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4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卓兰，女，198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劭华，系陆卓兰的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劭华，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芬，女，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荷，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恒，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卓兰、谢劭华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5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卓兰、谢劭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李秀芬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秀芬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法院（2015）东一法民一初字第455号案及本院（2016）粤19民终6066号案中，陆卓兰分别在2015年12月15日、2017年8月2日提交了财务账册。陆卓兰支付的装修工程款30300元及购买设备设施、美容家具、装修材料均属于陆卓兰的出资款。案涉美容店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和支出均有完整的财务账册,应清算后才能计算出双方的出资、盈亏等，未经清算就作出分割资产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实际。2.陆卓兰于2016年1月支付员工2015年12月份工资，分别为彭小丽3167元，李英1580元，朱慧1959元（含600元服装费）。陆卓兰亦有支付2015年9月、10月份房租，具体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律师函》、肖琴开具的《房租收据》、卢桥光委托妻子肖琴收房租的《委托书》为证。一审法院未认定该笔32000元房租的支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合伙体处于亏损状态，无资产可分割。即使案涉美容店工商登记经营者姓名是谢劭华，但谢劭华并非合伙人，真正经营者是李秀芬与陆卓兰，因此谢劭华不应共同支付李秀芬分割款项。谢劭华系协助美容店处理个别事务，未分得任何报酬或者利益，无需承担责任。李秀芬辩称：1.根据一审法院（2017）粤1971民初1306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粤19民终6380号生效民事判决，陆卓兰应补缴出资23471元，现案涉美容店双方已终止合伙，双方对补缴出资可分割处理，各分得13715.50元。2.陆卓兰直至案涉美容店合伙体消灭，仍无法向李秀芬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连基本的收支流水都无法提供，导致无法进行清算。合伙财产理应不止只有转让美容店所得费用的5万元。3.案涉美容店的债务发生在谢劭华与陆卓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谢劭华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李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陆卓兰对补缴出资款进行分割，向李秀芬支付13715.5元；二、判令陆卓兰对其他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向李秀芬支付79000元；三、判令谢劭华对上述陆卓兰应向李秀芬支付的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陆卓兰、谢劭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芬与陆卓兰口头协议合伙经营美容店，陆卓兰、谢劭华系夫妻关系。本院（2016）粤19民终60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一审法院的（2015）东一法民一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查明的事实为一、根据现有证据，李秀芬就案涉美容店的出资额为108000元；二、案涉东莞市东城纤缘堂美容店于2015年2月9日登记成立，于2015年12月2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为个体户，经营者姓名为谢劭华。谢劭华有参与管理合伙事务。《协议书》及《收据》显示陆卓兰、谢劭华在2016年1月13日将案涉美容店作价5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周明月，所得款项主张用于支付房租及工人工资。李秀芬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合伙体转让后所得的5万元应该按照合伙比例进行分割。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李秀芬与陆卓兰之间的合伙关系实际解除，一审法院（2017）粤1971民初130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出资比例各占50%，结合双方的实际的出资情况，陆卓兰应在李秀芬已出资的范围内补缴出资，因此陆卓兰应补缴出资27431元。因李秀芬并无对上述陆卓兰应补缴的出资款如何分割提出请求，根据不诉不理原则，对该款的分割本案不作处理，李秀芬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限陆卓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补缴出资款27431元。”