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6民终1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风井关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国际物流园东风井关大道特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672797737F。 法定代表人：卢锋，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光，湖北敏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襄阳光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深圳工业园南京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679776592F。 法定代表人：李光瑞，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全清，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坤，公司采购经理。 上诉人东风井关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关公司）与被上诉人襄阳光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607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风井关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光、被上诉人襄阳光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全清、席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井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2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襄阳光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井关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光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只提供了双方对19种模具的验收资料，没有提供双方对其它8种模具的验收资料，因为这8种模具被上诉人光瑞公司自己认为不具备验收条件，始终回避对这8种模具的验收，直到终止合作前被上诉人也没有再提出验收要求，双方根本无法开展验收工作，所以只能说“未进入验收”。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被上诉人没有交付工作成果，没有提交任何验收资料，没有进入验收的程序，上诉人不应支付报酬。（二）一审法院认为“剩余费用总额为5958900元的13种不能通过验收的模具，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模、夹具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且模具目前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且考虑到原告为开发及生产模、夹具投入较大，且双方对模、夹具无法鉴定的结果均存在过错，本院酌情认定被告井关公司承担模具费用的50%，即2979450元”错误，主要在于：1.一审法院认定的13种不能通过验收的模具，其中8种未进入验收，意思是被上诉人所承揽的这部分模具没有制作或者是没有制作完成，其实质是“不能合格的通过验收”，即“不合格”。另外5种上诉人在提交的实测检测报告中有明确记录“此产品有模具还处于完善中，先完成了一部分，未能验收”、“该件在验收期间未提供样件检测”、“模具重新加定位，棱角倒圆角抛光，减少成型压痕”、“光瑞公司测量手段不全，稍后提供样件带到井关全面测量。”、“更换凸凹模芯”、“加压紧块”、“加导向管”、“该产品存在设计变更，焊接夹具进行了重新制作，模具还处于完善中，未能验收”、“此产品有模具还处于完善中，完成了部分，未能验收”，该记录的意思实际就是没有通过合格验收。2.上诉人一再要求将模具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从未将模具委托鉴定，何来“模具目前已不具备鉴定条件”，这种认定方式过于主观臆断。3.被上诉人不能依约向上诉人交付全部合格模具，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一审判决只考虑被上诉人为开发及生产模、夹具投入较大，这种认定方式不公平。上诉人一直希望被上诉人能够认真履行合同，确保自己的正常生产。但是被上诉人光瑞公司没有最起码的契约精神，在第二次验收结束后，也不继续整改模具和交付生产订单，导致东风井关公司不得不重新寻找新的供应商来应对光瑞公司制作的这批量零件，这直接导致井关公司生产延误，错失销售季节，造成重大损失。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对模具进行鉴定的申请未予理睬，认定“双方对模、夹具无法鉴定的结果均存在过错”不客观。 被上诉人光瑞公司答辩称：1.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完毕上诉人即应向被上诉人支付30%的模具款，但上诉人只支付了一份合同的30%的模具款，其余合同均未付款。2.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开发模具并生产产品，如果被上诉人开发的模具不合格，那么根据模具生产的产品肯定不合格。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批量生产提供了700多台套产品，整机产品已向市场进行了销售，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模具也没有质量问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光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三份《产品开发采购合同》及其补充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模、夹具加工承揽报酬50573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6434.7元(为起诉方便，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2月5日暂计至2016年5月5日，原告要求逾期付款利息一直计算到被告清偿完毕时止)；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974100元；4.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质量保证金27000元；5.