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喻为中，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赫特维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办事处东岳村161号（16）。法定代表人：张晓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壬，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喻为中诉被上诉人武汉市赫特维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特维尔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曼任审判长，审判员张鹏、审判员曹芳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书记员王凯慧担任记录。上诉人喻为中，被上诉人赫特维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喻为中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改判解散被上诉人赫特维尔公司或依法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赫特维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公司违反公司法第20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和法人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公司曾威胁讥讽个人“随你怎么搞，在湖北省出了什么事都不怕，有本事在中央找个关系硬一点的”。2、公司违反公司法第33条、第97条、第165条拒绝提供会计报告和会议记录。3、公司违反公司法第100条股东大会应当每年召开一次年会。4、公司违反公司法第74条公司连续5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5、法人违反公司法第148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他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本案中法人将集体购买土地贱卖据为己有，并购买徐宝的股份致使其拥有公司79.9%的股权成为绝对控股股东，随意决策随意修改公司章程。且公司未开票客户回款均存入个人账户。6、公司违反公司法第152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工商超范围经营违建非法油库损害股东利益。7、公司违反公司法第171条、第201条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本外不得另立会计账本。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8、公司违反公司法第198条虚报注册资本。工商注册120万实际注资100万。其中张晓昭45万、徐宝45万喻为中10万，王振望和马新宝股份为张徐赠送。另借4.8万购买柏泉土地（48万）被法人贱卖为自己购买股份。9、公司违反公司法第180条、第182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持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一审审判忽略被告伪造会议记录，王振望和马新宝股份为张晓昭徐宝赠送，法人为成为控股股东，法人非法贱卖公司土地，以每股2.75万元购买徐宝40%股权合计110万元。至此公司实际成为法人一人公司（因王马股份为张赠予）。公司财务、章程、决策等事物都由法人决定剥夺了小股东的权益。一审中，因为控股股东剥夺了原告的权益，原告无法得到公司的任何信息和资料，审判应当要求被告提供前款没有侵犯原告权益的证明。一审忽略了根据被告提供的客户合同和票据等证明了公司多年盈利，不存在经营困难。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应回购股权并退回借款。一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且有电话录音证明内容为协商公司事宜的事实未采信。一审对原告法人提交的证据5经营情况表，因无公章未采信，忽略法人非法达成控股股东侵犯了小股东的权益。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会议记录内容认可，但原告对会议时间不认可。原告于2016年2月15日（农历正月初八）股东会后离开公司再也没有也没接到通知召开股东会。至今仅有一次于2018年2月10日回公司被拒之门外，最后总算让进门后索要账目，法人张晓昭同意第二天邮箱发送，接收的邮件一审未采信，却对被告伪造会议时间认可。一审对伪造的会议记录时间认可，却对会议记录内容不认可，会议记录内容一致通过变卖不成就解散公司。被告法人张晓昭以每股2.75万元合计110万元收购徐宝股份40%却不愿14.8万元收购原告10%股份，这显然是为侵犯小股东权益埋下了种子。一审对此忽略。被告证据会议记录明确表明公司负债严重，因管理困难，继续存续会使原告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原告通过其他途径未能解决才诉至人民法院，符合公司法第182条。一审忽略了被告和法人对原告的侵权，且采用了被告不实的证据。未履行法定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还上诉人以公道!赫特维尔公司辩称：一、答辩人经营管理正常，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况。根据答辩人提交的部分对外经营合同和部分财务单据、正在服务的客户名单可知，答辩人目前仍处于实际经营状态，有盈利能力。答辩人的经营目前存在一定的困难，但并未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公司日常业务都在正常进行，并且公司一直在盈利，不存在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况。公司的继续存在不会使股东受到损失，只会更有利于股东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二、答辩人目前能够召开股东会并作出相关决议。根据答辩人提交的部分股东会决议及股东会会议记录，答辩人一直都有定期不定期召开股东会议，股东之间就公司经营的相关问题进行了协商和讨论。股东之间还通过其他电话、口头的方式对公司经营管理进行过多次讨论、协商。后期股东会虽然没有实际召开，但股东之间仍然有协商的过程，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不等同于产生激烈的冲突和对抗。三、答辩人继续存在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公司经营没有陷入僵局。公司司法解散的前提是公司陷入僵局。公司僵局是指公司内部治理过程中，股东间或管理人员间产生激烈的矛盾冲突，公司决策和管理机制均陷入瘫痪，公司经营活动无法正常运行，股东投资面临重大风险，股东利益可能将遭受严重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就本案而言，答辩人的经营管理并未陷入僵局，被答辩人要求解散公司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四、被答辩人没有采取其他方法去解决问题，不符合请求法院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被答辩人主要原因系无法参与到公司管理，亦未享受分红等权益，但被答辩人作为公司股东，其可以向公司主张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并通过司法途径等寻求救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不属于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被答辩人以此为由直接要求解散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公司的股东之间有出现了纠纷，但公司并未出现公司决策和管理机制均陷入瘫痪、公司经营活动无法正常运行、股东投资面临重大风险等情形，股东之间可以通过股权转让等方式解决纠纷，现行条件下解散公司可能会损害股东利益。