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7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耀辉沉香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南方绿博园B13号。法定代表人：区根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铟，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其健，男，1958年2月13日，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区江棱，男，1968年5月13日，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思和，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吴川市。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森，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梅霞，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区根池，男，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铟，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耀辉沉香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原审被告区根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耀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耀辉公司与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共同合作经营展会项目，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也实际参与经营，其提交的《关于中山市南方绿博园主展的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属无效退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该《补充协议》也存在明显瑕疵，是经过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篡改的，与耀辉公司提交的另一副本存在明显的差异。二、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需按照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本案中，各方共同经营，相关的对账和核算单据由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保管，且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主张的投资款及公司原有财产均投入到开支中，现已没有可分配财产。在未经清算或第三方审计核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凭一份《补充协议》认定耀辉公司需全额向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返还投资款，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漠视事实。被上诉人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按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与耀辉公司及区根池签订的补充协议来说，区根池是作为个人签订的，但是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也没有上诉。二、本案非合伙协议纠纷，应为合作经营关系引起的纠纷，从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双方合作已终止，耀辉公司及区根池应按协议内容履行义务。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耀辉公司、区根池返还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投资款77651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耀辉公司、区根池依约向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中山市南方绿博园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南方绿博园公司）与耀辉公司（乙方）签订《关于绿博园主展馆（农用温室大棚）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绿博园主展馆（农用温室大棚）租给乙方使用，展馆面积6800平方米，乙方租展馆只能作沉香产业展览、沉香香道文化的教学与推广活动（含佛饰文化，非封建迷信活动）或沉香产品生产、展示、销售之用、不得作为其他用途，乙方在租赁期间必须在该展馆内举办2次或以上的沉香产业展览和长期沉香产业展销或之相关的资源整合。租赁期限为19个月，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租金及其支付方式、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同年9月18日，耀辉公司（甲方）与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乙方）签订《关于中山市南方绿博园主展馆的合作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根据甲方与南方绿博园公司签订的关于绿博园主展馆（农用温室大棚）的租赁合同共同经营中山市南方绿博园主展馆的发展项目，并以甲方名义经营；合作内容为发展位于古镇的中山市南方绿博园的主展馆租赁和展览活动，沉香、农产品、茶的推广活动或相关产品的生产、展示、销售；合作期限，合同生效起至耀辉公司与南方绿博园公司关于绿博园主展（农用温室大棚）的租赁合同到期之日；甲乙双方根据需要出资，甲方出资50%，乙方出资50%，所得利润（包括政府补贴）按出资比例分配；甲方原有财账及与本项目无关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甲方负责开设银行账户，并给乙方确认，此新账户用于有关此项目的收入与支出；每月30日双方召开一次会议，通报经营、生产、财务等情况，并经全体合作人一致同意制订的相应方案；甲方负责保证与南方绿博园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负责向政府等有关部门申请展会资金的返还，保证乙方投资正常收益（附预算表）；如有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损失的，违约方承担赔偿守约方的损失。2014年11月17日，耀辉公司出具《设立合作经营南方绿博园主展馆临时账户说明》确认设立合作经营的临时账户作费用支出和收入使用，期限为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3月31日，账户为：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09，户名何碧莹。何其健就上述合作项目投入资金共694166元。具体如下：1.2015年10月23日投入357200元，耀辉公司向何其健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何其健交来的南方绿博园主展馆合作经营项目的投资款357200元，收款账号：中山市古镇广发银行，6225683828000133376，户名：区根池。落款处打印耀辉公司，日期2014年10月23日，区根池签名。”2.2014年12月5日止垫付合作项目开支63966元，区根池与何其健在《2014年12月5日止何其健已付款项》签名确认；3.何其健汇款273000元至合作经营临时账户何碧莹的银行账户，具体为：2014年12月18日款50000元，2015年2月5日汇款16万元，同年2月9日汇款13000元，同年2月17日汇款50000元。区江棱垫付合作项目开支35000元，潘思和垫付合作项目开支47345元，区江棱、潘思和提供了垫支的收款收据、现金支出证明单、收据等，区根池在上述单据签名确认。上述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合计投资776511元。2015年10月20日，区根池（甲方）与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甲方承诺：如果甲方未能在2015年12月前按时向有关部门收到展会举办经费的，不论什么原因，甲方负责承担乙方的所有投资款，在2015年12月前支付给乙方，并按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及预付10万元补偿给乙方，超期的利息按4倍计算。甲方区根池签名，乙方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签名”区根池在该协议上书写：“甲方在2015年10月30日支付10万元给乙方补偿款。”。补充协议签订后，耀辉公司、区根池未向有关部门收取展会举办经费，亦未向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退回投资款、利息及支付补偿款。另查明：耀辉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成立，2015年12月24日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区根池、苏耀胜，法定代表人区根池。一审法院认为，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与耀辉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耀辉公司未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收取有关部门的展会举办经费，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退还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的投资款及利息。