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1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旭东，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玲，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长沙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镇仁和路6号。法定代表人：阳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雄凯，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赟敏，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旭东因与被申请人长沙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人神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4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湘民申13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杨旭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玲、张平，被申请人唐人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雄凯、邓赟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旭东再审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民终412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原一、二审法院对2015年9月、2016年1月至7月的运输量认定是错误的，从而导致差额补偿款计算错误，少计算补偿款146452.52元。1.根据2013年至2016年车队费用明细表可知，2013年至2016年运输业务合作中，申请人每月的运输量都已经被被申请人认可，其中2015年的运输总量为20845.981吨，9月份的运输量为2067.853吨，2015年9月车队费用明细表中的“益阳（小麦）297.5吨”、“宁乡（玉米）1200.76吨”均是补偿运输单价，而一审法院将其重复计算至运输总量中从而认定2015年9月份的运输量为3566.113吨系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2013年至2016年车队费用明细表可知，2016年1月份至7月份的运输总量为15287.779吨，且均有“补岳阳运费”、“补长沙霞凝运费”，一审法院将上述两项中的运输数量共计7950.29吨重复计算至运输总量中而认定2016年运输总量为23233.251吨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同期满后仍参照履行2013年关于运输量差额补偿的特别约定缺乏事实根据，且有违常理”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虽然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4年、2015年、2016年没有重新签订书面协议，但是双方自合同签订以来至2016年一直按照2013年签订的《运输合同》和《补充协议》在履行，包括运输价格及结算方式等。申请人自2001年以来，一直在被申请人公司承包运输业务，但仅签订过4-5份合同，其中未签订合同的年份也是按照此前已有的合同继续履行，这已形成双方之间合作的交易习惯。被申请人一直到2016年8月1日才向申请人发《函告》要求解除合同，故申请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双方之间是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唐人神公司答辩称，一、《运输承包协议》、《补充协议》所涉内容范围应认定为仅限于2013年度。《运输承包协议》明确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止，到期之后不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在上述协议到期后未另行续签合同，也未约定到期后可参照执行等内容。《补充协议》中关于运输量差额补偿的约定，其性质应当认定为违约金，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将该违约金的适用范围任意扩展到2014-2016年度。二、2014-2016年度，双方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也未存在口头约定，但双方权利义务通过相互间履行行为予以明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不应参照执行2013年《运输承包协议》与《补充协议》。双方在2014-2016年7月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从未就年运输量未达到48000吨要求进行补偿，足以说明2013年关于差额补偿的约定不能适用之后的合同的履行。并且，自2014年起，运输地点、运输单价均发生了变更，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称“参照履行”、“交易惯例”的说法。三、杨旭东将“风险抵押金”偷梁换柱地认为是“履约保证金”并由此要求“2014年度后应按《运输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当然继续履行”的观点明显错误，风险抵押金是否退还与是否参照履行2013年度的协议没有关联性，也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四、杨旭东已于2018年领取了二审判决的款项，该领款行为系其对二审判决的认可。五、双方实际运输费用的结算过程中并未出现差错，且双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运输费用结算均无异议。由于二审法院未认定2014年度至2016年7月期间的运输量属于差额补偿范围，故未对一审法院的数据统计进行纠正。六、《补充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完全脱离了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原审法院的认定，唐人神公司仍存有异议。综上，请求驳回杨旭东的再审请求。杨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人神公司立即支付杨旭东运输费120930元；2.判令唐人神公司立即退还杨旭东合同抵押金7万元；3.判令唐人神公司立即支付杨旭东差额补偿款1070901元；4.判令唐人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唐人神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杨旭东返还唐人神公司已多支付的税金94949.39元；2.