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04行终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利，女，1971年9月30日生，汉族，住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钰，女，1995年8月18日生，汉族，住玉溪市红塔区。共同委托代理人代大伟，云南鼎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南祥路10号。法定代表人李家富，局长。委托代理人施蔼玲，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玉溪市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新平大道28号。法定代表人高如成，局长。王春利、何钰与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第三人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新平县农业农村局）工伤认定纠纷一案，原审原告王春利、何钰不服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2019）云0402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春利、何钰分别系何某（已死亡）的妻子、女儿。何某系新平县农业局（现新平县农业农村局）职工，于2007年7月抽调至新平县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至其死亡之日，上班地点为新平会堂。2018年6月20日上午，何某正常到单位上班。12时40分左右，何某在其居住的新平县照壁佳园小区跌倒，呼之不应，120急救人员于12时58分到达现场急救，经抢救无效，于13时36分死亡。2018年7月4日，新平县农业局作为申请人向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何某工伤认定，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同日受理，经调查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107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8年8月20日送达新平县农业局。王春利、何钰对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不服，于2019年1月4日诉至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8）107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工伤认定办法》第二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进行工伤认定按照本办法执行。根据上述规定，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系其辖区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合法机关，其对本案所涉的工伤认定事宜具有管辖权，是适格的执法主体。本案何某与新平县农业农村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该条款主要是针对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四要件并重，且应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本案中，王春利、何钰主张何某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于48小时内死亡，应视同工伤。但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何某2018年6月20日上午正常到岗上班，无证据证明何某存在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并且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抢救的情况，其离开上班地点后能够自行回其居住的步行需二十分钟左右才能到达的小区，未到医院就医，故何某在其居住的小区跌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需紧急抢救的要件。综上，何某的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工伤的规定。本案证据也不能证明何某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其他应当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2018)107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春利、何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春利、何钰负担。上诉人王春利、何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方正龙和陈文莉进行了调查，二人均陈述何某当天的情况与往常不一样，二人是当天唯一与何某直接接触的人，二人均陈述何某当天的身体存在异常，与平时不一样。一般人在公共场所感受到身体不适的表现只会是外在的一些表情，如需要安静、无力说话、脸色发紫、发呆等症状，这些属于早期病状或者是先兆病状的表现，一般疾病从病发、恶化至死亡有一个渐进的过程，导致何某死亡的疾病，符合由轻到重的疾病发展过程，具有渐进性、连续性的特点。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何某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疾病从病发、恶化至死亡有一个由轻到重的渐进过程，家是每个人心里和身体的港湾，在对疾病认知有限，且不是无法支撑的情况下，一般人在下班后总想回到家准备一下再去医院，在回家××医院××路更近的情况下，何某在没有人能送其去医院的时候选择先回家，最终倒在回家途中的路上，符合生活常理，不能以第一时间没有去医院就否定其发病的时间和地点，否定属于工伤的性质。一审法院未对何某的发病时间和地点作出认定。无论是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还是一审法院所作的调查不能排除何某不是上班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已经发病的事实，且下班回家途中的合理路线属于工作场所的延伸，何某最终并未回到家里，当天发生在何某身上的真实情况谁也无法得知，现在只能通过其接触过的人、事物和行为来合理推断以尽量还原当时客观事实。本案新平县农业农村局对何某属于工伤的事实没有异议，结合其他证据，依据证据优势规则，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得出何某之前的表现就是属于先兆病状，应视为当时已发病。一审法院对何某工作期间就出现身体不适只字未提，未作出合理说明及解释，回避证人证言的陈述，否定其在工作期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事实，未对具体的发病时间和发病地点作出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对法条的解释违背了《工伤保险条例》立法本意，导致作出错误的判断。《工伤保险条例》未明确要求职工发病后必须立刻送医院抢救，一审法院违背了《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本意。基于普通人对医学疾病的认知水准和该种情形疾病的相对缓和性，职工本人或其所在单位无法对疾病的严重程度作出准确判断，不能保证职工立刻送医院诊治，一审法院要求“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四要件并重，且应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无疑拔高全民对疾病的认知能力，增加了所有用人单位的义务和成本，认定与现实实际社会相脱离，不利于劳动者的保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突发疾病包括各种疾病，且经抢救48小时之内无效死亡是强调48小时的抢救时间是从发疾病开始起算，强调的是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而不是抢救开始后48小时内死亡。故只要能合理推断职工是在上班期间、工作岗位发病，并在初始发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应属于法定视同工伤的情形。因而请求：1、撤销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行初2号行政判决；2、撤销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8）107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被上诉人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作答辩。