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反诉原告）：王琪，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舞钢市，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京卫，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冬梅，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嘉兴天地一家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中山东路376号（世纪高尔夫）。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068363860D。法定代表人：陆立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金发，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光，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琪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天地一家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一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琪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地一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虽名为《地毯加工承揽合同》，但本案实际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结合涉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明显系地毯买卖的权利义务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天地一家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过程中，天地一家公司在撤回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后，以无权代理为由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合同，但被二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针对王琪无权代理的行为，天地一家公司的救济途径有两个，即要求行为人王琪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或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王琪赔偿。结合本案，王琪虽属无权代理，但是已经按约交付涉案地毯，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如天地一家公司认为王琪履行合同义务与合同约定不符，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要求王琪予以赔偿。现天地一家公司以未经其同意，王琪向广东采购地毯为由，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即使本案认定为承揽合同，采购地毯的行为并非承揽的主要工作，主要工作系地毯的铺装工作，而地毯的铺装工作系王琪自己组织人员进行铺装，天地一家公司对此也是知晓的。其次，即使本案合同系承揽合同，且向广东采购地毯系承揽的主要工作，天地一家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同样没有法律依据。最后，法律所规定的定作人行使解除权的目的在于中止承揽人的工作，如果承揽人的工作已经完成，定作人应当接受结果不能解除合同。三、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未认定双方争议的货款数额以及验收问题，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一）解除合同依法应当以独立诉讼请求或反诉方式提起，不能以反驳或抗辩方式提出。本案中，天地一家公司在撤回解除合同诉请（本诉）以后，如要求解除合同应当另行提起单独的诉讼。一审法院在天地一家公司并未提起独立的解除合同诉请的情况下，直接与本案一并审理，并错误地认定天地一家公司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支持其主张，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货款数额以及验收问题未作认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以及撤销合同的关联案件一审、二审过程中，天地一家公司针对本案的货款总额260910元，均表示“大概差不多”、“基本上是的”“应该是对的”，王琪认为在其未提出明确异议的情况下，应当对王琪主张的货款总额260910元以及未付货款210910元作出认定并予以支持。天地一家公司主张本案地毯未经过验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地毯不存在质量问题，天地一家公司若主张质量问题，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次，涉案地毯已于2017年12月交付铺装，且天地一家公司一直使用至今，应当认定地毯已验收合格。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归纳争议焦点，并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本案中，因天地一家公司并未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请，故一审法院不应当对是否解除合同进行审理，然而一审法院完全摒弃与案件事实相关的货款金额、验收两个争议焦点，反而对不在审理范围内的解除合同问题进行审理和判定，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天地一家限公司辩称，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一、二审及另案撤销权案件都认定双方合同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一审起诉后王琪提出管辖权异议，也明确其与天地一家公司之间也是承揽合同关系。第二，涉案合同的签订，天地一家公司是基于王琪是日照东升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的业务员，天地一家公司定作的产品是东升公司生产，在此情况下才与王琪签订合同，王琪在签订合同时也承认其是代表东升公司，所供的产品是东升公司产品，但没想到王琪并非东升公司的业务员，且王琪用假名签订了涉案合同，提供的地毯经查明并非东升公司生产，而是广东生产，且其提供的地毯完全不符合签订合同时确认的样品要求，所以王琪完全虚构事实，其从未得到东升公司的授权，其行为构成欺诈。