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请求耀辉公司退还投资款776511元及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约定“如有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损失的，违约方承担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及约定投资款的利息，但未约定违约金的数额，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已主张投资款的利息损失，但未举证证明耀辉公司违约造成其具体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请求耀辉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补充协议约定耀辉公司支付补偿款10万元给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但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未主张补偿款，故一审法院对补偿款不予审理。上述《合作经营协议》的当事人为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与耀辉公司，耀辉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区根池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经营活动办理相关的手续，均代表耀辉公司，并非个人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责任。故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对区根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请求耀辉公司返还投资款776511元及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请求耀辉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及请求区根池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支付违约金，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耀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退还投资款776511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二、驳回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5元，由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负担1000元，耀辉公司负担11565元（受理费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已预交，不作退还，耀辉公司负担的部分应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迳付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耀辉公司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交易历史，以证明其在2014年1月至2015年期间向何其健转回145000元，故何其健主张的出资款数额不符合事实，另外耀辉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向当时管理财务的何其健之女何碧莹进行账目往来，相关账册和财务管理由被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何其健质证认为，区根池转给何碧莹的款项与其无关，区根池转账给何其健的款项是归还之前的借款及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确认《补充协议》的甲方是耀辉公司，但耀辉公司、区根池主张该《补充协议》存在篡改，并认为该协议仅是针对向区江棱、潘思和退回投资款10万元，何其健的名字是事后添加，未经耀辉公司确认。何其健在诉讼中确认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其并不在场，而是委托区江棱、潘思和去找区根池签协议，其再事后补签名，但认为合伙协议的乙方有其名字，故补充协议也包括其在内。二、何其健为证明区根池曾向其借款的事实于一审期间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的《借据》及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5日的《欠据》各一份，其中的《借据》载明区根池借何其健20万元，借款期三个月内免息，超三个月支付2%的利息；《欠据》载明区根池欠何其健借款（20万元）的利息12000元、货款（玛卡）10500元，共22500元，于2015年11月25日前归还。区根池诉讼中对上述《借据》和《欠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该2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何其健垫付的采购树木款，其以借条形式出具给何其健，该20万元也是何其健的投资款。何其健对区根池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耀辉公司与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由双方提供资金，共同经营、共享收益，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故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涉案的《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上均有当事人的签名确认，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协议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耀辉公司上诉认为《补充协议》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的规定，应属于无效条款，但双方并未设立合伙企业，上述法律条款在本案中并不必然适用，而且，本案的合伙协议是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并未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而《补充协议》是双方就投资款的退回事宜所达成的补充约定，其效力不受上述法律规定的影响。因此，《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耀辉公司未能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收到有关部门的展会举办经费，理应按照约定退还投资款及利息。至于合伙期间的财务工作由何人负责，并不影响耀辉公司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责任。关于何其健是否为《补充协议》当事人的问题。耀辉公司、区根池主张《补充协议》存在篡改，该协议仅是针对向区江棱、潘思和退回投资款10万元，何其健的名字是事后添加，未经耀辉公司确认。何其健确认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其并不在场，而是委托区江棱、潘思和去找区根池签协议，其再事后补签名，但认为合伙协议的乙方有其名字，故补充协议也包括其在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作经营协议》载明的乙方为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补充协议》在名称表述上是《合作经营协议》的补充协议，载明的双方主体也是用“甲方”、“乙方”的表述，耀辉公司亦十分清楚与其合作的相对方是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因此，在没有特别注明将何其健排除在外的情况下，理应认定《补充协议》的乙方与《合作经营协议》的乙方一致，即乙方应包括何其健在内，至于何其健是否当场签名并不影响其作为合同主体的事实；其次，耀辉公司主张《补充协议》是针对退回区江棱、潘思和投资的10万元而签订，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区江棱、潘思和二人分别投资35000元和47345元，合计82345元，并非10万元，且《补充协议》载明的10万元为补偿款而非投资款，所载明投资款的支付期限与该10万元补偿款的支付期限也并不一致。因此，耀辉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补充协议》的乙方为何其健、区江棱、潘思和。关于何其健投资款的数额问题。虽然耀辉公司只确认何其健于2015年10月23日投入的357200元，对何其健的其他款项不予确认，但何其健提交的《2014年12月5日止何其健已付款项》上有耀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区根池的签名确认，可以证明何其健垫付合作项目开支63966元，而何其健提交的转账记录也证明其向合作经营的临时账户汇款273000元，故一审认定何其健就本案合作项目投入资金共694166元并无不当。耀辉公司称其于2014年1月至2015年期间向何其健转回145000元的投资款并提交了区根池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何其健则称该145000元是区根池偿还的借款及其他经济往来，并提交了《借据》、《欠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区根池诉讼中已确认上述《借据》、《欠据》的真实性，其虽主张该20万元也是何其健的投资款，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其曾向何其健借款20万元，何其健主张区根池向其转账的款项是偿还借款有相应的事实根据。此外，区根池的部分转账并非发生在合伙期间，且其于2015年11月27日向何其健转账的22500元与《欠据》载明的金额完全一致，时间也较为吻合，因此，在耀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145000元是退回投资款的情况下，本院对耀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何其健的投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耀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5元，由上诉人中山市耀辉沉香种植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陈爱玲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