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民再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邹红宁，男，汉族，1960年1月30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邹武灵，男，汉族，1966年6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瑞金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邹保东，男，汉族，1967年1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瑞金市。 上述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之春，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邹安江，女，汉族，1963年6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格，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钟湖生，男，汉族，1963年6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瑞金市。 再审申请人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因与被申请人邹安江、一审原告钟湖生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终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8）赣民申15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之春，被申请人邹安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一审原告钟湖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沿江路92号房屋拆迁款3370569元由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邹安江四人平均分配。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认定为遗产遗产继承纠纷。根据瑞金市有关部门颁发的第2139号房屋所有权可知，本案诉争的沿江路92号房产的所有权人为郭秀英。郭秀英于2011年去世，六年之后该宗房屋因政府城建需要而被征收次年拆除。当地政府为此支付了相应的拆迁补偿费用，该笔款项显然应属于郭秀英的遗产范畴，应当由邹红宁、邹安江、邹武灵、邹保东四人按郭秀英生前的《公证遗嘱》进行均等继承。本案应当认定为遗产继承纠纷，而非共有物分割纠纷。二、邹安江提供的2005年元月2日手写的《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书》没有房屋产权人郭秀英签字确认，该份《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三、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提供的2005年元月2日的《协议书》为郭秀英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的内容也与郭秀英《公证遗嘱》上的意思表示一致，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产权归属的认定以登记机关注册登记为凭。 邹安江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共有物纠纷，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邹安江提交的《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涉案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履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说理确实充分。 邹安江、钟湖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对涉案拆迁安置补偿款、奖励补助费用合计3370569元进行分割，并依法将涉案拆迁安置补偿款、奖励补助费用合计2336255.25元判归原告享有和领取；2、本案诉讼的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邹安江与被告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的母亲郭秀英于1993年10月6日取得了瑞金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字第2139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郭秀英、所有权性质：私产、房屋座落：象湖镇八一路北门巷92号、间数：壹拾、建筑结构：砖木、层数：贰层、建筑面积（平方米）：壹佰柒拾捌点贰壹”。2004年10月12日，郭秀英在瑞金市公证处办理了（2004）瑞证字第167号遗嘱公证书，载明：“本人…，并先后获得了瑞金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第2139号《房屋所有权证》和瑞国用（91）字第G01010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随着本人年事已高，对位于上述地址的本人房地产，特立遗嘱作如下处分：一、上述两证（房产证、土地证）所载房地产整体由邹红宁、邹安江、邹武灵、邹保东四人共同均等继承。…”。2005年1月2日，原告邹安江与三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大家一致达成如下意见：一、由邹安江、钟湖生一家去投资经营，并由其负责为母亲在一楼改建的一间住房、厨房和卫生间等生活设施，每月负责提供生活费至少叁佰元给母亲，同时，负责雇请一阿姨（保姆）照料母亲生活起居。经营期限从改建之日起满五年为限；二、日后政府需拆迁该房产，政府给予的补偿应由母亲掌管。因邹安江夫妇所投资带来的房地产增值，其政府补偿的增值部分应归邹安江投资方所得，而原作为住宅使用的补偿则由母亲掌管，母亲百年之后，剩余补偿由邹红宁、邹安江、邹武灵、邹保东四家均分；四、…。以上意见，经大家签字认可为据。签字人：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邹安江，二OO五年元月二日。