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的良，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林，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发亮，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安平，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意林，男，1971年4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上诉人黄勇因与被上诉人刘义林、黄发亮、范意林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发亮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由黄发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发亮选择刘义林、黄勇作为雇主、范意林作为发包人，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请求赔偿。一审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的情况下，擅自将案由变更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剥夺黄勇的抗辩权及举证权。二、农村建房中，为防止水泥快速凝结，负责浇筑水泥的工人须将水泥浇筑工程连续完成，水泥浇筑工程完工后须马上拆卸搅拌机并清洗干净，防止水泥凝结导致搅拌机报废。黄发亮拆卸搅拌机按照农村建房的惯例，属于房屋建设工程中的一部分，且黄发亮系由刘义林发放报酬，黄发亮拆卸搅拌机的工作是受雇于刘义林，一审法院认定黄发亮是为黄勇义务帮工，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将案由改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则应追加直接侵权人刘夏萤作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未将存在重大过错的案外人刘夏萤追加为被告，遗漏诉讼当事人。四、黄勇在本案中无过错，黄发亮无拆卸搅拌机的资质及技能，一审判令黄勇承担本案80%的责任，发包人范意林、雇主刘义林不承担责任，判决不公。黄发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意林辩称，一、范意林将建房工程发包给刘义林，刘义林临时以400元的价格雇请黄勇自带搅拌机从事水泥搅拌工作，黄勇又以70元/日的价格雇请黄发亮。范意林在此过程中，未进行指示、管理或控制，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黄发亮母亲的赡养费应由其兄弟、姐妹一起负责，儿女的抚养费应夫妻二人分担，一审对黄发亮的损失计算不当。刘义林未进行答辩。黄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勇、刘义林、范意林赔偿后续治疗费7000元、医疗费13882元、误工费4855元、护理费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149元、伤残赔偿金28459元、鉴定费800元，共计68545元；2.诉讼费用由黄勇、刘义林、范意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意林将其位于汝城县暖水镇新联村邓家组的房屋建设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刘义林承建。刘义林要浇筑第四层房屋顶板混凝土，在施工过程中需要混凝土搅拌机搅拌混凝土和帮工运送、倾倒混凝土，刘义林提前联系黄勇，以400元/天租用黄勇的搅拌机、混凝土翻斗车及吊机，并以80元/天/人的价格要求黄勇再联系9人运送、倾倒混凝土，黄勇便联系了黄发亮等9人。2018年11月16日，黄勇将搅拌机、混凝土装卸车及吊机等建筑设备拉到暖水镇新联村邓家组刘义林承建房屋工地，黄勇及其雇请的开搅拌机工人将搅拌机卸下，由于地面不平整，黄勇等在搅拌机左右两边各垫上数块砖头固定好搅拌机进行混凝土搅拌。之后，黄勇离开，由其雇请的开搅拌机工人操作搅拌机。当天，浇筑完第四层房屋顶板混凝土后，由黄勇所雇请的开搅拌机工人卸载，需要将搅拌机左右两边垫的砖头撤走，因其一人不便于卸载，其他人便一起帮忙进行收线、撤砖等，其中帮忙的人员中外号叫“八条命”的让黄发亮去拿搅拌机的挂钩，其与另一人帮忙撤砖头，由于撤砖头时左右未平衡造成搅拌机倾斜，压到黄发亮，造成黄发亮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双侧腰2.3左侧横突骨折、胸12棘突骨折。黄发亮被送往汝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费医药费27882.32元，好转出院，出院医嘱：“建议全休3个月，后续治疗费用及内固定取出手术费用共约7000元，内固定取出手术后建议全休1个月。”经郴州市庐阳司法鉴定所鉴定黄发亮的致残程度最终评定为十级伤残，花费鉴定费800元。事故发生后，黄勇给付了黄发亮医疗费14000元，范意林给付黄发亮500元。另查明，黄发亮未婚未生育子女，其收养一女黄卢颖（2002年9月28日出生），一直由其姐姐帮助照顾；黄发亮有母亲何义香（1944年12月4日出生）在世，由黄发亮姐弟二人赡养。再查明，案涉搅拌机为黄勇所有，黄勇自购混凝土搅拌机、混凝土翻斗车及吊机等施工设备用于出租，自行雇请开搅拌机工人，自行运送搅拌机到施工工地、自行安装固定和卸载搅拌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系义务帮工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黄勇自购混凝土搅拌机、混凝土翻斗车及吊机等施工设备用于出租，自行雇请开搅拌机工人，自行运送搅拌机到施工工地、自行安装固定和卸载搅拌机。