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智新科创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塘沥村碧湖大道38号中信宝工业区A1栋302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56765010Y。法定代表人：江红艳，该公司财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飞旋天行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会展东路16号数码大厦14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38216853M。法定代表人：李小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观生，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俊，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红艳，女，198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男，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系江红艳配偶。上诉人东莞市智新科创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飞旋天行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旋天行公司）、原审被告江红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智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飞旋天行公司的请求；2.判令飞旋天行公司返还已认证的发票386750元对应的增值税款65747.5元及利息（自开具发票之日起，以65747.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返还之日止）；3.判令飞旋天行公司收回智新公司已经生效的半成品产品。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7月12日，飞旋天行公司向智新公司采购飞控电路板套装外壳，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产品为定制飞控电路板套装外壳，数量455套，单价850元，金额386750元。合同签订次日，智新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386750元的发票给飞旋天行公司请款，飞旋天行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向智新公司支付货款386750元。飞旋天行公司付款后，智新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向佛山市钰啄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购买了一批材料用于飞控电路板套装外壳，材料费共计218090元（已开发票），并于2017年7月20日与供应商东莞市猛虎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本批飞控电路板套装外壳的加工认购合同，于2017年7月30日交付了150套壳至智新公司，加工费112500元（已开发票）。（二）智新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给飞旋天行公司开具了4张增值税发票，共计386750元，按国家2017年增值税税率17%计算增值税为65747.5元，飞旋天行公司应予退还。（三）智新公司在2017年6月与飞旋天行公司沟通样品事宜，积极安排样品的先期垫付制作，非标设备的订购，飞旋天行公司也委派相关人员来智新公司指导工作，双方在积极配合下，得到飞旋天行公司制作承认，期间飞旋天行公司有告知先期样品费用（46000元）计算于生产中，在得到飞旋天行公司顺利验收合格后，飞旋天行公司批量定制，下发订单合同。飞旋天行公司付款后，智新公司珍惜来之不易的新订单，又考虑到飞旋天行公司是广东省内客户，中山市政府重点引进高科技企业（均出自飞旋天行公司法人之口），智新公司第一时间组织公司全员优化培训，加班加点为飞旋天行公司生产，并委外协作厂商紧急配合供货，而飞旋天行公司在明知智新公司已经批量生产时，一再推诿，要求智新公司返还此笔货款给飞旋天行公司法人个人账户（一审飞旋天行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有明确证据）。飞旋天行公司经营范围为无人机飞控产品，正因为飞旋天行公司得知智新公司具备领先的生产能力，同时给不同的飞控厂家长期供货2年以上，包括南京熬翼飞控、上海拓工飞控、北京博鹰飞控等规模及技术领先企业。飞旋天行公司不按合同要求智新公司交付产品，一审提供证据给法官主张智新公司不具备生产能力，不符合事实。飞旋天行公司一直催促智新公司要收回已经支付的货款，期间智新公司至少2次奔赴飞旋天行公司，当面协商也明确告知智新公司已经向供应商支付材料费和加工费，但飞旋天行公司无理要求智新公司返还合同金额到其法人私人账户。飞旋天行公司给智新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智新公司并无飞旋天行公司所说的没有进行履约，而是飞旋天行公司因为其客户定单取消或不可告知的某种原因而导致不要此批飞控外壳，飞旋天行公司不要货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且给智新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智新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飞旋天行公司辩称，（一）双方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智新公司经飞旋天行公司催促后仍未履行交货义务，且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要求，故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飞旋天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智新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货款。（二）智新公司以其与第三方存在合同为由，进行本案合同履行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三）智新公司第二、三项上诉请求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并未提出反诉，仅在二审中提出，现飞旋天行公司不同意调解，因此请求法院对智新公司的二、三项请求不予审理。抵扣税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涉及税务机关，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智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飞旋天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飞旋天行公司、智新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判令智新公司返还货款38675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以38675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江红艳对智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智新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是江红艳。2.2017年7月12日，飞旋天行公司、智新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主要约定：智新公司向飞旋天行公司购买飞控电路板套装外壳455套，单价850元/套，总货款386750元；交货时间在2017年7月28日，货物全部快递至中山；卖方负责安排产品内测，确保尺寸、性能、外观等所有指标符合买方要求，买方收货后10个工作日内书面反馈验收情况。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1.智新公司、江红艳对飞旋天行公司提供的发票、光大银行业务受理凭证、付款银行流水的关联性不确认，主张并非货款，而是材料费。因智新公司、江红艳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386750元，且该款项在《采购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故一审对智新公司、江红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飞旋天行公司支付的386750元系涉案货款。2.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智新公司、江红艳主张不具有完整性，不予确认。因智新公司、江红艳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反驳，故一审依法采信该微信聊天记录。