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31刑初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55673608081，地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兰翼路18号5-2-501。 法定代表人丁立恒，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王清波，女，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丁彦兴，男，195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因涉嫌虚开发票罪，于2016年8月2日被广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经广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广宗县公安局逮捕，2016年9月26日被广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22日被广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2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本案发回重审后,2019年1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云肖，河北蓝天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雪梅，河北蓝天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安龙，男，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本科文化程度，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因涉嫌虚开发票罪，于2016年8月2日被广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22日被广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22日被广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2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本案发回重审后，2019年1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少雷，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冀刑辖50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被告单位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被告人丁彦兴、被告人杨安龙犯虚开发票罪一案由本院审判。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以广检公诉刑诉［20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被告人丁彦兴、被告人杨安龙犯虚开发票罪，于2018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冀0531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丁彦兴不服，提出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冀05刑终519号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广宗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18日向本院提交延期审理建议书，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4月18日，广宗县人民检察院以该案已经补充侦查完毕为由，建议该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并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邢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王清波，被告人丁彦兴及其辩护人王云肖、张雪梅，被告人杨安龙及其辩护人刘少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间，被告单位实际经营人被告人丁彦兴，以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公司）的名义，在未给相关公司提供劳务服务的情况下，与受票企业联系或通过他人介绍的方式，按照票面金额收取一定比例开票费用，为石家庄常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河北澜麟投资有限公司、北京翔鲲水某建设有限公司、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山东水利工程局、河北捷胜建筑有限公司、佳林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冀宇工程建设服务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公司、北京东方新星石化工程公司、北京东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瑞腾基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安徽省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北楷彤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大力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等17家公司虚开劳务发票，合计总金额156,220,218.67元。经河北中翰方远诚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天悦公司因虚开发票少缴各项税款共计13,367,764.11元，且造成取得发票方少缴开票金额25%的企业所得税。 被告人杨安龙为谋取利益，与受票单位联系，告知受票单位自己有正规的劳务公司，可以开出正规的劳务发票，且开票费用低，并把自己的联系电话留在受票单位。杨安龙通过丁彦兴，按照票面金额0.7%支付给天悦公司开票费用，以天悦公司的名义为佳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山东省水利工程局、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河北大力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翔鲲水某建设有限公司、石家庄常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虚开劳务发票，合计61,515,515.62元，并收取这六家公司票面金额1%开票费用。 案发后，丁彦兴退赃1,000,000元，杨安龙退赃130,458元。 