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1-1）。负责人：张文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伦，男，195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炜，男，199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赤水市，住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遥，男，199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水市聚汇鑫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赤水大道国投公司楼下4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MA6DKRGB4B。法定代表人：廖肖燕，总经理。原审被告：洪定中，男，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赤水市，住赤水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祥伦、张炜、明遥、赤水市聚汇鑫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汇鑫汽车租赁公司）及原审被告洪定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1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1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件事实不清，没有任何第三方的证据证明系张炜驾驶贵Ｃ×××××号车与刘祥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应该在第一时间向交警队或派出所报案，由交警队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或者交通事故证明。一审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来确定该案的事实不严谨，对上诉人不公平。二、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相关义务人必须在48小时内向保险人报案，由保险人对保险事故进行调查核实。对于无法核实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不是赔偿主体，应该直接由侵权人赔偿。三、刘样伦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3周岁，属于法定的退休人员，误工费不应该支持。四、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错误，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为38,568元。五、续医费不应重复计算，刘祥伦在2018年5月29日鉴定二期手术取出内固定钢板的后续治疗费约为10000-13,000元或按实支付。2018年5月30日，刘样伦为取内固定钢板产生医疗费4,074.96元，该费用己经实际发生，所以法院再以11,500元减去己经发生的费用支持7,341.14元续医费没有事实依据。刘祥伦、张炜、明遥、聚汇鑫汽车租赁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洪定中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刘祥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炜、明遥、洪定中、聚汇鑫汽车租赁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刘祥伦各项经济损失141,044.96元，其中，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刘祥伦，超出部分由张炜、明遥、洪定中、聚汇鑫汽车租赁公司共同赔付刘祥伦；2．案件受理费由张炜、明遥、洪定中、聚汇鑫汽车租赁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定中与聚汇鑫汽车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廖肖燕是夫妻关系，洪定中将自有的贵Ｃ×××××号小轿车交给聚汇鑫汽车租赁公司租赁。2017年3月29日，洪定中将贵Ｃ×××××号小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从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止。2017年12月21日，聚汇鑫汽车租赁公司将贵Ｃ×××××号小轿车租赁给具备C1类驾驶资质的明遥，《车辆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本车手续齐全，在租赁期内，乙方应妥善保管，若丢失，乙方负责补办，并承担一切费用，由此影响车辆运营，乙方还需承担停运期间租金，乙方应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谁租车谁驾驶原则，严禁将所租车辆交予他人驾驶，否则后果自负”。2018年1月29日凌晨2时许，张炜无证驾驶贵Ｃ×××××号小轿车从市政府往赤水假日时光进口啤酒体验馆方向行驶，途经赤水市文化城东北侧十字路口红绿灯处向右转弯时，将正在该处等待同事前往屠宰场的刘祥伦撞倒，造成刘祥伦左下肢受伤的交通事故。张炜离开现场后邀约明遥随即返回事故现场，将刘祥伦送往赤水市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远端骨折，2．左踝软组织挫擦伤。因刘祥伦与张炜的祖父相识，入院时，刘祥伦向医生自述入院1小时前在文化城走路时不慎摔伤。2018年1月30日张炜与刘祥伦协商：张炜承诺全权负责刘祥伦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事故发生后刘祥伦未报警，也未报人民保险公司理赔。2018年4月9日，刘祥伦从赤水市人民医院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远端骨折，2．左踝软组织挫擦伤；出院注意事项：1．出院后1月、3月、6月来院复查X片决定是否负重及调整功能锻炼，术后1年来院复查X片决定是否取除内固定，2．休息6月，3．门诊随访，不适就诊；产生医疗费35,471.7元。同日，刘祥伦在赤水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81.9元，2018年4月15日刘祥伦在赤水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28.6元，2018年5月3日刘祥伦在赤水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83.9元，2018年5月27日刘祥伦在赤水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8.5元。2018年5月29日西南医科大学鉴定中心作出西南医大司鉴（2018）临鉴字3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祥伦目前左下肢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若左踝外侧“窦道”未愈，发生“骨髓炎”“骨不愈合”宜另行评定；2．被鉴定人刘祥伦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13,000元或按实支付；3．被鉴定人刘祥伦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2018年5月30日刘祥伦在赤水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83.9元，同日，刘祥伦在赤水市人民医院住院，行内固定装置取除术，2018年6月16日出院，产生医疗费4,074.96元。因刘祥伦与张炜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刘祥伦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刘祥伦认可张炜已支付医疗费33,500元，第一次住院期间为其请有护工护理。一审法院认为，张炜无驾驶证驾驶贵Ｃ×××××号小轿车在道路上行驶，将正在赤水市文化城东北侧十字路口红绿灯处等待同事前往屠宰场的刘祥伦撞倒，造成刘祥伦受伤的交通事故，张炜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祥伦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结合本案的证据及刘祥伦的诉请，参照2017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数据，作以下确认：1．医疗费刘祥伦主张40,008.96元，根据医疗票据计算为35,471.7元＋181.9元＋28.6元＋83.9元＋18.5元＋83.9元＋4,074.96元＝39,943.46元，扣除张炜为刘祥伦支付的33,500元，刘祥伦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39,943.46元－33,500元＝6,443.46元；2．