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16号原告：陈必相，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原告：赖细妹，女，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上述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积文，广东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帅，男，199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被告：刘文发，男，195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天津市汉沽区，系被告刘帅的父亲。原告陈必相、赖细妹诉被告刘帅、刘文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必相及其与原告赖细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积文，被告刘文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刘帅因被羁押无法到庭，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必相、赖细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19,500元；3.被告刘文发对（2018）粤01刑初32号判决被告刘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9,833元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理由如下：2017年3月22日，被告刘帅故意杀人致被害人陈某死亡。2017年3月28日，陈某被广州市见义用为基金会认定为见义勇为。2018年12月1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刘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刘帅父母离异，与父亲即被告刘文发共同生活。刘帅曾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期间因病休学，治疗后返回学校。2016年8月10日又因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2016年8月18日刘文发在刘帅尚未治疗完毕的情况下坚持出院，并且不按照医嘱到当地精神专科继续治疗，也不顾“防冲动伤人”的医嘱让刘帅一人到广州继续上学。案发前学校发现刘帅的不正常行为，已多次联系刘文发。但刘文发拒绝将刘帅接回甚至关机不接电话。刘文发逃避监护责任，明知刘帅有人身危险性却放任其病情发展，导致本可避免的惨案发生。刘文发对陈某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案发后，刘文发从未向原告道歉或表示赔偿意愿。陈某生前品学兼优，已通过中山大学硕士研究生笔试，此案给原告家庭造成无法弥补的精神创伤和重大的经济损失。鉴于上述情况，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相关民事赔偿，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刘帅：无答辩。被告刘文发：同意赔偿原告，但表示其没有收入，没有能力赔偿。经审理查明：被告刘帅（南方医科大学在读学生）因认为前舍友、案外人徐某系战犯××八郎的化身而预谋将其杀死。2017年3月22日21时许，刘帅前往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南方医科大学学生宿舍0452房确认徐某在该房后，即回宿舍携带砍刀和匕首再次前往0452房实施杀人行为。刘帅首先挥砍刀砍徐某的肩部，同在该房的受害人陈某见状上前制止并和徐某一起欲夺走砍刀，隔壁宿舍同学、案外人梁竞思闻声而至，亦上前抱住刘帅。后徐某将砍刀夺走、藏好，刘帅在砍刀被抢走后即拔出藏在腰间的匕首先后捅刺陈某的胸部、大腿等部位及梁竞思的胸部、腹部等部位，致陈某当场死亡、梁竞思受伤，后被在场的其他人制止。梁竞思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受害人陈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及右大腿，造成心脏、右旋股外侧动脉及右股静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刘帅随后拨打110投案。2018年12月1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刘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的作案工具大刀1把、匕首1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执行)。三、刘帅于本判决发生效力次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必相、赖细妹经济损失69,833元（含丧葬费41,433元、住所费14,400元、交通费8,000元、误工费6,000元）。上述判决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2018）粤01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大（精）鉴字第J20170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帅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6年8月10日，被告刘帅在天津市××医院（天津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至2016年8月18日，共住院8天，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出院医嘱：1、当地精神专科医院详细诊治；2、防外走失，防冲动伤人；3、病情变化随诊。病历资料记载：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以对症治疗急性期症状，辅以各项心理治疗，患者情绪较前稳定，精神症状仍存在，自知力未恢复，患者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回当地学校指定医保医院治疗，告知家属相关风险，家属仍坚持出院。被告刘帅的辅导员谢某平在关联刑事案件中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几天，有学生干部将刘帅在他们学生群发的一条内容为“你们死定了，我在杀人之前有预先通知的习惯”的威胁同学的微信转发给我。