补充查明事实：(1)佳林公司通过杨安龙从天悦虚开的劳务发票中，虚列人工费。经对调取的邢台市规划设计院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审核报告、合同、明细，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计报告，合同、记账凭证、发票进行核算，以上两个工程共虚列人工费433,544.22元。按照企业所得税法定25%税率计算影响到所得税税款总额为108，386.06元。(2)丁彦兴在未实际派遣劳务的情况下，为苑某虚开劳务发票总金额为2，906.4524万元，现已调取苑某施工的相关工程记账凭证、合同、工程结算书及发票，所开发票内容与实际经营业务不符，经中税科信石家庄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其应当负担的税额为1，550，658.49元。(3)丁彦兴在未实际派遣劳务的情况下，为曹某1虚开劳务发票总金额为1，700万元，现已调取共所施工的相关工程的记账凭证、合同、工程结算书及发票，所开发票内容与实际经营业务不符，经中税科信石家庄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其应当负担的税额为134，655.08元。 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及直接负责人员丁彦兴，为他人虚开发票，被告人杨安龙介绍他人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辩称，公司无罪。1、本公司属于依法成立，拥有必备的证件和工作场所，300多名一线工人和30多名管理人员均经培训并办理必须的证件，税务局核定公司为定率征收和差额纳税。2、本公司是实体企业，所开具的劳务发票是真实的，无论是自营项目、挂靠项目或是据实代开项目，开具的发票与经营活动相符，根据58号文件不能认定属于虚开。3、本公司成立以来按规定交税，税务局查账都没有问题。4、农民工没有领取发票的资格，且建筑劳务只能承包给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公司，所以农民工必须挂靠到劳务公司。5、该案2017年9月份反映到“公安部经侦局2017云端行动”，项目所在地公安局审查了我公司所有的项目，但没有一个项目虚开发票偷逃税款。偷逃税款应税务机关出具证明，不能由司法鉴定资格的事务所出具报告。且生效裁判文书证实本公司的项目真实，没有虚开发票。 被告人丁彦兴辩称，1、天悦劳务公司无论是自营项目还是挂靠项目、据实代开项目，用工单位发生了实际经营活动，天悦公司开具的发票与经营活动完全相符。2、天悦公司证照齐全，农民工没有领取发票的资格，也不允许干建筑劳务，就得挂靠到有资质的劳务公司。我公司没有为农民工交纳五险一金，是因为他们老家都有新农合、养老保险，国家也不允许再为他们交纳五险一金套取国家补贴。3、天悦公司就是为我的项目合法经营成立的，我在天悦公司没有股份，也没有提成。2013年底公司法人王清波因病不能上班，委托我暂时管理公司，每月3000元工资，没有其他收入。2016年5月16日天悦公司转让给我，我占85%的股份，我侄子丁立恒占15%的股份。4、挂靠在建筑行业是普遍现象，在建筑法禁止，但在刑法没有禁止。最高法研2015年58号文明确答复，挂靠不违法，挂靠开具的发票不属于虚开，我公司开具发票项目真实，没有为施工企业加大成本少交所得税的可能，没有偷逃税款。5、2017年9月份，我公司被反映到公安部经侦2017云端行动，各地经侦大队对我公司及用工单位进行了半年的调查，所有项目没有一个虚开发票，没有少交税款，全部项目合法合规。税务机关经过调查，没有发现我公司有虚开发票偷逃税款的行为，所以没有开具证明。6、中翰事务所出具的报告没有查看过我公司和17家用工单位的账目、凭证、合同，已经生效的判决书对这个审核报告也做了否定。本案发回重审后，中税科信对苑某等三人做的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的鉴证报告，分别采用了三个不同的方法，三个报告均弄虚作假、凭空想象、捏造事实。7、公诉机关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能证明项目是真实的、发生劳务是真实的、票据是真实的。直到今天，建筑行业还是这个经营方式，农民工还是挂靠劳务公司，发生劳务还是到劳务公司开具发票，老项目还是用劳务发票，不能抵扣，新项目总包单位给分包单位3%增值税，开票后总包单位再抵扣回去。无论采用哪种方法都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流失。辩护人王云肖、张雪梅的辩护意见是，1、丁彦兴不构成虚开发票罪。虚开是指没有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下，行为人为自己或他人虚开发票，造成国家税收严重流失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挂靠方式及利用他人名义进行经营活动情况下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规定，可适用于虚开发票罪。2、中翰公司无司法涉税事务权限，报告弄虚作假，不客观真实，计算方法错误，所出具的审核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中税公司没有司法鉴定资格，没有获取充分适当的证据支持鉴证结论，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挂靠现象在建筑行业普遍存在。天悦公司系根据发展需要成立，办理营业执照、一级劳务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劳务派遣证、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社保登记证。天悦劳务公司是以自营为主的实体企业，不是专业的开票公司，70%以上的绝大多数营业额是公司自己完成的，也有为部分信誉好、管理能力好的农民工包工头和企业挂靠完成的。公司开具的劳务发票是地税局实时联网监控的普通发票，都是农民工实实在在完成的劳务，是真实的项目，没有多开一分钱的发票，没有一张大头小尾票，没有一张假票，没有一张票面与存根不相符的发票没有一张与实际经营业务不相符的发票。卷宗中没有石家庄新华区地税局出具的天悦公司少缴税款的证据。5、最高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和法院生效的判决对于采取挂靠方式、有实际经营活动、代开发票的行为被判决无罪的案例已经不少，请合议庭借鉴。 被告人杨安龙辩称，我不构成虚开发票罪。我主观上没有偷逃税款的目的，客观上没有造成税款流失，不具有社会危害性，涉案单位的工程真实存在，业务真实，劳务用工也是真实的，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及实际判例，我不应认定为虚开发票罪。如法院坚持我有过错，也请考虑我主动到案、主动交代问题、积极退还所得，且我不是发票的出具方，只是跑腿从中赚取辛苦费，对我从轻处罚。辩护人刘少雷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杨安龙主观上没有虚开发票的故意。2、本案实际包工头提供了真实的业务，包工头与天悦公司是一种挂靠关系。3、天悦公司开具的劳务发票是真实的，并未扰乱国家税收管理秩序，更没有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4、被告人杨安龙介绍开具发票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受票单位能够按照实际发生的支出据实入账，没有帮助出票方及受票方偷逃税款的故意。