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显强，男，汉族，1987年10月13日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代理人：何晓黎，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贝，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春，男，汉族，1934年7月9日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代理人：向燕，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首泽，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显强因与被上诉人李继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显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已超过诉讼时效，李继春及公安部门从未找过蔡显强商谈赔偿事宜，未接到任何调解的通知。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即便其向公安机关提出要求保护其权利也不能达到中断时效的效果。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蔡显强是为了制止李继春的不法行为，属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责任。三、即便需要承担责任，因有部分医疗费已通过医保报销，存在重复主张权利的情况，对于已报销部分不应承担。李继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李继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蔡显强赔偿李继春损失71834.34元；2.本案诉讼费由蔡显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罗显忠在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医院商住楼××一间门面（即本案中李继春与蔡显强陈述所涉及的门面）。2016年1月29日早上7时25分许，李继春认为案外人钱镇在该门面前的台阶摆摊阻碍其正常通行而上前阻止，蔡显强便与李继春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李继春与蔡显强发生抓扯，李继春摔倒在地。后蔡显强便走进门面内，李继春则从摔倒处爬进门面内继续与蔡显强争执。在这过程中，遵义市公安局红花岗区分局北京路派出所接到报警到达现场并通知120急救中心将李继春送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外科急诊进行救治。2016年1月29日23点47分，李继春前往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于2016年2月6日出院，住院8天；2016年2月25日于遵义医学院附属医学住院治疗，诊断为双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并于2016年3月7日出院，住院11天；2016年3月8日于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急诊治疗，诊断为脑外伤术后；2016年3月9日于遵义医学附属医院急诊治疗，诊断为脑外伤术后；2016年4月12日于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1.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2.双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后，并于2016年4月27日出院，住院15天；2016年5月11日于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2.双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后，并于2016年5月23日出院，住院12天；2016年7月4日于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神经外科门诊治疗，诊断为慢性硬膜下血肿术后。上述治疗过程中，李继春共计住院四次，住院46天，花费医疗费55414.34元。2016年9月21日，遵义市红花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红）公（司）鉴（法临）字第[2016]167号鉴定文书，载明李继春头部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李继春与蔡显强发生纠纷后，遵义公安局红花岗分局北京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该所民警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其中于2017年4月22日就该纠纷再次组织双方调解，均未达成协议。现李继春以多次要求蔡显强赔偿未果为由提起诉讼，酿成诉争。2018年7月30日，经李继春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蔡显强的侵权行为与李继春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间的因果关系；2.李继春的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与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血肿、双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血肿间的因果关系；3.蔡显强的侵权行为与李继春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间的因果关系。2019年1月17日，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1.李继春2016年1月29日所受头部外伤与蛛网膜下腔出血存在因果关系；2.李继春2016年1月29日所受头部外伤与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血肿间存在因果关系；3.李继春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与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血肿间存在因果关系。李继春为本次鉴定支付费用1000元。另查明，李继春曾因本案中所涉及的门面与案外人罗显忠发生过纠纷。该纠纷经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一审、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已经确认案外人罗显忠对该门面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案外人罗显忠可依照该门面的自然性用途，在不损毁物的情形下进行利用，实现物的价值最大，并以不危及建筑物安全的行为为限。一审法院认为，李继春与蔡显强因案外人罗显忠门面门口台阶的使用产生纠纷进而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蔡显强造成李继春人身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蔡显强对李继春产生的相关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本案纠纷系因案外人罗显忠门面门口台阶的使用而起，若李继春认为案外人在台阶上摆摊影响到其正常通行，则应该向相关的主管部门进行反映解决，而非自行上前阻拦进而与蔡显强发生冲突，李继春的行为激化了矛盾，最终导致其在冲突中受伤，其对本案侵权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故李继春对其在本案所受损害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李继春对其人身损害所受损失承担20%的责任，蔡显强对李继春所受损害承担80%的责任。关于李继春的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赔偿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结合原当庭提交的门诊发票及住院票据、李继春的诉讼请求等，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为55414.34元；2.护理费结合李继春的住院时间，原审法院确认该部分费用为38568元/年÷365天×46天=4860.6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46天=3680元；4.营养费结合李继春的具体伤情及出院医嘱，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费用为50元/天×46天=2300元；5.交通费鉴于李继春多次住院及门诊复诊，综合全案，原审法院确定为500元；6.鉴定费用结合李继春提交的鉴定费票据，原审法院确认该部分损失为1000元；7.精神抚慰金鉴于李继春所受伤害为轻微伤，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754.96元，按照责任分担，蔡显强应向李继春赔偿54203.97元。关于蔡显强所提李继春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庭审查明，根据遵义公安局红花岗分局北京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该所民警曾多次组织李继春与蔡显强双方进行调解，且于2017年4月22日再次组织双方调解，但未达成协议，因此，李继春所提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对蔡显强所提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李继春诉讼请求中其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蔡显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继春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203.97元；二、驳回李继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元，减半收取259元，由蔡显强担200元，李继春承担5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继春因本案纠纷受伤住院所发生的损失，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蔡显强上诉认为李继春就损害赔偿权利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但，依据红花岗区北京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该所于2017年4月22日对本案纠纷进行调解的事实，足以认定李继春所主张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发生了时效中断的情形，故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4月22日起算，李继春于2018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未超出一年，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蔡显强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蔡显强上诉认为其是为了制止不法行为，属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责任。但，本案系李继春与案外人因摆摊问题发生争执，蔡显强继而参与争执并先出手抓扯李继春，李继春因抓扯行为摔倒在地受伤，故李继春对蔡显强并不存在不法侵害的行为，蔡显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李继春因蔡显强的抓扯而摔倒在地受伤，蔡显强应承担责任，一审依据双方责任过错认定蔡显强承担80%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蔡显强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李继春经医保已报销部分的医疗费用。首先，李继春对医保报销并不认可，且蔡显强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继春因受伤产生的部分医疗费用已通过医保报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蔡显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被侵权人与侵权人、患者与社保部门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并不存在竞合，蔡显强不能因社保部门对医疗费用进行报销而免除自身应承担的责任；其三，《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并未有对已报销的医疗费予以扣除的规定。因此，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蔡显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元，由蔡显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刘 娟 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