第三，根据合同名称以及内容，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合同内容明确地毯规格材质必须是新西兰羊毛，必须按照双方确认的样品生产。二、王琪的反诉请求有两项，一审法院应当对合同是否应当履行，是否应当支付款项，支付多少款项进行审理。天地一家公司的抗辩完全是针对王琪的主张提出的，因此天地一家公司无需重新主张，并且王琪一审中已经明确其提供的产品并非东升公司生产，而是广东生产。2019年3月22日，天地一家公司以快递形式通知王琪解除合同，理由是其产品是广州生产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虽然王琪提供了地毯，但该地毯并非东升公司生产，而是广州生产，天地一家公司一审中提供了质检报告等，证明产品与样品不符，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天地一家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地毯加工承揽合同》，并支付王琪货款210910元及利息损失；诉讼费由天地一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地一家公司为新开设的“陆家工坊”酒楼订购地毯，需要数百平方米地毯用于铺装大厅。2017年10月9日，天地一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陆立兴与“王震”签订《地毯加工承揽合同》一份，合同内容如下：合同名称：地毯加工承揽合同；定做方（甲方）：桐乡天地一家酒店，承揽方（乙方）：日照东升地毯有限公司。第一条：产品名称：手工地毯，材质：新西兰羊毛，区域：餐饮大厅，单价（元）390，备注：以上价格包含运费、安装费、1.2cm地垫、普通发票等费用。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照双方确定的样品质量以及国家标准进行生产。地毯施工完毕后（除人为因素外）一年内如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免费负责维修。不同批次地毯颜色会略有色差，羊毛地毯略有掉色现象。第三条：交货方式、地点及时间：收到定金40日内交货，自甲方工地具备安装条件起3日内完成铺装。自地毯铺装完毕后7日内完成验收，逾期视为合格。第四条：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货到甲方工地，甲方提供合适的场所供地毯存放，并按照双方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完成铺装前验收事项，地毯保存保管事项由甲方负责。第五条：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略）。第六条：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先预付总货款的30%为定金，货到工地再付总货款的65%，安装完毕7日内一次性付清剩余货款，如延期付款甲方需按天支付乙方滞纳金。第七条：物品的所有权自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货款时起转移至甲方，但甲方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物品属于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对所售物品做相应处理，且定金不予返还。第八条：滞留（略）。第九条：违约责任：由违约方全部承担。第十条：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略）。第十一条：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订立补充条款。补充条款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签名处，定作方由陆立兴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名捺印；承揽方打印有名称“日照东升地毯有限公司”及其银行账号，“王震”在委托代理人栏签名捺印并署明日期，在合同末尾空白处手写有开户名为“王琪”的银行账号。合同签订当日陆立兴向王琪的账号打款50000元。涉案地毯约于2017年12月铺装完毕。2018年3月20日天地一家公司单方对地毯样品及大货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成分对比检测，2018年4月4日天地一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其与东升公司签订的《地毯加工承揽合同》及由东升公司、王琪返还定金等。主要理由为实际铺装的地毯与样品严重不符。庭审中东升公司认为其与天地一家公司从未建立过合同关系，也从未委托过王琪以其名义订立合同，对本案所涉合同也不予追认。王琪认为其与东升公司系挂靠关系；东升公司认为王琪只是认识其一个业务员而已。诉讼中天地一家公司和王琪对事实部分的争议主要有二点：一、样品问题。天地一家公司提供了二块地毯，认为一块是样品，一块是大货，二者有明显区别；王琪确认大货是他的，对样品不能确认，称其在样品上有签名，但庭审中提供的样品没有签名；天地一家公司称样品当时没有签名。二、关于验收。双方并未组织验收。天地一家公司称当时法定代表人在外地，公司股东张月萍当时就向王琪提出大货与样品严重不符，要求更换，王琪说：你不懂的。铺好后再交涉时王琪拒绝到场，在电话中表示你先用着好了；王琪表示，天地一家公司开始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只是其催款催急了，才在2018年1月中旬左右提出质量有问题。庭审还查明，王琪用于本案的地毯系由广东江门一家工厂生产。因东升公司不认可王琪为其代理人，对合同也不予追认，后王琪也承认确未得到东升公司授权，且王琪对样品也不予认可，天地一家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申请撤回本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2018年7月16日，天地一家公司向王琪、东升公司分别发函，称因东升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王琪无权代理东升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也不追认该合同，故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撤销《地毯加工承揽合同》，并要求王琪返还天地一家公司已付定金50000元并取回已交付货物。2018年8月6日，天地一家公司以王琪为被告另行提起诉讼，根据无权代理的相关规定，请求判令撤销2017年10月9日双方签订的《地毯加工承揽合同》等。一审法院认为，王琪使用虚假姓名，无端冒用东升公司与天地一家公司签订合同，有违诚信，是严重的欺诈行为，天地一家公司要求撤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王琪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王琪未经授权以案外人东升公司的名义与天地一家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但天地一家公司以王琪无权代理为由主张撤销涉案合同，如前述法条内容可知，该撤销权仅存在于涉案合同被追认前的效力待定阶段，且行使撤销权应当以通知的形式向被代理人发出，故天地一家公司行使该撤销权存在时间节点上的错误，并不符合法律规定。