刘帅的同学张某也向我反映在2017年3月19日晚上在宿舍门口遇到刘帅，刘帅威胁他说是2号人物，下一个是他。我知道刘帅在学校的表现后，向学院工办主任关某溪和学院副书记朱某林反映了情况，并找刘帅了解情况做思想工作。但因刘帅情绪激动，无法沟通。考虑事情比较严重，需要联系刘帅的家长。我与关主任、朱书记三人都有联系刘帅的家长，但都没有打通。朱书记就发短信给刘帅的家长。后来，刘帅的家长回电话并与朱书记进行了沟通。据朱书记反映，刘帅的家长说管不了刘帅，不肯配合学校的工作，也不肯来学校协助管理刘帅。被告刘文发在关联刑事案件中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4日广州市公安局警察打电话来，我才知道刘帅杀人。刘帅平时在家里都是上网，经常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有时也出去骑车。2016年暑假他在家里跟我说过，他的同学徐某像日本的东乡平八郎，而且说他在宿舍里打蜘蛛，徐某的脸色就很难看之类的话。我当时说他不要给同学起花名。2016年8月7日，他出去市场与一商贩发生矛盾后争吵打起来，经民警到调解解决了，之后在8月9日他在家里又动手打我。刘帅大三时因身体不舒服我叫他休学回家，医院诊断他得了应激性肠道综合症。他在家里打我后，我发现他脑子有问题，送他去医院进行××治疗，诊断是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这事我没有和大学反映，因为刘帅不让，他觉得没面子，所以我也没和学校说。他只是带了药回去吃。2017年3月22日晚上，刘帅打过电话给我，说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什么蜘蛛精、虎精、“你们能量大”等等，他在家里打我时也是叫我“虎精”的。我知道他平时有一把大刀还没开锋，没见到他有小刀。另查：案发时，受害人陈某与被告刘帅均为南方医科大学在读的学生。原告陈必相、赖细妹是受害人陈某的父母。被告刘文发是被告刘帅的父亲。刘文发与妻子李明兰在2007年1月9日离婚。离婚后，被告刘帅由刘文发携带抚养。2017年3月28日，广州市见义勇为基金会向陈某颁发见义勇为慰问奖励证书。以上事实，由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书、户口本、遗体火化证明、病历资料、询问笔录、见义勇为慰问奖励证书、离婚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2018）粤01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认定2017年3月22日21时许，被告刘帅在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南方医科大学学生宿舍0452房使用匕首捅刺受害人陈某的胸部、大腿等部位致使陈某当场死亡。被告刘帅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受害人陈某的生命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现原告陈必相、赖细妹作为陈某的近亲属及法定继承人，主张被告刘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原告陈必相、赖细妹提出的数额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陈某生前就读于南方医科大学，在死亡前一年的经常居住地在广州市，故原告陈必相、赖细妹主张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875元/年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认定死亡赔偿金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100%）。关于原告陈必相、赖细妹要求被告刘文发对（2018）粤01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刘帅赔偿经济损失69,833元以及其现主张的精神损害金、死亡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被告刘帅在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持刀伤害陈某并致其死亡。由于被告刘文发是被告刘帅的父亲，且据现有证据显示，被告刘文发在知晓被告刘帅患有精神疾病、具有冲动伤人风险的情况下，未坚持对刘帅病情的监控和治疗、放任其病情的发展，未将刘帅的情况如实告知学校，也未配合学校对刘帅进行管理和教育，其未尽到监护责任，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919,500元，以及（2018）粤01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刘帅赔偿原告陈必相、赖细妹经济损失69,833元，应先从被告刘帅本人财产中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则应由被告刘文发予以赔偿。两原告主张被告刘文发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合上述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刘帅应被羁押未能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刘帅赔偿陈必相、赖细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919,500元；二、刘文发对刘帅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在刘帅的财产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刘文发对（2018）粤01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令刘帅赔偿陈必相、赖细妹经济损失69,833元在刘帅的财产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陈必相、赖细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46.6元，由被告刘帅、刘文发共同负担，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静纯人民陪审员  邓国权人民陪审员  梁 昕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蔡波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