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开开音悦谷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川县定江镇莲花村委甲宅村。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50323MA5MXGBP4U。 法定代表人：谢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美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平安西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51100081151053A。 法定代表人：苏洪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嵘，员工。 上诉人桂林开开音悦谷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美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林开开音悦谷文化旅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涛，被上诉人广西美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洪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开开音悦谷文化旅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报酬2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案由错误。1.一审判决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以合同纠纷审理并判决，前后矛盾；2.本案的案由应当为“承揽合同纠纷”非买卖合同纠纷。因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景区设计绿化方案、备选、移栽、运输树苗到景区、种植、养护树苗并包95%的成活率，双方合同的标的是工作成果，合同的目的在于景区绿化工作的完成，而不是树木所有权的转移，树苗所有权的转移仅为从属义务。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作成果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上诉人有权不支付报酬或减少报酬，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该项答辩意见明显错误。1.被上诉人种植的71株洋紫荆，未成活58株，该事实被上诉人予以确认。且由被上诉人举证的《承包人提供主要材料和工程设备一览表》可以证明双方书面约定树木的成活率为95%。双方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据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种植的洋紫荆未达到95%的存活率，上诉人有权拒付被上诉人55株洋紫荆的种植报酬27500元。2.被上诉人种植的16株老人葵、20株水红三角梅、1580株绿篱虽然均已成活，但均未达到双方书面约定的质量标准，上诉人已提交现场照片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广西美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不是承揽合同，而是买卖合同，我方在提供苗木并负责栽种下去之后，双方确认结算作为合同履行的终结；2.双方并没有对存活率进行约定，我方也不负责苗木的养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西美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绿化工程款6261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7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现计算至2019年2月21日为1480元，两项合计640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原告美贺园林公司与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美贺园林公司向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提供一批树苗并负责栽种，原告美贺园林公司提供养护方案，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自行养护。同日，原告美贺园林公司与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草签了一份《承包人提供主要材料和工程设备一览表》，其中约定了洋紫荆价格为500元/株、老人葵价格为1000元/株、水红三角梅价格为200元/株、绿篱为4.5元/株。尔后，原告美贺园林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3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5日分三批提供了洋紫荆71株、老人葵16株、水红三角梅20株、绿篱1580株，并将上述苗木栽种在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位于灵川县定江镇莲花村委甲宅村的音悦谷城景区。2018年6月5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应支付原告美贺园林公司绿化工程款为62610元。2018年10月20日，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向原告美贺园林公司发出《告知函》，内容为“致：广西美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由贵公司提供苗木并在我公司世界音乐城项目广场范围内种植的71株洋紫荆已枯死58株，望贵公司自收到此告知函之日起2日内到现场查看、确认并及时协商处理事宜。如贵公司逾期不到现场查看，视为对以上事实的确认，我公司将对枯死的树木自行处理。特此函告！桂林开开音悦谷文化旅游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0月23日，原告美贺园林公司向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发出《回复函》，内容为“桂林开开音悦谷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贵公司2018年10月20日发过来我公司的函已经收悉，我公司已于10月22日派人前往世界音乐城项目广场实地现场查看，现回复如下：1.58棵洋紫荆枯死系贵公司养护不当造成，贵公司可以申请相关技术人员或专家进行鉴定。2.我公司于5月前往贵公司接洽业务时，双方约定我方只提供苗木和种植，后期的养护由贵公司自行负责，后我公司相继按合约要求提供了合格苗木并安排人种植下去，并提供了养护方案我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责任。3.在种植完毕后，我公司还多次提供已种植树木的支撑服务，已经远远大于合约范围。4.按照约定，苗木种植下去一周内结账，贵公司说资金紧张，要求拖延付款。出于信任和长久合作的考虑，我公司答应延期。后我们多次联系付款，贵公司都以负责人不在等理由敷衍。5.在此问题还没有解决之前，贵公司无权处理此批树木。请贵公司从全局出发，妥善解决此款项的支付。谢谢支持。广西美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3日”。 结算后，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一直未支付该绿化工程款项。原告多次催款未果，遂于2019年2月25日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美贺园林公司与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在结算单上并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但在原告美贺园林公司与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协商付款时间过程中同意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前将绿化工程款项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美贺园林公司已向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提供苗木，并将苗木栽种在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位于灵川县定江镇莲花村委甲宅村的音悦谷城景区，虽双方没有签订正式书面合同，但草签了《承包人提供主要材料和工程设备一览表》，该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在原告美贺园林公司如约履行完合同义务后，与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经结算形成了《音悦城一期绿化结算单》，该结算单合法有效，故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亦应按结算结果向原告美贺园林公司支付绿化工程款。原告美贺园林公司要求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支付绿化工程款6261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在结算单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在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未如约支付绿化工程款构成违约后，原告美贺园林公司可主张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损失，但原告美贺园林公司同意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在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款，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7月5日。对原告美贺园林公司提出的利息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提出双方约定原告美贺园林公司要保证其提供的苗木有95%的存活率即包养护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开开音悦谷公司提出原告美贺园林公司提供的苗木不符合约定标准的抗辩意见，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开开音悦谷文化旅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广西美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绿化工程款6261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从2018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西美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2元，减半收取701元，由被告桂林开开音悦谷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货款61219.13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正式合同，但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向其供应了苗木，并在《音悦城一期绿化结算单》上盖章确认供应的苗木数量，单价及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按照结算单确认的数额支付被上诉人绿化工程款为62610元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的主张，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的合同，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其产品，产品具有“量身定作”的特定性，而买卖合同是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其标的物可以是特定物也可以是代替物。本案中，双方对供应的苗木只约定了名称、规格和型号，只要符合约定的苗木均可，并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点，因此，本院确认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承揽合同纠纷。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供应的苗木部分没有存活，应当扣减相应部分的款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对供应的苗木有存活率的约定，且在双方结算数月后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发出《告知函》，函告被上诉人部分苗木枯死问题，亦不能证实未存活的苗木系被上诉人原因所致，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供应的苗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问题，因案涉的苗木已经完成了交付，且交付后进行了结算确认，在此期间上诉人并未提出质量要求的异议，现仅以照片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供应的苗木不符合质量要求，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桂林开开音悦谷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刘中心 审 判 员 陶洁梅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柳文豪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