同年3、4月份，原告邹安江、钟湖生出资，并由原告钟湖生负责召集工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部分改建和新建，具体为：修缮了后栋房屋，拆除临路的厨房和院门、在此基础上新建了二间二层店铺。2005年下半年，原告邹安江、钟湖生对完工后的涉案房屋进行对外招租经营管理。2006年10月10日，郭秀英向瑞金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提出申请，要求将其所持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三子一女，即：邹红宁、邹安江（女）、邹武灵、邹保东共同共有，同月12日，原告邹安江、被告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办理了瑞国用（91）字第01010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邹红宁、邹安江、邹武灵、邹保东，座落：象湖镇北门街，使用权面积：273.67平方米”。2011年1月份，原告邹安江与被告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的母亲郭秀英去世。2015年1月11日，原告邹安江与被告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就涉案房屋由原告经手自2011年2月至2015年1月产生的收益，扣除相关支出后，原告邹安江与被告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4人予以平均分红，并签字确认。2016年12月20日，因“一江两岸”棚户区改造项目，原告邹安江和三被告与瑞金市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瑞金市绵江河“一江两岸”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载明：“一、被征收主体房屋基本情况。2、被征收房屋坐落在瑞金市沿江路92号主体房屋共2幢，各幢层数：①2层②2层。现有土地面积216.24㎡，其中批准用地面积273.67㎡；房屋总建筑面积393.18㎡，其中①幢161.3㎡②幢231.88㎡，房屋所有权证号：2139，其中砖混216.24㎡，砖木176.94㎡。二、被征收主体房屋补偿安置方式选择直接货币补偿，被征收房屋价值（含房屋占地）补偿共计2510122元：137.17㎡×2900元/㎡=397793元、商业79.09×20229=1599912、装修价值：16985、176.94㎡×2800元/㎡=495432元。三、主体房屋占地以外土地征收补偿费用1、国有土地57.43平方米，征收补偿费用为146791元。四、生产生活设施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21427元。五、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过渡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搬迁补助费①393.18平方米×5元/平方米×1次=1966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1）对被征收人房屋租金损失补偿：79.09平方米计41286元，对经营者经营损失补偿：79.09平方米计7200元。九、以上第二～八条补偿总计人民币2728792元。十、奖励补助费用（一）选择货币补偿奖励补助费用1、购房补助计178645元：①137.17平方米×2900元/平方米×20%=79559元；②176.94平方米×2800元/平方米×20%=99086元，2、征收进度奖励（1）签约奖励①393.18平方米×300元/平方米=117954元；②137.17平方米×2900元/平方米×10%=39779元；③176.94平方米×2800元/平方米×10%=49543元，（2）如在第一阶段腾空交房，奖励：393.18平方米×300元/平方米=117954元；893220元×10%=89322元，如在第二阶段腾空交房奖励：71466元，如在第三阶段腾空交房奖励：44661元（二）选择产权调换安置征收进度奖励（店面部分）1、签约奖励：79.09平方米×200元/平方米=15818元，2、如在第一阶段腾空交房，奖励：79.09平方米×300元/平方米=23727元，（三）办证费用补助，土地证办证补助：国有土地：273.67平方米×20元/平方米=5473元，房产证办证补助：国有土地：178.1平方米×20元/平方米=3562元”。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地产于第一阶段搬迁腾空。原、被告因对拆迁补偿、奖励费用未达成分割协议，经原、被告同意将上述款项暂存至瑞金市教育局工会账户。2017年2月19日，原告邹安江与被告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就涉案房屋分别由被告邹武灵经手自2015年2月至2016年8月、由被告邹红宁经手自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产生的收益，扣除相关支出后，原告邹安江与被告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4人予以平均分红，并签字确认。因原、被告对拆迁补偿、奖励费用协商未果，故原告向本院起诉。 另查明，原告邹安江与原告钟湖生于1987年9月20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判决：一、《瑞金市绵江河“一江两岸”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协议顺序号：绵1625）约定的拆迁补偿、奖励费用中的1852041元归原告邹安江所有；二、《瑞金市绵江河“一江两岸”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协议顺序号：绵1625）约定的拆迁补偿、奖励费用中的1518528元归原告邹安江、被告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共同所有，平均分配；三、驳回原告邹安江、钟湖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65元，由原告邹安江承担3075元，由被告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承担30690元。上述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30690元给原告。 