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和，男，197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顺成，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罗威，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琼芳，女，住广东省阳山县。由广东省阳山县七拱镇芙蓉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胡志和因与被上诉人李×全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志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诉人在韶关监狱服狱的情况下，没有到监狱开庭审理，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参与庭审过程，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并没有殴打被上诉人。上诉人只是推了被上诉人一下。被上诉人身上的伤势是自己绊倒跌撞所致，与上诉人无关。阳山县人民医院门诊的病历资料及黄海情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离开现场驾车就诊时，神志清醒，伤情轻微。三、被上诉人自2016年6月17日后的病情及相关的诊断费用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2016年6月22日于清远市人民医院的诊断结果与2016年6月17日阳山县人民医院的诊断结果并不相符，不排除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因慢性躁狂症发作，与他人发生冲突或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就诊。此外，被上诉人多次前往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是针对自身的慢性躁狂症进行诊治，与拘禁事件无关。四、被上诉人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上诉人并无异议，但被上诉人的十级伤残是其自身的多年慢性躁狂症、中耳炎、服药欠规律以及药物的多种不良反应所致，与上诉人的拘禁行为无关。五、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3日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并无证据证明与上诉人有关。六、被上诉人为农村户籍，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在城镇生活居住，收入来源为城镇。被上诉人李×全辩称，一、被答辩人辩称没有殴打答辩人缺乏事实依据。（2018）粤18刑终110号刑事裁定书中，己载明被答辩人是通过限制被害人李某、黎某人身自由并殴打李某的非法手段实现个人意图。是逃生的本能支撑着答辩人驾车将另一位受害人一同带离现场，以坚强的意志力撑到了阳山县人民医院就诊。二、被答辩人辩称答辩人自2016年6月17日后的病情及相关的治疗费用与其无关，但是正因为被答辩人的拘禁行为，导致答辩人情绪波动，先后2次入院治疗。2016年6月22日在清远市人民医院的急诊记录是因到事发地辖区的龙塘派出所报案时被告知要先去人民医院验伤，才去看的医生，这位医生检查得很仔细，故此诊断结果比阳山县人民医院的更为详尽，并非不一致。三、被答辩人称答辩人此次鉴定结果与其无关。但是通过查阅2016年6月以前的住院记录和门诊记录，事发后答辩人明显加大用药量。此前答辩人一直配合坚持服药治疗，效果理想，6年多未复发过。如果没有这次伤害事件带来的心理阴影和导致的情绪不稳，就不会发生2016年6月和2016年9月的两次入院治疗，亦正因为受拘禁事件影响，答辩人才被评为精神十级伤残的。四、答辩人并没因2016年7月23日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向被答辩人追偿，只是通过查档证明自己原来的认知能力而己。2016年7月以前，答辩人的交通违法记录中是从未发生过交通事故的，可见其思维清晰，手脚灵敏，认知能力与常人无异。五、答辩人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可以证实，答辩人虽为农村户籍，但自2007年4月起，收入均来源于城镇。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李×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志和赔偿李×全医疗费28700元（胡志和非法拘禁李×全后至李×全第二次出院之日止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100元/天×35天）、误工费7000元（200元/天×35天）、陪护费700元（住院期间陪人床费用10元每天以及病房清理费用10元每天，计算35天）、护工费7000元（200元/天×35天）、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7812元；2.判令胡志和向李×全赔偿出院至今门诊费用增加部分12465元；3.判令胡志和向李×全赔偿后续5年的门诊治疗费用增加部分49860元；4.判令胡志和向李×全赔偿残疾赔偿金75368.60元；5.判令胡志和向李×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6.判令胡志和向李×全赔偿李×全垫付的黎氏××门诊医疗费84.30元；7.判令胡志和向李×全赔偿李×全垫付的农×水医疗费770.50元、食宿费500元、往返机场的交通费200元、机票费12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年初，胡志和联系从事家政婚姻服务工作的李×全，要求介绍一名未婚越南女子做妻子。后胡志和同李×全一同前往越南并在越南女子珍姐的介绍下结识了越南籍女子农×水，并与该名越南女子结婚，胡志和为此支付礼金等费用约人民币12万元。婚后，胡志和发现妻子农×水有婚史，且曾生育一子，遂怀疑农×水伙同李×全系串通骗取其钱财。2016年6月16日下午19时许，胡志和以给介绍费为由将李×全及其妻子黎氏××（越南户籍）骗至清远市清城区××新都广场××楼××房，后对二人及农×水实施非法拘禁，并要求李×全赔偿其损失12万元人民币，非法拘禁时间长达22小时。在非法拘禁期间，胡志和要求李×全写下一张12万元的欠条。次日17时许，胡志和确认其银行账户汇入了12万元钱，胡志和遂将李×全等人释放。李×全被释放后于2016年6月17日19时许前往阳山县人民医院急诊检查治疗伤势，支出医疗费61.56元。病历资料显示李×全右面部见少许皮肤挫擦伤，轻压痛。2016年6月21日，李×全前往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神经内四科检查治疗，产生医疗费267.74元。因被打伤的部位疼痛，李×全于2016年6月22日前往清远市人民医院急诊外科进行门诊诊查，诊断为：颅脑损伤、头皮挫伤，李×全为此花费医疗费744.70元。同日，黎氏××在清远市人民医院眼科诊查，病历载明“左眼被拳头击伤4日”，诊断为左眼球挫伤、结膜出血。李×全为黎氏××支付了为此产生的医疗费84.30元。同日，农×水也在清远市人民医院诊查，病历记载“患者因被人打伤致伤全身多处6天”，诊断为头部外伤、胸部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李×全为农×水支付了为此产生的医疗费770.48元。2016年6月26日，农×水从广州搭乘飞机返回越南胡志明市，李×全支付了其机票款1277元。2016年6月24日，李×全入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神经内四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慢性躁狂症。治疗25天后，李×全于2016年7月20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8062.97元，其中李×全自付10810.67元、医保负担7252.31元。2016年8月10日，李×全返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神经内四科门诊检查治疗，支出门诊医疗费2293.21元。2016年9月19日，李×全再次入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神经内四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慢性躁狂症。治疗10天后，李×全于2016年9月29日出院，产生医疗费7269.96元，其中李×全自付4611.41元、医保负担2658.55元。出院时的情况为：“患者一般情况可，经治疗后其疑心重、易激惹的症状改善，睡眠、进食可，患方要求今日办理出院。