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小燕，女，198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信，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南头镇成美嘉家居装饰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东福北路（嘉乐文化广场对面）2号铺位。主要负责人：田野，该经营部经营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宜嘉家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丰硕路45号；增设一处经营地址，具体为：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南和西路23号之二（一照多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9622018XB。法定代表人：马靖，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奇，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袁连开，男，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杨小燕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南头镇成美嘉家居装饰经营部（以下简称成美嘉经营部）、乐宜嘉家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宜嘉公司），原审第三人袁连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小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小燕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杨小燕与成美嘉经营部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第4款，完工后经甲方综合验收合格，自验收之日起保修期为一年，终生维护。杨小燕要求成美嘉经营部进行保修或维护均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杨小燕违反支付工程款的先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成美嘉经营部作为先履行义务方，其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杨小燕有权对相应部分的尾款进行扣留，否则无法保障合法权益。成美嘉经营部辩称：一、成美嘉经营部承包的涉案工程已经完工、投入使用并经过验收，有结算清单为证。二、杨小燕一审期间确认尚欠成美嘉经营部58915.295元。乐宜嘉公司辩称，本案与乐宜嘉公司无关，乐宜嘉公司未与杨小燕签订任何协议，也没有授权成美嘉经营部使用乐宜嘉公司的商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连开二审期间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杨小燕于2018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成美嘉经营部、乐宜嘉公司履行保修义务，即修复中山市南头镇同乐中路3号首层（中山市南头镇鲜滋味火锅自助餐厅）装饰装修质量问题（修复费约10万元，具体以评估为准）。成美嘉经营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杨小燕向成美嘉经营部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9815.295元；2.杨小燕向成美嘉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59815.295元为计算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从2017年7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杨小燕（甲方、发包方）与成美嘉经营部（乙方、承包方）签订《施工合同》及《乐宜嘉室内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装饰工程预（结）算》，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中山市南头镇（中山市南头镇同乐中路3号首层）面积600平方米的房屋，按双方确认的设计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工程预算为205625.6元，折后为180000元；如在本合同外有设计变更或增加工程量时，甲、乙双方经协商确认，签订项目变更作为附加协议；装修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开工前二至五天支付65%即117000元，施工至泥水电完成前期支付30%即54000元，余款5%即9000元于竣工验收开业前支付完毕。本工程施工30个工作日，完工经甲方综合验收合格，自验收之日起保修期为一年，终生维护，袁连开为本工程监理。合同签订后，成美嘉经营部组织施工，并于2017年4月底竣工，杨小燕于2017年5月1日将涉案工程所在房屋用于经营火锅店，但工程款未付清。2017年7月19日，杨小燕的丈夫何教辉签署最终结算清单，扣减杨小燕主张的全部墙面打毛、隔断屏风安装固定、三面墙砖脱落、未按规定套绝缘套管、部分油漆等部分款项后，确认未付工程款59815.295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杨小燕于2018年4月24日提交质量问题明细，认为涉案装修工程存在以下问题：1、天花照明电线未按规定套绝缘管；2、餐桌电磁炉配电不合理；3、总电箱系统混乱；4、墙砖大面积空鼓脱落；5、地砖大面积空鼓；6、食品柜大理石拼接缝隙过大、参差不齐、漏水等；7、食品柜灯带脱落；8、收银台未按图纸施工；9、天花灯位铁架生锈；10、墙壁喷涂开裂。为此，杨小燕申请对装修质量进行鉴定，并对装修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进行评估。后杨小燕于2018年11月14日庭审时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项目为最终结算清单中的全场强弱电线整改、全场墙面铺贴石灰砖、全场地面防水处理、全场地砖铺贴、食物柜大理石及收银柜台制作，其他没有质量问题。成美嘉经营部认为，杨小燕签订最终结算清单时已经对清单上列明的工程项目质量进行了验收，并进行了最终优惠和款项扣减，剩余工程款为最终结算清单确认的59815.295元。杨小燕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项目在最终结算清单之外，实际由袁连开以私人名义承包，该部分工程由袁连开施工。另，杨小燕提出的质量问题未经第三方鉴定，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杨小燕对火锅店也进行了后期施工，且后期施工并未得到成美嘉经营部和袁连开的同意，故不同意杨小燕提出的装修质量鉴定申请。杨小燕确认在最终结算清单外有增加工程，但认为也是由成美嘉经营部施工。袁连开认为，最终结算清单外增加工程是杨小燕另行发包给其施工，并已验收，双方于2017年7月19日对账时，杨小燕亦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事后追收工程款时，杨小燕才提出质量问题，现保留要求杨小燕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袁连开为证实其个人施工的工程项目、工程数量、工程款，提交了四份变更单。杨小燕认为变更单无双方签名，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确认变更单中的以下项目是增加项目：1、防火门；2、厨房安装不锈钢门；3、食品柜（包括转折位大理石）；4、调味架（包括转折位大理石）；5、大理石上面封玻璃不锈钢条；6、铝扣天花板；7、卫生间铝合金门；8、灯带。