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81民初825号 原告：漳州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开发区涵碧花园B区5幢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5692871301。 法定代表人：乐声平，执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超，丁传琦，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漳州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新华北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380094588。 法定代表人：黄韩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小燕、韩燕玲，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漳州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住所地漳州开发区南太武8号C2栋602。组织机构代码：05232216-7。 负责人：王玉平，经理。 第三人：王茂芳，男，1953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漳州市芗城区。 原告漳州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公司）与被告福建省漳州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福建省漳州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冠华漳州分公司）、第三人王茂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较为复杂，于2019年3月25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王茂芳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汇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超、丁传琦，被告冠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小燕、韩燕玲，第三人王茂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冠华漳州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汇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将龙海市招商局漳州开发区二区南滨大道南侧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内业资料（详见附件）移交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被告冠华公司授权被告冠华漳州分公司与原告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龙海市招商局漳州开发区二区南滨大道南侧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的土建工程和安装工程交给二被告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被告冠华公司未全面履行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拖至2014年12月才完成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工程。工程完工后，二被告却不向原告提供建筑工程施工内业资料，导致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无法备案，无法办理房产证。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交付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内业资料，但二被告拒绝交付，造成原告经济损失。 被告冠华公司辩称，一、汇众公司主张冠华公司归还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整个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过程内业资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3年3月，王茂芳代表冠华漳州分公司与汇众公司签订《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施工总承包合同》，本工程由实际施工人王茂芳履行；2、汇众公司主张的内业资料只能由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获取，王茂芳是实际施工人，且没有证据证实冠华公司已取得上述全部内业资料；3、冠华漳州分公司的公章及实际经营人是汇众公司，冠华漳州分公司是否在内业资料中盖章，只有汇众公司才可能清楚，并且执有该内业资料；4、汇众公司诉讼请求所附的工程内业资料清单是其单方制作，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的内业资料是否是清单所列的全部内容，汇众公司并没有其他证据进行印证；5、汇众公司举证的内业资料有的与合同不具有关联性，且《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施工总承包合同》并未约定内业资料内容，可见，本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存在该全部内业资料，并由施工单位执有和应当予以归还。如本案总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也不包括：桩基、外墙面花岗岩、电梯工程、市政园林景观绿化工程、供气工程、总平（竖向）图中室外综合管网工程、消防工程，且清单中有的需要施工人、监理、汇众公司三方共同出具，但汇众公司没有进行区分，其诉讼请求明显依据不足。二、汇众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办理结算、支付剩余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且违约行为在先，作为具有直接交付工程资料的施工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汇众公司只有履行了先行义务，才有权要求施工人履行交付工程内业资料。三、本案应追加实际施工人王茂芳作为本案的主体参加诉讼。四、本案涉及的内业资料中竣工资料应由汇众公司提供8套施工图其中4套竣工图，但本案无证据证明汇众公司提供了该组证据，汇众公司主张交付内业资料不具备条件。综上所述，因本工程项目存在实际施工人，冠华公司不应当持有工程的全部内业资料，且冠华公司依法不具有直接履行归还内业资料的义务，汇众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被告冠华漳州分公司在规定期间内未作答辩和举证。 第三人王茂芳述称，1、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工程是由其于2012年5月、6月找汇众公司股东、经理谈成的，其以工程垫资的形式，并挂靠冠华公司，于2012年8月12日与汇众公司签订了《施工总承包合同》。2012年8月23日冠华公司私自盖冠华漳州分公司的公章，所以本工程实际施工人和实际业务人都是王茂芳。2、2012年8月25日其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到2014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且在验收报告第三页中汇众公司、漳州开发区建筑站都盖章证明质量合格，作为施工方已将完整的验收资料交给冠华公司和汇众公司，如果汇众公司要向实际施工人追讨内业资料，请冠华公司和汇众公司将内业资料交还实际施工人。