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自云，男，汉族，1965年11月23日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居民，住会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靖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地址：云南省昆明市青年路389号志远大厦第十三层E座。法定代表人：杨自云，系公司董事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059491326G。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蓉，女，汉族，1974年11月2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原审被告：田静，女，汉族，1972年10月23日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居民，住会泽县。上诉人杨自云、云南靖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蓉、原审被告田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会泽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6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自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杨自云与靖发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认定；2、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靖发公司财产混同，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将143万元转账到靖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自云指定账户，靖发公司出具了收款证明，应认定被上诉人与靖发公司建立了投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对被上诉人投资款项指定代为收款，由公司出具收款证明，应是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借款关系，还款责任应是公司，一审否认公司独立法人人格及公司独立财产，作出上诉人与公司财产混同的错误事实认定，导致判决错误；2、一审对公司人格否认的事实不清，无事实依据。本案是基于被上诉人向公司投资形成，不属民间借贷性质，被上诉人作为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投资有风险，且也收取了部分收益款，不能因公司不能持续分红就转为借款关系。本案无相应证据证明财产混同、业务混同、组织结构混同、住所混同等情形，不存在上诉人滥用法人人格的行为，上诉人无论作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均无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上诉人对本案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不服，所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涉及上诉争议标的，二审法院应当按非财产案件的收费标准收取上诉费。靖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杨自云与靖发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认定；2、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杨自云与靖发公司财产混同，对公司人格否认的事实不清。本案是基于被上诉人向公司投资形成，不属民间借贷性质。公司有独立的组织机构、人员及财产，不存在与股东杨自云个人财产混同。公司独立经营，以公司独立的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何蓉辩称，一、答辩人与云南靖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建立的是借贷法律法律关系，并非投资法律关系。1、云南靖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给答辩人的“收款证明”上并未列明系投资款，反而按照借贷关系约定了借款利息及利息支付时间。2、云南靖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并未就该笔借款与答辩人签订任何投资协议。3、该笔借款在公司的损益表、资产负债表等报表中没有体现，若为投资款项，在公司相关财务报表中应有标注。4、云南靖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自称该笔款项用于投资水泥厂，但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中不能进行该项目投资的。5、云南靖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借款切实用于投资。该款项系投资款的表述仅限于公司当庭口头辩驳。6、答辩人按照“收款证明”每月收取的系“利息”，并非投资收益，投资收益不可能每月固定不变，公司投资收益的分红也不可能通过个人账户支付。二、云南靖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财产与杨自云个人财产、家庭财产混同，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在借款的整个过程中，答辩人借款均是打入杨自云、田静、郭开勇账户，在支付利息时，也是由杨自云、田静账户支付。从借款及还款、支付利息的方式还是途径均能认定杨自云、田静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2、若该款项杨自云仅仅只是作为代收人，那么在代收后应当将该笔资金打入公司账户，但是从公司的损益表、资产负债表等报表中均无体现。可见，该款项系杨自云自由支配。3、靖发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款证明，不论该款项是否进入公司账户，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收款证明是在违背公司意愿下出具，就应当认可公司对该笔借款的自认行为。该笔借款就应当认定为公司借款。杨自云将该金自用其应当作为借款主体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其是否利用法人身份损害公司利益是公司与法人之间责任追究问题，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无关。三、从云南靖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以来，杨自云一直以公司名义行自我投机之实。近年，杨自云多次利用公司名义借款自行投资多个项目且对外放贷，借款均是打入其个人账户，投资收益也是打入其个人账户，对外投资也是以公司名义从其个人账户支付。其目的就是在投资出现问题时，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担有限责任，而作为法人及实际控制人的杨自云则利用法律漏洞规避责任及风险。四、与本案类似案件在一审法院已经处理了十余件，均判决云南靖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杨自云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除本案外，其余案件虽然上诉，但仅仅只是杨自云个人上诉，公司认可了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结果，在案情基本完全一致的情况下，在本案中公司提出上诉，可见其目的性。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田静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何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3万元；2、支付应付但未付的利息4.29万元（1430000×1%×3=42900元）；3、支付以113万元为本金月利率为2%计算的利息至本息清偿为止（从2018年4月1日起）；4、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5日至2015年8月6日期间，原告何蓉分8次向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自云指定的账户转账143万元，每次何蓉打款后，被告均出具收款证明，以收款证明的方式约定月利息为2%，利息每月支付，本金在原告需要归还时，提前通知被告即可，并在收款证明上加盖了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杨自云的印章，在履行过程中，被告按月依约定支付利息。