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25民初46号原告：袁树忠，男，195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亮，山东顺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三箭劳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区垛石镇镇前街28号（原垛石镇经委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57988678259。法定代表人：景天亮，董事长。被告：山东三箭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区纬二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207351879。法定代表人：焦勃，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贤斌，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袁树忠与被告山东三箭劳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劳务公司）、山东三箭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树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亮，被告三箭工程公司、三箭劳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胤、朱贤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三箭工程公司、三箭劳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为杨智、朱贤斌。本案因案情复杂，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树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亮，被告三箭工程公司、三箭劳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朱贤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树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箭劳务公司支付欠款、材料调增费、配合费、工程签证变更增加的工程款共计3906816.65元；2.判令三箭劳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94379元；3.判令三箭工程公司对三箭劳务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三箭工程公司通过投标中标承包了济阳县回河镇新庄社区二期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济阳县正××路××线东侧××大街以南。随后，三箭工程公司将上述工程主体工程全部承包给了三箭劳务公司。三箭劳务公司于2014年6月将工程中的19#、27#-30#号楼的建设项目转包给了袁树忠，工程价格为1860万元。袁树忠依据与三箭劳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全面履行了协议内容，并按三箭劳务公司的要求增加了工程量、办理完毕工程签证。工程竣工验收后，三箭劳务公司以各种名目克扣袁树忠的工程款，迟迟不予支付。为维护袁树忠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准如所请。三箭劳务公司辩称，三箭劳务公司与袁树忠之间合同关系明确，三箭劳务公司同意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与袁树忠结算工程价款。双方之间未完成结算的主要原因在于袁树忠单方要求推翻原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三箭工程公司总承包施工的济阳县回河镇新庄社区二期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三箭工程公司与三箭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将部分工程包括门窗、栏杆等分项内容分包给三箭劳务公司。后三箭劳务公司与袁树忠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将约定的全部工程交由袁树忠施工。在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由于建设单位对门窗、栏杆等分项内容提出与一期工程统一规格款式的要求，故门窗、栏杆等内容改由一期原施工单位完成施工，袁树忠未按原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对门窗、栏杆等内容改由其他队伍进行施工的事实，袁树忠是认可的。鉴于袁树忠未对门窗、栏杆等分项内容进行施工，三箭劳务公司在双方结算时要求扣除门窗、栏杆部分工程价款，袁树忠不同意并提出超出原合同约定结算条件的不合理要求，导致双方结算至今未能确认，形成本案争议。三箭劳务公司从三箭工程公司分包到手的综合单价为1150元/平方米（包含门窗、栏杆等分项施工内容），怎么可能再以综合单价1150元/平方米（不包含门窗、栏杆等分项施工内容）赔本转包给袁树忠？袁树忠的主张及观点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正常逻辑。因此，袁树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箭工程公司辩称，1.三箭工程公司与袁树忠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直接经济往来，袁树忠要求三箭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箭工程公司总承包施工的济阳县回河镇新庄社区二期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三箭工程公司与三箭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将部分工程承包给三箭劳务公司。后三箭劳务公司又与袁树忠签订了《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书》，将其分包的工程转交袁树忠施工。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三箭工程公司只与三箭劳务公司结算，袁树忠应与三箭劳务公司进行结算。2.三箭工程公司与三箭劳务公司之间工程结算已经双方审定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及欠款情况明确。三建工程公司与三箭劳务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经结算确认：三箭劳务公司实际完成涉案工程结算值为16567328.90元。另据三箭工程公司与三箭劳务公司双方财务对账确认，三箭工程公司已向三箭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6197861.00元，截止目前三箭工程公司仅欠付三箭劳务公司工程款369467.90元。且该未付款属于按合同应扣留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应按双方合同关于质量保修金的约定予以支付。综上，袁树忠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要求三箭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袁树忠对三箭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2014年，三箭工程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甲方）、三箭劳务公司（袁树忠项目部）作为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济阳县回河镇新庄社区二期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济阳县回河镇新庄社区二期工程。工程地点：济阳县正安路延长线东侧、黄河大街以南。工程内容：19#、27#-30#楼，设计图纸中的全部内容（桩基、甲方分包项目除外），建筑面积：约16178.51平方米，结构类型：砖混结构，5+1层。承包范围：设计图内土建内容（图纸范围内除桩基、建设单位及甲方分包以外的所有工程内容）。合同价款暂定18600000元，以甲方审定的结算值为准。工程结算时间：工程竣工验收后15天内，乙方按甲方规定提交完整、规范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两套（含一套原件）及竣工结算书两份。结算方式：按建筑面积包干价：1150元/平方米（按实际计算建筑面积）。此价格包含：该综合单价包含了乙方施工全部所需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试验费、管理费、利润、安全文明费、临设费、水电费、危险作业意外伤害费、现场特殊情况、周边关系协调等全部工作内容，该综合单价不随任意因素（包含政策性调整、强制性条文）而调整。三箭工程公司、三箭劳务公司分别在合同甲方、乙方处加盖公章，袁树忠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名并按手印。三箭劳务公司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企业资质。2014年9月24日，三箭劳务公司（甲方）与袁树忠项目部（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承接的济阳县回河镇新庄社区二期工程的全部施工作业及劳务管理项目分包给乙方，并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名称：济阳县回河镇新庄社区二期工程19#、27#-30#楼。