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家健，男，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诉代理人：何玉影（陈家健的配偶），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绮雯（陈家健的女儿），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满全，男，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启慧，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家健因与被上诉人梁满全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梁满全赔偿陈家健损失27148.69元；3.驳回梁满全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梁满全负担；5.将梁满全及其他相关人员的犯罪线索移送司法机关查处。事实与理由：一、梁满全于2018年12月3日在佛山市顺德区***股份社社长办公室内先向陈家健吐口水、后用手两次击打陈家健的胸口。事后，梁满全通过报警、诉讼等方式打击、报复、陷害陈家健。二、何志东的手机视频、梁满全的询问笔录反映：1.梁满全首先向陈家健吐口水；2.梁满全首先用手撞击陈家健的胸口；3.梁满全故意隐瞒事实向公安机关作虚假陈述。三、梁满全违反党纪、侵权在先，是恶人先告状。梁满全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陈家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首先，陈家健于2018年12月3日在佛山市顺德区***委会股份社办公室内辱骂、诋毁梁满全，梁满全对此进行辩解及劝阻陈家健，但陈家健不听梁满全及他人劝阻，仍当众向梁满全吐口水、诋毁梁满全，并趁梁满全不备打倒梁满全致梁满全受伤。陈家健辱骂梁满全及梁满全受伤的视频在顺德区、互联网上被广泛传播，并对梁满全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和伤害。对此，陈家健从未向梁满全道歉。其次，梁满全受伤后，两次住院共25天，产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差旅费等损失，但陈家健对梁满全的损失拒绝赔偿，且态度恶劣。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陈家健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陈家健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梁满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家健在《珠江商报》刊登向梁满全书面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声明；2.陈家健向梁满全赔偿医疗费74619.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护理费2500元，营养费1万元，差旅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2万元，精神损害赔偿费3万元，合计144619.46元；3.陈家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家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梁满全赔偿陈家健损失合计27148.69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梁满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26日，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心理测验报告焦虑自评（SAS）、抑郁自评（SDS），测验结论为陈家健患有重度焦虑、重度抑郁。陈家健于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17日、2017年10月12日、2019年1月28日四次去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均诊断陈家健为抑郁状态。其中2017年10月12日复诊记录认为：病情有所改善，情绪基本稳定，未查获各种感知障碍，行为无异常。2019年1月28日专科检查结论：接触佳，情绪不稳定，有焦虑抑郁情绪，无感知障碍，有自知力。2018年12月3日上午佛山市顺德区******党支部书记梁满全与该村村委会主任陈家健在该村股份社办公室内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陈家健以辱骂、身体迫近、朝梁满全的脸上吐唾沫的方式对梁满全实施侮辱行为，后出手击打梁满全致其碰到茶几并摔倒。梁满全在视频中始终保持克制，未有吐唾沫、击打的行为。在此事件之后，上述视频以微信为主要媒介被传播。2018年12月3日，陈家健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乐从医院入院，检查部位为头颅、胸部、腰椎、尾椎，影像结论均未认定存在外伤。2018年12月10日，陈家健出院，出院诊断：（1）腰肌劳损；（2）腰椎管狭窄症；（3）右肾结石。2018年12月3日，梁满全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乐从医院入院，于2018年12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侧肩峰撞击综合征；（2）右侧冈上肌肌腱损伤；（3）右肱二头肌长头肌腱腱鞘滑膜炎；（4）脑震荡；（5）脊髓休克；（6）L4/L5.L5/S1椎间盘轻度膨出；（7）前列腺钙化；（8）腰背部软组织挫伤。2018年12月6日，梁满全转院至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8年12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肩袖损伤；（2）腰部损伤；（3）脑震荡。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不适随诊，注意休息，患肢不能负重，每两周返院复诊，出院后功能锻炼，支具外固定至术后6周-3月。梁满全共计住院25天，梁满全出具医疗费收据原件八张共支出医疗费74619.46元。