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虞山镇虹坊饰品店,住所地常熟市虞山镇菜园弄30-2（里颜港69号）。经营者：邵馀洲。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明，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橙天嘉禾影城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现代大道1699号印象城3040/4030。法定代表人：赵庆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力男，该单位员工。上诉人常熟市虞山镇虹坊饰品店（以下简称常熟虹坊饰品店）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橙天嘉禾影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橙天嘉禾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熟虹坊饰品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2月2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合同》，由被上诉人提供场地给上诉人经营。在双方正常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于2017年9月19日收到被上诉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第一时间向被上诉人发送函，并在之后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重申苏州橙天嘉禾影城有限公司《合同解除通知书》的函”。上诉人在9月21日准备营业时发现影视大门关闭，造成店铺无法营业。上诉人发函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开启大门，但被上诉人持续不按照合同约定将大门开启。后经协商，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警方的见证下达成协议，“装修期顺延，……损失有理有据提出来”，但后来被上诉人单方撕毁双方达成一致的协议。后双方继续沟通，2017年10月13日中午上诉人发现店铺内被搬空，吊顶和装修已经被拆，上诉人报警处理。被上诉人在警察调解下认可系其在12日晚私自拆光上诉人店铺，扣押上诉人东西。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关闭大门后一直未正常经营，但被上诉人先向法院起诉，上诉人决定答辩让法院查明事实。一审开庭审理本案后，上诉人在2018年6月去店铺的时候发现被被上诉人非法拆除后尚余留下的物品和建筑材料已经失踪，上诉人报警处理并经公安立案。在一审二次开庭中，被上诉人竟提出上诉人在2017年5月31日后没有支付过租金，其按照合同约定其有权解除合同，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要事实。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在被上诉人违约侵权后，一审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错误。橙天嘉禾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双方合同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基础，如果上诉人有损失可以另行主张。橙天嘉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橙天嘉禾公司、常熟虹坊饰品店签订的《合作合同》于2017年9月30日解除；2、判令常熟虹坊饰品店返还租赁场地。一审查明认定事实如下：橙天嘉禾公司为甲方，常熟虹坊饰品店为乙方，双方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合同》，约定橙天嘉禾公司提供其位于苏州工业园区印象城购物中心橙天嘉禾影城内41平方米的场地给常熟虹坊饰品店用于开展饰品、手工针织商品的经营，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合作期限内，乙方以季度为单位，按4900元/月的标准向甲方支付保底收益。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及合同解除”第1款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或不及时、充分地承担本合同项下其应当承担的义务均构成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要求违约方纠正其违约行为并采取充分、有效、及时的措施消除违约后果且守约方亦有权单方免责解除合同，同时，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方只违约行为而遭致的损失。第七条第4款约定，乙方擅自提前解除合同或者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提前解除的，违约金金额视合作期限区分，如该违约行为发生在合作期限的1/3，应承担三个月保底收益作为违约金；如该违约行为发生在合作期限的1/2（含1/2），应当承担二个月保底收益作为违约金；如该违约行为发生在合作期限的1/2以后，应承担一个月保底收益作为违约金。合同第七条第5款“合同解除”第5.1项约定，合作期间，甲方可以提前解除合同，但须提前10日书面通知乙方，10日届满，双方做好场地交接及款项结算，甲方应返还乙方保证金，甲方不因此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承诺不向甲方要求支付任何赔偿、补偿或附加任何条件；第6款约定：有关责任承担特殊说明：双方在此不可撤销的确认，在任何情况下，甲方均不对乙方所遭受有关合同标的事项的任何一项特别的、附随的、间接的损失或惩罚性赔偿金。此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赔偿，补偿或者对于现在或者将来的利润、费用、投资或承诺的赔偿金，不论其产生于建立、开发还是维护商誉过程中。双方签订上述合作合同后，橙天嘉禾公司将场地交付常熟虹坊饰品店使用，常熟虹坊饰品店对场地进行装修后经营饰品店。2017年9月19日，常熟虹坊饰品店收到橙天嘉禾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橙天嘉禾公司以双方《合作合同》第七条第5.1项约定为由，通知常熟虹坊饰品店单方解除合同，要求常熟虹坊饰品店于2017年9月23日完成场地交接和款项结算。2017年9月20日，橙天嘉禾公司又向常熟虹坊饰品店发出一份函件，声明以下内容：其解除合同通知书符合合同约定，自2017年9月13日起其工作人员已经多次向常熟虹坊饰品店送达解除通知书但被拒收，橙天嘉禾公司又于9月18日以EMS形式送达，故解除通知书实际已经于9月13日送达。要求常熟虹坊饰品店于9月22日之前将影院内物品设施搬离并进行场地交接。2017年9月21日，橙天嘉禾公司关闭了电影城准备进行装修，常熟虹坊饰品店在电影城内店铺无法继续经营。2017年9月26日，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常熟虹坊饰品店等在电影城内的店铺经营者报警后，双方进行了协商沟通。