根据微信聊天记录，飞旋天行公司和智新公司、江红艳一直在协商货物质量问题及交货、退款事宜，截至2018年2月仍在沟通。3.对于智新公司、江红艳提供的发票、中国银行付款流水，飞旋天行公司不予确认。因上述证据系智新公司和第三方的交易、付款情况，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一审不予采信。4.对于智新公司、江红艳提供的群聊微信截图、附件报价单、微信2月份订单，智新公司、江红艳并未说明上述证据和其主张的事实的具体关联性，一审对此持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飞旋天行公司、智新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履行。飞旋天行公司已按约支付货款38675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飞旋天行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2.江红艳是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审作如下分析论述：关于焦点一。飞旋天行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主要依据是智新公司迟延交货，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采购合同》约定，智新公司应于2017年7月28日交货。现智新公司至今未交货，上述债务已届履行期，且智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履行不可能或履行迟延的责任在于飞旋天行公司。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智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智新公司迟延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已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即飞旋天行公司有权解除涉案《采购合同》。合同解除后，智新公司理应返还已收取的货款386750元，并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现飞旋天行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一审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因智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江红艳作为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智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江红艳理应对智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飞旋天行公司与智新公司在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智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飞旋天行公司返还货款38675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86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江红艳对智新公司上述第二判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1元，减半收取3551元，诉讼保全费2454元，合计6005元，由智新公司、江红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智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供了下列证据：1.发票，用于证明智新公司已向飞旋天行公司开具386750元的发票；2.发票、送货单、采购合同，用于证明智新公司向材料商购买为履行涉案合同需要的材料；3.发票、送货单、采购合同，用于证明智新公司向加工商订购飞控外壳并支付相应的加工费；4.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飞旋天行公司只向智新公司索要货款，只字未提产品的交付与交期；5.采购合同、付款证明、送货单，用于证明智新公司生产加工能力及客户群体。飞旋天行公司质证后认为：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该证据也证明飞旋天行公司已向智新公司支付了货款386750元；对证据2、3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飞旋天行公司并非合同一方，根据合同相对性，智新公司以其与其他客户签订的合同作为本案的抗辩没有依据，只要智新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即构成违约，飞旋天行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另从证据2、3看，证明智新公司缺乏履行案涉合同的能力，其将合同更主要义务转嫁给第三方；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飞旋天行公司交货有催促，智新公司至本案二审开庭前均确认无法交付；对证据5的三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飞旋天行公司、智新公司均确认双方签订了飞控电路板套装外壳《采购合同》，飞旋天行公司已按约支付货款38675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飞旋天行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的飞控电路板套装外壳《采购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采购合同》约定，智新公司应于2017年7月28日交货。现智新公司至今未交货，上述债务已届履行期，从飞旋天行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与智新公司江红艳、张小龙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来看，飞旋天行公司已多次催促智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智新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经催告后至今未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飞旋天行公司有权解除涉案《采购合同》。合同解除后，智新公司理应返还已收取的货款386750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认定智新公司向飞旋天行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货款386750元及利息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因智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江红艳作为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智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江红艳理应对智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智新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其与供应商及其他客户之间的采购合同等证据，飞旋天行公司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因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智新公司至今未履行涉案《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之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智新公司主张飞旋天行公司收回已经生产的半成品产品问题，首先，智新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生产了哪些半成品产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由于智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即使存在部分半成品产品，相关的损失也应自行承担。关于智新公司已开具的金额为386750元增值税发票损失问题，双方合同解除后，如果因上述增值税发票无法退回给智新公司造成损失，智新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智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1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智新科创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