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2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民，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祥，天津德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栢林，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原审被告：吴志刚，男，195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海亮，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刚，宝坻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学民因与被上诉人吴栢林、原审被告吴志刚、原审被告赵海亮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5民初8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学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祥、被上诉人吴栢林、原审被告吴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原审被告赵海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学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栢林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如何受伤的事实不清，是车上的水泥管发生转动，吴栢林在车上失去平衡，才摔伤。2．吴志刚与朱学民的买卖合同约定，吴志刚应承担卸车义务，朱学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案外人于良让挖掘机帮助卸车是受吴志刚要求。4．本案不是提供劳务者致害纠纷，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吴栢林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是在货车上挂钩水泥管，在挖掘机吊起的过程中水泥管发生转动，其从车上掉下来的，而不是车内的水泥管发生转动站立不稳摔下来的，卸车时吊起第一根水泥管就把其在车上撞下来了，车上其他的水泥管都没有动，有录像为证。原审被告吴志刚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确实有侵权行为。吴志刚与被上诉人是运输合同关系，且对其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雇主责任。案外人于良指派、安排的工作，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审被告赵海亮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此案无论从哪个法律关系入手赵海亮均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吴栢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人身经济损失169625.23元［1．医疗费：96527.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4．误工费51627.50元（267.50元/天×（13天＋180天）；5．护理费12670.03元（123.01元/天×（13天＋90天）；6．交通费：3000元］；二、原告保留再次治疗及定残后各项损失的诉讼权利；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志刚经营水泥管制作销售生意。被告朱学民承揽宝坻区宝平街道蝶恋馨园小区下水道施工工程。被告赵海亮系被告朱学民雇佣的挖掘机司机，案外人于良系朱学民雇佣的工地负责人。被告朱学民从被告吴志刚处购买水泥管，用于其承揽的下水道安装工程。2018年9月8日上午7时30分许，原告将上述水泥管用自己的车辆运送至宝坻区宝平街道蝶恋馨园小区下水道施工工地现场。被告朱学民雇佣的现场施工负责人于良指派正在现场施工的雇佣人员赵海亮用挖掘机从原告货车上卸水泥管。赵海亮将挖掘机开至运送水泥管车辆处，吴栢林登至车辆装载的水泥管上，用自带挂钩将水泥管挂好，由赵海亮起吊水泥管。在起吊过程中，吊装的水泥管转动，将吴栢林扫落摔在地上，导致其受伤。原告伤后被送到宝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至天津市天津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髋臼骨折（右）、骨盆骨折、开放性外伤术后恢复期、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原告住院13天，2018年9月21日出院回家休养。医生建休三个月。此期间，被告朱学民垫付医药费40000元。另查，被告赵海亮于2017年10月19日取得初级“挖掘机驾驶员”职业培训《结业证书》。吴栢林有运输从业资格，但无吊装作业的相关资质。双方对以下事实发生争议：一、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赵海亮、于良均受雇于朱学民，吴志刚与朱学民为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各方均无异议。有争议的事实有三：一是吴栢林与吴志刚的法律关系问题。吴栢林认为其受雇于吴志刚，而吴志刚认为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二是于良是否是应吴志刚的要求指派赵海亮卸管。朱学民认为卸管不是朱学民安排的，不应由朱学民承担责任。厂家安排车是惯例，即使有责任也是于良的责任；三是吴志刚与朱学民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及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问题。朱学民认为双方约定应当由吴志刚负责卸管。吴志刚认为该合同是本次事故发生后补签的。二、关于吴栢林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原告提供的医院出具票据及无偿采血互助金均为医疗费范围，总计金额为94060.7元。原告提供的《无陪护凭条》上载明金额2072元，经一审法院核查，该《无陪护凭条》只是换取正式发票的凭证，非医院正式发票。且该凭条载明消费明细的内容为餐费、陪护费、实际用血，其中餐费、陪护费不属于医疗费用范畴，医疗用血应当有相关部门开具的凭证。所以，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不能计入医疗费范畴；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3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计为1300元；3．营养费。结合原告的伤情与年龄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每天30元计算75天，营养费计2250元；4．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年龄因素，并参照相关行业评定规范的标准，酌定误工期为180天。