判令由杨旭东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杨旭东与唐人神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2013年，双方就合作事项达成一份《运输承包协议》，就承包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达成书面协议，同时还约定税金由唐人神公司代缴，杨旭东负责开票，且双方每月结算一次，结算数据由唐人神公司出具，经双方核对无误后确认；杨旭东向唐人神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7万元，合同终止时如无经济纠纷，杨旭东有权要求唐人神公司退还风险抵押金；并确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就《运输承包协议》的履行达成书面《补充协议》，确定2013年的运输总量为4.8万吨，由杨旭东一方承包，如唐人神公司到货量未达到上述数量，差额部分将按原约定单价（15.5元/吨）作价补偿杨旭东，如唐人神公司到货量达到了上述数量，将按实际到货量结算运输费用；杨旭东结算运输费用必须提供真实、有效的运输发票，方能结算费用；同时，该《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愿之表达，应视为合同一体，同样具有法律效应。合同签订及补充协议达成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仍参照2013年所达成之承包协议继续履行直至2016年7月份，但并未签订书面协议。自2013年1月至2016年7月间，双方每月均就该月已完成合同运输量进行了结算，确定该月所产生的运输数量、单价、金额以及其他费用、服务费等数额，并由杨旭东出具发票，由唐人神公司付款。之后，双方因合作事宜产生纠纷，唐人神公司尚未支付2016年7月所产生的相关费用。2016年8月1日、8月6日，唐人神公司先后分两次向杨旭东发出函告，称因双方未能就继续合作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且为了保障公司的正常运营，故自2016年8月1日起终止与杨旭东之间的合作关系并要求杨旭东将停放在公司内的六辆车辆挪走，但唐人神公司尚未退还杨旭东所交纳的抵押金7万元。后杨旭东因未能与唐人神公司协商达成一致，故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唐人神公司认为其虽然应当承担税金，但其支付给杨旭东的税金金额与杨旭东交给公司的发票金额之间存在94949.39元的差额，故而提起反诉。该案审理过程中，唐人神公司对杨旭东所提之第一项（支付运费120930元）、第二项诉讼请求（退还抵押金7万元）均无异议，仅认为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运输费计算存在较小误差，认为应该是120929.60元，根据杨旭东提交的经双方确认的2016年7月车队费用明细表（2016年6月27日至2016年7月31日）核算，确定2016年7月产生的费用为120929.27元，其中包括运费110118.71元、补岳阳运费180.91元、补霞凝运费7107.44元、服务费3522.21元，故以该案已查明事实为基础，该院对双方均没有较大争议的该部分运费数额以双方结算后所确定的数额（120929.27元）为准。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杨旭东所提第三项诉讼请求（支付差额补偿款1070901元）以及唐人神公司所提第一项反诉请求（退还多支付的税金94949.39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杨旭东要求唐人神公司支付差额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已就2013年运输总量为4.8万吨以及未能达到的差额部分按照15.5元/吨进行补偿达成了书面协议，则应当严格依约履行。之后几年，双方仍参照2013年所达成之承包协议继续履行，则唐人神公司应当按2013年所签订合同约定补偿杨旭东存在的运费差额。根据该案已查明事实，唐人神公司在2013年所产生的运输总量为38238.203吨，差额部分为9761.797吨，应支付的差额补偿款为151307.8535元；2014年所产生的运输总量为28507.604吨，差额部分为19492.396吨，应支付的差额补偿款为302132.138元；2015年所产生的运输总量为22374.241吨，差额部分为25625.759吨，应支付的差额补偿款为397199.2645元；2016年双方仅合作7个月，则运输总量为23233.251吨，差额部分为4766.749吨，应支付的差额补偿款为73884.6095元；因此，2013年-2016年间，唐人神公司应当支付给杨旭东因运输总量未能达4.8万吨所产生的补偿款合计为924523.8655元。唐人神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所述认为杨旭东的该项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不予支持的意见，该院认为，双方合作多年，相互已形成一定的合作关系及信任基础，且2013年所签订的合同虽已到期，但双方之后仍参照该协议继续合作多年，杨旭东考虑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而并未向唐人神公司主张差额补偿款符合常情，且双方并未约定该笔差额补偿款的主张期限，唐人神公司以该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与该案已查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唐人神公司要求杨旭东退还多支付的税金94949.39元的反诉请求，根据《运输承包协议》第二款第三项之约定，运输费用价格并不包含税金，结账时由唐人神公司代缴税金，杨旭东负责开发票。双方确定的税金承担方为唐人神公司，则唐人神公司应当负担相应的税金，杨旭东亦应当向唐人神公司交纳相应完税发票。《运输承包协议》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唐人神公司每月与杨旭东结算一次，结算时间必须控制在次月的十日之前；杨旭东在保证货物安全入库之后，每月26日前将运输发票交子公司财务部，合同单位发票单位收款单位必须有三相符方可结算；结算数据由唐人神公司出具，需唐人神公司、杨旭东核对无误。之后，双方每月均会对上月所产生之费用（包括原料运费、其他费用、成品运费、服务费等）进行结算并确定金额，而杨旭东亦按照结算金额（偶尔存在因四舍五入而产生的误差）向唐人神公司出具发票，唐人神公司亦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杨旭东支付相应款项。唐人神公司反诉称其所支付给杨旭东之服务费用是采取滚动支付方式，并未完全结算，根据合同约定其仅需承担税金，而杨旭东所提交给唐人神公司的发票所载税金数额明显无法达到唐人神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给杨旭东服务费的数额，双方间存在明显差额，应当由杨旭东退还。杨旭东称其与唐人神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协议，双方约定了相关费用均由唐人神公司负担，即服务费并非仅为税金，还包括其他应缴费用以及代开发票所产生的其他费用等，且约定的费用承担比例为6.66%，故而唐人神公司支付给杨旭东的服务费均已用于开具税票及相关费用支出，且尚有不足，亦是由杨旭东自己垫付，故而不存在多支付服务费。