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苏执复7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马立华，男，汉族，1972年6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沛县。 被执行人：徐州市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王胜利，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马立华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17）苏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徐州中院查明，2011年11月16日,济宁仲裁委员会就马立华与徐州市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济仲裁字（2011）第382号裁决：（一）确认沛县梦园小区三号楼××单元101室房屋产权归马立华所有；（二）龙祥公司在裁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沛县梦园小区三号楼××单元101室房屋交付马立华；（三）龙祥公司在裁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马立华办理沛县梦园小区三号楼××单元101室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因龙祥公司未按规定履行义务，马立华申请执行，徐州中院于2012年7月1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2）徐执字第0125号。执行过程中，徐州中院于2012年7月18日向沛县房产登记交易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龙祥公司所有的涉案房产产权协助过户至马立华名下。马立华分别于2012年10月9日、2013年1月10日办理了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 2013年1月24日，姚斌以其系涉案房产所有权人为由向徐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不予执行济仲裁字（2011）第382号裁决。徐州中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徐执异字第0011号民事裁定认为，姚斌并非涉案仲裁裁决程序的当事人，无权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但初步确认姚斌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并驳回姚斌的其他异议请求。马立华不服向徐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3）徐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裁定，驳回马立华的起诉。马立华提出上诉后，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苏民终字第023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12月21日，姚斌再次申请不予执行济仲裁字（2011）第382号裁决，徐州中院于2016年8月20日作出的（2015）徐商仲审执字第141号民事裁定认为，姚斌并非涉案仲裁裁决的当事人，无权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且执行济仲裁字（2011）第382号裁决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裁定驳回姚斌的不予执行申请。 2016年11月7日，本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6）苏03执恢192号。2017年6月20日，徐州中院作出（2016）苏03执恢192号民事裁定，终结济仲裁字（2011）第382号裁决的执行程序。该裁定载明：2003年1月10日，姚斌与徐州市银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发公司，2006年8月16日变更登记为徐州市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银发公司将其开发的沛县梦园小区三号楼××单元101室房屋出售给姚斌，建筑面积97.23平方米，房屋价款81673元，该合同于2003年1月17日在沛县房产管理部门备案登记。银发公司工作人员孙宪成向姚斌出具以房款抵借款依据，2005年12月13日，银发公司向姚斌出具上房通知，姚斌接受涉案房屋但未办理房产证、土地证，姚斌受领涉案房屋后又于2007年6月转卖予刘北海，后刘北海又转卖给刘运华，现由刘运华实际居住。 为证实其与银发公司存在涉案房屋的真实买卖关系，马立华提供了2002年3月5日订立的合同编号为200951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交纳购房款的“收款收据”，但均为复印件，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九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济宁仲裁委员会仲裁。针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及其履行，马立华在长达几年的纠纷过程中，均未提供合同及其交纳购房款的“收款收据”原件。2006年12月3日，马立华与龙祥公司又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加盖了龙祥公司印章、马立华印章，并由马立华签字确认，约定：一、双方确认2002年3月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200951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双方确定交付期限为2007年5月21日。三、双方确定办理房产证时间为2008年9月30日之前。四、双方发生纠纷提交山东省济宁仲裁委仲裁。针对2006年12月3日商品房买卖合同上“龙祥公司印章”、“马立华印”、“马立华签字”的形成时间，2013年6月24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不能鉴定2006年12月3日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签名字迹“马立华”的形成时间。倾向认定2006年12月3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印文“徐州市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马立华印”均系2007年12月之后形成。 