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21民初184号 原告：尹建国，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焕强，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弛，女，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 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宜州市金宜大道88号。 法定代表人：蔡立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榕，男，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原告尹建国与被告张弛、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鸿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焕强、被告五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弛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建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弛支付工程款97,482元，并自2016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其中2016年1月22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以112,48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8年2月9日至清偿之日以97,48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判令被告五鸿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6日，昭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被告五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五鸿公司负责承建昭平县2011年度城北廉租住房项目。随后，五鸿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弛。2012年4月26日，张弛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张弛将昭平县城北廉租房1标段1#楼3#楼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原告进行实际施工。2016年2月21日，经结算，张弛向原告出具《结算申明》，确认总工程款为867,482元，已支付780,000元，尚欠87,482元未支付，另备注“贴外墙砖款尚有贰万伍仟元未结清。”因此张弛实际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12,482元。经原告多次催促，张弛于2018年2月8日支付了15,000元，剩余工程款97,482元至今未付。原告认为，张弛尚欠原告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理应履行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五鸿公司将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弛，理应依法对张弛所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五鸿公司答辩称，1.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97,482元，工程款包括税费、材料费等多种款项。原告与张弛之间为劳务关系，原告仅有权主张承包劳务方面的劳动报酬。2.原告擅自与张弛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的具体内容约定不明，且其二人签订合同未告知五鸿公司，五鸿公司不予认可。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工程结算时间为2016年1月22日，原告无证据证明张弛于2018年2月8日支付的15,000元与本案有关联。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及《结算申明》，该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原告与张弛就案涉工程相关条款达成协议且张弛尚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至于五鸿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本案工程款清偿责任的问题，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并附本院（2016）桂1121民初775号判决予以说明，可以证明张弛2011年承包了昭平县城北廉租房的建设工程施工的事实，本院对该合同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手机短信息、《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广西农村信用社通用凭证》、银行卡复印件，上述证据共同证明2018年2月8日张弛支付了15,000元工程款给原告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6日，昭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五鸿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首部承包人（全称）处虽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但落款处承包人（公章）加盖的则为五鸿公司的公章，且由五鸿公司法人代表蔡立宗在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并书写落款时间。故，案涉工程中标承包人实为五鸿公司。该《协议书》约定，由五鸿公司中标承建昭平县2011年度城北廉租住房工程。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均按招标文件清单约定设计图纸内容。同年10月23日，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五鸿集团贺州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弛签订《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甲方即五鸿集团贺州分公司承建的昭平县2011年度城北廉租住房工程，委派给乙方张弛经营管理。管理范围为“本合同工程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中规定的承包范围。”同时对经济指标利润分配及各种税费、规费的缴交，生产、技术、质量、安全管理，财务管理等方面做了约定。从《内部承包合同》具体条款可知，事实上是五鸿公司贺州分公司将案涉合同转包给张弛进行承建，其实质为案涉工程的转包合同。2012年4月26日，张弛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张弛将昭平县城北廉租房1标段1#楼3#楼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承包范围为：本工地、砌砖，模板制作安装，钢筋绑扎，混泥土捣制，及清理主体垃圾。工程造价按楼面建筑实际面积计算壹平方米130元（投影面积）。合同工期为180天。同时对双方义务、工程款的支付与计算等做了约定。2016年1月21日，张弛出具一份《结算申明》给原告收执，该《结算申明》载明：昭平2011年度城北廉租房1标主体施工由尹建国负责（劳务）。总工程量已经双方确认无误，计出总工程款为捌拾陆万柒仟肆佰捌拾贰元整（¥867,482.00），已支付约柒拾捌万元整（¥780,000.00），尚有捌万柒仟肆佰捌拾贰元整（¥874,82.00）未付。（如有误差可双方再次确认协商）。此据。另：贴外墙砖款尚有贰万伍仟元未结清。张弛在落款申明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上述工程款及贴外墙砖款共计112,482元。2018年2月8日，张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15,000元工程款，尚欠97,482元。 另查明，昭平县2011年度廉租住房1标段1#楼3#楼工程均于2014年10月28日竣工验收。 2017年1月17日，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贺州建筑分公司，其经营范围变更前后均为接受母公司委托开展经营活动。 再查明，原告尹建国及被告张弛均不具备案涉工程相应的施工资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告五鸿公司是否应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28日竣工验收，2016年1月21日，原告与张弛就本案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张弛于当日出具《结算声明》给原告收执。本案诉讼时效从张弛出具《结算声明》次日，即2016年1月22日起算。2018年2月8日，张弛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15,000元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张弛付款的行为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诉讼时效自2018年2月8日起重新计算。原告于2019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五鸿公司提出原告与张弛存在其他劳务纠纷，该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五鸿公司贺州分公司与张弛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实质为案涉工程的转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之规定，五鸿公司贺州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张弛，构成非法转包。因此，五鸿公司贺州分公司与张弛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为无效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同理，原告与张弛签订的《劳务协议》实质上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由于原告和张弛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原告与张弛签订的《劳务协议》，为无效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原告作为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张弛进行了工程结算。且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依约完成了工程的施工并已经双方结算，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即使与张弛签订的协议无效，原告仍可参照协议约定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故，原告要求张弛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五鸿公司提出工程款只能由工程项目的承包人领取，而原告只能请求劳务费的辩解。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依约完成了工程施工，其有权请求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即所谓的劳务费。五鸿公司的该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原告与张弛至2016年1月21日已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日即为应付工程款之日，且双方未就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现原告请求自结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被告五鸿公司是否应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五鸿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五鸿集团贺州分公司系五鸿公司的分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接受母公司委托开展经营活动。本案中，五鸿集团贺州分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张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五鸿集团贺州分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张弛，因此对张弛欠付的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原告要求五鸿公司承担本案工程款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尹建国支付工程款97,482元，并自2016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其中2016年1月22日至2018年2月8日以112,48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8年2月9日起以97,48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 二、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37元，由被告张弛、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发强 人民陪审员  黄丽莉 人民陪审员  吴和生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陈 晨 书 记 员  谢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