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1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嫙，女，201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法定代理人：吴某，女，199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增城市，现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系周嫙之母。法定代理人：周某，男，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系周嫙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琼穗，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萍，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莲花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萍乡市莲花县金城大道。组织机构代码49259039-6。法定代表人：刘金铭，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豪，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萍，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萍乡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萍乡市文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30049133029XQ。法定代表人：肖素梅，院长。上诉人周嫙、莲花县妇幼保健院与一审被告萍乡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嫙的法定代理人吴某、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琼穗、陈爱萍、上诉人莲花县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豪、王鸿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萍乡市妇幼保健院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嫙上诉请求：一、撤销安源区人民法院（2017）赣0302民初3358号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莲花县妇幼保健院承担全部责任，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金额1846803元，共计2246023元。二、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和莲花县妇幼保健院都提供了上诉人出生时的两份不同的新生儿记录单，它分别证明医院存在抢救或未抢救的两个事实，莲花县妇幼保健院当庭认可了两份自相矛盾的证据，莲花县妇幼保健院应当对自己提供的两份截然不同的记录单承担不利责任。一审中采信的是对上诉人不利的那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采信了违背客观事实的鉴定结论。在一审的鉴定结论中，对同一羊水，鉴定机构既采纳其为清亮的、又采纳其为浑浊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无法客观。同时，鉴定人将鉴定材料的真实性推脱给委托人安源区人民法院，但鉴定人又称对采纳的内容进行了甄别判断。鉴定机构在该过程中充当了医院的代理人角色，无法客观、公平的进行责任划分。此外，鉴定机构无在同一事实中选择使用不同证据材料的权利，该行为严重违反了鉴定程序的规则。上诉人莲花县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7）赣0302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减轻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责任及赔偿金额。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医疗过错责任过重。一审所依据的鉴定意见中认定上诉人承担20%的轻微过错责任，理由不充分。鉴定机构指出上诉人未及时与家属沟通且没有采取针对性措施，但忽略了产妇系门诊，时间紧急且资料不足。后医院新生儿科及时向家属进行了口头沟通且家属均签字，因此鉴定结论未客观合理地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其次，结合我国目前四大国家级的司法鉴定机构对告知义务及病例书写在整个医疗行为中所占的比重，在院方的告知行为与患者的病情没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般认定为5%的责任，因此一审鉴定机构的过错比例认定没有客观依据，一审法院综合判断时也未关注到急诊抢救的时效性、紧迫性。二、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过高，没有综合考虑发生脑瘫的原因和早期治疗的效果。在排除周嫙的疾病非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所致，也可能是基因所致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承担如此高的赔偿金额有违公正。且周嫙在经新生儿复苏抢救后，病情逐渐改善，后在市妇保出院后，病人家属未遵医嘱及时复查，当出现脑瘫症状时，虽到多家医院诊治，但未按正规治疗，延误了康复的最佳时机。产生脑瘫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很多患儿无法明确。针对上诉人周嫙的上诉请求，莲花县妇幼保健院答辩称，周嫙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法律规定，其所陈述的理由中所写的事实均是谈到新生儿科和妇产科在记录羊水样的时候有不同，认为是篡改病历，其说法缺乏法律依据。因为病历的记载滞后于当时医生抢救病人的时间，医生不是圣人，在抢救的同时还记载病历。在抢救完病人之后，及时将周嫙转入新生儿科，那时妇产科的病历并没有时间一并移送到新生儿科。在此情况下，新生儿科在记录周嫙入科的时候，按照常规，简单的记录了羊水的状态，系一种笔误。所以上诉人以此理由提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根据当时抢救病人的紧迫性来综合判断、评定医生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损害患者造成其目前身体状况的客观因素。针对上诉人莲花县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周嫙答辩称，请依法驳回上诉人莲花县妇幼保健院的请求，事实理由与周嫙提供的上诉状的事实理由一致。萍乡市妇幼保健院未陈述意见。周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莲花县妇幼保健院、萍乡市妇幼保健院赔偿损失共计2246023.38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其它费用由莲花县妇幼保健院、萍乡市妇幼保健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吴某系周嫙父母，周某、吴某结婚后，吴某怀孕自2013年8月开始在莲花县妇幼保健院作怀孕超声检查报告，最后一次超声检查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2日5时，吴某分娩发动，于2013年12月2日10时入莲花县妇幼保健院待产，11时15分产下一女婴即本案周嫙，助产士主诉周嫙出生后无哭声、无肌张力、无反应15分钟，1分钟、5分钟、10分钟阿氏平分为2、7、8，心肺复苏术后，转新生儿科，于2013年12与2日11时25分住院，拟“1.新生儿重度窒息；2.心肺复苏术后；3.新生儿脑损伤”。2013年12月3日，周嫙症状无缓解，病情不稳定，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于11时办理转院手续，周嫙在莲花县妇幼保健院花费医疗费9483元，周嫙于2013年12月3日12时46分入萍乡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1.新生儿窒息；2.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2013年12月5日对原告病情进行了修正诊断，经治疗，周嫙于2013年12月15日出院，住院12天，出院诊断，患儿痊愈出院，出院医嘱：1.带ATP口服，避免受凉；2.到儿保科高危儿门诊定期体检监测生长发育，必要时行康复治疗，1个月内复查头颅B超及CT；3.有异常情况及时到医院就诊。周嫙在萍乡市妇幼保健院花费住院医疗费10656元，此后，周嫙于2014年7月在广州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治疗花费医疗费1980.40元，2014年10月至12月及2015年3月至12月在北京天坛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5613元（7508元+18105元），北京医保全新大药房花费医药费8633.54元。在北京治疗期间花费住宿费20000元。2017年9月30日，周嫙委托宜春赣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对其智力状况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赣西司法鉴定所（2017）司鉴字第2093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嫙目前患有：重度（偏轻）精神发育迟滞。并因此花费鉴定费2020元。