刘义林承建范意林发包的房屋，在浇筑第四层房屋顶板时需增加人手，刘义林在租用黄勇的搅拌机等建筑设备同时让其联系几个运送、倾倒混水泥，黄勇遂联系黄发亮等九人，黄发亮的劳务报酬由刘义林发放，黄发亮与刘义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浇筑完顶板混凝土后，黄发亮在收工后，帮助黄勇雇请开搅拌机的工人卸载搅拌机，该行为并不属于刘义林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而属于帮工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案由依法变更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因此，刘义林作为劳务的接受人及范意林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对于黄发亮不是由于从事劳务活动受到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发时黄勇未在场，由黄勇雇请的开搅拌机工人负责操作搅拌机及搅拌机装卸等事务，因此，黄勇应视为被帮工人，虽然黄勇未邀请黄发亮及其他人员（包括“八条命”）帮忙，但未明确拒绝黄发亮等人的帮工，对于黄发亮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且，在帮工的过程中，帮忙撤砖的其他二人（包括“八条命”）由于未平衡撤砖，造成搅拌机倾倒导致黄发亮受伤，但其二人也系帮工，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黄发亮损害的，也应当由被帮工人黄勇承担赔偿责任。黄发亮在帮工过程中，未注意安全，对于自身的损害存在过失，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以损失的20%为宜。黄勇对黄发亮主张的医药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无争议，对双方无争议的赔偿项目，应予以确定。对黄发亮主张的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存在争议，对存在争议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关于护理费，医院虽然按I级护理收取了护理费，但护理为治疗及术后的专业护理，而根据黄发亮伤情，黄发亮住院期间的饮食、起卧、穿戴等仍需专人护理，黄发亮主张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出本地护工工资标准，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黄发亮姐弟二人共同赡养其母亲何义香，应当扣除其姐姐承担的份额，黄卢颖由黄发亮收养，虽由黄发亮姐姐帮助照顾，但实际由黄发亮抚养，黄发亮主张黄卢颖的被扶养生活费，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虽尚未发生，但有医院医嘱且属于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予以支持。综上黄发亮主张的损失有：1、医药费27882.32元，2、误工费4855元（12936元/年÷365天×137天），3、护理费1700元（100元/天×17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17天），5、伤残赔偿金31639元（12936元/年×20年×10%+11534元/年×6年×10%÷2人+11534元/年×2×10%），6、鉴定费800元，7、后续治疗费7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5576.32元。剔除范意林垫付500元，黄勇已付14000元，黄勇还应赔偿46061元[（75576.32－500）×80%－14000]。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勇在本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发亮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6061元；二、驳回原告黄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4元，减半收取757元，由原告黄发亮负担151.4元，被告黄勇负担60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黄勇、刘义林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刘义林租用黄勇的搅拌机（含操作工人），按日支付租金。黄勇认可，搅拌机由其或其雇请的操作工人拆卸。一审中“八条命”的真实姓名为刘夏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定何种案由；二、本案责任如何划分。关于焦点一。范意林将自家建房的工程发包给刘义林，刘义林租用黄勇的搅拌机搅拌水泥，并雇请黄发亮浇筑水泥。水泥浇筑工作结束后，黄发亮在进行搅拌机的拆卸过程中受伤。黄勇一审中自认由其拆卸搅拌机，如其不在场则由其雇请的工人负责拆卸搅拌机。故黄勇关于拆卸搅拌机按农村建房惯例属于农村建设工程中的一部分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自认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黄发亮在浇筑水泥工作结束，在义务帮黄勇雇请的工人拆卸搅拌机过程中受伤，一审查明事实后将案由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程序合法，处理正确。黄勇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义务帮工人刘夏萤在拆卸搅拌机的过程中有故意或重大过错，刘夏萤不应承担责任，故本案不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追加义务帮工人刘夏萤为被告。黄勇关于一审案由错误、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遗漏诉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黄发亮虽由刘义林雇请浇筑水泥，但黄发亮是在帮黄勇拆卸搅拌机时受伤，而非在为刘义林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黄勇关于本案应为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由发包人范意林，承包人刘义林承担黄发亮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发亮、刘夏萤帮忙拆卸搅拌机时，因黄勇雇请操作搅拌机操作工人在场但未尽正确指挥及安全保障义务，黄发亮、刘夏萤在操作过程中疏忽，导致黄发亮受伤，一审责令被帮工人同时亦为负有正确指挥、安全保障义务的黄勇承担80%的责任，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元，由上诉人黄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军审 判 员  杨利平审 判 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淑静书 记 员  梁俊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