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姬有，女，197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现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发保、叶星照，建瓯市东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德诚，男，194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林建斌，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建瓯市兴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叶姬有因与被上诉人吴德诚，原审被告林建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姬有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叶姬有支付吴德诚剩余的借款57775元；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吴德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35万元，叶姬有实际只有借款224500元。1.陈天威账户只收到吴德诚转入23万元。2014年10月30日，叶姬有准备向吴德诚借款35万元，出具借条一张，此款转入陈天威信用社账户，林建斌为担保人也在借条上签字。2014年10月30日、31日和11月3日吴德诚分成四笔分别转入陈天威账户10万元、2万元、8万元和3万元，共计23万元。2.陈天威账户收到12万元，不是吴德诚存入的。吴德诚提供存入11万元的《凭证》，只显示存入陈天威账户，没有任何信息表明是吴德诚存入，另外1万元，也无法显示是吴德诚存入。3.借款必须是以“转入”方式进入陈天威账户。借条明确：“此款转入陈天威账户……”。故2014年10月30日和11月4日，陈天威账户分别以现金收入11万元和1万元，不符合当事人之间约定形式，故陈天威账户收入12万元不是吴德诚存入，与叶姬有无关。4.未认定叶姬有仅收到借款224500元。叶姬有分别于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6日收到陈天威转给担保人林建斌的20万元及24500元，共计224500元，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224500元。5.陈天威和林建斌出具《证明》无效，不能证明借款本金为35万元。二、原审法院认定已还166725元的性质为利息有误，应为本金。叶姬有经济无法偿还吴德诚本金和利息，于2014年12月得到吴德诚同意后，分期偿还本金，免利息。从2015年1月开始，通过林建斌所在公司出纳陆续向吴德诚偿还还款本金24笔166725元，并在偿还用途栏备注：“还款”两字，以表明偿还的是借款本金。2.还款金额与利息数额不对应，没有规律性，故166725元还款是偿还本金。 吴德诚辩称：一、叶姬有向吴德诚借款3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一审中吴德诚提供三份《借条》、转账记录、存款凭证，二份证明、一份利息欠条等证据都证明了借款本金是35万元，叶姬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2.截至2017年5月吴德诚向叶姬有支付的利息为每月5250元，是以本金35万按月息1.5%来计算利息，每次付利息都是以5250元金额转账，在2016年10月7日经结算共欠利息62475元，林建斌书写了一张欠条，欠利息6万元，尾款2475元于2016年10月25日进行转账。2016年11月到2017年5月共付6次利息均为每月5250元，充分证明了借款本金是35万元，由此证明叶姬有有收到借款本金35万元，才会按35万的本金支付利息。3.叶姬有向吴德诚出具三份《借条》，均确认借款本金35万元。4.原审被告林建斌对其2016年10月7日出具的尚欠利息《欠条》、2017年6月9日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5.2014年10月30日存入的11万元和2014年11月4日存入的1万元共计12万元均是吴德诚存入。林建斌于2017年6月9日也出具了《证明》，证明这笔35万元借款已转入陈天威账户；陈天威在2019年5月6日再次出具《证明》，证明借款35万元已转入陈天威账户。6.叶姬有称本金只能以转账方式转入陈天威的账户是偷换概念，用“转入”的概念去代换“转账”的概念而产生的逻辑错误。吴德诚给付35万元符合双方约定的方式，已履行完出借义务。二、叶姬有支付166725元是利息并非本金。1.叶姬有分别重新出具《借条》，依旧为35万元，并未扣减借款本金。2.叶姬有称得到同意免利息不是事实。原审被告林建斌出具的《协议书》也载明“2016年9月底还清旧欠利息，以后利息每月付清”，证明“免利息”不符合事实。 林建斌述称，其只应承担57775元的连带责任，其意见同叶姬有一致。 吴德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叶姬有、林建斌立即返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叶姬有、林建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22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30日，叶姬有向吴德诚出具《借条》，内容为：“向吴德诚借到人民币（现金）共计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此款转入陈天威信用社62×××25帐号，利息（月息）1.5%，每月付息（借款时间2014年10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并承诺在2018年5月30日之前先还款计币壹拾伍万元正（原文如此）。由担保人林建斌连带担保至本息还清为止。本人自愿把房产证20××63号作为抵押以保证还清本息。”林建斌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下方签名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2014年10月30日，吴德诚向上述陈天威账户现金存款11万元；吴琦向陈天威转账10万元；陈天威向林建斌转账20万元。2014年10月31日，吴琦向陈天威转账2万元及8万元合计10万元。