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2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大道北段164号附9号臣功新天地15幢。法定代表人：韩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凤，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毅，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亿达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6号贵阳世纪城写字楼3号楼14层1号。法定代表人：林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信尔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蔡家街39号。法定代表人：邱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波，男，197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代琴，女，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奇志，男，195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骆浩，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阳，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波，男，197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邱树华，女，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金荣，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桂香，女，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军，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当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亿达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远公司）、贵州信尔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尔泰公司）、林波、朱代琴、林奇志、骆浩、林阳、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金融借款级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当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对亿达远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系信尔泰公司股东，且分别与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理应对亿达远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亿达远公司、信尔泰公司、林波、朱代琴、林奇志、骆浩、林阳、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乌当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达远公司立即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8581969.75元及截止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2.判令亿达远公司承担实现债权费用344266.43元；3.判令信尔泰公司、林波、朱代琴、林奇志、骆浩、林阳、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对亿达远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查询费等由上述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贵阳市乌当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阳关分社（以下简称阳关分社）（授信人、乙方）与亿达远公司（受信人、甲方）签订《授信合同》（编号：筑乌农信阳关授信字第20150058号），约定：1.授信内容：乙方向甲方提供授信额度1900万元，该授信额度可以用于贷款、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和乙方认可的其他信用业务；2.授信期间：2015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同日，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保证人、甲方）分别与贵阳市乌当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债权人、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1.为确保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乙方与信尔泰公司所担保的债务人（以下称债务人）所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2.被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额：甲方自愿为债务人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在乙方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壹亿伍仟万元整提供保证担保，上述各类业务具体包括：人民币贷款、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银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3.保证范围：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履行主合同和担保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等）、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4.保证方式：甲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如主合同项下单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务人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全部履行其债务，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5.保证期间：保证期间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乙方对债务人每笔债务分别计算，自每笔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5年6月15日，信尔泰公司、朱代琴、林奇志、骆浩、林阳、林波（保证人、甲方）分别与阳关分社（债权人、乙方）签订《保证合同》，为确保被告亿达远公司（以下称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筑乌农信阳关授信字第20150058号】的《授信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与乙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约定：1.保证方式：甲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甲方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2.保证担保范围：债权本金壹仟玖佰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3.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2015年12月18日，阳关分社（承兑银行）与亿达远公司（出票人）分别签订四份《银行承兑协议》【编号：筑乌农商阳关承兑字第20150300号、第20150301号、第20150302号、第20150303号】，除汇票金额不同，分别为：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400万元外，均约定：1.出票人全称：贵州亿达远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人：贵州隆千多贸易有限公司；2.出票日期：2015年12月18日；3.到期日期：2016年6月18日；4.承兑手续费按票面金额万分之五计算，在承兑银行承兑时一次付清；5.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银行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汇票到期日出票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导致承兑银行发生垫款的，承兑银行对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按照《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每天计收万分之五的利息；承兑银行对不足支付票款转作承兑申请逾期贷款，并按照有关规定计收罚息。2015年12月18日，阳关分社向亿达远公司出具4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1900万元。2016年6月20日，阳关分社为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共计承兑1900万元，并为此垫付票款9499910.45元。2015年9月23日，贵阳市乌当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贵州贵阳乌当农商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亿达远公司未按约偿还垫付款本金及罚息，乌当农商行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乌当农商行委托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双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乌当农商行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344266.43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授信合同》、《保证合同》及《银行承兑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依法有效，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合同签订后，乌当农商行已按约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并垫付票款。亿达远公司未按约偿还垫付款，其已构成违约，按约应当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关于罚息、复利，因双方并无此约定，故乌当农商行诉请罚息、复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乌当农商行已付律师费344266.43元，按约亦应由亿达远公司承担。信尔泰公司、朱代琴、林奇志、骆浩、林阳、林波分别与阳关分社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亿达远公司所欠本案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信尔泰公司、朱代琴、林奇志、骆浩、林阳、林波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最高额保证担保。最高额保证，即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就债务人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若干笔债务，确定一个最高限额，由保证人在此限额内对债务人履行债务作保证的协议。但是，关于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分别于2015年5月15日与乌当农信社（债权人、乙方）签订之《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对不特定债务人之债务提供担保，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规定之最高额保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对由民事关系产生的债权，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以担保法规定的方式设定担保的，可以认定为有效。”之规定，该担保无效，乌当农商行诉请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乌当农商行之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贵州亿达远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8581969.7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8日共计3085680.59元，其余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6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贵州亿达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344266.43元；三、贵州信尔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林波、朱代琴、林奇志、骆浩、林阳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72.2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亿达远贸易有限公司、贵州信尔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林波、朱代琴、林奇志、骆浩、林阳共同负担。二审中，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贵阳市乌当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阳关分社系乌当农商行的下属支行。另查明，信尔泰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18日，股东及持股：邱树华持股40%、安金荣持股40%、王军持股20%。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分别与乌当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为确保乌当农商行债权的实现，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自愿为乌当农商行与信尔泰公司所担保的债务人，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在乌当农行商行办理约定人民币贷款、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银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1500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每笔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案涉债务系信尔泰公司担保的债务，亿达远公司为乌当农商行与信尔泰公司所担保的债务人，业务类型为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发生于2015年12月18日，借款金额为1900万元，无论从时间、业务类型、金额等方面看，均符合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相关约定，因此，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属于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与乌当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所担保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应依据合同约定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贵州信尔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林波、朱代琴、林奇志、骆浩、林阳、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在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亿达远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乌当农商行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贵州亿达远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8581969.75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8581969.75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8日共计3085680.59元，其余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6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维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贵州亿达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344266.43元；三、变更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贵州信尔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林波、朱代琴、林奇志、骆浩、林阳、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贵州信尔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林波、朱代琴、林奇志、骆浩、林阳、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贵州亿达远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72.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72.2元，由贵州亿达远贸易有限公司、贵州信尔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林波、朱代琴、林奇志、骆浩、林阳、邱树华、安金荣、刘桂香、王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董新审判员  干秋晗审判员  赵传毅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刘洋书记员潘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