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遵义高速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苏州路市交通运输局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5692493881（1-1）。法定代表人：龙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熙，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柳娟，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兴碧，女，汉族，1938年9月9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播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龙，男，汉族，1963年8月15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播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强，男，汉族，1965年9月6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播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刚，男，汉族，1957年7月26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播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容，女，汉族，1973年9月20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播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琼，女，汉族，1961年8月8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金鼎山镇野里村小庆组14号。上诉人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枫，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遵义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苏州路中段市交通运输局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322192797W。法定代表人：蔡珑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柳娟。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遵义高速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高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苟兴碧、王子刚、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容、王子琼及原审被告遵义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遵义高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中无任何证据证明死者王某是在行走过程中不慎摔倒后从边坡上跌落，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被发现躺卧在高速公路护栏外，自始至终无任何证据证明死者王某因何受伤、送至医院后因何死亡、受伤或死亡与上诉人有何关系？一审认定死者系在乡村人行道上不慎摔倒跌落至高速公路边坡下受伤不治身亡属认定事实不清；2.乡村道路与人行天桥自2013年建成以来一直通畅、平整，未因建设和管理瑕疵发生损害，且该路段距离边坡有2米宽灌木丛隔离带，并无安全隐患。一审法院认定死者的死亡结果与该路段的危险程度较高有关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相关规定，本案中并未发生上诉人的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脱落、坠落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未主张死者王某系死于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脱落、坠落造成的损害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据此由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首先，被上诉人修建高速公路导致当地群众的道路被阻断，应当替代性的就近修建道路供群众通行，但同时应保障当地群众的基本通行安全。被上诉人作为高速公路的建设者和管理人，未尽到其自身的安保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其次，据证人证言得知，事发地旁天桥上的防护措施也是当地群众反映后才安装的，后也仅安装了一块“禁止驶入”的标志，说明被上诉人知道该处存在危险，且经当地群众反映后仍未管理，属重大过失，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王某自身年老体弱和未注意安全等因素，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明显不公；二、被上诉人对于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失误，应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死者王某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其自身身体情况足以支撑正常行走，是因被上诉人的重大过失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原审被告遵义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苟兴碧、王子容、王子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遵义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遵义高速公司向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赔偿死亡补偿费145400元；2.判令遵义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遵义高速公司向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支付丧葬费29199元；3.判令遵义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遵义高速公司向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判令遵义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遵义高速公司向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支付医疗费72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遵义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遵义高速公司承担。2013年因修建遵义市环城高速公路，贵州省播州乐民村清增组所属土地属于被征收修建范围，因此该村土地多处被征收用于建设高速公路，很多村民还因此被征占了房屋。其中有一处位于乐理收费处往前400米，因修建的高速公路阻断了当地居民去往自有土地的必经之地，所以该处的高速公路上方修建了一座人行天桥用于当地居民日常生活出行，又因该处地形陡峭，在天桥旁又修建了高约10米长约10米左右的边坡，但该边坡边沿没有设置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仅仅只有一个树立了多年的禁止通行的标志。受害人王某于2019年1月15日早上8点左右路经人行天桥旁附近高边坡处不慎跌倒，跌倒后王某从高约10米的边坡滚落到高速公路防护栏旁，造成了严重受伤，并于现场留下了大量的血迹。