2014年11月1日，陈天威向邱金妹转账100元及99900元合计10万元。2014年11月3日，吴琦向陈天威转账3万元。2014年11月4日，陈天威账户收到现金存款1万元。2014年11月6日，陈天威向林建斌转账24500元，向熊丽华转账17500元。2015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案外人游红（系林建斌经营的福建省建瓯市建州竹制品有限公司出纳）陆续向吴德诚转账24笔，金额合计166725元（详见附件一：《本息统计表》）。庭审中，吴德诚述称吴琦系其儿子，吴琦向陈天威转账系根据吴德诚的指示所为。2014年11月4日，陈天威账户收到的现金存款1万元亦系吴德诚存入，因存款凭证丢失无法举证。讼争借条实际签订于2016年，系对原始借条的第二次换条。原始借条签订于2014年10月30日，约定2015年4月30日还款；第一次换条时间为2015年，约定2016年12月30日还款；三份《借条》上还款时间的不同可以证明换条的事实。2016年10月7日，林建斌就6万元利息向吴德诚出具了一份《欠条》。2014年10月30日，陈天威向吴德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叶姬有向吴德诚借款35万元，是由吴德诚转给陈天威6221840105073607025的信用社账户。2017年6月9日，林建斌向吴德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内容与陈天威的《证明》一致。吴德诚对游红代为还款的转账均予认可，但主张系偿还利息而非本金。双方当事人曾协商每月支付利息数额由5250元降低为4500元，对方也按4500元标准支付了一年多的利息。但吴德诚并没有同意减少利息，而是有多少先收多少。经结算，截至2016年10月7日尚欠利息6万元，林建斌据此出具了利息《欠条》。2016年11月8日至2019年11月7日共27个月的利息合计141750元，扣除2016年11月以后已付的9.7万元，还欠利息43750元，合计欠息103750元。叶姬有、林建斌均认可吴琦是吴德诚的儿子，且吴琦向陈天威的转账确系吴德诚出借的款项。叶姬有、林建斌主张讼争借条并非系对原始借条的换条，全部3份借条均于2014年10月30日当天签署，只不过吴德诚对前两份借条不满意作废，最后以讼争借条为准。2014年12月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只要还本金，不用还利息。2019年1月7日，吴德诚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付保全费2270元。以上事实，有吴德诚提供的三份《借条》、转账记录、存款凭证、二份《证明》、一份《欠条》，叶姬有提供的还款清单、转账记录、劳动合同、身份证复印件、借条及本案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保全）为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叶姬有、林建斌当庭答辩时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故一审法院对其异议请求不予处理。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首先，有关实际借款金额，讼争《借条》约定借款转入陈天威账户，叶姬有、林建斌亦确认吴琦向陈天威的转账系吴德诚支付的借款本金，吴德诚提供证据证明向陈天威账户现金存款11万元并主张另1万元现金存款凭证丢失，因吴琦转账合计23万元，加上现金存款的11万元及1万元恰好为《借条》记载的本金35万元，故2014年11月4日存入陈天威账户的1万元系吴德诚所为具有相当高的可能性。鉴于陈天威及林建斌均出具《证明》确认借款35万元已转入陈天威账户，足以认定叶姬有向吴德诚借款35万元且吴德诚依约将全部借款本金转入指定收款账户的事实。叶姬有、林建斌辩称实际仅收到224500元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讼争《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至2018年12月30日已届满，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其次，有关已还166725元的性质，叶姬有、林建斌主张该部分系本金，但吴德诚主张该部分系偿还利息，双方约定讼争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即5250元，后期双方协商变更利息为每月4500元。本案中，双方借款金额较高且持续时间较长，根据叶姬有提供的还款记录，还款金额基本与利息数额对应，规律性的还款形成交易惯例，足以证明吴德诚有关还款性质的陈述，故上述款项系支付利息而非偿还本金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再次，吴德诚自认2017年5月15日及此前支付的利息仍为5250元，但自2017年6月开始的连续5笔利息数额均为4500元，结合当事人陈述，应认定为双方已协商自2017年6月开始利息降低为每月4500元，吴德诚主张仅同意先按4500元每月收取但不实际减免，与转账记录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本息统计表》，2014年11月至2016年9月，应付利息为115500元（5250×22），已付利息为67250元，欠息4825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应付利息为36750元（5250×7），已付利息为33975元，欠息2775元；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应付利息为72000元（4500×16），已付利息65500元，欠息4500元；以上三段期间欠息共计55525元。最后，有关担保责任问题，林建斌作为担保人，自愿为讼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鉴于借条约定保证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应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确，依法保证期间应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六个月。