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加工产品存货178722.78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25914.8元（为起诉便利，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6年5月1日，原告要求逾期付款利息一直计算到被告清偿完毕时止）；6.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仓储费用57000元；7.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井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光瑞公司承担违约金3604200元；2.判令解除合同，反诉被告光瑞公司返还反诉原告井关公司已经支付的1553420元（1643820元-90400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光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光瑞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及配件、化工产品、输配电及控制设备、五金工具、钢材及建筑材料销售；汽车零部件技术开发、生产；货物及技术进出口。被告东风井关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工程机械、农业机械、农业设施、林业机械、园艺机械及其零部件的科技开发、设计、制造、销售及相关售后服务等。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由原告光瑞公司为被告井关公司开发农业机械上使用的零部件的模具及使用开发的模具进行批量生产。 2012年10月8日，原告光瑞公司（乙方即供方）与被告井关公司（甲方即需方）签订第一份《产品开发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Ⅰ），合同约定：原告光瑞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编制图号为3885-205-250-0A产品（产品单价80.5元，模具费用280000元）的开发计划，被告井关公司按月编制采购订单，以传真形式通知原告光瑞公司，合同第5.2条约定：双方确认工装模具等开发费用为280000元。第5.3约定：合同签订完毕，甲方向乙方支付30%，样件交付并双方确认完毕，甲方再向乙方支付30%，正常批生产并双方确认完毕，甲方再向乙方支付30%，批生产确认正常半年后，甲方将剩下的10%支付给乙方，支付完毕时工位器具模具工装的所有权归甲方；第6.1条约定：供方必须按需方提供的技术要求和质量标准组织供件生产，确保送达需方的实物质量满足需方要求；6.6条约定：需方对不满足协议约定标准的产品提出的质量整改、改进要求，供方必须严格执行，改进完毕后由需方进行验收；第9.1条约定：供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如果需方同意使用，应当按质论价，如需方不能使用的，应根据产品的具体情况，由供方负责调换或维修，并承担维修、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供方不能修理或不能调换的，按不能交货处理。第9.3条约定：供方须保证按照双方确认的“开发主日程”进行开发，如供方不能按期交货（不可抗力的因素除外），每推迟十天，按不能交付产品价格总额的1%向需方支付违约金。同日，原告光瑞公司与被告井关公司签订第二份《产品开发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Ⅱ），合同约定原告光瑞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编制7种产品图号的开发计划（每种产品图号的产品价格及相应的模具费用均作了详细记载），被告井关公司对该7种产品按月编制采购订单，以传真形式通知原告光瑞公司，该合同除双方确认工装模具等开发费用总额为5408900元与第一份合同不同外，其他合同内容均与合同Ⅰ一致。2012年10月22日，原告光瑞公司与被告井关公司签订第三份《产品开发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Ш），合同约定原告光瑞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编制号码为：2228-830-200-0A、2228-830-210-0B产品的开发计划（合同对每种产品号码的产品价格、工装总额、分摊后价格作了详细记载），被告井关公司对以上二种产品按月编制采购订单，以传真形式通知原告光瑞公司，合同4.2条约定：模夹具费用按照3年10000台（自样件确认后，首次正式订单开始）分摊在零件价格中，如果3年内供货量达到10000台时，此后的零件价格应该以扣除工装费用后的价格供应。如果3年供货量未达到10000台时，所剩余（未摊销）的工装费用，被告井关公司应在3年后的一个月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光瑞公司，支付工装费用后的零件价格应该以扣除工装费用后的价格供应。其他合同内容与合同Ⅰ基本一致。2012年12月25日，原告光瑞公司与被告井关公司签订第四份《产品开发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Ⅳ），合同约定原告光瑞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编制19种产品图号的开发计划（每种产品图号的产品价格及相应的模具费用作了详细记载），被告井关公司对该19种产品按月编制采购订单，以传真形式通知原告光瑞公司，该合同除双方确认工装模具等开发费用总额为1446200元与合同Ⅰ不同外，合同还增加了：5.3条、工位器具模具工装后期管理及归属权以《模夹具管理补充协议》为准及7.1条：以需方每月实际入库数量为结算数量，并以当月有效的合同价格进行挂账，当月供货下月挂账，最迟不超过三个月，超过三个月未挂账，将不再接受挂账。从结算日（每月25日为结算日）起按挂账金额后延60天支付货款，付款方式：现金+承兑；7.2条：双方约定产品质量保证金总额为145000元，直至双方合作关系终止时，从货款中支付等内容。其他内容与合同Ⅰ基本一致。上述合同Ⅰ、合同Ⅱ、合同Ⅳ确认工装模具等总开发费用为72056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井关公司支付模具费用1643820元。2012年11月5日，原、被告双方于分别签订了两份《模具工装、焊接夹具管理补充协议》，第一份《模具工装、焊接夹具管理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Ⅰ）约定：一、模具工装、焊接夹具所有权：1.1条对于在产品开发合同中注明模具工装、焊接夹具由需方投入的：1.1.1模具所有权归需方，供方拥有使用权，未经需方授权，供方不得转借，或利用该模、夹具进行生产销售制品给需方以外的厂商；1.1.2模、夹具使用寿命如下：冲压模具150000次、压铸模具60000次、3、焊接夹具随模具。模、夹具在使用寿命内的，模具由供方保管维护，保证模具生产状态良好，及时满足需方的供货要求，因供方维护不当造成供货不及时，由此带来的损失由供方承担；若损坏或扩大生产，需增加模、夹具费用时，费用由供方承担。二、双方责任：2.1供方应对设计的模具结构、加工、质量、使用负全部责任；需方保留重新确定模、夹具原值的权利；2.2供方应保证模具设计的合理性和正确性，由于供方设计异常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需方不对模具设计方案正确性承担任何责任等。