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13民终4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昊龙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工业路586号。法定代表人：王其森，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牧天，男，汉族，1980年3月3日出生，现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金龙，南阳市宛城区汉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阳昊龙电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牧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上诉人的申请，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阳昊龙电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基本事实未查清、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合理。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系不当得利纠纷，在本案的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确认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系先入为主的做法，原审原告主张的请求为返还工程款项700000元，属于债的范畴。原审判决载明：“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系错误记载。依据按照债的分类，债的发生原因包括合同、侵权、无因管理、不当得利四种。本案中其法律关系无外乎以上四种，原审原告将款项交付给原审被告显然不可能属于侵权或者无因管理，因此，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性质只存在合同及不当得利两种可能性。合同关系与不当得利在性质上区别在于，前者是一种双务法律行为，以缔约当事人存在意思合致为基本特征；后者则是一种事实行为，不存在当事人之间的合意，体现的仅仅是一种一方当事人获益，一方当事人受损的事实状态。合同关系的存在并非以书面合同为唯一存在方式，口头合同亦是合同关系存在的形态之一。因此，即便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曾经达成书面合同，亦不能排除双方曾经达成口头合同的可能。据此，在分辨合同关系抑或不当得利时，应当就双方当事人的身份，双方之间的关系，原告就交付的原因、交付的合意、时间、场合所作出的陈述是否合乎情理等因素进行综合考察，以此判断是否属于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关系属于合同之债还是不当得利之债并没有查清，原审原告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实已经向原审被告交付700000元款项的事实且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既然原审被告已经实际获得了原审原告交付的700000元费用，就应当对是否履行相关义务或法律上愿意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原告系施工方系应当获得发包方支付的工程费用，原审被告系原审原告的员工，由原审被告领取工程费用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应当承担证明原审被告是否交付款项的责任有失公允，原审原告已向法庭说明，交付的费用不知去向，至于具体的证据原审原告无法提供，该责任应由原审被告承担。虽然原审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经达成合同的合意，但是其能够合理陈述款项发生的原因、经过，再结合其向原审被告交付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可能性大，原审原告的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鉴于以上事实，原审法院应在此基础上对交付款项的事实予以进一步的审查，以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法院的审理过程应符合诉讼经济原则。承前所述，如果采取比较严格的把握标准，本案中如果双方当事人互不相识、原审原告亦无法合理陈述交付合意的产生以及经过，则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不当得利关系。但是在原审原告已经以返还之债起诉的情形下，即便法院在审理中进行释明且原审原告变更诉求，原审被告仍须承担返还的义务，也就是说，按照不当得利进行审理的结果与按照合同关系审理的结果并无差别，如果按照不当得利审理，原审被告对该款项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如果按照合同关系审理，原审被告没有履行任何合同的义务，该结果不会影响任何一方当事人的利益。因此，从诉讼经济的角度出发，为避免当事人重新起诉，对此类案件应予以实质性审理确定最终的法律关系，作出合理的判决。鉴于本案的法律事实并未查清楚，原审法院适用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有待商榷，同时原审判决存在多处文字错误，第二页第三行的“偿还”应改为“返还”、第五行的“原告”应改为“被告”、倒数第一行的“主题资格”应改为“主体资格”，第四页倒数第四行使用的法律规定未加书名号。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原审判决并没有尽到足够审查义务。本案中的被上诉人以自己拥有发包方的社会资源为由，诱使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其森相信其有能力改变中标价款，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31日，以部队工程费用为由在上诉人财务处领取现金100000元；2016年11月2日，以部队百里奚暖气工程采购需要费用在上诉人处领取现金400000元；2017年1月18日，以维修地温需要费用在上诉人处领取现金365000元；2017年1月20日，以部队工程费用为由在上诉人财务处领取现金200000元。以上都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的用于改变中标价款的费用，但是上诉人和发包方进行结算后发现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任何义务，反而是上诉人在工程中亏损200多万。上诉人多次索要该款项无果故起诉至法院，被上诉人以没有收到钱为由抗辩，原审法院判决其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该判决有失公允，故上诉至贵院。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还上诉人一个公正的判决。侯牧天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本案证据反映出来的基本事实。本案是答辩人在担任上诉人公司员工期间，作为经办人，受上诉人指派，履行职务办理相关工程费用手续，答辩人侯牧天自始至终没有领走一分钱，上诉人在1065000元领款单上盖章说明并且注明“入账使用：“费用报销单”上注明”同意支付”证明上诉人明确知道是支付给第三方的工程款，先有分项的单据随后有汇总的总条。单据产生于2016年-2018年，上诉人却在事发后2年多起诉，明显不符合常理。