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铭智旅游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36号1栋2单元21层2122号。 法定代表人：叶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达君，四川博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垚，四川博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红峡谷林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红白镇松林村红峡谷68号。 法定代表人：杨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显菊，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铭智旅游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红峡谷林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峡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9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红、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达君、陈垚，被上诉人红峡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显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铭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红峡谷公司向铭智公司支付“红枫岭景区”策划规划费478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红峡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4.2条并未将“通过政府相关部门评审”作为《红枫岭景区修建性详细规划》（以下简称《详细规划》）的限定条件。《旅游规划通则》（GBT/18971-2003）8.1.1.1规定“旅游规划文本、图件及附件的草案完成后，由规划委托方提出申请……”本案双方未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规划评审申请方，依前述规定应当由红峡谷公司提出评审申请，评审相关责任在红峡谷公司。铭智公司提交了完整的《详细规划》，红峡谷公司接收后对其内容并无异议，且已用于工程建设。一审认定的“通过评审”为支付详细规划费用的条件，此条件取决于红峡谷公司的行为，红峡谷公司不履行申请评审义务构成以不作为形式阻止条件的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如果红峡谷公司履行申请评审义务，本案《详细规划》是否需要评审也能得到确认。而事实上《详细规划》并不需要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 红峡谷公司辩称，铭智公司没有按约提供通过评审的《详细规划》，致使红枫岭景区并未修建。铭智公司主张红峡谷公司以不作为形式阻止详细规划费用支付条件成就的说法不成立，红峡谷公司多次催促铭智公司履行详细规划工程相关义务，但铭智公司总是怠于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铭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红枫岭景区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2.红峡谷公司向铭智公司支付“红枫岭景区”策划规划费478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 红峡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铭智公司继续履行《红枫岭景区项目合作书》关于“红枫岭景区修建性详细规划的协议”；2.判令铭智公司赔偿红峡谷公司的经济损失9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智公司为从事旅游项目开发、旅游规划、旅游项目策划等业务的法人。 2015年12月7日，铭智公司与红峡谷公司签订《红枫岭景区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红峡谷公司）委托乙方（铭智公司）对红枫岭景区项目按照4A级景区标准进行深度的旅游规划、策划设计，即编制《红枫岭景区总体规划》（以下简称《总体规划》）、《红枫岭景区修建性详细规划》，项目建成后委托乙方组织专业团队对景区运营管理（运营管理细节协议另定）；第3.2条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一个月内向甲方提供能通过政府相关部门评审的《总体规划》，《详细规划》在总规评审后90天内提供。（规划设计深度能落地，可操作性强，施工图纸详细合理，只要资金到位就马上可以实施开工建设）；第3.3条约定，乙方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完成能通过政府相关部门评审的《红枫岭景区总体规划》，在总体规划通过评审后的90天内向甲方提供《红枫岭景区修建性详细规划》；第4.2条约定，乙方提供能够通过政府相关部门评审的《红枫岭景区总体规划》费用为17.8万元，《详细规划》费用为30万元；第4.3条约定，甲方同意在乙方完成通过评审的总规后一个月内支付总规划费17.8万元，在完成通过评审的修建性详细规划后一个月内支付详细规划设计费30万元，若乙方所做规划设计方案不能通过政府组织的评审（项目不需要评审的除外），则甲方不支付乙方任何费用。 2015年12月7日，铭智公司与红峡谷公司同时签订《红枫岭景区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红峡谷公司）在乙方（铭智公司）完成通过评审的总规后一个月内支付乙方总规划设计费作价17.8万元（折算股份3%，以乙方增资入股投入甲方红枫岭项目方式完成，具体方式为：甲方从账户支付乙方规划费17.8万元后，乙方打入现金17.8万元至甲方账户增持购买甲方股份3%）；在乙方完成通过评审的修建性详细规划后两个月内支付乙方详细规划设计费30万元（折算股份5%，具体方式与上述增资入股方式相同，增持购买甲方股份5%）。若乙方所做规划设计方案不能通过专家评审，则甲方不支付乙方任何费用，合同至评审会结束自动失效。前述补充协议并未履行。 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12日止，铭智公司与红峡谷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传送文件，《总体规划》的初稿铭智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发送给红峡谷公司，铭智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将《详细规划》发送给红峡谷公司。2016年10月什邡市城乡规划委员会在第十六次工作会议上初审同意了《总体规划》，2016年12月14日通过了《总体规划》。 另查明，红峡谷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与四川前锦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德阳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并向其支付了3万元的勘察费。2016年5月红峡谷公司与四川构想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后支付了共计1.9万元的设计费。2016年6月22日，红峡谷公司与徐勇签订借款抵押协议，2016年7月28日签订《借款抵押协议终止文书》，并按约向徐勇支付了5万元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铭智公司与红峡谷公司签订的《红枫岭景区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铭智公司需完成两份规划设计，《总体规划》和《详细规划》，对于《总体规划》，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第3.2条和3.3条约定了两个不同的完成时间：3.2条约定的时间为签订合同一个月内；3.3条约定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前。铭智公司完成《总体规划》的时间为2016年2月16日，通过相关职能部门评审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4日。铭智公司与红峡谷公司在《合作协议书》并未明确逾期交付设计成果的违约责任，也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红峡谷公司接受铭智公司的设计成果并交付评审，且评审业已通过，红峡谷公司不得再以此拒付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况，铭智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详细规划》的问题，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4.3条约定“在完成通过评审的修建性详细规划后一个月内支付详细规划设计费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红峡谷公司支付30万元《详细规划》设计费的前提条件是该设计成果通过评审，在条件未成就时，铭智公司无权主张红峡谷公司支付对价。