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行浏阳支行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圭斋东路9号。负责人：周栋兵，行长。诉讼代理人：厉平春，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李静虎，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黄彬，女，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李稳山，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高林，男，汉族，1950年11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云枫，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湖南谦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车站南路699号603。法定代表人:焦念宝,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建行浏阳支行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浏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黄彬、李稳山、湖南谦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信置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81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浏阳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建行浏阳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严重违反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则、强行将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及金融借款合同进行整体评判缺乏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建行浏阳支行的合法权益，侵害了国有资产的安全。2、建行浏阳支行在办理被上诉人期房贷款业务中，在贷款项目五证齐全并依法办理预抵押登记的前提下，依约发放贷款，没有违约及违规行为，且贷款用途系购买涉案房屋。被上诉人申请贷款用于购买房屋系投资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3、一审判决忽略其判决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关键事实，将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解除，致使本案被上诉人既享有所购房屋的权利，又无须承担借款合同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黄彬、李稳山辩称：1、答辩人与谦信置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近10年时间，至今还没有看到房产证，也没有为答辩人办理正式的抵押登记，属于建行浏阳支行监管严重失职，未能还款的责任不在答辩人；2、答辩人是通过以租养贷的形式购买的产权式酒店房产，被告谦信置业公司在没有及时支付租金还贷，建行浏阳支行没有向答辩人行使告知义务，且任其发展，建行浏阳支行对无法偿还贷款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建行浏阳支行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借款的逾期利息、罚息及律师费用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谦信置业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建行浏阳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宣布未到期借款提前到期；2.判令被告李稳山、黄彬立即偿还未到期借款本金80909.48元、逾期借款本金32852.47元、利息14933.68元、罚息5423.19（暂计算到2016年12月24日，以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日止）；3.判令被告李稳山、黄彬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6705元；4.判令原告对被告李稳山、黄彬提供抵押的位于浏阳市湖国际山庄1栋228号房产的处置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被告谦信置业公司对被告李稳山、黄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4月15日，李稳山作为买受人与谦信置业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1.李稳山购买谦信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浏阳市湖山国际山庄第1区第2层228号房产，该房产建筑面积为52.15平方米，套内面积为32.06平方米，总价款为265000元。2.房屋的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支付首期房款85000元，其余房款18万元办理银行按揭。3.谦信置业公司应于2006年11月20日前将该商品房验收合格，并交付给李稳山使用。4.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逾期不超过60日的，由出卖人向买受人支付自逾期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总房款的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0%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继续履行合同的，出卖人向买受人支付自约定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已支付房款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不小于总房款的万分之三）。5.出卖人保证销售的商品房没有产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因出卖人原因，造成该商品房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或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的，由出卖人承担全部责任。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谦信置业公司还与李稳山签订《房产委托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由李稳山将自己向湖南谦信置业有限公司购买的2区第2层228号商品房委托谦信置业公司进行出租。《委托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李稳山付清全部房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共15年，前5年税后月租金1722元，后10年税后月租金1943元；若逾期2个月未向李稳山转付租金，谦信置业公司除应按实支付拖欠租金额外，还应按日向李稳山支付逾期应付租金额的万分之二的滞纳金。《补充协议书》约定，谦信置业公司应付的前两年租金共41340元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付清应缴购房款之日一次性支付给李稳山。2006年9月10日，李稳山作为借款人、谦信置业公司作为保证人、李稳山、黄彬作为抵押人与建行浏阳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该合同分普通条款1-24条和特别签订条款25-41条，其中38-41条的反面页系当事人签字页。该合同约定：1.李稳山向建行浏阳支行借款18万元，指定划款至谦信置业公司在建行浏阳支行处设立的43001550061052502487账户上；2.贷款利率实行浮动利率，具体为基准利率上下浮10%，当前执行的月利率为5.7‰，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在约定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3.借款期限为180个月；4.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归还本息金额为1601.83元，由借款人委托贷款人在指定的账户上扣款还款；5.采取抵押加担保的担保方式，抵押物为位于浏阳市，连带担保人为谦信置业公司；6.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时，贷款人可以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相关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6年12月25日，建行浏阳支行与谦信置业公司、李稳山、黄彬共同到浏阳市房屋产权管理局办理了《个人购房抵押贷款登记备案证》，登记证记载的抵押权人为建设银行浏阳支行，抵押人为李稳山，建设单位为湖南谦信置业有限公司，存续期限为2006年12月18日至2021年12月18日。