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初258号原告：中国铁道出版社印刷厂，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环科中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景群，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威，男，中国铁道出版社印刷厂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铁印天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北京西站东附楼瑞尔威酒店301。法定代表人：王景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万明，北京市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汇升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官渡工业区C区。法定代表人：曹志雄。原告中国铁道出版社印刷厂（以下简称中铁印刷厂）与被告北京铁印天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公司）、第三人广东汇升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升纸业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印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威、李跃，被告天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万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汇升纸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印刷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天悦公司解散。事实和理由：中铁印刷厂与汇升纸业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经北京市工商局核准注册成立天悦公司，注册资本360万元，中铁印刷厂占51%股权，汇升纸业公司占49%股权。天悦公司设立后经营正常，自2014年初汇升纸业公司与中铁印刷厂失去联系，天悦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中铁印刷厂在2014年6月派专人前往汇升纸业公司注册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官渡工业区C区，没有找到汇升纸业公司，此后，多次发函均无下落。经查，汇升纸业公司股权于2014年被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执行，执行文号（2014）遂法杨保字第6-3号，2017年6月9日汇升纸业公司被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天悦公司从2014年起，持续至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歇业至今。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相关规定，申请法院判决天悦公司解散。天悦公司辩称，中铁印刷厂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属实，天悦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经北京市工商局核准设立，实收注册资本360万元。天悦公司设立后为试制生产磁卡纸，天悦公司资金在2013年底用完。为此，天悦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议明确“为了确保磁卡纸能够正常生产，保障产品早日正式投产，双方股东一致同意，在正式投产前，由汇升纸业公司负责磁卡纸生产原材料费用，包含购买原纸及化工原材料费用”。股东会议后，汇升纸业公司未按股东会决议向天悦公司提供磁卡纸生产原材料费用，致使天悦公司被迫停止磁卡纸试制。自2014年初，天悦公司多次与汇升纸业公司联系未果，并于2014年6月27日向汇升纸业公司寄送《问询函》，告知其因联系不到汇升纸业公司，天悦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2018年1月8日天悦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通报自2014年1月起，汇升纸业公司停止向天悦公司投入相关费用，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天悦公司自2014年12月起停止经营，至今无任何经营行为。汇升纸业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董事会决议“因汇升纸业公司已不存在，由另一股东中铁印刷厂启动天悦公司注销程序”。天悦公司认为，天悦公司自2014年起无法召开股东会，自2014年1月起汇升纸业公司停止向天悦公司投入相关费用，天悦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停业至今，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由于联系不到汇升纸业公司，无法通过召开股东会决议方式解散公司，中铁印刷厂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天悦公司同意中铁印刷厂的诉讼请求。汇升纸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本院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中铁印刷厂与汇升纸业公司签署《股份公司成立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双方一致同意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具备的条件，自愿出资申请设立中铁印刷厂纸类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协议约定，公司股东组成：股东1中铁印刷厂，股东2汇升纸业公司。经上述合作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同意使磁介质纸生产技术产业化，并达成以下协议：拟设立的公司名称：北京铁印天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科技开发及产品贸易，注册资本1200万元，法定代表人崔国强。公司董事长由股东中铁印刷厂法人担任，副董事长由股东汇升纸业公司担任，由股东大会任命经理来管理公司的经营工作。公司注册期限为15年，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27年3月31日止。中铁印刷厂以现金+土地、房屋使用权及生产配套设施作为出资，出资额：6120000元（含项目折算），占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51%，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51%。汇升纸业公司以生产设备+流动资金作为出资，出资额：5880000元（含项目折算），占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49%，占公司股份的百分49%。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天悦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工商注册成立，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北京西站东附楼瑞尔威酒店301，法定代表人王景群。2012年11月29日的天悦公司章程显示，注册资本1200万元，股东中铁印刷厂认缴出资额612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及实物，设立时以货币出资方式实际缴付出资183.6万元。股东汇升纸业公司认缴出资额588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及实物，设立时以货币出资方式实际缴付出资176.4万元。章程第八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天悦公司的权利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执行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第九条，股东会的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第十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以书面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按定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二条，股东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第十三条，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四条，公司设立董事会，成员为7人，由股东选举产生。董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董事会设董事长1人，副董事长1人，由董事会选举产生。