2018年3月周嫙向法院申请对莲花县妇幼保健院和萍乡市妇幼保健院在对周嫙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对周嫙的伤残等级及护理程度、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依法委托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赣（景）（2018）临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莲花县妇幼保健院在对被鉴定人周嫙及产妇吴某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周嫙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负轻微责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20%；（二）萍乡市妇幼保健院在对被鉴定人周嫙的诊疗过程中，符合诊疗规范，并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医方不存在过错；（三）被鉴定人周嫙因出生时重度窒息造成缺氧缺血性脑病，导致脑损害后遗症脑性瘫痪（脑瘫）构成伤残二级，拟定参与度20%；（四）被鉴定人周嫙因出生时重度窒息造成缺氧缺血性脑病导致脑损害后遗症、脑性瘫痪（脑瘫）达到完全护理依赖，拟定参与度20%；（五）被鉴定人周嫙因出生重度窒息造成缺氧缺血性脑病导致脑损害后遗症脑性瘫痪（脑瘫），建议营养期360天（从出生之日起计算）拟定参与度20%，原告因此花费鉴定费7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2600元。周嫙，女，2013年12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户籍类型非农业家庭户口，其在此医疗损害纠纷中共花费交通费14192.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必须同时符合四个条件：1.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有医疗行为；2.患者发生损害事实；3.诊疗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存在过错。从以上查明的事实看，周嫙在莲花县妇幼保健院处就诊，存在医疗行为，周嫙因出生重度窒息造成缺氧缺血性脑病导致脑损害后遗症脑性瘫痪（脑瘫）是客观事实，周嫙申请法院对莲花县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具备资质的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并派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该鉴定系周嫙申请在法院的组织下依法进行，符合鉴定要求，鉴材客观、真实、充分，双方均予以认可，程序合法，双方虽对鉴定结论均提有异议，周嫙还要求重新鉴定，但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双方只是站在各自的角度阐述自己的意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次鉴定存在上述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周嫙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依据该鉴定结论，莲花县妇幼保健院对被鉴定人周嫙及产妇吴某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周嫙的损害后果存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负轻微责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20%，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萍乡市妇幼保健院在对被鉴定人周嫙的诊疗过程中，符合诊疗规范并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医方不存在过错，故其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周嫙的损失经审查应包括医疗费56361.49元（9483元+10656元+1980.40元+7503.55元+18105元+8633.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13天×30元/天）、营养费7200元（360天×20元/天）、住院期间护理费2275元（13天×175元/天）、伤残赔偿金561564元（31198元/年×20年×90%）、后期护理为完全依赖护理1277500元（175元/天×365天×20年）、交通费14192.40元（10373.40元+3819元）、住宿费20000元、鉴定费902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2600元，本案的引发给周嫙的家庭带来痛苦，给其精神上造成打击，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金，周嫙主张200000元，但鉴于萍乡市的经济水平状况，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001102.89元，莲花县妇幼保健院在诊疗过程中依靠司法鉴定，过错参与度为20%，故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00220.58元，余款周嫙自负。莲花县妇幼保健院曾于2018年1月17日申请对原告进行基因检测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审查的主要是一审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损害事实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无过错则不需要承担责任。一审被告的诊疗经司法鉴定存有一定过错，故需承担一定责任，至于基因检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莲花县妇幼保健院赔偿周嫙各项损失共计400220.58元，该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周嫙对萍乡市妇幼保健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周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63元，由周嫙负担19810.4元，莲花县妇幼保健院负担4952.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嫙申请鉴定人任某出庭作证，后又撤回。上诉人周嫙申请对莲花县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参与度以及导致脑瘫伤残、护理依赖、营养期限的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因一审法院已经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且鉴定程序并未出现违法情形，故不予准许重新鉴定。上诉人莲花县妇幼保健院申请对周嫙的基因检测鉴定，本院认为，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已对上诉人莲花县妇幼保健医院的医疗过错及参与度作出鉴定结论，且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审理的焦点为上诉人莲花县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过错问题，故该基因检测鉴定与本案医疗纠纷并无关联，本院不予准许。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莲花县妇幼保健院在本案中的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院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需同时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诉争的主要问题为因果关系以及医疗行为的过错程度，其一，因果关系是指加害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加害行为直接导致了损害结果，或是在多因一果关系中具有原因力。医疗行为具有高度的专业性，涵盖医学理论、临床操作等各类专业性问题，有关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患者的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属于专门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因此，医疗鉴定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本案中，根据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莲花县妇幼保健院应负轻微责任，过错参与度为20%。据此，在专门性问题上，莲花县妇幼保健院的过错程度应当以鉴定意见作为评判依据。其二，以上鉴定意见系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经审查，该鉴定机构的资质以及鉴定人员的资格等涉及鉴定程序的有关问题，并不存在违法情形。况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鉴定人已经出庭作证，并当庭就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作出答复，上诉人莲花县妇幼保健院和上诉人周嫙并没有提出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嫙和上诉人莲花县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4.2元，由上诉人周嫙承担1421.2元，由莲花县妇幼保健院承担247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康审判员 黄 薇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易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