第二份《模具工装、焊接夹具管理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Ⅱ），约定：1、模具工装、焊接夹具所有权。1.1.对于在产品开发合同中约定3年10000台产量摊销模、夹具费用的：1.1.1、3年内达到10000台产量情况下，需方（井关公司）不支付任何模夹具费用，模、夹具所有权属于需方（井关公司），从10001台起的零件价格应该以扣除工装费用后的价格执行。1.1.2、若3年内未达到10000台产量，所剩余（未摊销）的模、夹具费用（按比例法计算），需方应在三年后的一个月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供方（光瑞公司）；支付工装费用后的零件价格应该以扣除工装费用后的价格执行。需方支付供方模、夹具费用后，其所有权属于需方，后期管理按1.1.3条款执行。1.1.3、模、夹具使用寿命如下：1、冲压模具150000次；2、压铸模具60000次；3、焊接夹具随模具；4、注塑模具450000次。模、夹具在使用寿命内的，模具由供方保管维护，保证模具生产状态良好，及时满足需方的供货要求，因供方维护不当造成供货不及时，由此带来的损失由供方承担；2、双方责任：2.1供方应对设计的模具结构、加工、质量、使用负全部责任；需方保留重新确定模、夹具原值的权利。2.2供方应保证模具设计的合理性和正确性，由于供方设计异常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需方不对模具设计方案正确性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光瑞公司开始进行模具开发，经被告井关公司对27种模具组织验收，其中合格模具2种，模具费用90400元；不合格模具12种，模具费用1156300元；未能验收模具2种，模具费用2016000元；未在验收期间提供样件的模具1种，模具费用343200元；测量手段不全的模具1种，模具费用113200元；未验收模具1种，模具费用42200元；未进入验收的模具8种，模具费用3444300元。 一审另查明，被告井关公司认可尚欠原告光瑞公司27000元质量保证金未予退还。被告井关公司亦认可使用原告光瑞公司的生产零部件组装了700台的产成品。但27种模具生产的零部件与被告井关公司生产的产成品之间并非一一对应关系。即被告井关公司组装的每台产成品不特定使用某一种或某几种原告光瑞公司加工生产的零部件。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流程为：原告光瑞公司根据被告井关公司的要求先开发出双方认可的模具，然后原告光瑞公司用这些模具生产样品，待样品验收合格后，被告井关公司进行批量采购，最后支付价款。因此，双方签订的《产品开发采购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原告光瑞公司诉请解除三份《产品开发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井关公司同意，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光瑞公司诉请被告井关公司支付三份《产品开发采购合同》所涉及的模具加工报酬问题。原告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三份《产品开发采购合同》即合同Ⅰ、合同Ⅱ、合同Ⅳ及《模具工装、焊接夹具管理补充协议》即协议Ⅱ，原告认为，按照补充协议Ⅱ的约定，被告井关公司在3年内下达的订单达到10000台的情况下，被告井关公司不需支付模、夹具费用，但实际上被告井关公司在3年内只向原告采购了700台，因此，被告井关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光瑞公司生产27种模、夹具的费用，即7205600元。被告井关公司认为，补充协议Ⅱ中约定的支付方式并不是对应本案争议的三份《产品开发采购合同》，本案应当按照《模具工装、焊接夹具管理补充协议》即协议Ⅰ中约定的支付模、夹具的方式向原告光瑞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存在四份《产品开发采购合同》及二份《模具工装、焊接夹具管理补充协议》，合同Ⅰ、合同Ⅱ、合同Ⅳ对工装模具的开发费用及模具费用的支付方式约定基本一致，即合同签订完毕后，被告向原告支付30%，样件交付并双方确认完毕，被告井关公司再支付30%，正常批生产并双方确认完毕，被告再支付30%，批生产确认正常半年后，再支付剩余的10%，支付完毕时工位器具模具的所有权归甲方;而合同Ш双方约定的模、夹具费用按照3年10000台分摊在零件价格中，若3年内供货量达到10000台时，此后的零件价格应该以扣除工装费用的价格供应，若未达10000台时，所剩余的工装费用，被告应在3年后的1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因此，从合同内容来看，四份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为两种。一种为模、夹具质量合格支付报酬的方式，一种为分摊式支付报酬的方式。虽然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了两份《模具工装、焊接夹具管理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从内容上来看，也是对两种不同支付方式作出的具体补充，即协议Ⅰ是对合同Ⅰ、合同Ⅱ、合同Ⅳ作出的具体补充，协议Ⅱ是对合同Ш）作出的具体补充，故原告诉请支付合同Ⅰ、合同Ⅱ、合同Ⅳ中的模、夹具费用，应当根据27种模、夹具质量是否合格作为是否支付报酬的标准。根据被告井关公司组织的27种模、夹具的验收，对验收的情况，原告光瑞公司的项目经理席坤签字确认，故被告井关公司主张的27种模、夹具的验收结果，予以确认。因此，原告诉请支付合格模具2种的模具费用90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诉请支付12种不合格模具的费用11563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剩余费用总额为5958900元的13种不能通过验收的模具，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模、夹具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且模具目前已不具备鉴定条件，考虑原告为开发及生产模、夹具投入较大，且双方对模、夹具无法鉴定的结果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井关公司在承担模具费用的50%，即2979450元。因被告井关公司已支付了1643820元的模具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剩余款项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故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仅支持从2016年5月23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息6%的标准予以计算。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各项损失、质量保证金、支付产品存货及仓储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加工承揽合同是由承揽方运用其拥有的设备、技术、工具等来完成加工承揽任务，被告支付加工承揽报酬的合同。