综上，答辩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散条件，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喻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被告赫特维尔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赫特维尔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6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新能源的研究及开发、燃烧器具、灶具的研发及销售等，经营期限至2021年8月25日。2015年3月15日，赫特维尔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变更为120万元，股东变更为张晓昭、喻为中、王振望、马新宝、徐宝。据赫特维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晓昭、喻为中、王振望、马新宝、徐宝分别出资93.48万元、12万元、12万元、2.4万元、0.12万元，分别持股77.9%、10%、10%、2%、0.1%。庭审中，喻为中、赫特维尔公司双方共同确认喻为中实际出资为14.8万元，徐宝为名义持股，其股份已全部转让给张晓昭。2016年7月8日赫特维尔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过半股份比例表决权赞成即为通过）。股东会会议分定期和临时会议，并应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半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占股10%以上股东提议才能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过半赞成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4）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5）因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6）宣告破产。公司章程还对赫特维尔公司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赫特维尔公司自2014年起至2016年期间，召开过多次股东会会议并形成决议。2016年6月3日，赫特维尔公司最后一次召开股东会会议，全体股东参会并商议公司收购或清算等事宜，并未达成解散公司的一致决议。2016年至2018年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显示赫特维尔公司每月均在正常销售报税，尚未停止经营。2018年5月15日，喻为中诉讼来院，要求如诉称。审理中，一审法院将喻为中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事宜依法告知赫特维尔公司的其他股东，股东张晓昭、王振望、马新宝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且认为公司虽有负债，但目前公司经营状况向好，略有盈利，不同意解散公司，同意喻为中对外转让股权。因喻为中、赫特维尔公司坚持其诉辩意见，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喻为中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约定和法定条件。首先，公司章程约定的解散公司的条件未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而赫特维尔公司章程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4）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5）因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6）宣告破产。”本案中，赫特维尔公司的营业期限尚未届满，亦未被责令关闭和宣告破产，股东会亦未决议解散公司，即该公司尚未出现公司章程约定的可以解散公司的情形。其次，法律规定的解散公司的条件亦未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赫特维尔公司是否应予解散，应审查公司的人合基础是否完全丧失、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及公司财产是否处于严重恶化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一、赫特维尔公司的人合基础并未完全丧失。本案中，赫特维尔公司占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均不同意解散公司但同意喻为中将其股权转让给其他人，并表示公司目前经营状况向好，略有盈利，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决策机制并未陷入僵局。另赫特维尔公司于2016年6月3日召开过股东会，距喻为中起诉时止并未超过两年。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赫特维尔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本案中，赫特维尔公司提交的2016年至2018年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显示赫特维尔公司每月均在正常销售报税，尚未停止经营。喻为中虽主张赫特维尔公司股东之间长期分歧、对抗，不能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但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喻为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喻为中已预交），由喻为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喻为中及赫特维尔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喻为中提交的证据为：武汉市东西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东）安监罚[2018]14号《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司有违法行为，对其个人的权益有影响。赫特维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无关联，只是公司在生产经营中收到了处罚，该罚款已经由法人缴纳，没有影响股东的利益。赫特维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为：1、2018年9月30日股东会决议，证明该处罚决定是公司法人违法生产造成的，股东会决议该笔罚款由张晓昭个人承担罚款。2、一份转账记录（公司法人张晓昭转给公司会计黄月芬的罚款）。3、缴纳罚款（10万元）的发票。证明张晓昭已经将罚款打给公司会计，付清了罚款。喻为中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喻为中未能在诉讼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赫特维尔公司目前已具备股东约定的解散条件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法定解散条件，故其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喻为中称赫特维尔公司有多处行为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损害了其股东权利的上诉理由，因与其本案中主张的诉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在此案中不宜处理，喻为中可以另案主张。综上所述，喻为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喻为中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曹 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