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佳修，男，1955年2月1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时代不夜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族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27。 法定代表人：吴亚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叶佳修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时代不夜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时代不夜城公司）侵害作品署名权、发表权、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桂01民初3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召集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5月9日在本院第十三号法庭进行询问。上诉人叶佳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被上诉人时代不夜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佳修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为由时代不夜城公司承担因其侵犯叶佳修音乐作品著作权的赔偿责任7564.5元（含维权合理费用）；2.判令时代不夜城公司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叶佳修对一审法院认定时代不夜城公司侵害其对案涉音乐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事实予以肯定，但对一审法院在认定时代不夜城公司承担侵权赔偿金额有异议，叶佳修认为一审法院对赔偿金额的认定过低，未能充分考虑到其因维权所实际产生的合理成本（一个经营主体的维权成项目如下：两个律师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900元；取证人员和律师诉讼产生实际差旅3000元；取证过程消费用等，分摊到每个作品至少不低于268元，而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均摊至每个作品均未超过200元）。一审法院酌情判赔的依据亦未关注到以下几个要点：第一，判赔过低不利于鼓励创作、保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第二，判赔过低不利于督促KTV经营主体合法使用正版音乐作品，无法通过诉讼促进市场的合法合规经营；第三，未注意到时代不夜城公司显著的主观恶性侵权；第四，未注意到叶佳修及其作品的知名度等因素，叶佳修系2009年“荣誉·梦想”音乐风云榜华语乐坛终身成就奖获得者，其作品曾两度登上春节联欢晚会，其中《外婆的澎湖湾》入选苏教版的小学语文课本。 时代不夜城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在审查原告起诉的主体资格方面有重大疏忽，本案诉讼的提起和审理缺乏籍以启动的原始基础。（1）《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音乐词曲与编剧、导演、摄影等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时，该类似电影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人享有。本案叶佳修提供的《公证书》所附的光盘内容看，所播放的是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放映或者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即音乐电视作品，而非词曲作品本身。（2）叶佳修已将案涉歌曲加入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并授权该协会进行维权，叶佳修再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违反规定。2.时代不夜城公司并未侵害叶佳修的复制权、署名权等权利。（1）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应由制片者享有，叶佳修作为案涉词曲作者，无权就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行使复制、发行、放映等著作权，一审法院混淆了词曲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的界限，将本案卡拉OK歌厅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错误地等同于词曲作品本身，从而得出卡拉OK歌厅侵犯了词曲作品作者的著作权的错误结论。（2）本案的音乐电视作品均明显标记有音像出版社的标记或者名称，分别是滚石唱片、金蝶豹、影人等十几家音像出版社，叶佳修追索词曲作品的著作权已有明确的指向，不应错误地追究作为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者即时代不夜城公司的责任。（3）叶佳修未就其主张时代不夜城公司侵犯复制、署名的词曲作品提交证据证明，公证的录像记录的内容仅显示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行为。从《公证书》内容也可以看到，叶佳修提交的录像中所诉称的不同卡拉OK歌厅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的版本基本上都是相同的，因此证明音乐电视作品来源于第三方，卡拉OK歌厅不参与音乐电视作品，其无法对词曲进行复制并决定对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作品作者是否署名和如何署名。如果存在对词曲作品的非法复制行为或未进行署名，那么也应当是由唱片公司在制作音乐电视作品过程中完成的，著作权人应向唱片公司而非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者主张复制权、署名权。且按照行业惯例，将音乐电视作品录入点播系统的行为是由点播系统供应商完成的，卡拉OK歌厅仅购买点播系统进行使用，一审法院将是否已署名或正确署名的审查义务强加于卡拉OK歌厅明显不合适。 叶佳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代不夜城公司在其点播系统内立即删除叶佳修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作品；2.判令时代不夜城公司承担因其侵犯叶佳修音乐作品著作权的赔偿责任6000元、叶佳修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64.5元（包括公证费900/4元、律师费5000/4元、住宿费1951/18/4元、公证员往来车费2402/18/4元、取证费用116/4元），共计7564.5元；3.判令时代不夜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佳修是涉案《从不拒绝归来》《秋意上心头》《爸爸的草鞋》《生为女人》等歌曲作品的词、曲作者，是涉案《昨夜之灯》《三个字》歌曲作品的曲作者。叶佳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光盘封面及歌词复印件的公证文书，其中没有涉及曲作品的记载。2014年7月1日，叶佳修授权吴锡坚针对涉案词曲作品进行维权，授权范围包括调查取证、提起诉讼等，并有权进行再授权维权公司、律师事务所或个人执行相关维权事宜。吴锡坚得到授权后，代表叶佳修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在一审法院法官面前签署起诉状和转授权委托书，委托王东海、陈景两位律师代理参加诉讼。 