第三人新平县农业农村局未作陈述。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出生证明，以证明王春利、何钰的主体资格适格，王春利系何某之妻，何钰系何某之女；2、行政执法证，以证明何某系新平县农业农村局的职工；3、（2018）107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以证明新平县农业农村局向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对何某的死亡进行工伤认定，该局不顾事实，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编号为（2018）107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同月20日送达新平县农业农村局；4、证明，以证明何某在2018年6月20日上午11时许，在工作岗位上感到身体不舒服，同办公室的同事方正龙因工外出公干，交代何某在办公室值班，何某因身体不舒服而没有力气回答，坚守在岗位，最终没得到及时医治，下班后死亡的事实；5、何某通话清单，以证明2018年6月20日11时50分，何某弟媳陈文莉打电话问何某事情，听出其语气不好，问及情况才知道何某身体不舒服，并叫其赶紧去医院，何某回答现在办公室没人，走不开，马上要下班了，再挺一会，等下班回家拿了社保卡就去医院，此时何某已经明确表示身体不舒服，可以证实何某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6、新平县急救中心急救病历，死亡确认书、新平县人民医院心电图报告单、诊断证明书、墓穴证，以证明何某在工作岗位、工作时间突发疾病，下班途中抢救无效于当日13时36分死亡，经诊断为呼吸循环衰竭的事实；7、办公室照片，以证明何某身前的办公环境及事故当天何某身体不舒服休息的位置，如果不是其身体不舒服，不会走很远的路去安静的地方休息；8、路线图，以证明何某从上班地点回到住所需要的正常时间是二十分钟，当天的情况是何某已经发病，所以不是正常的时间，且没有人看到何某倒下的瞬间，所以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何某倒下的时间。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主体资格；2、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申请人及死者身份证复印件及结婚证复印件、新平县120急救电话记录统计表、新平县急救站院前急救病历、心电图、诊断证明书、新平县急救站临床死亡确认书、情况说明、新办发（2006）33号文件、工伤事故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及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材料（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调查笔录、路线图、（2018）107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以证明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08）107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作出所诉行政行为适用的法律法规：《工伤保险条例》摘要，以证明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的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方正龙进行询问形成笔录一份；向陈文莉了解情况，因其不接受调查，形成通话记录一份。以上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所举第1、2组证据，原审被告所举第1组证据，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审原告所举第5、7、8组证据，不能单独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原审被告所举第2组证据及原审原告所举第3、4、6组证据，结合原审法院依法调查形成的询问笔录、通话记录，能客观反映本案事实及工伤认定申请、受理、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原告所举第4组证据与原审被告所举第2组证据中原审被告所提供的材料部分、原审法院向方正龙所作的调查形成的笔录相互矛盾冲突，此部分相互矛盾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向陈文莉调查形成的电话记录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评判。原审法院对其余证据的认定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27日自福灿、方正龙出具的证人证言均陈述2018年6月20日发现何某身体情况有异于平常、脸色发紫，问何某身体是否不适，何某有气无力的没有说话。2018年7月30日方正龙向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陈述2018年6月20日何某上班期间彼此有过交流，没发现何某身体不对劲。2018年7月31日自福灿向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陈述2018年6月20日何某上班期间彼此有过交流，没发现何某身体有异常。2019年2月27日何某的弟媳陈文莉电话向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陈述2018年6月20日11时50分其与何某通电话，发现何某声音非常小，与平时不一样，其推测是何某身体不舒服所致。2019年2月28日方正龙向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陈述2018年6月20日何某上班期间彼此有过交流，没看到何某身体有异常，其交代何某留守办公室，但何某没有说话，其推测何某身体不舒服。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系其辖区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合法机关，其对本案所涉的工伤认定事宜具有管辖权，是适格的行政执法主体。本案何某生前系新平县农业农村局（原新平县农业局）的职工，王春利、何钰主张何某在2018年6月20日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何某的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但通过对相关证人证言的审查，方正龙、自福灿对何某死亡当日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作过相互矛盾的陈述，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证人作出的何某于2018年6月20日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身体有异常的情况下，不应采信方正龙、自福灿关于发现何某于2018年6月20日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身体有异常的的证词。而陈文莉陈述何某身体不舒服是建立在其主观推测基础上作出的判断，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要求且该推测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春利、何钰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何某于2018年6月20日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事实，因此何某的死亡情形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不符，亦不符合其他法律法规规定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2018）107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对何某的死亡情形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并无不当。经审查，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执法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春利、何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兴林审判员  王 华审判员  沈培敏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冯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