工程地点：济阳县正安路延长线东侧、黄河大街以南。工程概况：19#、27#-30#楼，设计图纸中的全部内容（桩基、甲方分包项目除外），建筑面积：约16178.51平方米，结构类型：砖混结构，5+1层。承包内容：设计图内土建内容（图纸范围内除桩基、建设单位及甲方分包以外的所有工程内容），详见《济阳县回河镇新庄社区二期工程施工协议书》中三箭劳务公司承包的全部施工作业及其劳务管理项目。合同价款暂定18600000元，以甲方审定的结算值为准。三箭劳务公司与袁树忠均认可，《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书》中的袁树忠项目部（乙方）即为袁树忠本人。袁树忠作为实际施工人不具有建设资质。2014年至2018年，三箭工程公司共向三箭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6197861元。三箭劳务公司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了袁树忠。2018年12月4日，三箭工程公司向三箭劳务公司出具《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载明：一、工程造价：建筑面积15628.23平方米，单价1150元/平方米，合计17972464.50元；水电安装配合费15628.23元，单价10元/平方米，合计156282.30元；签证部分造价71663.22元。二、扣除分包项目造价：1633081.12元，扣除分包的项目为袁树忠承包的19#、27#-30#号楼的门窗、栏杆。袁树忠认可19#、27#-30#号楼的门窗、栏杆等分项并非由其进行施工。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较大争议，本院做如下认定。一、本案中的合同效力及责任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应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三箭工程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的三箭劳务公司进行施工，双方之间签订的《济阳县回河镇新庄社区二期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三箭劳务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违法分包给袁树忠进行施工。袁树忠作为自然人，没有施工资质，其与三箭劳务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书》亦为无效合同。三箭工程公司、三箭劳务公司、袁树忠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因此，袁树忠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三箭劳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三箭工程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袁树忠是否有权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三箭劳务公司与袁树忠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以甲方（即三箭劳务公司）审定的结算值为准。而三箭劳务公司对合同价款的结算是根据其与三箭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按建筑面积包干价：1150元/平方米（按实际计算建筑面积）进行计算。且袁树忠在签订合同时，对按建筑面积包干价：1150元/平方米（按实际计算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是知情的。因此，应当认定，三箭劳务公司与袁树忠签订的《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书》是固定价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袁树忠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予以驳回。三、涉案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袁树忠称，其没有对涉案工程中的门窗、栏杆进行施工，但其与三箭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1150元/平方米的价格不包含门窗、栏杆等分项的施工价格，1150元/平方米的价格仅是其施工的土建部分的价格。三箭劳务公司主张，袁树忠未对门窗、栏杆等分项进行施工，双方结算时应扣除门窗、栏杆等分项的施工价格。本案中，三箭工程公司、三箭劳务公司与袁树忠对于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即115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均予以认可，三箭劳务公司与袁树忠争议的焦点为1150元/平方米的价格中是否包含门窗、栏杆等分项的施工价格。三箭劳务公司与袁树忠签订的《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书》中对工程施工范围的约定是设计图内土建内容（图纸范围内除桩基、建设单位及甲方分包以外的所有工程内容），并不包含门窗、栏杆等分项的施工，且双方均认可三箭劳务公司将门窗、栏杆等分项的施工分包给了袁树忠以外的其他人进行施工。本院认为，门窗、栏杆等分项的施工应属于三箭劳务公司与袁树忠签订的合同中“甲方分包”的项目，不包含在袁树忠实际施工的土建内容中。三箭劳务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袁树忠施工的土建部分包含门窗、栏杆等分项内容，三箭劳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双方约定的1150元/平方米的工程价款应是针对袁树忠施工的土建部分的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不应包含门窗、栏杆等分项的施工价格。本院认定袁树忠实际施工的土建部分的工程价格为115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根据《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工程价款结算以三箭劳务公司的结算值为准。三箭工程公司与三箭劳务公司经结算，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15628.23平方米。因此，袁树忠实际施工的土建部分的工程价款应为17972464.5元（1150元/平方米×15628.23平方米）。三箭工程公司与三箭劳务公司经结算尚有水电安装配合费156282.3元、签证部分造价71663.22元未支付给袁树忠。综上，三箭劳务公司支付给袁树忠的工程价款总额应为18200410.02元，扣除已支付的16197861元，三箭劳务公司应向袁树忠支付工程价款2002549.02元。四、袁树忠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问题。本院认为，袁树忠表明其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实际应为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10月20日之间的逾期付款利息194379元。三箭劳务公司与袁树忠签订的《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书》并未约定所欠工程价款的利息，亦未约定付款的时间，且袁树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具体交付时间。本院认定，袁树忠主张的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且不超过袁树忠主张的利息损失总额194379元。袁树忠主张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10月20日之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袁树忠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建设了济阳县回河镇新庄社区二期工程19#、27#-30#楼的土建工程，三建工程公司、三建劳务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袁树忠支付工程价格2002549.02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三箭劳务管理有限公司、山东三箭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袁树忠支付所欠工程价款2002549.02元及利息（以2002549.0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总额不超过194379元）；二、驳回原告袁树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00元，由原告袁树忠负担20265元、被告山东三箭劳务管理有限公司、山东三箭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33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袁树忠负担2560元、被告山东三箭劳务管理有限公司、山东三箭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昌洋人民陪审员  闫圣亮人民陪审员  刘仁岗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杨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