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1852041元由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安江四人共同所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邹安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事实与理由1、本案应为遗产继承纠纷。首先，瑞金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第2139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产权人为郭秀英，根据《物权法》第16条、第17条的规定，故本案诉争的房屋产权人仍然是郭秀英。其次，郭秀英去世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案外人均未对郭秀英的遗产进行分割。再次，郭秀英名下共有四男二女，而本案却只有三男一女参加诉讼，尚有大哥邹胜灵和姐姐邹建灵未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应当通知邹胜灵和邹建灵到庭参加诉讼，也可以追加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2005年1月2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实际履行，完全错误。首先，根据母亲郭秀英的2004年10月12日在瑞金市公证处作的《我的遗嘱》公证，诉争房屋整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安江共同均等继承。而本案只有一份该《我的遗嘱》，该遗嘱内容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安江均平均享有诉争房屋的继承权，且公证遗嘱是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04年11月21日《协议》和2005年元月2日签订的《协议》（手写无郭秀英手模私章）没有法律效力。上述两份协议均载明在母亲郭秀英的主持下，却无房屋产权人郭秀英的签字确认，侵犯了房屋产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没有法律效力。再次，被上诉人伪造证据，其所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无效，即2005年元月2日签订的《协议》（手写无郭秀英手模私章）明显伪造，一审法院却对该伪造的《协议》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上诉人理由有三，Ａ、即“用2004年11月21日的《协议》第一页和2005年元月2日《协议》第二页进行拼接。该份《协议》第一句话即载明：2004年11月21日晚上，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四人在母亲郭秀英的主持下，第二页的落款时间却是2005年元月2日”。Ｂ、2005年元月2日的手写“协议”，邹安江的签名笔迹与该协议正文、另三人签名笔迹新旧不一，邹安江三字明显为事后添加上去。这就是为什么上诉人提交的落款2005年元月2日的这份手写“协议”复印件中没有邹安江签名的原因。Ｃ、该份手写的《协议》，序号也前后不一，从第一页的第二条，直接到第二页变成了第四条，中间没有第三条。对被上诉人邹安江拙劣的伪造证据手法，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并加以采信，可见基于这份《协议》得出的判决结果是多么荒唐与可笑？3、上诉人提交的2005年元月2日签订的《协议》（打印件）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予以采信。首先，该份《协议》符合人们的日常习惯，有明确的合同相对方。该份协议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母亲于2004年11月21日晚上达成的协议内容及2005年元月2日达成的内容，以打印件的形式确定下来，产权人和投资人及兄妹同意人等人三方在《协议》上签字，各方手执一份。其次，该份《协议》得到了房屋产权人郭秀英的同意和确认，协议上有母亲郭秀英的手模及私章。被上诉人邹安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手模及印章是虚假或伪造，故应当认定为是母亲郭秀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一审原告钟湖生作为投资人，在该《协议》上签名。也符合《协议》的内容，足以证明该《协议》的签署是被上诉人邹安江和钟湖生的真实意思表示。4、一审法院在审理环节上也有不少明显漏洞百出的地方。如在计算79.09平方米的Ａ栋占地面积补偿时，却错误沿用“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中对空地的补偿标准（即“每平方米补偿2556元”）。事实上Ａ栋无论是前身还是现在，79.09平方米上面都是有建筑物存在的，况且此处地段属于政府认定的商业区一号地段，其价值多少是由项目指挥部来现场作评估的，而不应如此不负责任地拿廉价的空地标准来计算。签约奖励、进度奖励、腾房奖励、搬迁费补助等方面也有未仔细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就作出了失实认定的情形。政府拆迁时，作为产权人的母亲早已去世，“政府给予补偿由母亲掌管”已失去现实意义，结合上下文，也反证了这个所谓的手写体“协议”是变造后的产物。再者，一审法院根据此协议所载“因邹安江夫妇所投资带来的房地产增值，其政府补偿的增值部分应归邹安江投资方所得”一说，竟然将Ａ栋占地79.09平方米的建筑物补偿全部划给被上诉人邹安江所得，完全不顾及此协议中清晰载明的“增值部分”的用词含义，侵犯了产权人的权益。 被上诉人邹安江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涉案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所提交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及遗嘱可知，虽然涉案房地产“两证”原始权利人均是郭秀英，但是依据2004年10月12日办理的遗嘱公证书内容中关于“涉案房地产整体由邹红宁、邹安江、邹武灵、邹保东四人共同均等继承”的意思表示，和此后四人于2006年10月10日办理了涉案宗地土地使用权证变更，变更土地使用权人为邹红宁、邹安江、邹武灵、邹保东四人的事实，可以认定瑞国用（91）字第010100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为邹红宁、邹安江、邹武灵、邹保东四人共同共有。