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楠、姜正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凡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官渡区矣六乡星汇园D10幢2-101室。法定代表人：石小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小红，女，198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木树，男，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贻笔，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凡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鸿商贸”）、石小红、石木树、叶贻笔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0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云0102民初10625号民事判决；2.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垫付宝网站后台记录的会员、商户的交易截图及垫付宝网站后台记录的会员注册信息界面截图是由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系第三方证据，该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客观性。首先，上诉人与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垫付宝后台管理系统admin.che001.com是由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负责运营和维护，北京壹号车公司应保证垫付宝后台管理系统数据的真实性及准确性，该数据不得作任何更改，必须反映注册、交易的真实情况。上诉人是无权进行任何数据修改及变更。其次，垫付宝后台管理系统admin.che001.com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备案在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第三，根据上诉人与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基于上诉人公安报案及民事诉讼或仲裁之需要，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有义务提供该后台交易信息截图证据，加盖公章后供上诉人使用，案外人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对其出具的证明及提供的相关交易记录截图的真实性负责，如有必要可申请该公司员工出庭作证。2.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在发生垫付宝交易时由第三方短信平台发送的交易信息验证码以及交易成功等短信详单，这些短信记录所载明的交易信息足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商户处消费交易是真实的。该短信并非上诉人自行制作而是由与上诉人合作的第三方提供，并且该短信内容在会员之间交易时上诉人是无权查看的，只有发生争议需要公安报案、民事诉讼、申请仲裁的前提下才会要求第三方提供。并且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垫付宝欠款明细表”制作的依据也是垫付宝后台管理系统的交易记录，具有客观性。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每一个交易均是其自身发起的，其通过垫付宝网站，正确输入交易对方的手机号码及其注册手机号码收到的交易验证码才可以完成每一笔交易。3.垫付宝业务简单来说是由垫富宝公司为会员之间提供消费交易结算的工具，买方会员与卖方会员（商户会员）均为垫付宝网店注册会员，也分别与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上诉人根据《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的约定，为凡鸿商贸在其授信额度范围内于2018年2月8日在商户昆明市西山区美川全羊火锅店、云南闽域铭基商贸有限公司处垫付共消费了70000元，并且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云南凡鸿商贸有限公司垫付宝交易账户信息截图、昆明市西山区美川全羊火锅店、云南闽域铭基商贸有限公司垫付宝交易账户信息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所显示的内容与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一致，并且必须是凡鸿商贸在其他商户处进行消费、由上诉人进行垫付后才会形成该记录，所以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相关规定驳回上诉人请求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凡鸿商贸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成立的，并且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他被上诉人对凡鸿商贸的债务要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凡鸿商贸、被上诉人石小红、被上诉人石木树、被上诉人叶贻笔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凡鸿商贸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70000元；2.判令凡鸿商贸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石小红、石木树、叶贻笔对凡鸿商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判令本案受理费由凡鸿商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垫富宝公司（甲方）与凡鸿商贸（乙方）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编号：垫000165122/云昆明市000193），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网络平台——垫付宝网站（网址：××）注册成为会员；甲方根据乙方向垫付宝网址所提供的资料向乙方授予一定的信用额度，该额度用于乙方到垫付宝会员消费使用。乙方在垫付宝网站取得了会员资格并取得了信用额度，即领用了垫付宝（垫付卡）服务，乙方使用垫付宝账户内的信用额度进行消费，就对甲方负有偿还垫付款项义务；乙方使用垫付宝信用额度进行消费后，甲方即替乙方垫付消费款项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乙方有义务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须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甲方交纳违约金；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乙方逾期还款，须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甲方为维护和实现本合约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变卖费、追偿费等）。同日，被告石小红、石木树、叶贻笔作为保证人签署《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LS2）》（编号：垫0000165122/云昆明市000193），承诺对凡鸿商贸签订的垫付宝领用合约下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另查明，凡鸿商贸于2016年7月7日开通了垫付宝会员，授信额度为70000元，约定的账单日为每月2日，还款日为每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系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凡鸿商贸自愿成为垫富宝公司会员，约定凡鸿商贸在垫付宝网站上申请在另一会员处消费，消费事项获得垫付宝网站批准后，消费资金由垫富宝公司汇入提供产品或服务的会员账户，后由凡鸿商贸在垫富宝规定的期限内偿还，否则应承担一定的违约金。但在本案中垫富宝公司未提供凡鸿商贸在消费完成后垫富宝公司向商户“昆明市西山区美川全羊火锅店”、“云南闽域铭基商贸有限公司”垫付消费款的证据。综上，垫富宝公司与凡鸿商贸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不能单独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的依据，垫富宝公司未提供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与凡鸿商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成立，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垫富宝公司主张凡鸿商贸偿还其垫付款本金69999.04元及违约金，并主张石小红、石木树、叶贻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垫富宝公司无证据提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所涉合同是否有效；二、凡鸿商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石小红、石木树、叶贻笔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依据确认的事实，垫富宝公司通过其开办的网站向其会员赋予授信额度用于支付交易对价（消费支出）。买方会员与卖方会员发生交易时，买方会员可以不直接向卖方会员支付货币，而是通过支付授信额度的方式替代货币支付，卖方会员收到授信额度后，可以将授信额度提现。此时，垫富宝公司代买方会员向卖方会员支付货币，完成交易对价的支付。同时，垫富宝公司与买方会员亦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且实际向买方会员提供了借款。故本案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从垫富宝公司提供的商业模式看，只要具备一定的支付能力和经济实力的企业（个人）均可注册成为其会员，均可赋予授信额度并进行交易。从此角度看，垫富宝公司是向不特定对象开展贷款业务，该业务属于银行业务的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依据确认的事实，垫富宝公司未获得从事银行业金融业务的批准，也不持有金融贷款业务经营牌照，其从事上述银行业的放贷业务，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凡鸿商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所涉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若垫富宝公司代凡鸿商贸支付了款项，即凡鸿商贸依据上述无效合同取得了财产，则凡鸿商贸应当予以返还给垫富宝公司。但在本案中，垫富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代凡鸿商贸支付了相应款项，凡鸿商贸并未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故本院对垫富宝公司要求凡鸿商贸返还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垫富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亦无效，故本院对垫富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分析说理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石小红、石木树、叶贻笔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上述垫付宝领用合约作为主合同无效，则石小红、石木树、叶贻笔向垫富宝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亦属于无效合同。石小红、石木树、叶贻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晓垫富宝公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开展金融业务，仍为凡鸿商贸的债务向垫富宝公司提供担保，存在过错，本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如前所述，因垫富宝公司未举证其代为垫付过款项，并不存在因此而产生的损失，故本院对垫富宝公司请求石小红、石木树、叶贻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元，由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闻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