误工费刘祥伦主张6个月×2,500元／月＝15,000元，因刘祥伦2018年1月29日入院，2018年5月29日鉴定为十级伤残，根据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之规定，误工时间为120天，故计算为120天×2,500元／月÷30天／月＝1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刘祥伦年满60周岁，误工费不予认可，因赤水市生猪定点屠宰场2017年10月份工资表证实刘祥伦工资收入为2,500元，故对人民保险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3．护理费刘祥伦主张90天×140元／天＝12,600元，因刘祥伦第一次住院天数为71天，计算为39,047元/年÷365天/年×71天＝7,595.44元，但张炜在刘祥伦第一次住院期间为请有护工护理并支付费用，刘祥伦对张炜提供的护理费证据无异议，且刘祥伦未提供自己请护工护理的证据，故该项费用不计为刘祥伦的实际损失；4．营养费刘祥伦主张90天×50元／天＝4,500元，因刘祥伦主张时间较长，标准较高，按第一次住院天数计算为71天×20元／天＝1,420元，虽然张炜辩称向护工支付刘祥伦生活费4,500元，不认可营养费，但护工提供给刘祥伦的仅为伙食，并非特殊的营养补助，且刘祥伦在本案中未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对该营养费不予扣减；人民保险公司辩称，营养费无医嘱，不予认可，因刘祥伦所受之伤为骨折，第一次住院期间营养费是必要的，故对人民保险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5．交通费刘祥伦主张200元，结合刘祥伦治疗的次数及往返鉴定情况，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刘祥伦主张17年×29,080元／年×10%＝49,436元，确认49,436元；7．后续治疗费刘祥伦主张13,000元，因鉴定意见显示后续治疗费为10,000-13,000元或按实支付，酌定11,500元，减除鉴定后产生的费用2018年5月30日刘祥伦在赤水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83.9元，同日，刘祥伦在赤水市人民医院住院，行内固定装置取除术，2018年6月16日出院，产生医疗费4,074.96元，计算为11,500元－83.9元－4,074.96元＝7,341.14元，人民保险公司辩称，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用是用于取钢板的，与事实相符，但其辩称续医费不予认可，因与刘祥伦仍需后续治疗的实际不符，不予采信。8．鉴定费刘祥伦主张2,700元，确认2,700元，人民保险公司辩称，鉴定费用不认可续医和三期鉴定产生的费用1,600元，因鉴定费属必要、合理且实际发生的费用，故对人民保险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9．家属陪床费600元，因无正规票据，不予确认，人民保险公司关于家属陪床费无正规发票不予认可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10、精神抚慰金刘祥伦主张3,000元，比较合理，予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给刘祥伦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21,636.04元，扣除张炜已赔偿的损失后，刘祥伦尚未获得赔付的实际损失合计为80,540.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交通事故给刘祥伦的损失应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张炜辩称抵扣已赔付给刘祥伦的损失，本次交通事故给刘祥伦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21,636.04元，未超过交强险赔付限额122,000元，因张炜属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人民保险公司支付刘祥伦损失后有权对张炜进行追偿，本案侵权责任实际全部由张炜承担，为减轻当事人诉累，避免人民保险公司追偿张炜后，张炜与刘祥伦再产生诉争，采纳张炜的辩解意见，决定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刘祥伦尚未得到赔偿的实际损失80,540.6元。因洪定中、聚汇鑫汽车租赁公司、明遥只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承担责任，本案造成的各项损失经合计未超过交强险限额，故洪定中、聚汇鑫汽车租赁公司的辩解对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意义；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未接到过关于贵Ｃ×××××号车辆事故报案，交通事故应当有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对刘祥伦陈述发生交通事故不认可，本案是一般侵权，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为健康权纠纷，因本案经庭审查明交通事故确已发生，故对人民保险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人民保险公司辩称，贵Ｃ×××××号小轿车在我公司投有交强险属实，但洪定中私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风险程度增加，保险人对改变性质之后的事故不承担责任，因交强险与一般保险不同，其侧重于保护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利益，免责事由只能法定，不能约定，本案未出现法定的免责事由，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祥伦80,540.6元；二、驳回刘祥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元，由张炜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祥伦所受之伤是否系张炜驾驶贵Ｃ×××××号小轿车发生交通事故碰撞所致，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三、一审认定的护理费及后续治疗费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一审对刘祥伦妻子向伦莲与刘祥伦女儿刘美红所作的询问笔录，向伦莲与刘美红均证实了刘祥伦系张炜驾车撞伤，且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实了刘祥伦系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伤的事实。其次，人民保险公司在本案中虽然承担了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但其可以向张炜进行追偿，张炜系刘祥伦受伤损失的最终责任承担者，张炜与刘祥伦并非亲属关系，结合张炜支付了33,500元医疗费的事实，如果刘祥伦不是张炜驾车撞伤，张炜不可能认可驾车撞伤刘祥伦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刘祥伦系张炜驾车撞伤的事实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虽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张炜未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和告知人民保险公司，导致无法核实保险事故的责任大小，但因人民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刘祥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也不影响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故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刘祥伦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其提交的赤水市生猪定点屠宰场工资证明表可以证明刘祥伦仍在参加劳动并获取报酬，一审根据刘祥伦工资证明表载明的工资收入计算支持刘祥伦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计算的护理费每天的标准为106.99元（39,047元/年÷365天），人民保险公司主张每天的赔偿标准为105.66元（38,568元/年÷365天），一审计算护理费的标准并未明显偏高，且与人民保险公司辩解的计算标准相差无几，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护理费金额予以确认。关于后续治疗费，虽然刘祥伦出院后到医院进行固定装置取除术等治疗的费用未达到鉴定意见确定的后续治疗费金额，但不能以此否认刘祥伦出院进行的一次治疗后，不再需要任何的复查及治疗，一审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后续治疗费区间取中间值11,500元减去目前已经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确定人民保险公司应承担的后续治疗费金额正确。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贾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