《运输承包协议》中仅确定税金由唐人神公司代缴，未明确其他相关费用的负担问题，双方亦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关于服务费的涵括范围及负担义务由谁承担，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根据双方自2013年至2016年所发生的车队费用表核算，除去极少数月份（如2013年1月、2月等）外，其他绝大多数月份唐人神公司支付给杨旭东的服务费用数额均为以当月产生的运输费用为基数，按照约6.66%的比率计算得出，并合并计算总数后支付给杨旭东，由杨旭东开具发票，直至2016年5、6月份双方发生纠纷之前，仍是按照上述标准支付服务费。如2016年5月份产生的运费总数为84287.87元（其中包括运输费用79760.17元、补岳阳运费2140.89元、补霞凝运费2386.81元），唐人神公司支付服务费为5613.57元，服务费所占运费比例约为6.6659%（5613.57元/84287.87元）；2016年6月份产生的运费总数为165399.89元（其中包括运输费用157387.48元、岳阳装车力资240元、株洲成品运费1200元、补霞凝运费6572.41元），唐人神公司支出服务费为11015.63元，服务费所占运费比例约为6.6599%（11015.63元/165399.89元）。因而，从双方多年来关于服务费的结算方式来看，明显存在一种关于服务费承担义务分配及支付比例的交易习惯，再结合杨旭东每月向唐人神公司所提供的发票以及唐人神公司向杨旭东每月支付款项的情况来分析，杨旭东所述其与唐人神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确定相关费用负担按照当月产生运费总数的6.66%进行支付具有可信性，亦符合双方这几年来的交易习惯。因此，唐人神公司述称其每月除了负担税金之外多支付了部分费用给杨旭东，要求杨旭东退还，并不符合双方间的交易习惯，而从现有证据来看能够确定二者间存在这种关于服务费由唐人神公司负担且按照约6.66%比例支付的交易习惯，故唐人神公司仍主张要求杨旭东退还除了税金之外的其他费用的反诉主张，不符合该案基本事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旭东要求唐人神公司支付运输费、退还抵押金的诉讼请求，因唐人神公司予以认可，且与已查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运输费数额确定为120929.27元，抵押金数额确定为7万元；要求唐人神公司支付差额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差额补偿款数额确定为924523.8655元；超过部分，因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至于唐人神公司要求杨旭东退还多支付的税金的反诉请求，因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唐人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旭东运输费120929.27元；二、唐人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杨旭东抵押金7万元；三、唐人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旭东差额补偿款924523.8655元；四、驳回杨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唐人神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补充查明：根据杨旭东与唐人神公司的庭审陈述，杨旭东和唐人神公司在2013年之前即早已合作多年。本案所涉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在2013年针对当年的运输量限额所做的补充约定。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在2013年之前或之后，双方就运输量限额及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杨旭东与唐人神公司于2013年签订的《补充协议》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后是否应继续参照履行。本案中，杨旭东和唐人神公司在2013年签订的《运输承包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且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4.8万吨为2013年度的运输总量，在该年度如唐人神公司的到货量未达到上述数量，则差额部分由唐人神公司按照15.5元/吨补偿给杨旭东。上述合同期满后直至2016年7月，唐人神公司和杨旭东虽存在事实上的运输承包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杨旭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2014年、2015年、2016年的运输量限额存在特别约定或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运输量差额补偿存在实际结算。同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唐人神公司和杨旭东存在多年的运输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仅在2013年就运输量差额补偿进行了补充约定，且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双方关于运输量限额的约定与唐人神公司的年生产量等多种因素是密切相关的，而公司的年生产量很可能是浮动变化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同期满后仍参照履行2013年关于运输量差额补偿的特别约定缺乏事实根据，且有违常理，依法予以纠正。唐人神公司和杨旭东在2014年、2015年、2016年所形成的事实运输承包合同关系应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据实结算，杨旭东诉请唐人神公司支付其2014年、2015年和2016年的运输量差额补偿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经核算，唐人神公司2013年应当补偿杨旭东的运费差额为151307.8535元。另，根据唐人神公司和杨旭东自2013年至2016年所发生的车队费用表核算，双方通常是以当月产生的运输费用为基数按照约6.66%的比率计算得出唐人神公司应支付给杨旭东包括发票税金在内的服务费用数额，并由杨旭东开具发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上述开具发票的交易惯例并无不妥，唐人神公司上诉主张杨旭东返还其除税金之外多支付给杨旭东的部分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人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2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2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唐人神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旭东差额补偿款151307.8535元；四、驳回杨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6156元，由唐人神公司负担4362元，由杨旭东负担11794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087元，由唐人神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15292元，由唐人神公司负担4588元，由杨旭东负担10704元。