5、依据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杨安龙构成虚开发票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间，被告单位实际经营人被告人丁彦兴，以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公司）的名义，在未给相关公司提供劳务服务的情况下，与受票企业联系或通过他人介绍的方式，为石家庄常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河北澜麟投资有限公司、北京翔鲲水某建设有限公司、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山东水利工程局、河北捷胜建筑有限公司、佳林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冀宇工程建设服务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公司、北京东方新星石化工程公司、北京东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瑞腾基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安徽省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北楷彤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大力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等17家公司虚开劳务发票，合计总金额156,220,218.67元，按照票面金额0.5%-0.7%的比例收取开票费用，共计730，860元，并依此费用为营业额计算缴纳本公司应纳税额。 被告人杨安龙为谋取利益，与受票单位联系，告知受票单位自己有正规的劳务公司，可以开出正规的劳务发票，且开票费用低，并把自己的联系电话留在受票单位。杨安龙通过丁彦兴，按照票面金额0.7%支付给天悦公司开票费用，以天悦公司的名义为佳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山东省水利工程局、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河北大力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翔鲲水某建设有限公司、石家庄常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虚开劳务发票，合计61,515,515.62元，并收取这六家公司票面金额1%开票费用,从中赚取差价。 案发后，杨安龙退赃130,45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记载，2016年7月7日11时许，广宗县公安局在侦办赵某2等人涉嫌串通投标案的过程中发现，赵某2通过杨安龙找到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丁彦兴为自己虚开劳务发票共计1,800万元。广宗县公安局对赵某2、杨安龙、丁彦兴等人虚开发票案立案侦查。 2、证人赵某1证言，2014年左右，丈夫杨安龙让我去石家庄常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送劳务发票，我就给当时的会计打电话并去该公司把发票交给他，送了三四次。 3、证人赵某2证言，2014年我借用山东省水利工程局、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北京翔鲲水某建设有限公司资质在河北省南水北调工程中中标五个标段工程。为了支取工程款，我找到杨辉在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按照开票金额的1%或1.5%费用，开具劳务发票大约四五百万元。 4、证人徐某证言，我在北京翔鲲水某建设有限公司担任会计，2014年天悦公司从我公司的下属项目部承接部分劳务工程，开具发票四张金额3,092,000元。 5、证人王某1证言，我是河北捷胜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4年我公司实施工程，自己找施工工人，给工人支付工资时，税务局要求有正规劳务发票，我便安排公司财务经理张亚卫联系，张亚卫联系天悦公司开具劳务发票700多万元并支付百分之零点八的管理费。 6、证人赵某3证言，我是佳林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天悦公司的人找到我公司询问是否需要劳务发票，他公司有资质能开劳务发票，需要交纳1%左右的管理费并留下联系电话。我公司承包工程后，聘用管理人员和施工人员，为了应付税务部门检查，同天悦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由天悦公司开具发票。2014年至2015年我们让天悦公司开具劳务发票11,550,250元并按照开票金额百分之一支付给天悦公司11万元。 7、证人王某2证言，任石家庄常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会计。2015年因给劳务工人发工资没有发票不符合税务部门要求，便联系一个叫赵某1的人，开具了一千多万元天悦公司的劳务发票，并按照劳务发票数额1%支付费用。 8、证人马某证言，河北冀宇工程建设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因税务部门查账说用白条下账不合法，要求有正规劳务发票，我公司的会计便联系了天悦公司。根据用多少劳务、发生多少费用，需要多少劳务发票汇报给我，我便让杨宝安联系天悦公司开具劳务发票并按照比例给天悦公司一些开票费。两年来从天悦公司开具发票390多万元。 9、证人苑某证言，2014年我承包安徽地基公司在内蒙古图克镇地基打桩工程，因支取工程款时要求有正规劳务发票，打听到天悦公司可以开具正规发票，便在网上查询后，找到天悦公司，和该公司的丁彦兴洽谈，约定收取0.7%-1.2%不等的开票费，并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后我需要劳务发票时丁彦兴就直接为我开。另外，我承包北京东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瑞腾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北京东方新星石化工程股份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工程时，因公司需要正规发票，我也是通过丁彦兴在天悦公司开具劳务发票，以上共计两千九百多万元。这些项目天悦公司都没有派遣过劳务工人。 10、证人耿某证言，我是园林绿化、广场等工程的包工头。2015年我承包的河北楷彤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一些工程，支取工程款时，该公司要求劳务发票。便找到天悦公司为其开具了一千三百多万元的劳务发票。 11、证人朱某证言，我是河北澜麟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2014年我公司承接了衡水市冀州市的一个公司项目，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后来由于需要支取工程费用，我就联系了天悦公司的丁总，在他们公司开了600万元左右的劳务发票，并给了丁总0.5%的开票费用。与天悦公司签订一份派遣协议，但天悦公司并未派遣劳务。 12、证人刘某1证言，我是承接工程的包工头。我在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承接了部分工程，由于需要有资质的劳务公司签订合同，便找老乡丁彦兴的天悦劳务公司，以天悦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在支取工程款时需要劳务发票就让天悦劳务公司为我开具劳务发票。