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东风北路**（东风商务楼**）。法定代表人：龙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忠，男，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刚，男，1984年9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玉溪市华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翠梅，女，1989年12月9日生，彝族，农民，住玉溪市华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昌，男，1982年8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玉溪。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东风路**玉昆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倪朝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男，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刚、林翠梅、李应昌、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诚泰保险玉溪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华宁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应昌属醉酒驾驶，醉酒驾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保险法》的禁止性规定，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如果由保险公司对醉酒驾驶的违法行为买单，不仅违背了保监会的监管要求，更违反了保险设立的初衷，极大地放纵了违法行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醉酒驾驶属于保险拒赔范畴是保险消费者应当知道的，一审法院以其公司未作出提示、说明义务判由其承担责任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彭刚、林翠梅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应昌、诚泰保险玉溪支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刚、林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应昌、诚泰保险玉溪支公司、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27733.89元，其中：彭刚的医疗费9653.66元、手术麻醉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31天×100元/天）、营养费3100元（31天×100元/天）、护理费4650元（31天×150元/天）、误工费9150元（61天×150元/天）、精神抚慰金3000元；林翠梅的医疗费194.4元；车辆维修费93185.83元、拖车费1600元。上述费用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李应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刚、林翠梅系夫妻，号牌为云Ｆ×××**的小型轿车所有权人系彭刚。号牌为云Ｆ×××**的小型轿车所有权人系李应昌，该车在诚泰保险玉溪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6月28日0时起至2018年6月27日24时止；在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30000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9日0时起至2019年6月8日24时止。2018年6月14日，李应昌驾驶云Ｆ×××**号小型轿车沿江华线由华宁县城方向驶往江川县方向，21时48分许，李应昌驾车行驶至路口时，车头与同向行驶欲通过公路中央绿化隔离带开口左转进入西家冲村的彭刚驾驶载林翠梅的云Ｆ×××**号小型轿车车尾相撞，造成彭刚受轻伤二级、林翠梅受伤、李应昌受轻微伤，两车严重损坏的人员受伤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彭刚被送至华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术后加强营养，出院诊断为右小腿血肿，出院医嘱为：保持伤口干燥、全休一个月，避免负重。彭刚共支出医疗费9653.66元及手术麻醉意外伤害保险费100元，林翠梅在华宁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94.4元。彭刚伤情经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伤二级。2018年7月24日，华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3042412018000001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应昌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88.63mg/100ml，属醉酒驾驶，确定李应昌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彭刚无责任。2018年12月3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作出《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定云Ｆ×××**号小型轿车定损金额为93185.83元。另，因此次事故彭刚支出拖车费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对华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应昌负事故全部责任，彭刚无责任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确定彭刚损失如下：医疗费9653.66元，手术麻醉意外伤害保险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31天×100元/天），护理费、误工费按住宿和餐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3351.31元（39459元/年÷365天×31天）、6594.52元（39459元/年÷365天×61天），营养费计算标准过高，确定为930元（30元/天×31天），车辆维修费93185.83元，拖车费1600元；林翠梅损失为194.4元。彭刚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结合彭刚的伤情认定，不予支持。上述损失，由诚泰保险玉溪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彭刚医疗费、手术麻醉意外伤害保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9860.92元，林翠梅医疗费139.08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彭刚误工费、护理费合计9945.83元。不足部分即彭刚的医疗费、手术麻醉意外伤害保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3922.74元，林翠梅的医疗费55.32元及车辆维修费93185.83元，拖车费1600元由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诚泰保险玉溪支公司提出李应昌系醉酒驾驶，根据交强险条款，诚泰保险玉溪支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提出李应昌系醉酒驾驶，根据商业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意见，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虽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给李应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向李应昌说明过该免责条款，故应认定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并未就该免责条款向李应昌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由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彭刚医疗费、手术麻醉意外伤害保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9860.92元，林翠梅医疗费139.08元；在死亡伤残赔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彭刚误工费、护理费合计9945.83元。二、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林翠梅医疗费55.32元；彭刚医疗费、手术麻醉意外伤害保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3922.74元，车辆维修费93185.83元，拖车费1600元。三、驳回彭刚、林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提交一组新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款单据，欲证明彭刚通过其本人购买的保险获得了车辆维修理赔款93185.83元，一审判由其承担车辆修理费属重复赔偿，应予扣减。经质证，彭刚、李应昌、诚泰保险玉溪支公司均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彭刚提出如果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将车辆修理费支付给其，其就将上述获得的赔偿款退还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不会重复索要；李应昌、诚泰保险玉溪支公司均表示是否扣减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彭刚的车辆损失进行先行赔付，不影响彭刚在本案中主张赔偿的权利，双方之间针对车辆损失的赔偿款可另行解决。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李应昌主张其是通过朋友在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购买商业三者险，其认可已收到该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但没有收到商业保险条款。经审查，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中注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部分。……”以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字体作了加粗。故李应昌虽不是直接投保，但其认可收到保险单，应视为其已同时收到了保险条款。另经审查，《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责任免除部分使用黑体字，其中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故应认定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而本案交通事故经华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应昌属醉酒驾驶，确定由其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以上规定，本案符合适用免责条款的情形，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免除。一审判由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的赔偿林翠梅医疗费55.32元；赔偿彭刚医疗费、手术麻醉意外伤害保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3922.74元，车辆维修费93185.83元，拖车费1600元的责任，应由李应昌承担。综上所述，渤海保险玉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由李应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林翠梅医疗费55.32元；赔偿彭刚医疗费、手术麻醉意外伤害保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3922.74元，车辆维修费93185.83元，拖车费1600元，共计98763.89元。四、驳回彭刚、林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减半收取1427元，由彭刚负担100元，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4元，李应昌负担11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9元，由李应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许家斌书记员刘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