因原告提交了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从业资格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从事交通运输行业，故误工费应当参照上一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每日应为267.46元。合计误工费48142.8元。原告主张误工期193天，事实依据不足，应以一审法院酌定为准。原告主张下肢血栓形成与本案摔伤有关，提出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护理费。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并参照相关行业评定规范的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护理人员为1人，护理期限75天，护理费为123.01元×75天=9225.75元。原告主张护理期限103天，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6．交通费。原告提供了项目为“转院车费”的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且无收取单位印章，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另提供的担架车服务费，为正式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为600元，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3000元交通费的事实。根据原告就医的距离与次数以及转院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交通费1000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医药费9406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2250元、误工费48142.8元、护理费9225.7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55979.25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受害人可以选择向雇主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的雇主赔偿责任，亦可以选择向侵权人主张“健康权”的侵权赔偿责任，而不能同时主张上述两种责任。本案中，原告选择以“健康权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只需审查实际侵权人为谁、侵权人与被侵权人的过错责任、侵害行为与损失的因果关系以及损失数额等方面的问题。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吴栢林与吴志刚究竟属于“运输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案涉“买卖合同”的订立时间、案涉“买卖合同”是否为补签，以及“哪一方为合同约定的卸车义务人”等并非本案的审理要点，不必在本案中厘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赵海亮虽有挖掘机驾驶员资格，但在吊装水泥管时未采用专业的吊装器具，且未尽谨慎注意的义务，致使吊起的水泥管在空中转动致使吴栢林摔伤，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吴栢林无相关的吊装资质，且未受过相关的吊装培训，在挂好吊钩后未尽快远离吊装物品至安全地带，未尽谨慎注意的义务，对于损害的后果亦存在过错。根据赵海亮与吴栢林在该事故中的行为对事故结果所起的作用、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确认吴栢林与赵海亮的责任比例为30％：7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赵海亮及案外人于良都受雇于朱学民，赵海亮接受于良的指派用挖掘机卸水泥管，卸管期间致原告受伤，故一审法院认定赵海亮系在为朱学民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致吴栢林损害，所以应当由雇主朱学民承担赔偿责任。于良只是朱学民雇佣的现场施工负责人，不应承担雇主责任。被告朱学民抗辩称于良是应吴志刚的要求指派赵海亮卸管，旨在主张于良或者吴志刚为临时雇主，需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朱学民对自己的提出的于良应吴志刚的要求安排赵海亮卸管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被告朱学民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原告的经济损失总计155979.25元，由吴栢林自行负担30%，朱学民赔偿70%即109185.48元。因朱学民已经垫付40000元，还应赔偿69185.48元。原告向其他被告主张权利，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保留后续治疗及评残后的相关诉权与法律规定并不冲突，但却非诉讼请求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评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朱学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栢林69185.48元；二、驳回原告吴栢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6元，原告吴栢林负担600元，被告朱学民负担546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交纳，被告承担部分直接给付原告，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是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赵海亮起吊水泥管过程中，吊装的水泥管转动，将吴栢林扫落摔在地上，导致其受伤，该事实有现场监控视频、赵海亮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朱学民主张是车上的水泥管发生转动，导致吴栢林摔伤，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健康权纠纷，赵海亮因过错侵害吴栢林健康权，吴栢林也有过错，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海亮与朱学民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赵海亮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吴栢林损害，由朱学民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吴志刚与朱学民在案涉买卖合同中对卸车义务所做约定与本案无关。朱学民主张于良受吴志刚的要求安排卸车，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学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元，由上诉人朱学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刘洪雨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晓乐书记员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