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72民初1109号原告：扬州润航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十二圩镇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1690252693C。法定代表人：吕俊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山、姚遥，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宰春华，男，汉族，1963年4月13日出生，住所，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李香，江苏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扬州润航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航公司”）与被告宰春华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指定由审判员潘晓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本院裁定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8年8月31日、2019年6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润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遥、宰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李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调解无果，现已审理终结。润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润航公司与宰春华签订的《船舶安全与挂靠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挂靠经营协议书”）；2、判令宰春华向润航公司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度船舶营运管理费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润航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由宰春华承担。诉讼中，润航公司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宰春华向润航公司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度船舶营运管理费12147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1日，润航公司与宰春华签订《挂靠经营协议书》，约定宰春华将其所属“润航98”轮挂靠在润航公司经营，船舶营运管理费为40490元∕年，宰春华自行承担船舶营运发生的各项税费，并独立承担相应责任。合同签订后，宰春华未能按照海事部门的要求办理船舶安全管理证书，亦未按规定配备船员，且其违反水上安全管理的规定，擅自加装船舶自吸装置。对此，海事部门曾下达整改通知，润航公司也曾多次通知宰春华进行整改，但其拒不配合。2018年4月2日，润航公司向宰春华发出《挂靠协议解除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挂靠经营协议书》，并要求宰春华办理“润航98”轮船舶经营人的变更登记手续，但宰春华未予回复，且拒绝办理相应的船舶变更登记。此外，自2016年起，宰春华即未按约定向润航公司缴纳船舶营运管理费。宰春华的上述行为构成对润航公司的违约，并导致润航公司签订《挂靠经营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宰春华辩称：1、“润航98”轮系宰春华所有的新建船舶，为将该轮光船租赁给润航公司，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挂靠经营协议书》，以便“润航98”轮取得营运资质和相关证书。因此，润航公司与宰春华就“润航98”轮所形成的真实法律关系为光船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挂靠经营协议书》只是实现光船租赁的手段，双方并不存在船舶挂靠经营关系，润航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挂靠经营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双方当事人并不存在真实的船舶挂靠经营关系，润航公司向宰春华收取船舶营运管理费没有法律依据。3、润航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应驳回润航公司对宰春华的诉讼请求。润航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挂靠经营协议书》（原件）。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船舶挂靠经营关系。2、银行交易明细单（原件）。证明宰春华在2014年11月和2015年7月分别缴纳了“润航98”轮的部分营运管理费各3万元（合计6万元），此后其未再缴纳船舶营运管理费。3、船舶年审合格证（复印件）。证明润航公司为“润航98”轮办理了船舶年检。4、江苏省船舶检验局印发的苏船检[2017]8号《省船舶检验局关于认真整改船舶安检通报问题，进一步加强船舶营运检验工作的意见》（原件）。证明“润航98”轮存在违法加装吸砂装置的情形。5、扬州海事局印发的扬海船舶〔2018〕55号《关于立即整改重大安全隐患的通知》（原件）。证明“润航98”轮存在跨省航行作业的情况。6、“润航98”轮照片（复印件）。证明“润航98”轮2017年11月17日位于马来西亚海域，该轮跨航区作业。7、《挂靠协议解除函》（原件）。证明润航公司于2018年4月2日作出《挂靠协议解除函》，要求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挂靠经营协议书》，并要求宰春华协助办理船舶变更登记手续。8、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润航公司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4月19日通过微信两次向宰春华发送了《挂靠协议解除函》。