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江，男，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学元，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英，女，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根，桐乡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律师。上诉人朱永江因与被上诉人黄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永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学元，被上诉人黄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永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黄英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朱永江分期交付黄英的款项全部认定为利息，明显违反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黄英称按年息25%计算利息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以黄英单方陈述结合其曾在朱永江处打工就认定朱永江支付的款项全部系借款利息，纯属主观臆断，与事实不符。二、如果朱永江支付的款项全部是借款利息，折算后年息将近40.4%，明显高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利息标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且违法。三、从朱永江支付款项的次数、时间间隔及金额看，显然也非支付利息。一般支付利息会有基本固定的支付时间间隔，但本案中朱永江支付款项的时间不固定，最长6个月，最短的只有1、2个月。借期内每年支付时间、次数都不同，有的一年两次，有的一年三次，明显不符合一般约定固定利息情况下的支付习惯，更不符合黄英所说的双方约定固定利息为年息25%的情况。四、黄英在2018年3月离职，此后朱永江在4、5月分别支付黄英12500元、4901元，最后一笔金额与之前金额不同，支付金额精确到个位数，足以说明双方已进行最终结算和支付完毕。五、黄英一审起诉时对相关事实的自认和陈述也说明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一则，如果双方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黄英在起诉时显然应提出支付利息的请求，但其并未主张利息；二则，黄英起诉称朱永江只是偶尔支付利息，如果朱永江所支付款项全部是利息，实际支付的年息有近40%，不能据此认定系偶尔支付利息。六、即使按照黄英的说法，从2015年1月6日到2018年5月10日，按年息25%计算，全部的借款利息也只有41803元，而朱永江实际已支付67401元，显然不可能全部是借款利息。黄英辩称，一、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朱永江的上诉请求及所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黄英自2016年2月9日起，一直在朱永江处打工。2018年4月2日朱永江无故将黄英开除。2015年1月6日尚在工作期间，朱永江向黄英提出借款50000元。承诺月息为两分半，黄英以现金出借50000元。朱永江当即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50000元，注明投资服务区。二、朱永江借到黄英款项后，分别于2015年6月1日、2015年11月13日、2016年3月12日、2016年8月1日、2016年10月18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8月5日、2018年2月1日向黄英各转账6250元，2018年4月17日向黄英转账12500元，2018年5月10日向黄英转账4901元，总计67401元。上述款项均转入黄英工资卡内。三、双方已确认所涉款项为借款，朱永江承诺约定利息两分半进行给付。（一）涉案转账凭证上均未注明系归还本金，绝大多数的转账金额相同，且至2018年4月2日黄英离职前，朱永江仍然按原借款本金支付同样金额的利息，直至黄英离职后才停付利息，根本不存在朱永江所称的离职前最终的结算行为，朱永江一没有告知本金已结清，二亦未收回借款收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民间借贷利息超过24%不到36%的部分看作自然债务，给付了不用还。四、涉案借款收据一直在黄英手中。2018年5月10日前，朱永江一直在履行约定支付利息、亦未提及系归还本金。黄英于2019年3月7日起诉，一审中朱永江的代理人均同意所支付款项为利息部分，有庭审记录、录音证实。五、截至2018年5月10日止，朱永江既不归还本金，亦未支付利息，显然已违约，应当承担归还本金50000元并支付延期利息13000元（自2018年5月10日暂计至2019年6月18日，按月息2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永江立即归还黄英借款本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永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朱永江向黄英借款50000元，并出具收据一份。后朱永江于2015年6月1日、2015年11月13日、2016年3月12日、2016年8月1日、2016年10月18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8月5日、2018年2月1日向黄英各转账6250元，2018年4月17日向黄英转账12500元，2018年5月10日向黄英转账4901元，总计67401元。另查明，黄英原系在朱永江处打工，于2018年3月离职。一审法院认为，黄英、朱永江对朱永江向黄英借款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予以认定。本案中朱永江支付黄英款项的转账凭据上均未注明系归还本金，绝大多数的转账金额相同，与黄英所述的支付借款利息更为相符，且朱永江在付款金额已超过借款本金后仍在支付，结合黄英期间曾在朱永江处打工这一事实，故朱永江提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朱永江已超额归还借款本金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英请求朱永江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朱永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英借款本金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朱永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永江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收据（存根联）9份、收据（客户联）6份、声明2份，用以证明当时因服务区投资出借给朱永江款项的包括黄英在内共有九人，收款手续系一起办理；2.