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桂执复57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吴玉强,男，汉族，1956年6月4日出生，现住广西贵港市。 委托代理人：李春华，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防城港市港口区光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光坡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450602007705150K。 法定代表人：唐鹏，该镇镇长。 被执行人：防城港市港口区光坡镇新兴村委会。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光坡镇新兴村。 法定代表人：杨伟群，该村村委会主任。 复议申请人吴玉强因不服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防城港中院）（2018）桂06执恢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防城港中院在恢复执行申请执行人吴玉强与被执行人防城港市港口区光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光坡镇政府）、防城港市港口区光坡镇新兴村委会（以下简称新兴村委会）土石方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吴玉强于2018年5月8日向防城港中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光坡镇政府和新兴村委会为直接清偿责任的被执行人，对以防城港市新兴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防城港中院查明，2006年12月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桂民再字第41号民事判决：一、光坡镇政府负责清理新兴公司的财产，并用该公司的财产向路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50万元及其利息；二、光坡镇政府负责用所清理的新兴公司的财产向路通公司返还20万元信誉金及其利息；三、光坡镇政府负责用所清理的新兴公司的财产向路通公司赔偿机械闲置损失费24万元及进退场费28000元；四、新兴村委会对以新兴公司的财产偿付25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因光坡镇政府和新兴村委会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广西贵港市路通机械施工公司资产清算领导小组向防城港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07年5月1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7）防市法执字第96号。经查，新兴公司和新兴村委会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防城港中院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2017年8月4日，吴玉强向防城港中院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经听证审查，防城港中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07）防市法执字第96号执行裁定，变更吴玉强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并以（2018）桂06执恢2号立案恢复执行。执行过程中，防城港中院依法查询了新兴公司、被执行人新兴村委会名下的财产情况。新兴公司已于1997年8月5日被防城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未办理清算组备案登记，未注销。光坡镇政府于2018年2月2日成立清算小组对新兴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算，除位于光××新兴村原拟建设新兴码头旧址上有浆砌石桥外，新兴公司名下无银行存款、车辆登记、不动产登记等财产可供执行。新兴村委会名下也无银行存款、车辆登记、不动产登记等财产可供执行。 另查明，1987年8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单位或企业单位开办的企业倒闭后债务由谁承担的批复》，已被《最高人民法院予以废止的2000年底以前发布的有关司法解释目录(第六批)》（发布日期：2002年5月23日，实施日期：2002年5月29日）废止，已失效。 防城港中院认为，关于光坡镇政府应否对新兴公司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光坡镇政府（企业办）注册成立了新兴公司，但其作为光坡镇政府的下属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申请执行人无证据证实光坡镇政府是新兴公司的股东或出资人，且在生效的一审、二审和再审判决中，均无判决光坡镇政府与新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对新兴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其责任为负责清理新兴公司的财产，并用该公司的财产向路通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等。故申请执行人以此为由申请追加光坡镇政府为本案直接清偿债务的被执行人，对新兴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申请执行人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防城港中院不予支持。该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光坡镇政府既不是新兴公司的股东，也非出资人。关于“500万元码头专用资金”证明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6）桂民再字第41号民事判决中已查明，路通公司所持的由中国农业银行防城港分行光坡营业所为新兴公司出具的500万元开发码头专用款证明，是由防城港市建设开发总公司的副总经理戚汝棠在1995年5月28日书写后，交由中国农业银行防城港分行光坡营业所原主任陈德加盖该所印章。但实际上新兴公司在该营业所并无500万元存款。而且，申请执行人主张光坡镇政府无偿接受新兴公司财产500万元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依据不足。故其以此为由申请追加光坡镇政府对新兴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申请执行人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理由不成立。其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失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单位或企业单位开办的企业倒闭后债务由谁承担的批复》在本案中不再适用。 关于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新兴村委会为本案被执行人，对新兴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申请执行人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6）桂民再字第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新兴村委会对以新兴公司的财产偿付25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因此，该判决已经明确新兴村委会在本案中负担补充清偿责任。现申请执行人又申请追加新兴村委会为本案被执行人，对新兴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申请执行人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属于对同一事项要求重复处理，违反法律规定。其该请求，防城港中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吴玉强要求追加光坡镇政府为本案清偿新兴公司债务的被执行人的请求。 