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于2018年12月27日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陈家健动手殴打梁满全致梁满全倒地身受轻微伤，经法医鉴定梁满全的损伤已达轻微伤，决定对陈家健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视频证据以及调查笔录，能够明确、直观反映2018年12月3日上午陈家健、梁满全发生争吵的过程，期间，陈家健有以辱骂、身体迫近、朝梁满全的脸上吐唾沫的方式对梁满全实施侮辱行为，后有击打梁满全导致梁满全倒地受伤的行为。梁满全在视频中始终保持克制，虽有与陈家健争吵，但未实施对陈家健吐唾沫、击打的行为。陈家健在梁满全倒地之后继续与在场其他人发生口角，并推搡他人，被他人推开后，其自行躺倒地上。从陈家健2018年12月3日入院的影像检验报告、出院医嘱来看，陈家健未受任何外伤。至于陈家健主张其有抑郁症的情形，医嘱仅认定陈家健存在抑郁状态，未认定陈家健患有抑郁症，两者存在程度上的差别，陈家健不能举证表明其在事发时缺乏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陈家健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相应的侵害他人的民事责任。公安机关亦对陈家健实施了行政处罚并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家健对梁满全实施了侮辱、击打的侵权行为，且在庭审答辩过程中未对梁满全表达歉意，应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对于梁满全诉请陈家健在《珠江商报》上刊登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声明，一方面事件发生于佛山市顺德区******办公室内，影响范围只在***内，而在《珠江商报》上刊登声明影响范围遍及全市，影响范围与刊登声明范围不匹配；另一方面梁满全、陈家健分别为***的书记和主任，如在《珠江商报》上刊登声明有损***形象。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满全诉请陈家健在《珠江商报》上刊登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声明，但陈家健应向梁满全出具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书面声明一份，声明内容由法院审核。对于梁满全诉请的各项赔偿数额，梁满全能够提供医疗费票据及住院、出院记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74619.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护理费2500元，对于陈家健抗辩称梁满全已理赔，由于人寿保险不适用于补偿原则，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抗辩；由于梁满全未举证证明营养费、交通费支出，梁满全当庭明确差旅费即为交通费，一审法院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标准，酌情支持营养费500元、交通费750元；由于梁满全未举证医嘱或鉴定结论证明其后续治疗费数额，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其后续治疗费，待该笔费用实际发生后由梁满全另行主张。对于梁满全诉请精神损害赔偿费，陈家健在***股份社办公室的公共场合以辱骂、朝面部吐唾沫的方式对梁满全的人格进行侮辱，并对梁满全击打造成梁满全构成轻微伤且住院达25天之久，且截至庭审时仍未对梁满全表达应有的歉意，客观行为粗暴，主观恶意严重，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梁满全诉请精神损害赔偿费8000元。对于陈家健反诉诉请梁满全医疗费13948.69元、护理费1600元、餐费16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由于经一审法院认定，梁满全不存在对陈家健侮辱人格、人身伤害的侵权行为，且陈家健治疗的费用均为其自身疾病，与本案无关联性，陈家健的反诉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陈家健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梁满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家健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家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满全出具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书面声明一份（具体内容由法院审核）；二、陈家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满全赔偿医疗费74619.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护理费25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75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8000元，合计88869.46元；三、驳回梁满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家健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5.19元，财产保全费1243.09元，合计2838.28元（梁满全已预付），由梁满全负担1094.14元，陈家健负担1744.14元并直接向梁满全支付；反诉受理费239.36元，由陈家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家健提交光盘1张、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梁满全用擦唾沫的纸巾袭击陈家健的后颈部，用手撞击陈家健的胸口。梁满全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对陈家健共产党员、两参人员、退伍军人的身份恶意挑衅、污蔑。