后陆卓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2018）粤19民终638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合伙体的具体管理是由陆卓兰负责，故陆卓兰负有举证责任提供合伙体的财务账册和资料以查明关于两人出资额一事，但陆卓兰并没有提交财务账册资料，也没有提交相应的审计报告，故陆卓兰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卓兰、谢劭华主张按照一审法院（2015）东一法民一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6）粤19民终6066号《民事判决书》内容，谢劭华与合伙体无任何关系。陆卓兰、谢劭华提供《律师函》、《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证明案涉美容店房东卢桥光追讨拖欠租金及解除与陆卓兰之间的租赁合同。陆卓兰、谢劭华提供东莞市东城纤缘堂美容店交租金收据，该收据不是正规收据样式，系显示人名为无法辨认的“肖某”字样加盖了指模，内容为“收到陆卓兰交来新世纪星城12幢商铺72号铺美容院8月份、9月份、10月份的租金。共51000元正”，以证明转让美容店收入用于支付房租。李秀芬对该收据不予确认。陆卓兰、谢劭华提供东莞市纤缘堂美容店员工2015年10月、11月、12月份工资表，显示10月工资总额为9900元、11月为9451元、12月份为12679元。同时提供转账支付凭证，金额共计13604元。一审庭审中，李秀芬主张诉请谢劭华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陆卓兰、谢劭华是夫妻关系，款项直接汇到谢劭华账户，美容院的工商登记经营者也是谢劭华，同时谢劭华还负责美容院的财务管理。双方确认对合伙财产没有进行清算，表示无法进行清算，陆卓兰、谢劭华认为李秀芬主张其权利应该按照民事判决书确定内容进行清算，美容院已经灭失，清算只能依据单据来进行。对于法庭询问的李秀芬要求对剩余合伙资产的分割，是否对合伙体进行清算？李秀芬认为无法清算，因为陆卓兰、谢劭华无法提供银行账户及财务账册。李秀芬所提供的原始凭证无法证明与合伙支出有关联，且陆卓兰、谢劭华也没有向李秀芬披露过合伙期间的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李秀芬与陆卓兰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实际解除。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粤1971民初13068号和本院（2018）粤19民终638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按照双方出资比例各占50%，“限陆卓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补缴出资款27431元。”合伙体已经灭失，合伙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就该补缴的27431元应按照各占50%的比例进行分割，因此，李秀芬就该补缴出资款27431元的50%，即13715.5元主张权利，予以支持。关于李秀芬主张的对其他合伙财产进行分割问题，合伙双方对合伙财产都未进行清算，庭审中也表示无法进行清算。目前能证明在合伙体停止经营后的确定收入为2016年1月13日转让美容院所得的5万元。本院（2018）粤19民终63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伙体的具体管理是由陆卓兰负责，故陆卓兰负有举证责任提供合伙体的财务账册和资料以查明关于两人出资额一事，但陆卓兰并没有提交财务账册资料，也没有提交相应的审计报告，故陆卓兰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陆卓兰在负有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供财务账册和资料以查明合伙体的收入及支出情况。而陆卓兰提供《收据》以证明转让店铺的费用5万元用于支付了店铺租金。该《收据》所有内容均为手写，经手人“肖某”并不是房东卢桥光，身份不明。同时金额达51000元却没有提供与《收据》内容相对应的支付凭证，无法显示是否实际支付该款项。因此对该《收据》所显示的款项支出情况，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陆卓兰提供2015年10月、11月、12月份的《工资表》证明转让店铺费用支付了工资。虽然工资表显示10月工资总额为9900元、11月为9451元、12月份为12679元，但是陆卓兰有提供支付凭证转账记录显示的总额为13604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其支付的工资实际金额为13604元，该部分应认定为在转让店铺所得款项后的支出，予以扣除。对陆卓兰超过该部分的扣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此，在美容院停止经营后的剩余资产为36396元（50000元-13604元），就该剩余资产，应按照各占50%的比例进行分割，陆卓兰应向李秀芬支付其中的18198元。李秀芬表示合伙体无法进行清算，因此不申请审计。同时李秀芬也没有证据证明合伙体还存在其他资产可供分配，对李秀芬超过18198元的分割财产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谢劭华是否需要就陆卓兰应支付的款项共同向李秀芬支付。合伙关系的相对方是陆卓兰与李秀芬，但是一审法院（2015）东一法民一初字第455号和本院（2016）粤19民终606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中包括案涉美容店工商登记的经营者姓名为谢劭华，谢劭华有参与管理合伙事务。鉴于谢劭华与陆卓兰的夫妻关系，谢劭华又实际参与合伙体经营管理，合伙体停止经营后陆卓兰持有的合伙体资产与谢劭华无法区分，因此谢劭华与陆卓兰应共同向李秀芬支付上述合伙体分割款项。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陆卓兰、谢劭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秀芬支付应分割的补缴出资款13715.5元；二、限陆卓兰、谢劭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秀芬支付应分割的合伙财产181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94元，由李秀芬负担694.44元，由陆卓兰、谢劭华共同负担364.5元。