同时，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及“房随地走”的原则可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应与土地使用权人一致，且答辩人是主张对涉案拆迁安置补偿款、奖励补助费进行分割，由此可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而非遗产继承纠纷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所提交的2005年1月2日签订《协议》涉案各方当事人均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及说理确实充分。（1）涉案各方当事人对2004年10月12日办理的遗嘱公证书内容均知晓，邹红宁、邹安江、邹武灵、邹保东四人在母亲先立下公证遗嘱的情况下，于2004年11月21日晚，在母亲的主持下召开家庭会议，涉案各方当事人达成对母亲如何赡养的合意，并由2005年1月2日签订该协议，随后得到各方当事人的实际履行。（2）涉案签订的两份《协议》，均遵循“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3）从两份《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分配的完整性上分析可知，答辩人所提交的2005年1月2日签订《协议》涉案各方当事人均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具体体现为：①协议签订后，答辩人依约全额出资购买建筑材料，雇请工人拆除原厨房，并在原址上新建临街房屋一栋、改建老房子增加9个卫生间用于开设旅馆使用。这一事实，有雇请的工人钟秀焕、黄春林的证人证言、三上诉人代理人承认新建房屋和改建9个卫生间均是答辩人负责完成的庭审笔录在案可以证明。②在改建完成后，答辩人依约将母亲郭秀英安置在涉案房地产的一间房间里进行居住，并雇请保姆照顾母亲的饮食起居。这一事实，有承租店铺的租户戴大锦、刘福春、杨卫青证人证言在案可以证明。③答辩人对涉案房地产在经营满五年期限后，依约将涉案房地产的经营权归还给答辩人与三上诉人共同共有，该房地产所得的全部收益，经答辩人与三上诉人结算后，扣除母亲郭秀英所需开支后，盈余款项答辩人与三上诉人均分。这一事实，有答辩人与三上诉人签字的《老屋收益结算单》在案可以证明。④同时，需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如果答辩人与三上诉人按照三上诉人所提供的协议内容约定执行，答辩人无需投资资金拆除原厨房新建临街房屋一栋，也无需另行雇请保姆照顾母亲的生活起居，三上诉人更无权利参与分配涉案房地产经营所得。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答辩人全额投资对涉案房屋进行新建改建，雇请保姆照顾母亲的生活起居，而三上诉人参与了新建改建经营五年期限后，涉案房地产经营所产生的利润分配。综上，三上诉人所提供的协议并未予以实际履行，三上诉人反而是按照答辩人所提供的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的。3、一审法院对新建房屋增值部分的认定和分割符合客观事实，对该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2004年10月12日办理的遗嘱公证书是母亲郭秀英对原有的房地产处分给邹红宁、邹安江、邹武灵、邹保东四人共同均等继承，而对于涉案新建改建增值部分并不在遗嘱范围内。是属于新的房地产权利人对涉案房地产再次进行处分而形成的约定。可见，一审法院对新建房屋增值部分的认定和分割符合客观事实。（2）涉案房地产Ａ栋占地面积79.09平方米上的房屋，即为答辩人新建房屋，答辩人在建设完成随即就进行商业经营后又出租给他人进行经营十余年。答辩人根据协议第一条约定拆除原有一间厨房（注：原有厨房基于拆除，而房屋所有权灭失），并由此新建出Ａ栋房屋，并进行持续性的商业经营，涉案Ａ栋一楼由此才获得商业用途的认定。由此可见，答辩人新建Ａ栋房屋由此才获得商业用途的认定，即为“增值部分”应有之义。同时，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奖励补助费认定，均是依据涉案当事人签订的《瑞金市绵江河“一江两岸”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进行认定的，符合客观事实。（3）在三上诉人提交的协议第二条是否有关于“日后政府需拆迁该房地产，政府给予补偿由母亲掌管”，那么，三上诉人所提交的协议应该也是变造后的产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为遗产继承纠纷还是共有物分割纠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所涉房地产的土地证、房产证的原始权利人均为郭秀英，其于2004年10月12日在瑞金市公证处办理了（2004）瑞证字第167号《遗嘱公证书》，所立遗嘱内容为：“本人与老红军邹运洪结婚以来，先后生育四子二女：邹胜灵、邹建灵、邹红宁、邹安江、邹武灵、邹保东。丈夫邹运洪于1987年11月病故后，根据瑞府字（1993）76号《关于出售我县老红军现住公房的批复》文件精神，本人依照有关法规购买了瑞金市老干部局坐落于瑞金市象湖镇沿江路92号的住宅大院，占地面积431.09平方米，并先后获得了瑞金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第2139号《房屋所有权证》和瑞国用（91）字第G01010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随着本人年事已高，对位于上述地址的本人房地产，特立遗嘱作如下处分：一、上述两证（房产证、土地证）所载房地产整体由邹红宁、邹安江、邹武灵、邹保东四人共同均等继承”，该遗嘱表明郭秀英生前已对其房地产进行了处分，即本案的当事人对案涉房地产才有继承权，故上诉人主张应通知案外人邹胜灵、邹建灵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秀英于2006年10月10日向瑞金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提出申请，要求将其所持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邹红宁、邹安江、邹武灵、邹保东共同共有，同月12日，邹安江、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办理了瑞国用（91）字第01010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郭秀英于2011年1月去世后，其所持有的房产证实际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邹安江、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案涉房地产的宗地使用权人及房屋所有权人为邹安江、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故上诉人主张本案为遗产继承纠纷，与事实不符。