梁满全所作上述询问笔录与视频录像中反映的内容不符，梁满全作了虚假陈述。经审查，陈家健提交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并不属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根据陈家健的申请，本院分别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乐从派出所、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调查收集佛山市顺德区******股份社办公室内外2018年12月3日上午8时至10时30分的监控录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乐从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称：经走访了解到，2018年12月3日上午佛山市顺德区*******委会股份社办公室内的监控视频无正常运作，故无提取到该处相关监控录像。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回复本院称：2018年12月3日上午发生的案件，公安机关已于当天介入处理，村委会没有将治安监控视频下载自留，村无法再提供当天村委会内视频监控录像。上述情况说明、回复经本院依法调查收集，且有加盖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乐从派出所、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的公章，本院对上述情况说明、回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视频录像反映陈家健向梁满全吐唾沫后，梁满全有把擦唾沫的纸巾扔向陈家健的后颈部。梁满全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我听陈家健说‘黑社会、黑恶势力、操纵村委会’，当时我就问陈家健‘你说谁是黑恶势力’，而陈家健就直接回答‘我就是黑恶势力’。然后我就对陈家健讲‘你身为共产党员，退伍军人，当坏兵’。之后我就没有理会陈家健了”。本院认为，本案为人格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陈家健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陈家健应否向梁满全出具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书面声明及赔偿梁满全的损失问题；2.梁满全应否赔偿陈家健的损失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首先，梁满全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一审法院调取的视频录像相互佐证反映陈家健、梁满全因琐事在***股份社办公室内争吵，期间，在多人围观的情况下陈家健多次用脏话辱骂梁满全及向梁满全的面部吐唾沫，并击打梁满全致梁满全倒地。其次，陈家健辱骂、击打梁满全，向梁满全吐唾沫的视频通过公众网络平台、***村民快速传播，已经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也给梁满全带来了精神伤害，且事后陈家健未通过任何方式向梁满全致歉。再次，梁满全就医期间，广州医科大学附属乐从医院出院诊断显示梁满全的病情为：“（1）右侧肩峰撞击综合征；（2）右侧冈上肌肌腱损伤；（3）右肱二头肌长头肌腱腱鞘滑膜炎；（4）脑震荡；（5）脊髓休克；（6）L4/L5.L5/S1椎间盘轻度膨出；（7）前列腺钙化；（8）腰背部软组织挫伤。”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诊断显示梁满全的病情被诊断为：“（1）右肩袖损伤；（2）腰部损伤；（3）脑震荡。”此外，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12月3日上午，陈家健在佛山市顺德区*******委会股份社办公室内与梁满全发生争吵，后陈家健动手殴打梁满全致梁满全倒地身受轻微伤，经法医鉴定梁满全的损失已达轻微伤”，并据此对陈家健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处罚款300元。据此，陈家健辱骂、击打梁满全及向梁满全吐唾沫的行为存在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家健因其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后，陈家健对梁满全主张的医疗费有异议，并请求本院重新审核，经本院审核，根据梁满全提交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病历、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核定梁满全的医疗费为74619.46元准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案涉视频传播、影响的范围及陈家健侵权的危害程度、危害后果、消除影响的态度等因素，认定陈家健向梁满全出具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书面声明及赔偿梁满全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陈家健被救护车送医院救治，且产生了医疗费等费用，但陈家健是在梁满全倒地后，其与案外人接触过程中倒地的，并不是梁满全致其倒地。其次，梁满全在双方争吵期间有言语上的反驳，且将擦唾沫的纸巾团扔向陈家健的颈背部，但是其未向陈家健吐唾沫，也未明显、主动的推搡、击打陈家健。且陈家健的广州医科大学附属乐从医院出院小结记载“患者因外伤致头晕、恶心、呕吐及全身多处疼痛1小时入院”，后经该院检查陈家健的头颅、胸部、腰椎、尾椎，影像结论均未认定其存在外伤，而陈家健出院诊断为：“（1）腰肌劳损；（2）腰椎管狭窄症；（3）右肾结石。”最后，视频录像反映陈家健与梁满全争吵过程双方虽有肢体接触，但并没有反映梁满全有碰触陈家健的头部。因此，陈家健主张梁满全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家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9元，由上诉人陈家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莫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