2015年8月6日被告出具了“今收到何蓉现金143万元，作为云南靖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如果需要撤出本金时，必须提前30天通知，15天利息不予结算”的收款证明，将原来出具给何蓉的8份收款证明收回。2018年2月13日被告表示资金周转困难，利息按照1%支付，同日原告提出要求被告偿还本金要求，被告于2018年4月12日退还原告本金30万元，尚欠本金113万元。被告出具了“今收到何蓉现金113万元，作为云南靖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如果需要撤出本金时，必须提前30天通知，15天利息不予结算。月利息按2%支付至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1日后按1%支付，利息每月到期三天内打入本人账户”的收款证明，证明上时间写为2015年8月6日。款项利息支付至2018年4月8日。2018年5月9日何蓉诉来我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何蓉于2018年5月23日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当日以会泽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6民初11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进行了诉讼保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蓉将现金人民币143万元分8次通过银行转账到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自云指定的账户内，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款证明，在收款证明上写明是原告何蓉作为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股东，双方约定了该款的固定收益，但原告何蓉并未参与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登记在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名册中，不具有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原告何蓉将人民币143万元转账到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自云指定账户内，依法应认定为原告何蓉与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提交的收款证明是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且盖有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应认定为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先后向原告何蓉借款143万元，后公司赔还了30万元借款，实际还有113万元借款未还。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杨自云作为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其财产与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的财产界线模糊，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的财产与被告杨自云的财产混同，存在被告杨自云利用公司的独立人格损害原告何蓉的合法权益的行为，被告杨自云依法应与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对原告何蓉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杨自云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13万元及利息4.29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何蓉诉请三被告支付以113万元为本金月利率为2%计算的利息至本息清偿为止（从2018年4月1日起）金额不明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田静对债务承担连带赔还责任，原告何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何蓉诉请由三被告承担保全费用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靖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杨自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原告何蓉借款本金人民币113万元及利息4.29万元，合计117.29万元。二、驳回原告何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56元，由被告云南靖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杨自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2、上诉人杨自云应否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何蓉以转账方式到被告云南靖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自云指定的账户内，靖发公司向何蓉出具了《收款证明》，并在收款证明落款处加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杨自云的个人印章。收款证明上写明何蓉作为公司股东，又约定按月利2%支付利息，后亦按月支付了部分利息，但何蓉并未被登记在靖发公司股东名册中也未参与经营管理，因此，应当认定何蓉支付资金的性质属“名为入股、实为借贷”，双方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何蓉转款均是打入杨自云等个人账户，该笔借款并未进入公司账户。何蓉的利息，也系杨自云等人通过个人账户转账支付，靖发公司并未向被上诉人何蓉支付过款项。靖发公司以及杨自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相关事实，可认定杨自云作为法定代表人，以靖发公司名义与何蓉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且所借款项用于法定代表人个人使用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被上诉人何蓉请求由靖发公司及杨自云连带返还借款具有事实、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杨自云利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将用于个人使用的借款归责于公司行为，其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被上诉人何蓉请求由靖发公司及杨自云连带返还借款具有事实、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何蓉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原审被告田静之间存在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原审被告田静不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金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杨自云及靖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6元，由上诉人杨自云承担7678元，由云南靖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承担76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徐 坤审判员 谭永慧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