宰春华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并未真正达成船舶挂靠经营的合意；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单显示的转账人并非宰春华，转账金额与《挂靠经营协议书》约定的管理费金额不符，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仅凭该证据无法证实“润航98”轮2017年11月17日位于马来西亚海域作业；对证据7不予认可，《挂靠协议解除函》是由润航公司单方作出，双方当事人并不存在真实的船舶挂靠经营关系，故无需解除案涉《挂靠经营协议书》；润航公司不能证明“宰春华＊润航98”的微信号系宰春华本人使用，故证据8不能证明润航公司通过微信向宰春华发送了《挂靠协议解除函》。本院认证意见：宰春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本案审理过程中，宰春华确认其与润航公司存在船舶挂靠经营关系，并确认“润航98”轮由其实际经营，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单显示的转账人并非宰春华，但润航公司自认宰春华通过其女儿分两次共计向其支付了6万元船舶营运管理费，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证据3与润航公司所提诉讼请求无关，本院不作认定；证据4、证据5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6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挂靠协议解除函》系原件，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润航公司不能证明“宰春华＊润航98”的微信号系宰春华本人使用，故证据8不能证明润航公司通过微信向宰春华发送了《挂靠协议解除函》。宰春华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复印件）；2、光船租赁登记证明书（原件）；3、《光船租赁合同》（原件）。宰春华以上述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6月18日在扬州海事局登记为“润航98”轮所有人，其将该轮光船租赁给润航公司，并于同年7月28日办理了光船租赁登记，其与润航公司之间形成光船租赁合同关系。润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表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光船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签订该合同的目的系为方便润航公司为宰春华所属“润航98”轮办理水路运输经营资质，双方实际系船舶挂靠经营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对宰春华所举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宰春华在诉讼过程中认可“润航98”轮系挂靠在润航公司，由其本人实际经营，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实际存在光船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6月1日，润航公司（甲方）与宰春华（乙方）签订《挂靠经营协议书》，约定：一、挂靠事项：由乙方自购、自造符合营运条件的船舶挂靠在甲方从事货运业务，交由甲方进行有关管理；乙方用于挂靠运营的船舶为一艘总长99.8米、总宽18.2米、型深6.8米、总吨4049吨、功率为735×2千瓦的钢质船舶。乙方同意按有关规定和甲方要求配置船舶安全设备，并承担费用。二、挂靠期限：从2014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书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内未能达成新协议而在期限届满后继续履行本协议书的，则双方的挂靠经营期限自本协议书约定期限届满之日起自动顺延一年。三、经营管理费：乙方同意每年向甲方缴纳挂靠经营期间的营运管理费40490元∕年或（10元∕吨）。四、安全责任与事故处理：乙方必须认真执行“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和国家各项安全管理规章制度，做到安全航行、文明运输。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有权按约定向乙方收取管理费用，对乙方的营运活动进行监督、检查、管理，有权对乙方营运船舶进行性能、安全等方面的检查；甲方应按约定交付营运证照，履行代缴代办义务。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有获得挂靠经营的权利；乙方应按约定缴纳营运管理费，接受甲方的管理、检查、监督，应当严格遵守法律、政策和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独立承担违法、违纪、违章引起的相关责任。…八、其他约定：乙方挂靠甲方经营期间，不得为获取非法利润，违规超航区作业，如因此而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后果及行政处罚责任，均由乙方自负。同时，对乙方的行为可视为根本违约，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的履行，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经济损失及承担违约金。润航公司与宰春华另签订了一份《光船租赁合同》，约定：宰春华将其所有的“润航98”轮租赁给润航公司经营和管理，租赁期间，船舶所有权不变，以润航公司的名义从事营运；租赁经营时间为五年，从2014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止；租金为每年50万元。2014年7月28日，扬州海事局签发了“润航98”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润航98”轮船籍港扬州，船舶种类散货船，船舶总长99.80米、型宽18.20米、型深6.80米、总吨4049吨，船舶主机为内燃机两台，总功率1470千瓦，船舶所有人为宰春华，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当日，扬州海事局签发了“润航98”轮光船租赁登记证明书，载明：“润航98”轮的船舶所有人和出租人均为宰春华，船舶承租人系润航公司，租金为50万元／年，租期为五年，起租日期为2014年7月23日，终止日期为2019年7月22日。