吴德诚在保证期间内提起诉讼，林建斌理应履行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担保范围应包含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在内。吴德诚为本案支付保全费2270元并要求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属于追索债权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吴德诚要求叶姬有、林建斌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以及保全费，除利息应调整为自2018年11月起按每月4500元计算以外，其他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叶姬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德诚借款本金35万元并自2018年11月起按每月4500元的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叶姬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吴德诚保全费2270元；三、林建斌应对叶姬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林建斌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叶姬有追偿；五、驳回吴德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叶姬有认为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4日并非吴德诚分别向陈天威账户现金存款11万元、1万元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审理中，吴德诚提供如下证据：一、2016年8月12日林建斌出具的《协议书》，《协议书》内容：经双方协议还欠款利息在2016年8月底之前先付旧欠利息半年，在2016年9月底付清旧欠利息。以每利息每月付清。二、落款为陈天威的《证明》，内容：“兹证明叶姬有同志向吴德成借款计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是由吴德成转给我信用社帐户，帐户号62×××25.特此证明。证人：陈天威2019.5.6身份证号码：3521031952××××××××。”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叶姬有已经收到吴德诚支付的35万元借款，且讼争借款有约定利息。 叶姬有质证认为：对于《协议书》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并未写明是讼争35万元借款的利息，且林建斌仅是担保人，无法证明利息问题。对于《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因《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未到庭证明，故《证明》不应采纳。 林建斌质证认为：对于《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当时林建斌系应吴德诚要求出具《协议书》，并未征得叶姬有的同意，故不能对抗叶姬有。其同意叶姬有对于《证明》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实际借款本金是多少？166725元还款应抵扣利息还是本金？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吴德诚主张讼争35万元借款由其向陈天威的账户现金存款11万元、1万元，和吴琦向陈天威的账户转账23万元构成，叶姬有确认吴琦向陈天威转账23万元系吴德诚支付的借款本金，但其主张剩余12万元借款本金并未实际收到。然，讼争《借条》约定借款转入陈天威信用社62×××25账号，在《借条》出具当日，陈天威的前述账户收到现金存款11万元，且该11万元的现金银行《存款单》原件由吴德诚持有，银行《存款单》格式未体现存款人信息，吴德诚持有原件即表明系存款人。叶姬有以《存款单》没有体现吴德诚信息，抗辩款项非吴德诚存入，但其无法就陈天威账户该笔11万元现金存款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同理，陈天威账户2014年11月4日收到现金存款1万元，叶姬有对陈天威账户收到12万元现金不能举证证明系其他款项，一审法院依据吴德诚提供的证据，认定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4日吴德诚向前述陈天威账户现金存款12万元，与本案《借条》的内容及出具时间相互印证，确认吴德诚已实际交付35万元，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5万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叶姬有上诉主张实际仅收到2245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166725元还款的性质问题。讼争《借条》明确约定利息（月息）1.5%，即每月利息5250元。结合叶姬有提供的还款记录，还款金额基本与利息数额相对应，形成有规律的还款。叶姬有上诉主张166725元还款系偿还本金与事实不符，叶姬有没有证据证明已获得吴德诚免息的认可，故一审判决采纳吴德诚主张的166725元还款系偿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至于利息问题，结合叶姬有的还款记录，截止2018年10月，叶姬有所还款项尚不足以支付利息，故借款本金仍为35万元。因吴德诚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自2018年11月起按每月4500元的标准计付利息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该项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叶姬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06元，由叶姬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明 梅）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