在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资金流向情况说明，明确显示其中一部分是直接支付给了第三方，其他部分款项通过证据显示也是支付给了第三方，既然答辩人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现在上诉人起诉答辩人等于是自己告自己。支付给第三方工程款，是经过上诉人同意的，否则上诉人就不会在领款单上盖章，也可以证明，答辩人一审所述当初签字是为了下账使用是属实的。三、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毫无疑问负有举证义务，究竟为什么要起诉答辩人？上诉人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理由，在上诉状中，上诉人陈述亏损200多万，且不说是否真的亏损200多万，即便亏损，有什么理由要让公司前员工、本案被上诉人侯牧天承担这些损失？我们认为上诉人属于恶意诉讼，欲将自己在经营过程中产生亏损的责任转嫁给公司的员工，让员工承担不应该承担的责任，没有任何道理。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答辩人以改变中标价款为名领取数十万元，试问政府发包的部队工程，谁能改变中标价格？为什么上诉人一审没有提出这些理由？我们认为个理由是不成立的，没有任何依据。四、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本案上诉人起诉答辩人的理由是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民法总则》第122条之规定，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是否成立必须满足三个条件：1.一方获利、一方受损；2、获利无法律上原因；3、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条：“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答辩人提出反诉，应当附有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是否成立负有举证义务。归结到本案，上诉人其主张成立，必须证明如下事实存在：（1）上诉人因支付本案工程费用受到损失；（2）上诉人受到损失是由于答辩人导致。两者缺一不可、密不可分。根据常理可知，上诉人支付数十万元工程费用并且有答辩人经办，并且在“费用报销单”“领款单”上加盖公章，书写“同意支付”上诉人必然是知情的、同意的，否则不会支付，本案上诉人支付的费用必然是与工程有关的费用，因此本案上诉人支付的工程费用属于应当支付的费用。这是其一。其二，上诉人是否因此受到损失？工程费用无外乎劳务费、原材料费用、购买商品等费用，如果这些费用没有支付给相关第三方，第三方必然要向上诉人索要这些费用，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有第三方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其三，侯牧天经办本案工程款项是否与上诉人受损有关？如果存在第三方因本案工程款未支付出现的纠纷并且是由于经办人侯牧天领款后应付未付造成的，毫无疑问，侯牧天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是没有任何第三方为此主张权利，因此，无法证明上诉人受到损失以及上诉人所谓的“损失”与答辩人有关。本案上诉人并不能举证证明自己受到损失，且与侯牧天有因果关系，本案上诉人应当支付这些费用，支付后现在却找经办人要求退还，没有任何道理，因此，答辩人侯牧天不构成不当得利。五、管辖权及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牵扯到的工程建设合同，均约定有仲裁条款。合同中明确注明了争议的解决方式是“向南阳市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所以法院对本案实际上并不具有管辖权。原告要求的是返还工程费用，是有金茂公司和96251部队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上诉人既不是发包方、也不是承包方，上诉人因为此合同要求返还工程费用的主体不适格。答辩人侯牧天也不是合同当事人，答辩人作为原告当时的员工身份，也不是适格被告。基于上述原因答辩人没有任何义务返还上诉人所谓的70万元工程款。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南阳昊龙电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工程款项7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侯牧天在原告出具的领款单签字确认，该领款单载明：“单位或姓名：侯牧天；领款事由：①支付部队热水器工程费用叁拾万元②支付部队百里奚工程费用肆拾万元③维修地温空调费用叁拾陆万伍仟元；今领到人民币合计壹佰零陆万伍仟元整，￥1065000.00；备注：领款汇总，入账使用（加盖南阳昊龙电器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出纳范亚丽；领款人侯牧天”。2019年1月25日，96763部队出具《关于澄清地温空调更换和维修的事宜》，内容为：“关于我部上报的空气动力能安装工程结算审核项目,前期已按清单施工完毕,并组织了竣工验收,现已全面投入使用,符合使用要求。需要重点说明的是,暂列金额明确的对我部地温空调的维修保养更换项目,其中包含涡旋式水源热泵的维修和保养、螺杆式水源热泵主机维修和保养、涡旋式水源热泵的采购及安装,施工位置于我部5号楼内,完成验收,目前运行正常”。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构成不当得利须具备一方受到损失、他方得到利益、得到利益无法律规定等三个要件。本案中，原告提供的领款单、领款凭证等证据显示被告在原告处领取支付部队热水器工程费用30万元、支付部队百里奚工程费用40万元、维修地温空调费用36.5万元的事实，但原告提交的《关于澄清地温空调更换和维修的事宜》系96763部队出具，并非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合同发包人；且原告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在领取款项后未予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原告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南阳昊龙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南阳昊龙电器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结合本案，上诉人南阳昊龙电器有限公司自认被上诉人以自己拥有发包方的社会资源为由，诱使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其森相信其有能力改变中标价款，四次共计领取1065000元用于协调关系，且上诉人南阳昊龙电器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就案涉款项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其诉请事项明显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法应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阳昊龙电器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退回南阳昊龙电器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退回南阳昊龙电器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孙小刚审判员  牛永权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郭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