本院二审期间，陆卓兰、谢劭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和材料：1.材料证据清单2份，用以证明陆卓兰于2015年12月15日和2017年8月2日提交了案涉美容店的财务账册。2.一审法院（2017）粤1971民初1306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7）粤19民终95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谢劭华与美容店无关。3.微信截图及账单详情，证明美容店转让所得款项部分支付员工李英2015年12月份工资1580元，支付给员工彭小丽工资和押金3167元。4.2015年12月份工资表，证明陆卓兰在转让美容店所得款项后用于支付员工朱慧工资1359元及退服装费600元。5.美容店经营费用支出资料清单及支出凭证，用以证明美容店的亏损情况。6.美容店营业收入资料清单、营业收入月报资料，证明美容店经营期间有完整、详细的账目资料。7.东莞市光豪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广东光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及一审法院（2017）粤1971民初69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房东卢桥光与肖琴系夫妻关系，案涉商铺是二人夫妻共同财产。8.陆卓兰与卢桥光于2019年3月5日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收据中签名的肖琴是卢桥光的配偶以及肖琴收取2015年9月和10月租金的事实。9.结婚证，用以证明肖琴与卢桥光是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针对陆卓兰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李秀芬诉请分割合伙剩余财产及陆卓兰未缴纳出资款能否成立；2.谢劭华应否对陆卓兰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和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其一，因双方合伙经营的美容店已经于2015年12月注销，案涉合伙关系事实上已经终止，且李秀芬于一审明确表示不予认可陆卓兰持有的财务账册，本案不具备组织双方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条件。其二，陆卓兰于2016年1月转让美容店财产给他人所得转让款为5万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但是，陆卓兰先后提交短信、律师函、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收据、录音、离婚证等证据材料，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佐证陆卓兰在解除租赁合同时另行向房东支付了32000元租金的事实。同时，根据陆卓兰二审补充提交的微信截图及账单详情等，可以佐证陆卓兰于2016年1月份分别支付美容店员工彭小丽、李英工资3167元和1580元的事实。至于陆卓兰主张向朱慧支付2015年12月份工资及退回服装费共计1959元，缺乏相应的付款记录，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以上费用支出，加上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工资支出13604元，金额合计为50351元，已经超出了美容店转让所得的价款5000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陆卓兰在转让美容店后尚有36396元剩余财产未予分配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其三，根据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粤1971民初13068号和本院（2018）粤19民终6380号民事判决书，陆卓兰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补缴出资款27431元。鉴于本案无法进行清算，且陆卓兰并无证据证明合伙期间尚有其他债务尚未结清，现李秀芬主张就该应补缴的27431元出资款按照双方各持50%的合伙份额在合伙人内部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以此计算，李秀芬可分得的款项为27431元÷2=13715.5元，扣除前述李秀芬应承担的亏损351元÷2=175.5元，陆卓兰还需支付李秀芬13540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谢劭华虽非案涉合伙协议的合伙人，但其与陆卓兰系夫妻关系，且系案涉美容店的登记经营者，并实际参与了美容店部分事务的经营管理。因此，陆卓兰所负李秀芬的债务应当认定为陆卓兰与谢劭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令谢劭华、陆卓兰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陆卓兰、谢劭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但因陆卓兰、谢劭华二审提交了新证据，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5126号民事判决；二、限陆卓兰、谢劭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李秀芬支付应分割的补缴出资款13540元；三、驳回李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94元，由李秀芬负担904.3元，由陆卓兰、谢劭华共同负担15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95元，由李秀芬负担257.51元，由陆卓兰、谢劭华负担349.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刘嘉星潘因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