成美嘉经营部及乐宜嘉公司对袁连开的意见及证据均无异议。2017年12月27日，何教辉前往中山市公安局南头分局南城派出所报警，称袁连开等人于2017年12月24日、同年12月25日前往涉案火锅店拉横幅，扰乱店铺经营，导致经营亏损，并表示涉案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返修，但一直未能解决，现已经支付了19万元，尚欠14万元左右未付。另2018年2月28日，何教辉再次前往南城派出所，除反映上述问题外，还称袁连开于2017年12月28日在何教辉儿子摆满月酒当天，带20多人在酒席处用高音喇叭要求付款等情况。2018年2月28日，袁连开前往南城派出所接受讯问，表示成美嘉经营部承包了杨小燕24个工程施工项目，其个人为杨小燕作了52项新增项目，增加部分工程款为170068元，已支付46590元，尚欠123478元，因杨小燕未付款，故从2017年5月1日开始追讨，期间一共去了5次，但杨小燕至今未付款，2017年12月底，因工人追工资没钱发，遂与妻子和一些工人前往火锅店讨要工程款。2018年3月7日，袁连开再次前往南城派出所接受讯问。一审法院认为，杨小燕与成美嘉经营部签订《施工合同》，并签订最终结算清单，故双方就最终结算清单上的施工项目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关于增加工程，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本合同外有变更或增加工程量时，需经双方协商确认并签订协议，杨小燕未举证证实双方对增加工程签订协议，成美嘉经营部也否认增加工程由其施工，况且双方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最终结算清单时，亦未将增加工程列入其中，故杨小燕主张其与成美嘉经营部就增加工程部分存在合同关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增加工程由袁连开组织施工，各方均无异议，结合前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杨小燕与袁连开就增加工程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虽然杨小燕与成美嘉经营部签订的《施工合同》上印有“乐宜嘉”字样，但乐宜嘉公司未在合同上签章，且合同中也未出现乐宜嘉公司的名称，故杨小燕认为成美嘉经营部是乐宜嘉公司的关联下属企业，要求乐宜嘉公司对成美嘉经营部的涉案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小燕对尚欠成美嘉经营部工程款59815.295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开业前付清，但涉案工程于2017年4月底竣工，杨小燕于2017年5月1日开业并使用，但截止2017年7月19日签订最终结算清单时，仍未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成美嘉经营部要求杨小燕支付工程款59815.295元，并从2017年7月2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成美嘉经营部主张利息计算标准超出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小燕已就成美嘉经营部施工部分的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并实际使用，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就该部分工程进行了验收，杨小燕认为成美嘉经营部装修部分仍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对工程装修质量进行鉴定，以及对其修复费用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成美嘉经营部应对装修工程保修一年，终生维护，但杨小燕违反支付工程款的先合同义务，故现起诉要求成美嘉经营部履行保修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小燕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成美嘉经营部支付工程款59815.295元及利息（以实欠工程款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7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小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成美嘉经营部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48元，合计2948元，由杨小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小燕提交照片6张，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成美嘉经营部、乐宜嘉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其质证如下：不确认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涉案火锅店在成美嘉经营部、袁连开施工完毕后由杨小燕重新进行了装修，故照片与本案无关；双方签订的结算清单，说明已进行验收。二审调查期间，杨小燕称，其当时因为怀孕不适合去施工现场，也没有验收，不清楚为何其配偶何教辉要签署结算清单；确认结算清单所载的尚欠工程款金额，但因为质量问题不同意支付；是何教辉跟进的装修工程；在2017年5月试营业期间就发现了质量问题并通知成美嘉经营部维修，但对方一直没有维修，杨小燕只对一堵墙进行了维修，其他质量问题均没有动过，但没有证据证明向成美嘉提出质量异议的经过。后，杨小燕回复称，何教辉签字时并无“最终结算清单”几个字，是事后补签上去的，当时何教辉只是针对该证据上所列的工程项目进行结算，并非确认“最终结算清单”。经查，该“最终结算清单”字样确系手写添加，该明细表抬头为“内部硬装工程”，装修工程项目共计20项，并以手写添加方式逐步注明尚欠工程款59815.295元如何计算出来。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杨小燕确认尚欠成美嘉经营部工程款59815.29元，但主张成美嘉经营部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故其有权对相应部分尾款进行扣留，但从现已查明事实来看，涉案工程于2017年4月底竣工并交付后，杨小燕于2017年5月1日即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其配偶何教辉跟进涉案装修工程并于2017年7月19日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尚欠工程款金额，该清单亦载明了相关扣减金额即尚欠工程款的由来。杨小燕称不清楚何教辉为何未经验收即签署该清单，于理不合，且其所称在2017年5月试营业期间已发现质量问题但成美嘉经营部拒绝维修，既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亦与何教辉于2017年7月签字确认尚欠工程款的行为明显矛盾，杨小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杨小燕应支付工程款，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杨小燕以成美嘉经营部违反保修义务为由主张其有权扣留工程尾款的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杨小燕已预交），由杨小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廖博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