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平，男，汉族，1956年8月12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碧，女，汉族，1954年11月10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强，男，汉族，1989年11月19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明，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贵，男，汉族，1990年3月5日出生，贵州省绥阳县人，住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童会，女，汉族，1991年11月28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洪金，男，汉族，1972年10月13日出生，贵州省绥阳县人，住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林，男，汉族，1988年3月5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华美，女，汉族，1972年7月22日生，贵州省绥阳县人，住绥阳县。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贵州大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元强、张国平、罗文碧因与被上诉人梁华美、程童会、程林、程贵、程洪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强、张国平、罗文碧上诉请求：1.撤销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上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支付给被告的首付款为35000元”事实错误。2011年8月25日双方确实签订了《责任田转让协议》,但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的当天，并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价款，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当日支付了35000元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责任田转让协议》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并不违法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以土地转让未经过发包方同意认定无效不当。程童会、程林均是贵州省桐梓县娄山关镇水井村的村民，原判以“双方均不是同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合同无效后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来明确双方的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而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明显不当。梁华美、程童会、程林、程贵、程洪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程童会、程林、梁华美、程洪金、程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与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2011年8月25日签订的《责任田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立即返还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110000元土地转让费及修建围墙费用5000元，合计1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5日，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与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签订《责任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将其家庭承包的位于桐梓县××镇××组田坝面积为339平方米的一幅责任田转让给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四至界线为东抵王华强住房屋基，西抵陈顺强的田、南抵张国平、张绍友、张绍文土地、北抵张绍友田，约定土地转让价款为110000元，乙方（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首付转让费35000元，欠75000元在一年内付清，如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未在一年内付清的部分按银行活期存款利息支付给甲乙（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张国平将责任田永久有偿转让给程贵、程童会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分别于2011年8月26支付给了张国平土地转让款2万元，2011年10月11日支付了20000元，2011年12月4日支付了40000元。同时查明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家庭程童会拥有桐梓县娄山关镇水井村西门口组户籍，程贵、程洪金系绥阳县太白镇太平村联光组户籍，程林系桐梓县娄山关镇武胜西路户籍，涉案争议土地已被征收，征收补偿款24534.74元由桐梓县征收中心打入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帐户，现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以2011年8月25日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与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签订的《责任田转让协议》无效，为此，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诉请确认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与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双方于2011年8月25日签订的《责任田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被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认为转让土地只需要向发包方备案，未向发包方备案合同依法不应认定为无效，从双方签订的《责任田转让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系被告将自己的承包地一幅转让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土地的转让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经发包方同意，二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责任田转让协议》上并未加盖桐梓县娄山街道水井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由于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人并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从涉案争议土地征地补偿款打入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户头的事实来看，作为参与征地的桐梓县娄山街道水井村民委员会亦并不知情双方之间转让涉案争议土地的事实，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承包土地的转让仍然需要发包方同意作为评定合同效力的必要条件，被告辩解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认为土地的转让只需要报村民委员会即发包发备案的理解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予采纳。双方之间签订的《责任田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应条件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关于被告方收取原告土地转让款的金额问题，虽然合同签订后，原告分三次向被告方支付了土地转让款8万元，并由被告方向原告方出具了收条，双方对收取的8万元无异议，双方争议的主要是土地首付款3.5万元是否支付的问题，根据《责任田转让协议》载明乙方（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首付转让费35000元，欠75000元在一年内付清，如原告未在一年内付清的部分按银行活期存款利息支付给甲方（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的表述来看，首付转让款在签订合同时已支付，该转让协议的内容兼具欠条的性质，同时根据原告申请的两证人证言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首付款35000元当时已支付，法院依法确认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向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支付转让款115000元的事实。关于多出的土地转让款5000元，从原告的陈述来看，被告口头答应由其在涉案转让的土地上修建围墙，便于原告建房不受其他邻居的干涉，原告的陈述符合常理，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未收到原告围墙款5000元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土地转让款及修建围墙款共计115000元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方应返还原告方的土地转让款。关于双方在签订《责任田转让协议》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由于原告方是绥阳县太白镇太平村人到桐梓县娄山街道水井村西门口组购买土地，不具备购买土地的资格而购买，被告方不能随便转让承包地而进行转让，双方均有过错。鉴于原告方于2011年12月将土地转让款全部付清，被告免费使用原告方的资金达七八年时间，同时结合当时资金的购买力等综合因素考虑，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原告方自己承担10%的责任，被告方承担90%的责任，即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应退还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资金103500元（115000-115000×10%）。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与被告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于2011年8月25日签订的《责任田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土地转让款及修建围墙的费用共计103500元；三、驳回原告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原告程贵、程童会、程洪金、程林、梁华美共同承担133元，被告张国平、罗文碧、张元强共同承担11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责任田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问题。首先，双方于2011年8月25日签订《责任田转让协议》，未经过当地集体的同意，事后也未取得当地集体的追认。其次，双方在签订《责任田转让协议》的时候，合同当事人并不全是同一集体的经济成员。第三，双方签订《责任田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是将土地用于建房，改变土地的用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的规定，本案双方所签订的《责任田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对于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首付款35000元是否支付的认定问题。从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在《责任田转让协议》中约定“首付款35000元，欠款75000元在一年内付清”，可以看出35000元是双方约定的首付款，通常情况下首付款是在签订合同时就应当予以支付，如果双方已经在合同中约定了首付款数额，则在合同签订时即支付约定首付款符合常理；同时，已经以书面合同的形式固定了首付款，则支付方未要求收款方另行出具收条的行为也符合常理。从双方的履约情形来看，上诉人方在《责任田转让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将土地交付被上诉人用于建房（张国平之弟以该地有争议为由阻止建房，房屋未能修建），被上诉人方也在约定的期限内付清了合同余款，故双方之间也实际履行合同约定内容。因此，认定35000元首付款已经支付符合案情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首付款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对于双方过错责任划分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在《责任田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双方均应相互予以返还已经履行部分。本案中，案涉土地被征用且上诉人已经领取了土地补偿款，故被上诉人无须再履行返还义务，而上诉人则应当依法返还已经收到的转让款。由于双方之间在本案中只涉及到相互返还已经履行部分，并未涉及因合同无效造成损失部分的分担问题，故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方返还转让款项的90%部分，并未损害上诉人方的权益，上诉人方关于责任划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元强、张国平、罗文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张元强、张国平、罗文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建毅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会书记员黄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