2017年9月27日，橙天嘉禾公司向常熟虹坊饰品店发出一份通知函，通知常熟虹坊饰品店：“因我司于2017年9月21日开始闭店装修，装修工期预计为3个月，期间我司无法履行贵我双方于2017年2月20日签署的《合作合同》，因此经双方协商，我司同意将原合作期限按照装修工期的时长进行顺延，即拟将合作期限变更为：自2017年03月01日至2018年05月31日，实际延长时间以影院装修工期的时长为准，由贵我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予以确定。2、另因我司装修期间，影院暂停对外经营，需贵司将您方相应物品撤出影院场地，烦请贵司予以协助。”常熟虹坊饰品店确认于9月30日收到该函件。常熟虹坊饰品店认为橙天嘉禾公司该通知未明确双方曾协商的补偿等事宜，不同意按照该通知要求搬离物品，也未与橙天嘉禾公司达成补充协议。此后双方为此继续交涉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橙天嘉禾公司认为常熟虹坊饰品店没有接受其提出顺延合同的方案并签订补充协议，故决定仍按照9月20日的解除通知执行。2017年10月12日，橙天嘉禾公司单方搬离了被告店铺内的物品，拆除了常熟虹坊饰品店店铺内装修，拟收回店铺另行装修使用。常熟虹坊饰品店认为双方合作合同尚未解除，橙天嘉禾公司无权处置被告店铺，故一直阻碍橙天嘉禾公司对店铺的装修使用，导致该店铺场地一直闲置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橙天嘉禾公司、常熟虹坊饰品店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根据其内容判断其性质应为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应诚实信用地履行合同权利义务。但该《合作合同》系橙天嘉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第七条第5款第5.1项以及第七条第6款的约定免除橙天嘉禾公司按照合同期限履行合同的责任、排除了常熟虹坊饰品店按照期限使用租赁物并在对方违约时主张违约责任等主要合同权利，故该两条款应属无效。橙天嘉禾公司不得依据上述条款单方解除合同。橙天嘉禾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单方提出解除的合同行为构成违约。虽然双方为此交涉后橙天嘉禾公司又提出同意顺延合同的解决方案，但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橙天嘉禾公司又于2017年10月12日单方搬离了常熟虹坊饰品店店铺内的物品，拆除了常熟虹坊饰品店店铺内装修，强行收回租赁房屋，导致双方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综合橙天嘉禾公司前述行为，其已经明确作出了拒不履行租赁合同，而单方解除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该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橙天嘉禾公司应为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橙天嘉禾公司已经于2017年10月12日搬离了常熟虹坊饰品店物品，拆除了常熟虹坊饰品店店铺内装修，而且双方租赁合同的期限现已届满，双方租赁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确定双方租赁合同于2017年10月12日因橙天嘉禾公司违约行为而解除。但常熟虹坊饰品店可另行向橙天嘉禾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根据前述认定，双方租赁合同已经于2017年10月12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常熟虹坊饰品店应当将租赁物交还橙天嘉禾公司使用且不得妨害橙天嘉禾公司使用租赁场地，橙天嘉禾公司诉请要求常熟虹坊饰品店交还租赁场地，但橙天嘉禾公司实际上已经收回租赁场地，橙天嘉禾公司的具体主张实际为要求常熟虹坊饰品店停止对橙天嘉禾公司使用租赁场地的妨害，该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苏州橙天嘉禾影城有限公司与常熟市虞山镇虹坊饰品店签订的《合作合同》于2017年10月12日解除；二、常熟市虞山镇虹坊饰品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妨碍苏州橙天嘉禾影城有限公司使用位于苏州工业园区印象城购物中心橙天嘉禾影城内的案涉租赁场地。案件受理费80元，由常熟市虞山镇虹坊饰品店负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供任何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橙天嘉禾公司、常熟虹坊饰品店之间签订的《合作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作合同》系橙天嘉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第七条第5款第5.1项以及第七条第6款约定的免除、排除了常熟虹坊饰品店按照期限使用租赁物并在对方违约时主张违约责任的主要合同义务，该两条款应属无效。因此橙天嘉禾公司无权按上述条款单方解除合同。在双方未能就合同解除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橙天嘉禾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单方搬离了常熟虹坊饰品店内物品，拆除了常熟虹坊饰品店店内装修，强行收回租赁房屋，属于重大违约行为，作为违约方，橙天嘉禾公司无权主张合同解除。因此一审认定橙天嘉禾公司、常熟虹坊饰品店签订的《合作合同》于2017年10月12日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橙天嘉禾公司单方拆除常熟虹坊饰品店店内装修、强行收回租赁房屋的行为导致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橙天嘉禾公司、常熟虹坊饰品店签订的《合作合同》事实上终止。因橙天嘉禾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常熟虹坊饰品店可另行主张相应的损失。橙天嘉禾公司现已经实际收回了租赁场地，橙天嘉禾公司诉请要求常熟虹坊饰品店返还租赁场地实际上是要求常熟虹坊饰品店停止对橙天嘉禾公司使用租赁场地的妨害，因双方合同事实上终止，对于橙天嘉禾公司主张常熟虹坊饰品店停止妨害其对案涉场地使用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橙天嘉禾公司存在重大违约，系本案纠纷产生的责任方，本院依法认定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橙天嘉禾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常熟虹坊饰品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苏州橙天嘉禾影城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苏州橙天嘉禾影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斌审 判 员  顾 平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张学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