事侵权案件的判案依据，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在对公安文职人员的劳动人事关系、身份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二审民事裁定书没对《抄告单》内容进行合法性审查。6、一审、二审民事裁定书没有审查《抄告单》内容违法性，违反公安部《关于在城市公安机关试行文职人员制度的意见》、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规范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公安部《公安交通管理警务辅助人员管理规定》，作出“不宜作为劳动争议来处理裁定驳回起诉”，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7、一审、二审民事裁定书没有依据杨靖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没有审查公安机关承担用人责任；没有审查南昌人才公司无证经营非法劳务派遣；没有审查杨靖合法的公安文职人员身份；没有审查非法劳务派遣对杨靖劳动保障侵权损失等，裁定存在重大遗漏。8、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枉法裁判行为。据此请求：1、撤销二审民事裁定书。2、被申请人克扣社保资金2873.6元；克扣2个月工资3108.66元；少发防暑降温费取暖费4000元；拖欠发放工资以及以上拖欠款合计12166.26元，按25%计算经济补偿计算为15207.825元。按同工同酬原则补差工资估计112970.72元。总共最低补偿约13万。再包含用人单位非法劳务派遣违法行为、劳动合同违法导致逼迫劳动者辞职的经济补偿按6年（6个月）计算约２万多，总共达到15万，要求法院依法审查。3、因本案再审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交管局辩称，1、二审裁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2、与杨靖形成劳动关系的是劳保中心，杨靖是由劳保中心派遣至交管局工作。3、杨靖与交管局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以及杨靖与劳保中心，与劳动法律所规范的、依市场机制相互选择协商一致后所形成的劳动关系存在显著区别，该类关系而产生的争议不宜作为劳动关系处理。劳保中心辩称，该中心与杨靖在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形成劳动关系，2017年杨靖提交离职报告自动离职，该中心已经按照相关规定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7日，杨靖与南昌人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9月9日至2013年9月8日，杨靖被派遣到交管局纪委文职岗位工作。合同到期后，杨靖与南昌人才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9日至2015年9月8日，杨靖仍被派遣到交管局纪委文职岗位工作。后因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职能调整，南昌人才公司的派遣业务由劳保中心承接。2014年杨靖与劳保中心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4日至2016年4月13日，杨靖仍被派遣到交管局纪委文职岗位工作。2017年5月31日杨靖向交管局提交辞职报告，自愿辞职。同日，杨靖与劳保中心签订了《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2017年8月7日，杨靖向南昌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7年11月17日，南昌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为：起诉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中，杨靖经交管局招聘并以劳保中心派遣方式进入交管局做文职工作，招聘依据的《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抄告单》洪府厅抄字[2010]579号文件明确规定，文职人员工资参照市长热线招聘人员工资标准，按每人每月1298元核发（其中含社保298元，包括养老保险229.92元、工伤4.6元、失业保险22.99元、劳务派遣费40元），由此可见，本次招聘的文职岗位是通过派遣方式上岗的由政府购买服务的公益性岗位。杨靖作为交管局文职人员，虽由劳保中心委托交管局发放工资及交纳社保，但其与交管局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劳保中心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劳动法律所规范的、依市场机制相互选择协商一致后所形成的劳动关系存在显著区别，在现行法律法规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因该类关系而产生的争议不宜作为劳动争议来处理。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仲裁裁决亦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7)赣0103民初4888号民事裁定：驳回杨靖的起诉。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杨靖作为交管局文职人员，由劳保中心委托交管局发放工资及交纳社保，但其与交管局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劳保中心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劳动法律所规范的、依市场机制相互选择协商一致后所形成的劳动关系存在显著区别，一审法院以该类关系而产生的争议不宜作为劳动争议来处理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赣01民终136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再审审理中，杨靖主张其与交管局之间存在人事关系，二者之间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交管局主张与杨靖形成劳动关系的是劳保中心，杨靖是由劳保中心派遣至交管局工作。劳保中心认可与杨靖在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形成劳动关系。庭审时，交管局和劳保中心同时还主张，杨靖和劳保中心、交管局不是依据普通市场关系所形成，杨靖的岗位是公益性岗位，领取的待遇不是交管局或劳保中心支付，而是财政支付的，南昌人才公司和劳保中心无权拒绝为交管局提供服务，本案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本院再审认为，杨靖的岗位设置和待遇保障渠道，对其与交管局和劳保中心的法律关系并无决定作用，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仍应依据相关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来进行分析和认定。交管局、劳保中心在认可劳保中心与杨靖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又主张各方之间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并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以杨靖的岗位设置和待遇保障渠道为由，认为其与交管局、劳保中心产生的争议不宜作为劳动争议来处理，从而驳回杨靖的起诉，亦无法律依据。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劳动争议和人事争议均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法院应在查明杨靖与交管局、劳动中心之间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1362号民事裁定和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488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龚雪林审 判 员 万细泉审 判 员 李振峰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代书记员 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