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地一家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王琪的诉讼请求，天地一家公司庭审辩论中称：经过法庭审理才得知涉案地毯既非东升公司生产，也非王琪生产，而是广东江门一家工厂生产，根据合同法“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要求解除合同，驳回天地一家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琪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键是天地一家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天地一家公司先以大货质量与样品不符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因王琪对样品不确认，天地一家公司申请撤诉；同时因庭审中得知王琪无权代理东升公司，转而主张撤销合同，因行使权利的时间节点错误，被二审法院驳回；现天地一家公司根据庭审中查明的“涉案地毯既非东升公司生产，也非王琪生产，而是广东江门一家工厂生产的事实”再次主张解除合同。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另查，王琪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也陈述：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加工地系日照市东港区。结合上述二点，王琪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广东采购地毯得到了天地一家公司的同意，天地一家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王琪庭审中陈述的“天地一家公司已经行使过解除权，但已撤诉，不得再行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琪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4464元，减半收取2232元，由王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地一家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EMS快递单1份，用以证明天地一家公司在2019年3月22日通知王琪解除合同。经质证，王琪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通知书更加印证了一审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在天地一家公司并未提出相应诉请的情况下直接判定解除合同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且天地一家公司在一审开庭后向王琪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证认为，王琪对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天地一家公司向王琪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不必然产生解除涉案合同的效力。二审中，王琪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王琪署名王震以案外人东升公司名义与天地一家公司签订《地毯加工承揽合同》，约定东升公司为天地一家公司承揽餐饮大厅地毯铺装工程。合同第一条约定涉案产品名称为“手工地毯”，材质为“新西兰羊毛”，单价为390元（包含运费、安装费、1.2cm地垫、普通发票等费用）。第二条就产品质量约定按照双方确定的样品质量以及国家标准进行生产。地毯施工完毕后（除人为因素外）一年内如出现质量问题，由承揽方免费负责维修。不同批次地毯颜色会略有色差，羊毛地毯略有掉色现象。第三条就交货方式、地点及时间约定：收到定金40日内交货，自定做方工地具备安装条件起3日内完成铺装。自地毯铺装完毕后7日内完成验收，逾期视为合格。第四条就合同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货到定做方工地，定做方提供合适的场所供地毯存放，并按照双方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完成铺装前验收事项，地毯保存保管事项由定做方负责。第五条就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约定：以承揽人到货数量为准，允许合理拼接；损耗按不超过实际的8%计算（不包括柱子及固定造型，按最长Ｘ最宽计算），由定做方承担。第六条就结算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定做方先预付总货款的30%为定金，货到工地再付总货款的65%，安装完毕7日内一次性付清剩余货款，如延期付款定做方需按天支付承揽方滞纳金。合同另就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天地一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陆立兴向王琪转账50000元。涉案地毯约于2017年12月铺装完毕。2018年4月2日，天地一家公司因认为已铺装的地毯材质与“样品”严重不符且要求退货未果，故以东升公司和王琪为共同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其与东升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地毯加工承揽合同》，并由东升公司和王琪退还双倍定金60000元及货款20000元共计80000元。王琪于同年6月29日提出本案反诉。该案审理中，东升公司明确表示王琪无权代理东升公司，也不追认上述合同，王琪承认确未得到东升公司授权。后天地一家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申请撤回本诉。2018年7月16日，天地一家公司向王琪、东升公司分别发函，称因东升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王琪无权代理东升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也不追认该合同，故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撤销《地毯加工承揽合同》，并要求王琪返还天地一家公司已付定金50000元并取回已交付货物。