第十六条，董事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由副董事长召集和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第十七条，会议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第二十二条，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3年，由全体股东选举产生，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二十五条，公司的营业期限15年，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第二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清算组应当自公司清算结束之日起30日内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一）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二）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但公司通过修改公司章程而存续的除外；（三）股东会决议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解散；（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解散情形。2013年7月15日，天悦公司进行了减资，并办理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变更后天悦公司注册资本为360万元，中铁印刷厂货币实缴出资183.6万元，占天悦公司注册资本比例51%，汇升纸业公司货币实缴出资176.4万元，占天悦公司注册资本比例49%。2013年12月11日天悦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内容：公司股东双方对下一步作出出现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以下意见：1.由于公司前期试验产生费用均由天悦公司承担，目前公司资金已经用尽，由于之前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了试验期间费用由汇升纸业公司承担，但目前实际情况是费用均由天悦公司垫付，……之前由天悦公司垫付的试验费用由双方按照51%和49%的比例分摊。2.为了确保磁卡纸能够正常生产，保障产品早日正式投产，双方股东一致同意，在正式投资之前，由汇升纸业公司负责磁卡纸的生产原材料费用，包含购买原纸及化工原材料费用。除原材料费用外的工厂运转费用由中铁印刷厂负责。会议纪要落款汇升纸业公司处有曹志雄、郭云翔签字，中铁印刷厂处有王景群、崔国强、武威、刘永利签字。2014年6月27日，天悦公司向汇升纸业公司发出《问询函》称：汇升纸业公司是天悦公司股东之一，应对天悦公司发展履行相关义务，天悦公司目前需要召开股东大会商讨下一步经营事宜，但通过各种均无法联系到汇升纸业公司全体股东，导致股东会不得不被迫取消。鉴于汇升纸业公司作为天悦公司股东方的违约情形和经营现状，现以信函的形式向汇升纸业公司书面问询，请问汇升纸业公司目前经营现状、技术移交等给予书面正式答复和澄清。如若汇升纸业公司收到问询函之日起3日内未予书面答复，则认定汇升纸业公司已丧失天悦公司股东方的一切权力与义务。快递查询结果显示，汇升纸业公司2014年7月5日收到此《问询函》。因无法与汇升纸业公司取得联系，天悦公司于2014年6月底派人到汇升纸业公司注册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官渡工业区C区了解情况，发现汇升纸业公司办公地点大门紧闭，门口张贴停产公告，已经进入全面停产重整阶段。天悦公司从2014年开始一直没有召开过股东会。工商登记显示，汇升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曹志雄。2017年6月9日广东省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吊销营业执照行政处罚决定公告，汇升纸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汇升纸业公司现经营状态是吊销企业。2019年2月27日，坡头区科技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出具说明，汇升纸业公司因经营不善，现已不在坡头区科技产业园官渡园区生产经营。2018年1月8日天悦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应到7人，实到5人，会议形成决议如下：首先，天悦公司董事长王景群对天悦公司自2014年1月至今的经营情况进行了通报：1.2014年1月起，股东之一汇升纸业公司在天悦公司合作经营活动中停止相关费用的投入，不履行其股东义务。2.天悦公司于2014年12月起办理歇业，公司至今无任何业务发生。3.目前汇升纸业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汇升纸业公司主体已不存在。鉴于上述情况，经全体参会董事讨论后认为，由于天悦公司作为合资公司，其中一方股东实体已不存在，现已无法继续经营，应召开股东大会注销天悦公司，但由于其中股东一方汇升纸业公司已不存在，董事会建议，由另一股东中铁印刷厂启动天悦公司注销程序，并做好相关资产的清理工作。2019年3月1日中铁印刷厂委托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向汇升纸业公司发函，要求曹志雄收到后尽快与武威联系，召开天悦公司股东大会。邮寄件上收件人为曹志雄，邮寄地址：广东省湛江市太康路九号2幢1门704房间，但邮寄件以迁移新址不明、空号为由被快递公司做了退回处理。中铁印刷厂提交北京天顺明兴科贸有限公司作出的证明1份及北京京铁天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瑞尔威酒店分公司（出租方）与北京天顺明兴科贸有限公司（承租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份、开票日期为2018年3月8日和2018年12月17日发票2张，证明北京天顺明兴科贸有限公司一直为天悦公司垫付办公场所租赁费用，天悦公司认可上述事实。本院另查，汇升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志雄因犯罪现被关押在广东省茂名监狱，本院委托广东省茂名监狱狱政管理办公室向曹志雄送达起诉状等相关的法律文书，并收到曹志雄签字的送达回证，但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没有汇升纸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联系本院，本院也未收到任何汇升纸业公司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当事人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取决于公司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强制解散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中铁印刷厂作为持有天悦公司51%股权的股东，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其诉请天悦公司解散的主要依据是：天悦公司2014年开始一直无法召开股东会，天悦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歇业至今，因此请求解散天悦公司。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天悦公司不存在治理机制长期失灵的情况，因此，中铁印刷厂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具体论述如下：第一，判断公司是否应予强制解散的条件是该公司是否存在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况，而公司不经营、存在亏损，能否对外正常开展经营业务，以及公司的财务与资产损益情形，并不等同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也均非判断是否应予强制解散公司的必然性条件。第二，没有召开过股东会并不等同于无法召开股东会，也不等同于无法做出股东会决议。首先，中铁印刷厂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天悦公司持续两年以上存在召集过股东会而无法召开的情形。其次，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铁印刷厂作为天悦公司的股东，占股比例为51%，汇升纸业公司占股比例为49%。而天悦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中铁印刷厂作为天悦公司51%股权的股东，并不存在召开股东会而不能做出股东会决议的情况。天悦公司的董事会也不存在无法做出决议的情形。中铁印刷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悦公司决策机构无法做出有效的公司经营管理决定，天悦公司尚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强制终结公司存续的合理性与必要性。综上所述，在中铁印刷厂无法证明天悦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强制解散情形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铁道出版社印刷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铁道出版社印刷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