吴玉强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8）桂06执恢2号执行裁定，依法追加光坡镇政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对新兴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申请人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在审查本案过程中程序违法。2018年5月，申请复议人吴玉强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光坡镇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也于同年6月14日举行了听证，但直到今年2019年4月11日才迟迟作出（2018）桂06执恢2号执行裁定，本案的审查历时11个月，违反了法释【2016】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执行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裁定。”的规定，程序违法；2.被申请人光坡镇政府未履行清算义务，应当对新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999年6月30日生效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1998）桂经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光坡镇政府为清算义务人，直到2018年2月光坡镇人民政府才组成工作组对新兴公司进行资产清查，导致新兴公司的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而且新兴公司的财务账册至今也没有向法院提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件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作为新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光坡镇政府理应对新兴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新兴公司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法院认定光坡镇政府无须对其欺诈行为、对其虚构的500万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有损我党和政府形象。我们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光坡镇政府在新兴公司开办时或者之后，是否存在出资不实？25多年前，光坡镇政府为骗取外地客商前来投资，专门与银行串通炮制“500万元码头专用资金”证明，专门成立“防城港市新兴开发总公司”。光坡镇政府作为新兴公司的开办人，应当知道开办新兴公司时和经营过程中的财产状况，知道自己开办新兴公司是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是专门骗取客商前来投资的，申请人正是基于新兴公司是光坡镇政府开办的、基于其“500万元的码头专用基金”，基于对我们党和人民政府的信任才到防城港投资的！《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已明确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光坡镇政府作为新兴公司开办单位，无论是否掌握新兴公司的财产、账册等重要文件，也不管当初是否接受了新兴公司的财产，但是，起码在新兴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尤其是法院判决生效后，其负有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清算义务而没有组织清算，致申请人的债权至今无法得到清偿。综上，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遵循公平公正原则，光坡镇政府都是应对新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法释【2016】21号《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特申请复议，请依法支持如上所请。 光坡镇政府、新兴公司没有提供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确认防城港中院查明的事实。 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吴玉强申请变更被执行人光坡镇政府由承担清理责任变更为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吴玉强与被执行人光坡镇政府、新兴村委会土石方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根据本院生效的（2006）桂民再字第41号民事判决，光坡镇政府负责清理新兴公司的财产，并用该公司的财产支付工程款、返还信誉金、赔偿损失等费用及利息。关于复议申请人吴玉强以光坡镇政府是新兴公司的开办单位、投入资金不足为由，主张光坡镇政府应承担清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光坡镇政府作为新兴公司的注册开办单位，是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也是本案执行依据生效前须查明的事实，复议申请人以生效判决前存在的事实请求变更判决被告人的民事责任范围，不属于本异议复议案审查范围，本案不予审查，复议申请人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在新兴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光坡镇政府承担清理新兴公司财产并用新兴公司财产履行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复议申请人吴玉强却主张光坡镇政府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新兴公司的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应当对新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吴玉强该主张，涉及到光坡镇政府是否存在未依生效判决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认定、新兴公司的财产是否存在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等事实认定以及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事实认定，涉及实体利益事实的判断，不属本复议案件审查范围，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因此，复议申请人吴玉强的该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裁定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复议申请人吴玉强主张防城港中院2018年5月立本案，2019年4月才作出本案裁定，超审限审查本案，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款“执行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的规定，案件审限的合法延长并不影响审判结果的公正。 综上，复议申请人吴玉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吴玉强的复议申请，维持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6执恢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家杰 审 判 员 易凤英 审 判 员 阮传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韩 蓓 书 记 员 梁芸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