徐州中院认为，案外人姚斌在2003年1月10日即与银发公司签订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03年1月17日在沛县房产管理部门备案登记，该事实已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民终字第023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后涉案房屋先后转手给刘北海、刘运华，现由刘运华实际居住的事实是清楚的。马立华主张在2002年3月5日即与龙祥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其始终无法提供合同及交纳购房款的《收款收据》》原件。且马立华与龙祥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6年12月3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经鉴定合同印文“徐州市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马立华印”均系2007年12月之后形成，而早在2003年1月，涉案的房屋已备案登记到姚斌名下。因此，无论是马立华与龙祥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时，还是马立华于2011年9月19日向济宁仲裁委提起仲裁裁决时，马立华与龙祥公司均应当明知涉案房屋已为姚斌购买并已备案登记在姚斌名下。也就是说，在仲裁过程中，作为本案执行标的的特定房屋，已不属于龙祥公司所有。综上，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龙祥公司名下并不存在裁决书确定的“梦园小区三号楼××单元101室房屋”，无法通过执行程序交付该特定物。鉴于马立华坚持要求交付房屋，其与龙祥公司之间无法对折价赔偿协商一致，人民法院依法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马立华可以另行通过仲裁或起诉，主张自己的权利。遂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苏03执恢192号民事裁定：终结济宁仲裁委员会济仲裁字（2011）第382号裁决书的执行程序。 马立华提出异议称：一、终结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济仲裁字（2011）第382号裁决确认的执行标的物为沛县梦园小区三号楼××单元101室房产，对涉案房产的权属判断，应当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房地产产权部门的备案登记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徐州中院执行过程中，向沛县房产部门送达涉案房产转移登记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沛县房管部门将涉案房产从龙祥公司名下转移登记在马立华名下，足以说明涉案房产属于在龙祥公司名下，并属其所有。终结裁定在执行程序中，对鉴定结论、马立华在仲裁时是否明知涉案房产出售、备案、购房合同原件等问题予以审查，进而确认涉案房产不属于龙祥公司所有，属于在执行程序中对实体权利进行裁判，没有法律依据。二、终结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产并不存在毁损、灭失情形，亦无生效法律文书明确阻止对其执行或交付，故终结裁定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错误。三、案外人姚斌对涉案房产的诉求应当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而非本案终结执行的理由。马立华无从得知涉案房产备案登记相关情况。综上，请求撤销终结裁定。 被执行人龙祥公司辩称，其与本案仲裁前已于姚斌解除涉案房产的购房合同，涉案房产属于龙祥公司所有。 徐州中院认为，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性的执行措施迫使债务人履行义务，必须以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但人民法院不得脱离或者超越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实体权利的范围、种类、数量等实施民事执行行为。本案中，济仲裁字（2011）第382号裁决要求龙祥公司向马立华交付涉案房产，前提是龙祥公司应合法占有涉案房产。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产在马立华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之前已备案在案外人姚斌名下，姚斌将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转售于刘北海、刘运华，涉案房产由刘运华实际占有、使用，龙祥公司未占有涉案房产，且涉案房产属于特定物，在龙祥公司不履行或怠于履行交付义务的情形下，亦不能对其适用替代履行方式予以强制执行，故该院在马立华坚持要求交付涉案房产，且无法与龙祥公司对折价赔偿协商一致情形下，终结济仲裁字（2011）第382号裁决的执行程序并无不当。终结裁定在执行实施程序中对鉴定结论、马立华在仲裁时是否明知涉案房产出售、备案、购房合同原件等问题予以审查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予以纠正。但马立华请求撤销终结裁定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遂作出（2017）苏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马立华的异议请求。 马立华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撤销徐州中院（2017）苏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及（2016）苏03执恢192号民事裁定。2、裁定对本案继续执行。事实和理由：一、终结裁定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的前提条件，是涉案房屋已毁损或灭失，本案所要交付的房屋并未灭失。本案不存在终结执行的情形。二、本案关于涉案房屋的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三、案外人姚斌实际系以房抵借款，在没有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转卖他人，不具有合法性。姚斌未实际占有房屋，也未缴纳全部房款。被执行人在仲裁之前已解除与姚斌的买卖合同，房屋备案登记不发生房屋所有权变动的后果。 本院认为，徐州中院在执行案涉仲裁裁决过程中，于2012年7月18日要求沛县房产登记交易中心将龙祥公司所有的涉案房产产权协助过户至马立华名下，且马立华分别于2012年10月9日、2013年1月10日已将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过户到自己名下。该院现又以案涉房屋已被龙祥公司转让给他人为由对本案予以终结执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 二、本案发回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玉明 审判员  李 晶 审判员  苏 峰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