2014年至2015年间在天悦公司开具大约1,500万元劳务发票并按照0.8%到1%付开票费用。 13、证人曹某1证言，我是石家庄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经理。我以石家庄时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一些工程，后需要劳务发票，听会计安玉霞说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资质齐全，可以开具劳务发票且费用较低，我便安排会计去天悦公司开具了1,700万元的劳务发票，并按照0.5%-0.8%支付费用。 14、证人杨某证言，我是河北大力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2014年一个自称杨辉的男子找到我说他有劳务公司，可以提供正规发票，我公司因工资表不能做账需要有劳务发票，我便让公司会计石永锋同杨辉联系，负责签订合同和出具发票。2014年至2015年共在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开具劳务发票971万元左右。 15、辨认笔录证实，丁彦兴辨认杨安龙就是在其公司开具发票的自称杨辉的人。 16、邢台市中天元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审计结果、劳务发票证实，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为石家庄常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河北澜麟投资有限公司、北京翔鲲水某建设有限公司、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山东水利工程局、河北捷胜建筑有限公司、佳林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冀宇工程建设服务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公司、北京东方新星石化工程公司、北京东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瑞腾基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安徽省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北楷彤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大力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等17家公司虚开劳务发票，合计总金额156,220,218.67元，管理费730，860元。 17、河北中翰方远诚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虚开发票涉税金额的审核报告》审核结论，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涉嫌虚开发票金额为156,220,218.67元。因涉嫌虚开发票，少缴各项税款共计13,367,764.11元，其中：营业税7,771,955.88元，城市维护建设税544,036.91元、教育费附加233,158.68元、地方教育费附加155,439.12元、企业所得税4,663,173.53元。且造成取得发票方少缴开票金额25%的企业所得税。 18、广宗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二份（票号0182216777、0182217534）证实，案发后，丁彦兴被公安机关扣押1,000,000元，杨安龙通过其妻赵某1向公安机关退缴非法所得130,458元。 19、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丁彦兴出生于1958年5月12日，被告人杨安龙出生于1977年5月23日，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0、被告人丁彦兴供述，2011年开始在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兼职，系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我们是按照当月的营业额缴纳税款，营业税按照营业额的5%交纳，教育附加税、城市建设维护税、印花税等副税按营业额的0.6%交纳，企业所得税按营业额的3%交纳，工会经费、残疾人基金等每月1800元。总的来说，我公司每月的纳税金额就是营业额的8.6%加上1800元。我公司每月所开出的劳务发票票面上管理费的总和是我公司这个月的营业额。管理费是票面金额的0.5%到0.7%。2013年一个叫杨辉的直接找到我公司，他说有一个公司因为资质不全，想和我合作，他负责项目上的管理以及揽活，只是用我公司的资质、开劳务发票、用我公司账户转账，我公司收取相应的费用和税。开票金额以审计报告为准。 21、被告人杨安龙供述，曾用名杨辉，系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2013年下半年得知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有一级资质能开具发票，便联系上丁彦兴。2014年至2015年间，经我联系天悦公司为山东水利工程局、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河北大力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佳林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翔鲲水某建设有限公司、石家庄常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发票金额以审计报告为准。 补充证据有： 1、国家税务总局广宗县税务局关于广宗县公安局咨询开具劳务发票情况的政策法规问题的复函证实：代开机关系税务局，须如实开具；劳务公司在支付劳务派遣员工的工资、福利后为其办理社保费及公积金后的余额再按5%征收计算。 2、调取地基公司苑某承揽项目相关资料、结算审核报告、施工队工程量结算单、证明，天悦开具的劳务发票及签订的合同，刘某2劳务发票及合同，东地岩工程相关资料、结算单确认单、发票，苑某提供分包协议，刘某3提供天悦发票、纪某提供协议书及发票、孙某提供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发票,中税科信石家庄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对苑某行为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金额的鉴证报告：苑某承包的安徽省地基基础有限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北京东方新星石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瑞腾基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北京东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钻孔灌注桩基工程，应开具工程发票，而让天悦公司对上述工程项目开具劳务发票，苑某应负担的总税额1，550，658.49元。 