存款分户明细查询5份、信用社业务凭证44份，用以证明朱永江在收到借款后自2015年6月1日开始分10次支付给包括黄英在内的九位出借人款项，支付方式一样；3.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借款情况及事后朱永江每次都是以还本付息的方式还款，支付给出借人的款项既包括利息及部分本金；4.电话录音及文字材料各一份，用以证明黄英认可当时共有九人出借给朱永江款项且出借方式统一。经质证，黄英认为，对证据1、2、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3是朱永江案后纠集其工作人员制作，都是利害关系人。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黄英没有异议或无实质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其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分析说明。另外，朱永江二审中还申请证人朱某出庭，用以证明当时因服务区投资出借给朱永江款项的包括黄英在内共有九人及相关借款还款情况。朱某陈述：我与黄英都是朱永江公司员工，并且都是管理人员。2015年年初公司开了一个行政会议，朱永江说他找到一个服务区要投资，问我们是否有兴趣，有兴趣可以跟他一起投资，参加会议的一共有十多人，最终只有9人参加，我们问朱永江收益怎么算，他说不用我们管，不管是否赚到，给我们收益15%一年，之所以是15%是因为怕亏损。朱永江也可以向别人借钱的，只是为了让我们多赚点钱。后来朱永江每次给的钱应该是本金和利息一起付的，具体区分不清楚，都是按照投入的本金来分配。朱某当时出借了100000元，款项现在已结清，具体拿回多少记不清了，收据（客户联）交上去在出纳那里。经质证，朱永江认为朱某的证词客观真实，朱某对一审判决也不认可，所以主动要求出庭作证。朱永江与黄英之间是借贷关系，借款用于投资，所有的投资都有风险，所以朱永江支付年息15%也只是一种变相的福利。黄英认为，黄英只是迫于老板的压力出借，双方始终没有进行结算，服务区投资利润非常高，当时讲的保底是年息两分半，不认可年息一分半，这是朱永江事后单方核算的，没有依据。本院认证认为，朱某所述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朱某与朱永江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就该部分陈述不予采信。二审中，黄英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朱永江向黄英借款5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就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如何认定以及朱永江是否尚欠黄英借款未归还。关于借款利息，朱永江一审中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其此前已支付款项均系归还借款本金，且已支付款项超出了借款本金，其陈述明显有违常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现朱永江上诉称双方就借款利息约定按年利率15%计算，本院认为其该主张亦不能成立。首先，朱永江主张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主要依据是其公司员工的陈述及相关转账凭证，但其员工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转账凭证中所载金额亦不能体现系归还本金及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的规律，无法佐证朱永江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更何况，其出庭作证的员工就每次付款中本金、利息各多少无法区分说明，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从朱永江已支付款项来看，金额大多为固定的6250元，且前部分款项金额及支付时间与黄英所述按年息25%计算利息且按半年支付相符，故黄英所述已归还款项系支付利息具有合理性。最后，朱永江称最后一次付款即系按年利率15%计息结清了涉案借款本息，但黄英对朱永江所称结算金额并不认可，且朱永江在借款结算完毕后未收回借款收据亦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结合双方陈述、在案证据以及朱永江一、二审中就利息陈述矛盾的不诚信诉讼行为，本院认为黄英所主张的借款按年利率25%计算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因黄英主张的借款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仅对黄英所主张的已支付利息中未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予以支持，即已支付款项应按先利息后本金顺序予以抵扣。经本院核算，2018年5月10日最后一次付款后，朱永江就涉案借款尚欠黄英借款本金16311元（具体计算详见下表）。时间借款（元）还款（元）应付利息（元）可抵扣本金（元）尚余本金（元）2015.01.062015.06.014866.671383.3348616.672015.11.135315.42934.5847682.092016.03.123782.782467.2245214.872016.08.014250.21999.843215.072016.10.182218.374031.6339183.442017.03.203970.592279.4136904.032017.08.053370.572879.4334024.62018.02.014060.272189.7331834.872018.04.171570.5210929.4820905.392018.05.10306.614594.39至于黄英二审中提出朱永江还应支付其自2018年5月10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13000元，因其一审中就该部分请求未曾主张，其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但朱永江不同意二审一并审理，且双方二审中就此未能达成调解，故本院二审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朱永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未予审查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二、朱永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英归还借款本金16311元；三、驳回黄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黄英负担354元，朱永江负担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黄英负担707元，朱永江负担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蓉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