事故发生后，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等人立即报警并组织人员将王某从乐理收费处内的高速公路抬出运往医院，王某于次日凌晨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遵义高速公司系遵义环城高速公路的施工单位和运营管理单位，该高速公路经过播州鸭溪镇乐民村，阻断了当地村民的交通，因此为了便于村民通行，遵义高速公司在高速公路上新建了一座人行天桥（位于乐理收费站附近），并在高速公路的边坡上新建了一条道路连接天桥供村民通行。该道路建于陡峭的高速公路边坡上，路面较窄，距离边坡下的高速公路较高，路边没有防护设施。2019年1月15日，播州鸭溪镇乐民村村民王某途经该路段时，不慎摔倒跌落至高速公路边坡下受伤，受伤后随即送往播州区人民医院救治，该院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多发伤等伤情，但终因伤情过重医治无效不幸身亡。王某系本案苟兴碧之夫，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之父，生于1934年5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高速公路的建设者和管理者，在建设和管理高速公路的过程中，应当保障当地群众的通行安全，不能影响当地群众的正常通行。如果建设高速公路时给当地群众的正常通行造成不便，应当替代性的就近修建新的道路供群众通行。在建设遵义环城高速公路的过程中，阻断了当地群众的正常通行。遵义环城高速公路的建设者虽然为当地群众新建了天桥及道路，但新建的道路位于陡峭的高速公路边坡上，路面很窄，距离边坡下边又很高，路边还没有防护设施，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王某途经该路段时，不慎摔倒跌落至高速公路边坡下，最终不幸身亡，既有其自身年老体弱、未注意安全等因素的影响，也与该路段的危险程度较高有关。因此，王某死亡后，其亲属要求遵义高速公司进行赔偿，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赔偿责任比例，根据双方过错情况，酌情认定遵义高速公司赔偿30%的责任。遵义高速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责任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王某死亡对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主张145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遵义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遵义高速公司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王某死亡时年满84周岁，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丧葬费，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主张2919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依据，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主张10000元，结合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酌情认定8000元。4.医疗费，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主张7200元，根据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金额共计6340.22元，认定医疗费6340.22元。以上损失合计188939.22元，应由遵义高速公司赔偿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方56681.77元（188939.22元×30%）。据此判决：由贵州遵义高速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各项损失56681.77元。驳回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9元，由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负担440元，贵州遵义高速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9元。本院二审期间，苟兴碧等人提交了一份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村委会证明、播州鸭溪镇人民政府文件，以证明本案死者坠落的地方，当地群从于2016年5月5日多次到播州信访局、鸭溪镇人民政府信访反映因修建高速公路未给当地居民完善道路基础设施，遵义高速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但其至本案发生六年内处于不作为状态，对本次事故具有重大失误。遵义高速公司对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播州鸭溪镇人民政府文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主要体现土地征收问题，与本案无关；对村委会证明的三性不认可，认为村委会不是专门机构，不能对所修的边坡是否合格进行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死者王某除摔伤外，其自身患有多发脑梗塞、硬膜下积液、老年性痴呆？多器官功能障碍、电解质及酸碱紊乱等多种疾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责任，各自应承担多大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遵义高速公司作为涉案高速公路的建设者和管理者，在建设和管理高速公路的过程中，应当保障当地群众的通行安全，不能影响当地群众的正常通行。如果建设高速公路时给当地群众的正常通行造成不便，应当替代性的就近修建新的道路供群众通行。本案中，由于涉案高速公路阻断了当地村民的交通，为便于村民通行，遵义高速公司在该高速公路上新建了一座人行天桥，并在该高速公路的边坡上新建了一条道路连接天桥供村民通行。2019年1月15日，播州鸭溪镇乐民村村民王某途经该路段时，不慎摔倒跌落至高速公路边坡下受伤，因伤情过重医治无效身亡。虽然遵义高速公司为当地群众新建了天桥及道路，但新建的道路位于陡峭的高速公路边坡上，路面很窄，距离边坡下面很高，路边没有安装防护设施，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故对王某受伤造成死亡有一定责任，应承担相应责任。但王某发生事故时已近85岁，且自身年老体弱，患有多种疾病，其一个人到涉案地行走，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家人也未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对事故的发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结合双方过错情况，酌情认定遵义高速公司承担30%的责任，受害人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遵义高速公司上诉主张无任何证据证明死者王某因何受伤，一审认定死者系在乡村人行道上不慎摔倒跌落至高速公路边坡下受伤不治身亡没有依据。认为该路段距离边坡有2米宽灌木丛隔离带，无安全隐患，一审法院认定死者的死亡结果与该路段的危险程度较高有关与客观事实不符。因王某在高速公路边坡下受伤是事实，且遵义高速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某是在其他地方受伤，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贵州遵义高速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和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贵州遵义高速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58元，苟兴碧、王子龙、王子强、王子刚、王子容、王子琼负担1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芳书记员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