2017年8月16日，吴锡坚的委托代理人向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7年10月25日，公证人员与吴锡坚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族大道1号挂有“好歌城KTV”字样的娱乐场所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公证人员对本次取证使用的摄像和存储设备进行清洁性检查后，由吴锡坚的委托代理人在点歌设备上点播了包括《从不拒绝归来》《秋意上心头》《昨夜之灯》《爸爸的草鞋》《三个字》《生为女人》等涉案歌曲在内的歌曲，公证人员现场对上述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摄像。消费结束后，吴锡坚的委托代理人取得增值税发票一张（发票号码：17469868）。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2017）鄂东内证字第12774号《公证书》（内含公证取证光盘）。 经查看，公证书封存的取证光盘中并未对全部被诉侵权歌曲进行完整录制。取证光盘内的被诉侵权歌曲的词部分与叶佳修主张权利的歌曲中同名歌词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取证光盘上的《秋意上心头》《爸爸的草鞋》《生为女人》等被诉侵权歌曲上署名词曲作者为叶佳修，歌曲《三个字》的曲作者为叶佳修,其余被诉侵权歌曲未对词曲作者进行署名。 另查明，时代不夜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小吃店、歌舞娱乐（卡拉OK）等，注册资本100万元。 叶佳修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25元、取证消费费用29元、住宿费27元、公证人员车某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及台湾地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内容，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由于当事人并未协议适用准据法，而本案被请求保护地为中国大陆地区，故案涉知识产权的归属、内容以及侵权责任均应适用我国大陆地区法律。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叶佳修是否为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二、时代不夜城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叶佳修对涉案歌曲的词曲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及表演权；三、如时代不夜城公司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一、关于叶佳修是否为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叶佳修提交了经公证确认的合法出版物，合法出版物上注明叶佳修为涉案《从不拒绝归来》《秋意上心头》《爸爸的草鞋》《生为女人》的词、曲作者以及《昨夜之灯》《三个字》的曲作者，在时代不夜城公司没有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从不拒绝归来》《秋意上心头》《爸爸的草鞋》《生为女人》的词、曲作者是叶佳修，《昨夜之灯》《三个字》的曲作者是叶佳修，叶佳修是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 二、关于时代不夜城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叶佳修对涉案歌曲的词曲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及表演权的问题 叶佳修是涉案歌曲《从不拒绝归来》《秋意上心头》《爸爸的草鞋》《生为女人》的词、曲作者，是歌曲《昨夜之灯》《三个字》的曲作者，其享有的著作权应依法受到保护。从查明的情况看，时代不夜城公司点歌系统内的被诉侵权歌曲《从不拒绝归来》《秋意上心头》《爸爸的草鞋》《生为女人》中的词与叶佳修享有著作权的同名歌曲的词作品构成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五、九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时代不夜城公司为卡拉OK行业经营者，根据该行业的普遍特点等具体情况，卡拉OK经营场所所使用的点歌系统一般由经营者向设备供应商采购，而设备供应商在销售设备时将歌曲复制至点歌系统。因此，在叶佳修没有证据证明时代不夜城公司实际实施复制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叶佳修指控时代不夜城公司侵害其复制权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卡拉OK点歌系统内的歌曲由设备供应商复制、提供，经营者一般在向消费者提供点播服务时不会改变歌曲的形式及内容，而由消费者直接通过点播系统点播曲库中的歌曲，经营者无法对通过上述使用方式使用的点歌系统内的歌曲进行署名，故一审法院对叶佳修指控时代不夜城公司侵害其署名权不予支持。时代不夜城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及放映设备，公开播放包含叶佳修享有词著作权的被诉侵权歌曲，即系以机械设备的手段公开播送被诉侵权歌曲，该行为侵害了叶佳修对涉案词作品享有的表演权。 由于叶佳修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涉案音乐作品的曲作品，一审法院无法对其曲作品与涉案歌曲中的曲进行比对，无法判断两者是否相同，故一审法院对叶佳修主张时代不夜城公司侵害其曲作品的著作权不予支持。 三、关于时代不夜城公司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除另有规定除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时代不夜城公司的行为侵害叶佳修对涉案词作品享有的表演权，叶佳修要求时代不夜城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时代不夜城公司应停止其侵权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鉴于叶佳修因侵权所受损失和时代不夜城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时代不夜城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使用方式、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叶佳修维权所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时代不夜城公司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9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时代不夜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涉案歌曲《从不拒绝归来》《秋意上心头》《爸爸的草鞋》《生为女人》；二、时代不夜城公司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900元；三、驳回叶佳修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时代不夜城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二审诉讼中亦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叶佳修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时代不夜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诉侵权音乐电视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还是录音录像制品，叶佳修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时代不夜城公司是否侵害了叶佳修对案涉词曲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及表演权；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法有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上述争议焦点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叶佳修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时代不夜城公司的涉案行为侵害其作品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本案案由应认定为侵害作品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纠纷，一审法院审查及认定时代不夜城公司侵害的是叶佳修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但是没有明确侵害的是著作权中的哪种权利，而直接认定为“著作权纠纷”不准确，应予纠正。