加工人为完成承揽任务而支付的费用，已包含在定作人支付的报酬中，故原告光瑞公司不得向被告重复主张，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质量保证金27000元，被告予以认可，应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加工产品存货及仓储费用，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被告从2013年12月12日组织对27种模、夹具进行验收，因大部分的模具未能通过验收，被告在庭审中认可此后双方一直在对模具的质量问题进行沟通，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开发采购合同》的约定，如供方不能按期交货，每推迟10天，按不能交付产品价格总额的1%向需方支付违约金，本案中，截止2013年12月12日，被告井关公司对27种模具组织了多次验收，除2种合格模具合格外，有12种模具（费用1156300元）不合格，因双方约定计算违约金的天数无法固定，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从原告光瑞公司认可的自2013年8月23日双方未再实际履行合同之日起至2013年12月12日双方对模、夹具组织最后一次验收为止，为计算原告的违约天数较为适宜。即违约金为128349.3元（违约金天数111天÷10天×1156300元×1%）。至于未通过验收的模具，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是否质量合格，故反诉被告诉请反诉原告要求支付该部分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襄阳光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被告东风井关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8日、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三份《产品开发采购合同》即合同Ⅰ、合同Ⅱ、合同Ⅳ及2012年11月5日签订的《模具工装、焊接夹具管理补充协议》即协议Ⅰ；二、被告东风井关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襄阳光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模具加工报酬3069850元，扣除已支付的1643820元，尚应支付142603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42603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被告东风井关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襄阳光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合同质量保证金27000元；四、驳回原告襄阳光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反诉被告襄阳光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东风井关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128349.3元；六、驳回反诉原告东风井关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26元，由原告襄阳光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53059元，由被告东风井关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867元；案件反诉费31120元，由反诉原告东风井关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1120元，反诉原告襄阳光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多次对零件图纸进行设计变更。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井关公司先后多次向光瑞公司订购了合同Ⅰ、合同Ⅱ、合同Ⅳ中所列明27种图号产品700台套，井关公司收到产品后已向光瑞公司付清了全部货款。 二审中，井关公司提出若判决其公司承担责任，应同时判决与其责任承担数额相匹配的模具归其所有，光瑞公司同意。因井关公司未提出该上诉请求，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调解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井关公司与被上诉人光瑞公司在2012年签订的三份《产品开发采购合同》（合同Ⅰ、合同Ⅱ、合同Ⅳ）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井关公司按月向光瑞公司采购指定的27种图号产品，光瑞公司为井关公司开发相应模具，光瑞公司按采购订单要求的供货品种、数量及交货日期准时交货；井关公司在合同签订完毕向光瑞公司支付30%的模具开发费用，样件交付并双方确认完毕后再支付30%，正常批生产并双方确认完毕后再支付30%，批生产确认正常半年后支付剩余的10%。上述约定表明，除合同签订完毕支付30%的模具款外，剩余模具款的支付系以产品样件合格交付、正常批生产产品合格为前提，没有专门对模具进行验收并以此作为支付模具款前提条件的约定。因此，只要光瑞公司用模具生产的产品样件、正常批生产的产品合格，井关公司即应向光瑞公司支付模具款。经查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井关公司先后多次向光瑞公司采购了合同指定的27种图号700台套的产品，井关公司收到产品后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且已全额支付了产品款，表明光瑞公司用涉案模具所生产的产品合格。按照先提供产品样件后进行批量生产的市场惯例以及合同对模具款支付条件的约定，在光瑞公司已批生产指定图号产品的情况下，应认定井关公司向光瑞公司支付指定图号产品对应模具款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将模具是否验收合格作为支付模具款的前提，适用法律不当。但一审法院对27种图号产品模具款按2种全额支付、12种不支付、13种支持一半判决后，光瑞公司未提出上诉，系对其实体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维持。井关公司以13种图号产品模具不合格，上诉请求驳回光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井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7元，由东风井关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俊 审判员 苏 轶 审判员 严庭东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