前述协议签订后，“润航98”轮挂靠在润航公司，由宰春华实际经营。2017年3月28日，江苏省船舶检验局下发《省船舶检验局关于认真整改船舶安检通报问题，进一步加强船舶营运检验工作的意见》（苏船检[2017]8号），该文件通报“润航98”轮存在的缺陷及问题包括：无风雨密舱盖，船舶装有吸砂装置。该文件并要求“严查船东擅自加装船舶吸砂设备、拆除舱口盖等违规行为，杜绝因检验不到位而产生的水上事故安全隐患。”2018年4月16日，扬州海事局向润航公司发出《关于立即整改重大安全隐患的通知》（扬海船舶〔2018〕55号），内容为：你公司所属“润航789”、“兴昭海88”、“润航98”等11艘船舶为我局登记的海船，并跨省航行作业。按照《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安全营运和防止污染管理规则对第三批船舶生效的通知》（交海发〔2005〕635号）《第三批船舶实施〈国内安全管理规则〉推进研讨会会议纪要》（海安全〔2006〕384号）等规定，上述船舶在应持有但未持有《安全管理证书》的情况下，跨省进行航行经营作业，且存在着配员严重不足等严重违法行为，存在重大安全生产隐患…。本案审理过程中，润航公司表示，宰春华通过其女儿分别于2014年11月2日、2015年7月31日向润航公司各支付船舶营运管理费3万元，合计支付6万元。宰春华则否认其曾向润航公司支付过船舶营运管理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宰春华就其所有的“润航98”轮与润航公司同时签订有《挂靠经营协议书》和《光船租赁合同》，其答辩时否认与润航公司存在船舶挂靠经营关系，主张双方仅存在光船租赁合同关系，案涉《挂靠经营协议书》只是双方实现光船租赁的手段。因宰春华庭审时已确认“润航98”轮系挂靠在润航公司，由其本人实际经营，故本院对其前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宰春华根据案涉《挂靠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将其所有的“润航98”轮挂靠在润航公司经营，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民事权利，全面诚信履行民事义务。根据《挂靠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如“润航98”轮挂靠润航公司经营期间违规超航区作业，可视为宰春华根本违约，润航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协议的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扬州海事局作出的《关于立即整改重大安全隐患的通知》认定“润航98”轮在应持有但未持有《安全管理证书》的情况下，跨省进行航行经营作业，《挂靠经营协议书》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然成就，润航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挂靠经营协议书》符合合同约定和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宰春华作为船舶挂靠方，负有按时缴纳船舶营运管理费、按规定配置船舶安全设备、执行国家各项安全管理规章制度、接受润航公司的管理、监督等合同义务。然而，宰春华未能依约支付船舶营运管理费，其经营的“润航98”轮存在无风雨密舱盖、擅自加装船舶吸砂设备、配员不足等安全隐患，且该轮在未持有《安全管理证书》的情况下跨省进行航行经营作业，宰春华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致使润航公司未能取得正当的合同利益，并给其带来不必要的经营风险，使得润航公司签订《挂靠经营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润航公司亦有权解除案涉《挂靠经营协议书》。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润航公司主张其已通过微信方式向宰春华送达了《挂靠协议解除函》，但该主张无有效证据证实。本院受理本案后，向宰春华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该邮件于2018年7月29日签收，故本院认定案涉《挂靠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7月29日起解除。根据《挂靠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宰春华应每年向润航公司支付船舶营运管理费40490元。润航公司要求宰春华向其支付截至2018年度的船舶营运管理费121470元，前述协议于2014年6月1日签订，截至该协议解除前一日即2018年7月28日为4年逾58天，宰春华合计应支付船舶营运管理费40490元×〔4+（58÷365）〕＝168394.03元。宰春华虽表示其未曾向润航公司支付过该费用，但润航公司自认其收到了宰春华女儿代为支付的6万元船舶营运管理费，故宰春华合计尚应支付船舶营运管理费108394.03元。润航公司另要求宰春华承担其因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因润航公司并未明确该费用的具体金额，且未就该项请求向本院举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扬州润航船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宰春华签订的《船舶安全与挂靠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7月29日起解除；二、被告宰春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扬州润航船务有限公司支付船舶营运管理费108394.03元；三、驳回原告扬州润航船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原告扬州润航船务有限公司负担294元，由被告宰春华负担2436元。被告宰春华负担的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扬州润航船务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侯振坤审判员  左铭辉审判员  潘晓帆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汪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