2006年12月20日，建行浏阳支行将18万元借款划转至谦信置业公司在建行浏阳支行处设立的43001550061052502487账户上。借款后，李稳山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至2014年5月27日。此后，李稳山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截至2016年12月24日，李稳山尚欠建设银行浏阳支行借款本金113761.95元及利息14933.68元、罚息5423.19元。因李稳山未能按约偿还借款，建行浏阳支行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建行浏阳支行放弃要求谦信置业公司、李稳山、黄彬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另查明：1.浏阳市西湖山国际山庄房产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为浏房售许字（2006）第009号，该许可证记载商品房总层数为5层，批准预售建筑面积为30236平方米，共533套。2.从谦信置业公司与业主签订的系列《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来看，该房产分1区、2区和3区，因浏阳市西湖山国际山庄的房产一直未能办理产权证书，该房产买受人集体多次向浏阳市人民政府申请维权。在政府协调下，浏阳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经实测并于2017年9月6日向谦信置业公司颁发了两本产权栋证，分别是湘（2017）浏阳市不动产权第0017518、0015706号产权证书。其中第0017518号证书备注为：专有建筑面积15769.07平发米，房屋总层数：9层，所在层：-1、1-8,室号部位：-101等419套；第0015706号证书备注为：专有建筑面积8403.34平发米，房屋总层数：8层，所在层：-1、1-7,室号部位：-101等223套。目前尚未办理分户的产权证书。因建筑过程中，谦信置业公司改变房屋设计规划，致使目前实测的房产室号无法与《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所确定的房号一一对应。一审法院认为，谦信置业公司在开发西湖国际山庄过程中，与李稳山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租赁合同》，以及与建行浏阳支行、李稳山共同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是由李稳山通过按揭贷款方式向谦信置业公司购买房产并返租给谦信置业公司获取租金收益。因此，上述《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委托租赁合同》均系《商品房买卖合同》衍生而来，共同构成一个整体的合同框架，其合同权利义务应当进行整体评判。现因谦信置业公司在房产开发过程中擅自更改房屋设计规划，致使《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产无法与实际建设好的房产形成对应关系，且没有将实有的房产产权办至李稳山名下，故在不变更合同的前提下，《商品房买卖合同》客观上已存在履行障碍，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当予以解除，因衍生关联合同的牵连性，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的效果，必将导致《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委托租赁合同》的解除，由于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款一经交付，出借方即完全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但借款方即李稳山的还款义务至今并未履行完毕，因此解除借款合同必然会给出借方造成借款本金及利息无法收回的损失，该损失系谦信置业公司违约造成，且建行浏阳支行发放的借款也实际用于谦信置业公司的房产开发，因此建行浏阳支行未收回的借款及利息由谦信置业公司负责偿还更符合公平原则，本案中建行浏阳支行虽请求由李稳山、黄彬偿还借款本息，由谦信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因责任主体的担责方式变更，并非对其诉讼请求的实质变更，故一审法院在理清责任主体及其担责方式后，依法对建行浏阳支行要求解除借款合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予以支持。李稳山、黄彬并非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方，其不应对合同解除形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故建行浏阳支行要求李稳山、黄彬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稳山、黄彬在合同无法履行后形成的损失，其可另行向责任方主张权利。借款合同中约定抵押担保，但一直未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抵押权未依法设立，故建行浏阳支行要求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谦信置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庭审质证、辩驳等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湖南谦信置业有限公司、李稳山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二、湖南谦信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行借款本金113761.95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计算方法：2016年12月24日前的利息14933.68元、罚息5423.19元，此后按《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及结息方式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1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676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行负担376元，由湖南谦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二审中，李稳山、黄彬提交了38户业主应诉基本情况说明、12户业主应诉基本情况说明及房屋分层平面图，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自行制作，建行浏阳支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谦信置业公司开发的返租式酒店，谦信置业公司在出售商品房的同时，亦与所有买受人签订了《委托租赁合同》，长期租赁买受人的房屋。谦信置业公司仍然占有房屋，实质上属于交付中的占有该定，与普通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现实交付存在重大差异。双方的合同目的是由买受人通过按揭贷款方式向谦信置业公司购买房产并返租给谦信置业公司获取租金收益，只有所有的买受人和按揭银行或其他人不占有房屋，酒店才能正常经营，合同目的才可能实现。建行浏阳支行作为谦信置业公司开发返租式酒店贷款的重要合作方，对上述事实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一审判决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租赁合同》以及涉案《个人住房借款合同》进行整体评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建行浏阳支行上诉称一审判决对上述合同进行整体评判缺乏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房屋因谦信置业公司改变房屋设计规划导致合同房号与实际房号无法一一对应，且部分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证，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存在客观障碍，一审判决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租赁合同》以及涉案《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并在综合考虑各当事人过错、获益的基础上根据公平原则判决谦信置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建行浏阳支行上诉称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抵押权系法定物权，经登记后方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房屋未办理抵押权登记，建行浏阳支行上诉要求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行浏阳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3116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行浏阳支行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黄香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