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6民初1923号 原告：谭立峰，男，197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鹏，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幸福路207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晅怿，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娟，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谭立峰与被告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五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鹏，被告江西五建的委托代理人谢晅怿、顾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立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江西五建立即支付谭立峰工程款1,523,140.62元；2.江西五建立即退还谭立峰保证金5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8日，谭立峰与江西五建就成都市青羊区佳兆业广场五期一标段成都君汇上品水电项目签订《成都佳兆业君汇上品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及相关附件，约定由谭立峰承包该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以上合同签订后，谭立峰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年初初步完工。2015年1月9日，经双方结算，谭立峰完成的工程总结算价为10,517,046.84元。江西五建在向谭立峰支付5,550,000元并扣减3,587,399.15元的材料款后，尚欠谭立峰以下工程款：1.工程尾款1,476,862.1元；2.地下室潜污泵维修费14,273.58元；3.零星委托费16,104.94元；4.垫付工资15,900元；5.应退保证金500,000元，以上共计2,023,140.62元。经谭立峰多次催收，江西五建均未支付以上款项。 江西五建辩称，1.对江西五建与谭立峰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异议，江西五建已向谭立峰支付了8,500,000余元。案涉项目实际系四川天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乾公司）的张继斌借用江西五建的施工资质进行施工。为了方便在工程中牟利，张继斌使用并未经过备案的项目部印章，另行私刻了江西五建公司的印章与谭立峰签订合同，并通过天乾公司与谭立峰进行资金往来。作为天乾公司员工的李梅在结算书上签字并加盖私刻的江西五建印章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经过了江西五建的授权。2.案涉工程的业主方与江西五建之间未进行最终的工程结算，江西五建与谭立峰之间也不存在有效的工程结算，因此谭立峰与江西五建约定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在江西五建工程部已经支付巨额工程款的前提下，江西五建是否还有应付工程款不确定，也不排除有超额支付的可能。3.谭立峰要求江西五建承担地下室潜污泵维修费、零星委托费、垫付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地下室潜污泵维修费属于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中的措施费，且该费用系由于谭立峰使用不当导致潜污泵被堵烧坏无法正常运行需要更新造成，相应的费用应当由谭立峰自行承担；零星委托费用系案涉项目的业主方委托谭立峰实施，由此产生的费用谭立峰应当向业主方主张；对垫付工资，根据合同约定，综合单价中包括了人工费及水电工的工资，谭立峰主张该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4.根据合同约定，谭立峰应当向江西五建公司交付保证金500,000元，但经江西五建查阅所有总公司及分公司的账款，均未显示收到过谭立峰交付的以上保证金。至于收据，并非江西五建出具，该收据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也非江西五建所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成都•君汇上品五期Ⅰ标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安装工程承包协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此外，谭立峰还提交了以下证据： 1.收据，载明2012年8月9日，谭立峰交纳了“成都君汇上品五期一标段水电安装保证金”500,000元，收据上加盖了“江西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江西五建经质证认为，收据上加盖的印章与江西五建实际使用的印章不符。 2.劳务（分包）结算书，载明2015年1月，谭立峰承包的佳兆业.君汇上品五期一标安装工程的结算价为10,517,046.84元。江西五建经质证认为该结算书并未加盖江西五建的印章。 3.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其中谭立峰2014年11月12日申请退还保证金500,000元及零星委托结算费用16,104.94元；2015年1月10日申请地下室潜污泵维修费14,273.58元；2015年2月3日申请结算尾款1,476,862.1元。以上审批表“集团公司职能部门审核栏”商务合约部处有“李梅”的签字。江西五建质证认为，审批表上的签字人员并非江西五建的工作人员，李梅曾系江西五建的工作人员，但江西五建没有成立过商务合约部。潜污泵维修费属于综合单价中的措施费，该款的产生系谭立峰使用不当导致，应由谭立峰自行承担；零星委托用工系业主方委托产生，谭立峰应向业主方主张；垫付工资根据合同约定包括在综合单价内，应当由谭立峰自行承担。 4.联络函，江西五建经质证认为从未收到过该函件。 5.工程竣工结算造价表、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结算书，载明江西五建与成都南兴银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为121,421,407.43元，其中安装部分的审核价为12,681,724.9元。李梅代表江西五建进行签字确认。江西五建经质证认为，天乾公司的张继斌安排人与业主进行了结算，江西五建并未派人参与。李梅系天乾公司的员工，结算书上加盖的江西五建的印章系张继斌伪造，该结算不能认定为江西五建的授权。且江西五建承包的工程不仅包括水电安装工程，还包括模板制作安装、钢外架组织安装等，但谭立峰未举证证明安装部分的结算价款就是其实施的水电安装工程结算价款。 6.情况说明，江西五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要求。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8日，江西五建与谭立峰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江西五建将成都•君汇上品五期I标段工程安装工程交给谭立峰施工。承包方式实行工程量清单计价，综合单价包干计取，包工包料、包安全文明施工测试、检验与验收等，工程量按实计算。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成都佳兆业•君汇上品五期I标施工图中属谭立峰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内容合同暂定总价按江西五建主合同的中标价下浮19%确定。第4.2.1条约定，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为：总包工程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综合单价包干。结算时，工程量按实计算，单价按合同包干单价下浮19%执行，税金由江西五建缴纳。包干单价在合同执行过程中不予调整（包括政策性文件内容都不予调整），包干价已综合考虑了工程量的大小对包干价的影响，结算时无论是整体/批量还是零星/少量均执行此价。第10.1条约定，谭立峰于签订合同之前向江西五建交纳500,000元履约保证金，在谭立峰正确履行合同的前提下，江西五建于地下室顶板完成后30天内返还350,000元，主体验收后30天内返还150,000元。