对于铭智公司主张《详细规划》无须通过评审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在合同中予以了明确的约定，同时《国务院关于第六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中所取消的是“重要地块城市修建性详细规划审批”，其决定并不能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对铭智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若相关职能部门对《详细规划》不予评审或认为无须评审，铭智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红枫岭景区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的问题，该协议实质是铭智公司对案涉项目投资入股的约定，铭智公司与红峡谷公司均未履行该协议，且双方对解除该协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铭智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红峡谷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红峡谷公司的该部分支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对红峡谷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四川红峡谷林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成都铭智旅游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所签订的《红枫岭景区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二、四川红峡谷林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铭智旅游策划管理有限公司设计费178000元；三、驳回成都铭智旅游策划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四川红峡谷林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023元，减半收取4511.5元，保全费2910元，共计7412.5元，由四川红峡谷林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都铭智旅游策划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3710.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38元，由四川红峡谷林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红峡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启动实施和项目建设的申请》和《什邡市蓥华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和项目建设申请的回复》，拟证明红峡谷公司并未怠于履行评审申请的义务，而是什邡市蓥华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答复要通过《什邡市蓥华山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和《什邡市蓥华山风景名胜区详细规划》后，才能审批案涉《详细规划》。铭智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中所述事实均是《详细规划》的实施问题，并非审批事宜。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铭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红枫岭景区现场照片27张，拟证明详细规划已使用于景区；2.红枫岭景区入场参观券，拟证明景区已正常营业；3.《详细规划》评审申请书、邮单及什邡市人民政府市长信息回复截图，拟证明详细规划不需要评审。红峡谷公司经质证认为，铭智公司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7张图片中的内容早就客观存在，不存在一审审理前无法取得、拍照的情形；评审申请书是铭智公司2019年向政府相关部门提出的，进一步印证了铭智公司怠于行使评审；整个证据可印证整个红枫岭景区都未完成，包括钢建筑都是可以随时拆除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红峡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铭智公司的证明目的。 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6月9日，红峡谷公司向什邡市蓥华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实施案涉《详细规划》和相关项目建设。6月27日，什邡市蓥华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向红峡谷公司回复称：“你单位拟进行编制的《川西红枫岭旅游度假区修建性详细规划》，需要待《什邡市蓥华山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和《什邡市蓥华山风景名胜区详细规划》通过四川省人民政府审批后，方可按程序实施《川西红枫岭旅游度假区修建性详细规划》和项目建设。待相关审批完成后，我管委会将及时告知你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解除2015年12月7日所签订的《红枫岭景区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及红峡谷公司向铭智公司支付总体规划设计费17.8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红峡谷公司应否向铭智公司支付详细规划设计费30万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铭智公司与红峡谷公司签订的《红枫岭景区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的详细规划设计费的支付条件为：“在完成通过评审的修建性详细规划后一个月内支付详细规划设计费30万元”。铭智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将《详细规划》交付红峡谷公司，但至今该《详细规划》并未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的评审。而依据什邡市蓥华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2019年6月27日的回复，该《详细规划》目前并不具备评审的条件。因此，案涉《红枫岭景区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费用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红峡谷公司现无需支付该笔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铭智公司上诉主张红峡谷公司拒不履行详细规划的申报评审义务，故意阻止详细规划费用支付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详细规划》未通过评审并非因红峡谷公司怠于履行提出申请的义务，而系需等待《什邡市蓥华山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和《什邡市蓥华山风景名胜区详细规划》通过四川省人民政府审批后，才能对案涉《详细规划》进行相关评审或审核，故铭智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铭智公司上诉主张该《详细规划》不需要政府相关部门评审，因无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铭智公司并未按照案涉《红枫岭景区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时间交付《总体规划》和《详细规划》，亦存在违约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铭智公司要求红峡谷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铭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3元，由成都铭智旅游策划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