本院再审过程中，唐人神公司提交两份证据材料，一是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出示的证明，拟证明二审判决之后杨旭东已经领取了判决款项；二是唐人神公司与湖南顺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运输合同，拟证明2016年通过招投标方式确定的运输价格低于2013年与杨旭东约定的运输单价。杨旭东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的证据，杨旭东领取二审判决的款项表明其对二审判决支持的部分没有异议；证据二系唐人神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唐人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补充查明：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份和2016年1月至7月的运输总量有误，实际应为：2015年9月份的运输总量为2067.853吨，2015年度运输总量为20875.981吨；2016年1月至7月的运输总量为15282.961吨。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旭东与唐人神公司于2013年签订的《补充协议》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后是否应继续参照履行；如能参照履行，其差额补偿款应当如何计算。关于《补充协议》能否参照履行的问题。首先，《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应视为合同一体，同样具有法律效应”，据此该《补充协议》与《运输承包协议》应当一并予以考虑。其次，杨旭东与唐人神公司存在长达十多年的合作关系，在2013年之前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年份，均是参照上一份书面合同予以履行。第三，2013年度签订《运输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之后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直至双方于2016年8月份发生纠纷之前，均是按照2013年度签订的《运输承包协议》所确定的结算方式每月就合同运输量进行结算。从结算价格来看，除去个别地区外，相同地区望城、株洲的价格与2013年的价格一致，与2013年度不一致的地区在2014-2016年7月之间的价格一致。并且，根据《运输承包协议》的约定，在合同终止时如无经济纠纷，杨旭东有权要求唐人神公司退还风险抵押金。而双方一直在2016年8月发生纠纷之前未就该风险抵押金予以处理，该事实亦表明双方一直在参照2013年度的协议继续履行。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多年来关于开具发票、服务费的结算也明显存在交易习惯，双方均未就原审判决对服务费的处理申请再审。第四，订立合同的方式与合同约定内容系不同方面，故唐人神公司认为2014年度起双方系以“其他方式”订立合同的主张与双方参照2013年度协议继续履行并不冲突。第五，《运输承包协议》、《补充协议》未约定主张运输量差额补偿款的期限，杨旭东基于多年以及继续合作产生的信赖而未与唐人神公司主张年度补偿款符合常理。据此，在继续合作的过程中，在结算方式不变、相同地区基本价格不变以及风险抵押金未予退还的情况下，唐人神公司亦未明确变更或终止关于运输量差额补偿的约定，参照履行2013年度协议符合双方合作互信关系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差额补偿款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如上分析，2013年度《补充协议》应当参照履行。第一，关于运输量差额补偿的约定，即唐人神公司年度运输总量未达到一定数额时给予杨旭东相应补偿，相当于对预期利益的特殊约定。第二，在2013年度，因协议明确约定了应当补差价的运输总量数额以及单价，故2013年度的差额补偿款应当据此结算，其差额补偿款应当为151307.85元[（48000吨-38238.203吨）*15.5]。第三，2013年度《补充协议》确定的运输量差额补偿制度应当适用于2014年度-2016年7月。因2013-2016年7月的运输量均未超过约定的总量上限，故杨旭东存在预期利益损失。但是，因市场行情处于不断变化之中，且唐人神公司的年度生产总量也并非固定数额，若运输总量限额继续参照适用4.8万吨予以计算，既非唐人神公司所能预见，也不符合公平原则。鉴于双方未就2013年的运输量差额补偿款及时进行结算，且在2014-2016年度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该预期利益损失均存在过错，本院酌情确定杨旭东与唐人神公司就2013-2016年7月的运输量差额补偿款各自承担二分之一，即：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1月-7月的差额补偿款分别为：302132.14元[(48000吨-28507.604吨)*15.5]、420422.29元[(48000吨-20875.981吨)*15.5]、197114.10元[(48000吨÷12月*7-15282.961吨)*15.5],据此，2013年度至2016年7月合计补偿款为1070976.38元，本院酌情调整为由唐人神公司向杨旭东支付535488.19元。综上所述，杨旭东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4126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2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2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三、长沙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旭东差额补偿款535488.19元；四、驳回杨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6156元，反诉受理费1087元，二审受理费15292元，共计32535元，由长沙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负担19521元，由杨旭东负担13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郑一兵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黄理书记员伍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