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军，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宁，男，198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莱州济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风梓，男，192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秀珍，女，195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培松，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萍，莱州泰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负责人：李彦君，总经理。原审被告：沧州市新华区茂源车队,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铁西大街盛泽城市花园5#楼2-302。经营者：王健，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回族，城镇居民，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原审被告：沧州小不点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马场镇王维屯村。法定代表人：邹达，经理。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沧州市新华区茂源车队（以下简称茂源车队）、沧州小不点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不点公司）、刘汉军、刘建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刘汉军、刘建宁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汉军、刘建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汉军、刘建宁不承担87041.81元的赔偿责任，由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承担。2、一、二审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引用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发生事故免赔的内容，与本案不相符，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保险条款中涉及的“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即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并未上升到法律、行政法规层面。道交法实施条例法律渊源上虽属于行政法规，但其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2、在保险合同双方对“实习期”的理解不一致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的不利解释原则，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3、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二、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未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交付保险条款并对免赔、限赔内容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其抗辩内容对刘汉军、刘建宁不发生法律效力。1、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处并非投保人公司员工所签，且其与日期系同一笔迹，应为保险公司为了逃避责任，后期添加的日期和签名。2、投保单上没有时间和车辆信息，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3、孟村回族自治县广利运输有限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明保险公司并未尽到任何投保提示等义务。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未作答辩。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未作答辩。茂源车队、小不点公司未作答辩。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茂源车队、小不点公司、刘汉军、刘建宁赔偿经济损失220286.81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提交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刘汉军、刘建宁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过程如下：2018年1月23日17时55分许，邹占会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斜过公路时，与沿206线由东向西行驶的刘建宁持A2证（实习期）驾驶的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JZB3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致邹占会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邹占会和刘建宁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茂源车队，冀JZB3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小不点公司。2.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提交医疗费单据、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证明邹占会伤后花费医疗费32557.61元。提交丧葬费单据、医学死亡证明、死亡注销证明和户籍证明、莱州市虎头崖镇翟村邹家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是死者邹占会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提交交通费单据一宗，证明住院期间及处理丧事花费交通费1000元。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刘汉军、刘建宁质证认为，交通费单据不真实，仅认可交通费100元，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3.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提交停发工资证明、营业执照副本、工资表、邹培松和王坤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证明邹占会住院期间的误工费124元、处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2566元。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刘汉军、刘建宁质证认为，邹占会已超过六十周岁且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故不应赔偿邹占会的误工费；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中还应提交纳税证明、社保缴纳证明和备案劳动合同。4.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提交车损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证明车损为1470元，花费评估费200元。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刘汉军、刘建宁质证认为，车损评估报告结论过高，但不申请鉴定；刘汉军、刘建宁还认为应提交修车的证据。5.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提交投保单、保险投保提示、商业三者险条款，证明因刘建宁属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同意赔偿损失；刘建宁驾驶车辆存在超载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与孟村回族自治县广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与我方无关。刘汉军、刘建宁质证认为，投保单盖章是真实的，刘洋虽系孟村回族自治县广利运输有限公司员工，经与刘洋核实，投保单上的签字并非刘洋所签；投保单上的签名笔迹与日期笔迹一致，应该是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代签的，故该投保单并非孟村回族自治县广利运输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愿；保险投保提示上没有日期和车牌号，不能证明与本案车辆有关系，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提示或告知义务。6.刘汉军、刘建宁提交孟村回族自治县广利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2017年9月7日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关系人与车辆信息变更的保险批单，证明孟村回族自治县广利运输有限公司原系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与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签订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合同时，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并未向其出具投保提示和商业三者险条款，因该公司系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的大客户，保险到期后，都是电话通知继续投保，然后将全部保单给付孟村回族自治县广利运输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带着大量投保提示等材料来该公司盖章；孟村回族自治县广利运输有限公司将茂源车队增加为被保险人车主，均未收到任何投保提示和保险条款。依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故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先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是真实的，但孟村回族自治县广利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我公司客户应知晓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赔条款的规定；保险批单仅变更了被保险人，投保人没有变更，因投保提示及保险条款、投保单的出示对象为投保人孟村回族自治县广利运输有限公司，因此我公司不需要对变更后的被保险人茂源车队履行提示义务，根据我公司提交的投保提示和投保单显示投保人已盖章确认。虽然经办人刘洋签字潦草，是否为刘洋签字我公司无法确认，但运输公司盖章系真实的。若刘汉军、刘建宁否认签字和盖章真实性，应由其提交证据证明。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对上述证据均认为与其无关。7.刘汉军、刘建宁提交刘建宁的驾驶证复印件，证明刘建宁系增驾A2实习期，与道路交通法规定的实习期并非同一概念，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质证认为，责任认定书中记载刘建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违反法律规定，增驾A2是驾驶人初次获得A2驾驶资格。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对上述证据均认为与其无关。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对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的诉请作如下认定：医疗费32557.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死亡赔偿金241888元（15118元/年×16年）、丧葬费18198元（2017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396元/年÷2）、车损1470元、评估费200元，予以认定。误工费2690元，因未提交邹培松纳税证明，根据实际情况，酌定误工费为650元（3500元/月÷30天×3天+3000元/月÷30天×3天）；酌定交通费为5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不予支持。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的经济损失共计295553.6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建宁驾驶车辆与邹占会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碰撞，致邹占会死亡，事实清楚，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邹占会、刘建宁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正确，予以采信。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作为邹占会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提起诉讼。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JZB3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5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已就免赔条款履行了告知、提示义务；刘汉军作为该车辆的实际车主，明知刘建宁持有A2证（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将车辆交给刘建宁，存在过错，故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的损失应由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剩余部分损失由刘汉军、刘建宁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5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茂源车队、小不点公司对刘汉军、刘建宁承担的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刘汉军、刘建宁主张刘建宁系增驾A2实习期，与道路交通法规定的实习期并非同一概念，应由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对此不予支持。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合理的经济损失共计295553.61元，由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121470元（含医疗费1万元、车损1470元）；剩余部分经济损失由刘汉军、刘建宁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87041.81元，扣除已给付的2万元，刘汉军、刘建宁还应赔偿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67041.8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赔偿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经济损失121470元；二、刘汉军、刘建宁赔偿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经济损失67041.81元，茂源车队、小不点公司对刘汉军、刘建宁承担的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6元，减半收取计2883元，由邹风梓、潘秀珍、邹培松负担416元（已交纳），刘汉军、刘建宁负担2467元，茂源车队、小不点公司对刘汉军、刘建宁承担的诉讼费用负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依据前述规定，刘建宁在事发时正处于增驾A2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条款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应当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依据。刘汉军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明知刘建宁尚在A2车型增驾实习期内，仍将肇事车辆交给刘建宁驾驶，二人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判令二人对事故相对方在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汉军、刘建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上诉人刘汉军、刘建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晓辉审判员  纪晓静审判员  吴继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肖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