第10.2条约定，本合同所有工程内容全面竣工，在业主完成结算审核后，在业主审核并经江西五建确认的安装部分的清单计价总和的基础上下浮19%作为谭立峰的结算价，江西五建于六个月内付至该结算总价的95%（分别在第二、第四和第六个月分三次平均支付），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本工程的保修金；余下保修金（不计息）于工程保修期满两年半后三十日内付清（保修金中扣除对小业主的质量问题赔偿和江西五建另行安排维修的费用）。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江西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 合同签订后，谭立峰完成了工程施工。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谭立峰自认江西五建已支付工程款为9,040,183.9元。 本院认为，虽然江西五建主张张继斌挂靠江西五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并与谭立峰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上加盖的印章系张继斌私刻，但江西五建对与谭立峰建立了合同关系，并向谭立峰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故应当认定《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为谭立峰与江西五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由于谭立峰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其与江西五建所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又由于江西五建对谭立峰已完成了施工的事实未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谭立峰有权向江西五建主张相应的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谭立峰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江西五建是否应当向谭立峰退还保证金500,000元；三、谭立峰主张的工程款1,523,140.62元是否应当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谭立峰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 江西五建认为，天乾公司的张继斌安排人员与业主进行了结算，江西五建并未派人参与；案涉工程的业主方与江西五建之间未进行最终的工程结算，江西五建与谭立峰之间也不存在有效的工程结算，因此谭立峰与江西五建约定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在谭立峰提交的江西五建与业主方进行的结算资料中，不仅加盖了江西五建的印章，还加盖了江西五建法定代表人张国印的个人印章。因此，江西五建关于其并未参与其与业主方的结算的陈述不属实，谭立峰提交的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江西五建与业主方已于2014年9月已经进行了结算。结合李梅作为江西五建的代表在江西五建与业主方共同签章的结算资料中签字的情况来看，能够证明李梅有权代表江西五建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此外，即使如江西五建所述，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存在案外人挂靠江西五建承包案涉工程，使用私刻印章与谭立峰签订合同并与业主方进行结算的行为，基于江西五建对其与谭立峰建立了合同关系并向谭立峰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以及此后江西五建的法定代表人对江西五建与业主方之间进行的结算予以确认的客观事实来看，江西五建也是对挂靠人对外的施工行为予以了认可。因此，挂靠人以江西五建的名义对外签约、结算行为也应视为江西五建的行为，李梅在施工过程中的签字、结算行为也应代表江西五建。 由于江西五建与业主方已于2014年9月进行了结算，根据《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的约定，合同项下所有工程内容全面竣工，业主完成结算审核后，在业主审核并经江西五建确认的安装部分的清单计价总和的基础上下浮19%作为谭立峰的结算价，江西五建于六个月内付至该结算总价的95%（分别在第二、第四和第六个月分三次平均支付），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本工程的保修金；余下保修金（不计息）于工程保修期满两年半后三十日内付清。江西五建向谭立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二、关于江西五建是否应当向谭立峰退还保证金500,00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谭立峰提交的《收据》上加盖的印章为“江西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工程项目部”印章，也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已向江西五建交纳了保证金的事实，但结合《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中约定了谭立峰应当向江西五建交纳保证金500,000元，且在此后江西五建的工作人员李梅也在谭立峰关于申请退还保证金500,000元的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中予以签字确认的情况来看，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谭立峰已向江西五建交纳了保证金的事实。因谭立峰早已完成了工程施工，故江西五建应当按约定向谭立峰退还已经交纳的保证金500,000元，本院对谭立峰关于江西五建向其退还保证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三、关于谭立峰主张的工程款1,523,140.62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李梅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的签字、结算行为系代表江西五建，而经李梅签字确认的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中，明确载明了江西五建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尾款为1,476,862.1元、地下室潜污泵维修费为14,273.58元、零星委托结算款为16,104.94元，故对谭立峰主张的以上款项应当予以支持。对谭立峰主张的垫付工资款，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款项经江西五建予以了确认，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江西五建与业主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其向谭立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因案涉工程早已完工，江西五建应当向谭立峰退还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包括工程尾款1,476,862.1元、地下室潜污泵维修费14,273.58元、零星委托结算款16,104.94元在内的工程款共计1,507,240.62元（1,476,862.1元+14,273.58元+16,104.94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立峰退还保证金500,000元； 二、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立峰支付工程款1,507,240.62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986元，由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莉 人民陪审员  彭秀清 人民陪审员  倪仕琼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法官 助理  范仲卿 书 记 员  敬文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