2018年8月6日，天地一家公司以王琪为被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天地一家公司与王琪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地毯加工承揽合同》并判令王琪退还天地一家公司50000元，并赔偿天地一家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等。该案经本院二审判决认为：天地一家公司以王琪无权代理为由主张撤销涉案合同，其行使该撤销权存在时间、对象及方式等错误，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天地一家公司二审中主张王琪的无权代理行为构成欺诈，因依据不足，亦未予采信。故本院作出（2018）浙04民终295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天地一家公司的诉讼请求。在（2018）浙04民终2951号案件审结后，一审法院恢复对本案反诉的审理。2019年3月22日，天地一家公司向王琪邮寄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因王琪在庭审（2018年7月5日）中明确涉案地毯并非东升公司制作，也不是王琪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而是广东江门某公司生产，且交付产品与样品严重不符，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53条第二款之规定，天地一家公司主张解除《地毯加工承揽合同》，合同解除自通知送达时生效。另查明，天地一家公司曾在一审中出示一块地毯，称系当时双方确认的样品，并提供了其单方对地毯样品及大货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成分对比检测。王琪对样品不予认可，称双方确认的样品有包边且有其签字，另外检测报告中大货中羊毛含量比天地一家公司所称样品还多。关于本案地毯铺装及纠纷起因，天地一家公司称地毯大概是2018年过年前一个月铺装，铺装当时其法定代表人陆立兴在外地，公司股东张月萍当时就向王琪提出大货与样品严重不符，要求更换未果，铺好后再交涉时王琪拒绝到场，在电话中表示先用着好了。王琪则称，其于2017年12月16日送货，12月17日开单子给陆立兴，并称货到要付款到95%，12月23日铺装地毯，一天就铺好，铺好后发微信给陆立兴，陆立兴称这几天打款，大概十几天后陆立兴说算210000元（当时欠210910元），先打150000元，余下6万资金周转不过来过段时间给。大概2018年1月中旬左右，可能催款太紧了，陆立兴就说地毯质量有问题。本院认为，天地一家公司购买手工地毯铺装于餐饮大厅，因地毯交付后系按天地一家公司所需裁剪为特定尺寸进行铺装，合同价款中除了地毯价格亦包含有安装费等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现双方对涉案地毯已交付并铺装完毕，且天地一家公司已支付王琪款项50000元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琪要求天地一家公司支付尚余款项的请求能否成立。王琪主张其为天地一家公司实际铺装地毯面积为662平方米，加上在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损耗面积7平方米，实际交付地毯面积为669平方米，按合同约定单价390元/平方米计算，总价款应为260910元，扣减已付50000元，尚余款项210910元未付。天地一家公司则辩称王琪交付的地毯系案外人生产且交付产品与样品严重不符，并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天地一家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涉案合同仅就地毯的产品名称“手工地毯”、材质“新西兰羊毛”及质量标准进行了约定，并未明确约定需铺装的成品地毯须为东升公司或王琪生产，现天地一家公司以地毯系案外人生产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天地一家公司主张已交付的地毯与样品严重不符，但其提供的样品王琪并不认可系此前双方确认，更何况，从天地一家公司一审提交的单方委托检测的检测报告来看，涉案地毯较其自称样品中羊毛含量稍高，亦无法证明涉案地毯质量不符合约定。最后，涉案合同约定“货到甲方（天地一家公司）工地，甲方提供合适的场所供地毯存放，并按照双方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完成铺装前验收事项”“自地毯铺装完毕后7日内完成验收，逾期视为合格”，本案中，天地一家公司称铺装前即已发现地毯与样品严重不符，却同意王琪进行铺装，有违常理；其称地毯铺装完毕即向王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亦无证据证明。综上，结合涉案地毯在2017年12月即已铺装完毕且使用至今，天地一家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王琪交付铺装的地毯不符合约定或王琪存在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就该部分直接认定天地一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现王琪主张其已交付地毯面积为669平方米，天地一家公司虽对该面积不予确认，但其对地毯已按地毯铺装设计图铺装完毕没有异议，且至今未就实际交付地毯面积提出实质异议或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王琪主张的交付地毯面积，本院予以认定。故此，王琪主张要求天地一家公司支付剩余价款21091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有其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天地一家公司辩称王琪未经东升公司授权且使用假名“王震”与其签订涉案合同，构成欺诈。本院就此已在（2018）浙04民终2951号民事判决中予以分析说明，并驳回了天地一家公司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中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王琪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二、嘉兴天地一家餐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琪款项210910元及利息（以21091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嘉兴天地一家餐饮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64元，减半收取2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4元，均由嘉兴天地一家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翔审判员  赵超审判员  王浩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蓉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