本案争议的是对拆迁安置补偿款、奖励补助费用应当如何进行分割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被上诉人各自提交了一份2005年1月2日签订的《协议》，该两份《协议》第一段最后一句均为“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大家一致达成如下意见”，表明合同当事人约定的原则是“谁投资，谁受益”。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为“从改建之日起满五年为限”，上诉人提交的《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为“从改建之日起到拆迁为止”，实际上案涉房地产在2005年新建、改建完成后，当年即产生了收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4人却是从2011年2月开始至2017年1月对案涉房地产产生的收益，扣除相应开支后进行了平均分红，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的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故对拆迁安置补偿、奖励补助费用也应当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来履行，即政府补偿的案涉房地产增值部分应归投资方被上诉人所得，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地产的增值为1852041元亦无不当，此款应归被上诉人所有。综上所述，上诉人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协议书》、《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0瑞民一初字第306号）证明目的：2005年元月2日打印件《协议书》为真实、合法、有效，且该《协议书》在2010年郭秀英诉邹胜灵赡养费纠纷一案中已作为证据提交，且被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案涉房屋补偿款的分配方式应以该《协议书》约定进行分配。 邹安江质证称，在诉讼过程中，该份《协议书》的提交是邹武灵向法院提交的，邹安江并不知情，同时，该《协议书》提交的目的是为了排除邹胜灵对母亲财产继承的问题。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提交的《协议书》在2010年郭秀英诉邹胜灵赡养费纠纷一案中已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邹安江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庭审质证，其称并不知情与事实明显不符。本院对该证据三性应予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关于双方当事人提交2005年元月2日两份《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 首先，邹安江提供手写《协议书》是对郭秀英享有的沿江路92号房屋进行处置，《协议书》是在郭秀英主持下完成，而最终该份《协议书》上却没有房屋产权人郭秀英签字确认，该《协议书》真实性难以认定。其次，邹安江提供的《协议书》内容条文在序号上也存在问题，从第一页的第二条直接到第二页的第四条，明显存在拼接迹象，而《协议书》落款由2004年元月2日改为2005年元月2日，落款明显有改动痕迹。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提供的打印件《协议书》，该协议上有房屋产权人郭秀英的手摸及印章，代表郭秀英对该协议的内容的认可，且该协议内容也与郭秀英《遗嘱公证书》上的意思表示一致，同时，该《协议书》还在2010年郭秀英诉邹胜灵赡养费纠纷另案中已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并得到法院的确认。邹安江当时是作为提交证据一方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庭审质证，邹安江称其并不知情，显然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其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提交的《协议书》应认定为郭秀英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因此，拆迁安置补偿、奖励补助费用应当按照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提交的《协议书》来履行，但考虑到邹安江全额投资对涉案房屋进行新建、改建的付出，在雇请保姆照顾母亲的生活起居方面尽了更多的义务，根据公平原则，在涉案拆迁房屋分配上应给予邹安江适当补偿。 综上，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终3273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7）赣0781号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 二、《瑞金市绵江河“一江两岸”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协议顺序号：绵1625）约定的拆迁补偿、奖励费用中的1852041元其中90万元归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共同所有，平均分配；952041元归邹安江所有； 三、《瑞金市绵江河“一江两岸”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协议顺序号：绵1625）约定的拆迁补偿、奖励费用中的1518528元归邹安江、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共同所有，平均分配； 四、驳回邹安江、钟湖生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8元，共计55233元，由邹安江负担23750元，邹红宁、邹武灵、邹保东负担314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闵遂赓 审 判 员 黄伟武 审 判 员 黄勇平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代书记员 吴 军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