心肺腹未见异常、双侧生理反射存在、双侧病理征未引出。”此后，李×全分别于2017年2月24日、3月20日、4月17日、6月20日、7月12日、8月7日、8月31日、9月25日、11月27日、2018年1月25日、3月12日、4月3日、4月28日、6月4日、7月2日、7月25日返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神经内四科门诊检查治疗，分别支付门诊医疗费1825.19元、1821.19元、1892.42元、1416.70元、1669.58元、1712.13元、1595.20元、1595.20元、429.16元、1557.94元、1330.99元、1595.20元、778.48元、1658.56元、1658.56元、1648.56元，共计24185.06元。2017年11月21日，李振荣委托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对李×全被绑架前的精神状态、现在的精神状态、精神病伤病关系、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0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评定：一、李×全目前精神状态符合“双相障碍、目前为混合发作”的诊断标准；二、李×全绑架前的精神状态为复发性躁狂症稳定期；三、李×全被绑架的精神刺激是其病情复发的诱因、病情加重的主要原因；四、李×全符合十级伤残。李×全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7812元。2017年11月29日，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胡志和犯非法拘禁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1月24日依法作出（2017）粤1802刑初70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胡志和犯非法拘禁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没有殴打被害人的意见，法院认为证人农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黎某的陈述均称被告人胡志和有殴打被害人李某的行为，且证人黄某的证言、病历资料能证实被害人李某头部和面部有伤势。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告人胡志和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因此，该辩护意见经查不实，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胡志和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悔罪表现，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胡志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此后，胡志和提出上诉。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依法作出（2018）粤18刑终110号刑事裁定书，认为“胡志和非法拘禁他人，并在非法拘禁期间殴打被害人，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全为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其提供了营业执照一份，该证据显示李×全于2015年2月10日注册成立了阳山县全情家政服务中心，类型为个体户，经营地址为阳山县阳城镇工业大道224号第三卡。为证明陪护费损失，李×全提供了一张陪人床收费单，该证据显示李×全在住院期间租用了陪人床，支付了260元给广州康宁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为证明交通费损失，李×全提供了4张收款收据，拟证明其因住院就医租用了他人的车辆，支出了租车费共计34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刑事裁定书已认定胡志和在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17日非法拘禁李×全、黎氏××期间殴打了李×全，因此，对于胡志和辩称其并未殴打李×全，李×全人身上的伤势是自己绊倒跌撞所致的意见不予采纳。李×全因被胡志和殴打致伤而发生的门诊医疗费用应由胡志和承担。此外，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为李×全被拘禁的精神刺激是其病情复发的诱因、病情加重的主要原因。故，李×全有权就其因拘禁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向胡志和主张权利。李×全因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确定李×全的损失为：医疗费34262.60元（被拘禁后至第二次出院之日止的医疗费28700元+第二次出院后的门诊医疗费556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57365元、误工费5115.50元、护理费5250元、租陪人床费用260元、交通费3000元、司法鉴定费78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共118565.10元，由胡志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判决：一、胡志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全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8565.10元（包括医疗费3426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57365元、误工费5115.50元、护理费5250元、租陪人床费用260元、交通费3000元、司法鉴定费78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二、驳回李×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2元，减半收取计2891元，由李×全负担1744元、胡志和负担114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志和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奥氮平片说明书，证据二、帕利哌酮缓释片说明书，证据三、利培酮片说明书，拟共同证明服药后的不良反应，被上诉人长期服药对身体有副作用，是转变为双向障碍的因素之一。被上诉人李×全质证称：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2016年6月才增加奥氮平片，之前没有服用过，2016年9月服用利培酮片，副作用是10%-20%，价格相对较贵，当时主治医生说长期服用相应副作用少。被上诉人李×全提交一组证据，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病历记录，拟证明案发前的用药量。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志和应否赔偿李×全损失118565.10元。经查，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的(2018)粤18刑终110号生效刑事裁定书认定胡志和在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17日非法拘禁李×全、黎氏××期间殴打了李×全的事实，并对一审法院判处胡志和有期徒刑二年予以维持，故对于胡志和辩称其并未殴打李×全的意见不予采纳。李×全因被胡志和殴打致伤而发生的门诊医疗费用应由胡志和承担。胡志和辩称李×全的病症是其长期服药对身体有副作用所致，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为李×全被拘禁的精神刺激是其病情复发的诱因、病情加重的主要原因，故胡志和应对李×全因拘禁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确定李×全的损失合共118565.10元，并认定由胡志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志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2元，由上诉人胡志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梁家惠书记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