3、证人汪某、刘某2、刘某3、纪某、孙某证言：证实苑某承接工程需要人工并使用机械设备，但支取工程款时都是开的天悦公司的劳务发票。 4、调取的邢台市规划设计院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审核报告、合同、明细，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的租赁楼房改造工程审计报告，合同、记账凭证、发票，中税科信石家庄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对赵某3行为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金额的鉴证报告：上述两项工程虚列人工费433,544.22元。按照企业所得税法定25%税率计算影响到所得税税款总额为108、386.06元。 5、证人赵某3陈述：2014年初，我们公司和别人合作了一些工程，当时我们公司为了做账，通过杨安龙从天悦公司开了一些劳务发票。不清楚谁为这些工人缴纳各种保险。 6、调取河北骏景房地产与安装公司发票、合同、付款凭证等，从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调取石家庄安装公司承接供热工程的合同票据及账目，中税科信石家庄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对曹某1行为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金额的鉴证报告：对涉及两个工程的机械费、材料费进行核算，应取得而未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租赁业发票，其应负担的总税额134,655.08元。 7、证人王某3、赵某4证言：证实承包给曹某1的工程不是纯劳务合同。 庭审中，辩护人王云肖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申请法院调取的判决书8份，拟证明：上述判决书中在本院认为中均写到了这些企业均没有少交税款，项目真实存在，他们和天悦公司是挂靠关系，没有骗取税款的故意，也没有造成税款损失。苑某、赵某2被判决无罪，不构成虚开发票罪。 2、石家庄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曹某1负责施工的河北骏景开发公司、石家庄华电供热公司部分材料发票18张，1，306，574.7元，已交税款177，699元。拟证明：曹某1提供了材料发票，中税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不准确。 3、苑某个人购买打桩机证明发票4张。拟证明：苑某施工的项目自带机械，而且购买时已经缴纳了增值税。 4、中国兵器、安徽地基公司出具的交税证明2份。拟证明：关于苑某的这两个单位分包的工程已经全额缴纳税金。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务分包是指施工承包单位或专业分包单位将其承揽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分包单位完成的活动。根据河北省地方税务局关于印发《营业税营业额管理规范》的通知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务公司接受用工单位的委托，为其安排劳动力，凡用工单位将其应支付给劳动力的工资和为劳动力上交的社会保险（包括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等）以及住房公积金统一交给劳务公司代为发放或办理的，以劳务公司从用工单位收取的全部价款减去代收转付给劳动力的工资和为劳动力办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后的余额为营业额。被告单位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违反上述规定，为谋取利益，自己或通过他人介绍，利用签订虚假劳务合同、虚假走账等方式，将自己公司的劳务发票以票面金额一定比例的对价（开票费或管理费）非法出售给与本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公司，并以其收取的对价为营业额计算缴纳本公司应纳税额，该行为侵犯了国家发票管理制度，扰乱了税收征管秩序，致使受票单位规避了税务机关监管，且开票金额高达1.5亿元，情节特别严重，应以虚开发票罪追究被告单位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丁彦兴作为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单位虚开发票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杨安龙明知开票单位与受票单位无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介绍他人虚开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和被告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虽提交了河北中翰方远诚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虚开发票涉税金额的审核报告》及中税科信石家庄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对苑某、赵某3、曹某1行为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金额的三份鉴证报告，拟证明天悦公司造成的国家税收流失数额，但未经国家税务机关确认，本院不便采信。依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在量刑时对被告单位、被告人丁彦兴、被告人杨安龙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安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安龙虽不认罪，但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退缴非法所得，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天悦公司的非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杨安龙非法所得予以没收。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丁彦兴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杨安龙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管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单位石家庄天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非法所得730,86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五、被告人杨安龙非法所得130,45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王    明    伟 人民陪审员 孙晓翠人民陪审员李思赏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丽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