本院在二审期间对案由的确定依法进行释明并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 关于争议焦点一。叶佳修为涉案音乐电视中歌曲的词作者，依法对涉案歌曲的词作品享有著作权，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时代不夜城公司辩称，其所播放的音乐电视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非词曲作品本身,该音乐电视著作权应由制片者享有，叶佳修已将案涉歌曲加入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并授权该协会进行维权，叶佳修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若涉案音乐电视构成作品，其著作权归该音乐电视的制作者享有。但是，该音乐电视使用了涉案词曲作品，其制作者依法应取得该词曲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因此，该音乐电视的制作者或经其授权的经营者主张该音乐电视构成作品以及其享有相应的著作权，应以其获得该词曲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为前提。也就是说，即便该音乐电视构成作品，该作品的制作者或者经其授权的经营者在其尚未获得词曲作品著作权人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亦不得以其所享有的著作权对抗词曲作品的著作权人，更遑论尚未获得音乐电视制作者授权的经营者。本案中，时代不夜城公司虽然指出光盘上有音像出版社的信息，但是其未能提供涉案音乐电视就是上述音像出版社制作的证据，亦无证据证明其已获得涉案音乐电视制作者的授权，那么无论该音乐电视是录音录像制品还是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在经营场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的行为均可认定为构成侵犯叶佳修词曲作品的著作权。因此，本案无需审查涉案音乐电视的性质，即是构成录音录像制品还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叶佳修作为词曲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可以以未取得其合法授权为由，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而根据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板桥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第000812号公证书证明，叶佳修为台湾地区权利人，其授权委托吴锡坚就叶佳修的音乐著作权遭受不法侵害事宜在中国大陆地区执行维权行动，并明确吴锡坚的相关代理权限，其中包括代为签字立案起诉、转授权大陆律师事务所执行维权事宜，故吴锡坚有权代叶佳修提起本案诉讼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诉讼。根据目前在案的证据，虽然叶佳修已将案涉歌曲加入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并授权该协会进行维权，但叶佳修并未将作品的所有权转让给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在案涉歌曲的相关权利受到侵害且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并未提起诉讼时，叶佳修作为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因此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时代不夜城公司主张被诉侵权音乐电视的制片人享有著作权，叶佳修无权起诉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时代不夜城公司辩称本案的音乐电视作品均明显标记有音像出版社的标记或者名称，叶佳修应向音像出版社追索，叶佳修作为案涉音乐电视歌曲的词曲作者，无权就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行使复制、发行、放映等著作权，其行为不侵害叶佳修对涉案歌曲词曲作品享有的复制权、署名权及表演权。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时代不夜城公司没有侵犯叶佳修对涉案歌曲词曲作品享有的复制权、署名权，叶佳修、时代不夜城公司对此均没有提出上诉，时代不夜城公司二审诉讼中再次强调其没有侵犯复制权、署名权属于重复陈述,在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认定的情况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表演权是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上文已经论述播放案涉音乐电视中歌曲的词曲应以其获得该词曲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为前提。时代不夜城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及放映设备，公开播放包含叶佳修享有词著作权的被诉侵权歌曲的词曲作品，即系以机械设备的手段公开播送被诉侵权歌曲，该行为侵害了叶佳修对涉案词作品享有的表演权。至于时代不夜城公司主张涉案音乐电视是由相关音像出版社制作，本案侵权责任应当由相关出版社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时代不夜城公司的行为构成未经许可的使用，行为本身构成侵权行为，其侵权责任与相关出版社制作本案音乐电视的行为分属各自独立的行为。时代不夜城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述已经论述时代不夜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鉴于本案叶佳修因侵权所受损失和时代不夜城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案涉歌曲的性质、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时代不夜城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使用方式、南宁市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叶佳修维权所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时代不夜城公司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9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叶佳修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叶佳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叶佳修已预交），由叶佳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少迪 审 判 员 宿 薇 审 判 员 兰丹丹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潘曌东 书 记 员 卢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