3、冠华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收取管理费，并保证工程质量及工期按期完成，在验收时冠华公司也有加盖施工单位的公章，故冠华公司有责任提供完整的内业资料或者进行监督及证明作用；4、汇众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80%的工程款，总工程款是5274万元，汇众公司只支付3312万元，且应支付逾期利息及进度款逾期利息等。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在汇众公司支付完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由冠华公司提供内业资料给汇众公司。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8月12日，发包人汇众公司与承包人冠华漳州分公司签订《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施工总承包合同》，王茂芳作为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加盖冠华开发区分公司印章。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工程承包范围：建安工程，承包范围不包括消防工程、暖通工程、智能化工程、电梯工程、市政、园林、景观、绿化工程、供气工程、总平（竖向）图中室外综合管网工程、外墙花岗岩饰面；开工日期：2012年8月25日；竣工日期：2013年1月15日，合同工期150日历天，合同价款：46010000元整。合同第六条载明：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中标人的投标文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施工图纸及更改单；8、工程量清单；9、已标价的工程量清单；10、招标文件、招标人在招标期内发布的答疑会纪要和补充通知；11、双方协商同意的工程洽商、变更纪要及书面协议。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主要内容载明：32、竣工验收：32.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33、竣工结算：33.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主要内容载明：第一条3.1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图纸日期和套数：合同签订后3天内提供8套施工图，其中肆套绘制竣工图使用。第六条4.1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1、第一次付款时间：在1－18#楼别墅主体全部封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7天内拨付完成量的80%。2、第二次付款时间：在内外墙粉刷完成后7天内拨付完成量的80%。3、第三次付款时间：其余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并将有关资料向建设、档案部门存档完毕提供完整手续给发包人，并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壹个月内完成审核，双方确认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款项，余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第九条竣工验收1.1约定，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竣工图一式肆份，并应交付相应的施工变更签证和隐蔽工程验收签证，以及建筑装修材料“三证”、机电设备“三证”和说明书等一切资料一式肆份。上述竣工工程资料应当在合同规定的所有验收合格后60天内提交给发包人并办理归档。承包人未按时交付工程竣工资料的，发包人可不予拨付工程结算款。3.4约定，承包人在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同时，还应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含招标文件规定承包人所有的投标资料，其中含符合招标文件要求的报价电子文档光盘）。 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由实际施工人王茂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4年12月31日，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审查结论为：各责任方质量保证资料、文件资料齐全，符合要求，同意竣工验收。建设单位汇众公司、施工单位冠华公司以及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等在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 另查明，汇众公司与冠华公司、冠华漳州分公司、王茂芳之间因本案工程款发生争议，尚在诉讼中。 认定以上事实证据有：原告汇众公司提供的授权声明书、授权委托书、《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施工总承包合同》、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付款情况、《福建省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被告冠华公司提供的（2017）闽0681民初5805号民事判决书、《管理经营协议书》、《情况说明》等材料；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 本院认为，原告汇众公司与被告冠华漳州分公司于2012年8月12日签订的《静海湾1-3#、5-13#、15-18#楼及地下室施工总承包合同》，系第三人王茂芳挂靠并以被告冠华漳州分公司名义签订的，第三人王茂芳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条件，挂靠在有资质的建筑公司名下，个人承揽建设工程，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所签的合同无效。造成该合同无效的原因，各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鉴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进入工程结算及交付阶段，对承包人而言，其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承包人同样也应承担相对的义务，包括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建设工程施工的内业资料，理由有以下两点：一是，双方合同约定承包人应在合同规定的工程验收合格后60天内将竣工工程资料提交给发包人并办理归档；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可见，向汇众公司（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工程资料，不但是双方的约定，并且是法律规定的强制性条款，是承包人冠华漳州分公司及实际施工人王茂芳必须履行的义务，冠华漳州分公司作为承包人，理应履行上述义务。 关于被告冠华公司提出汇众公司在未付清工程款情况下其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在适用时必须具备的基本条件是合同双方互负的债务之间必须具有牵连性，即具有相互依存、互为因果的关系。一方负担义务以另一方履行义务为前提，一方不履行义务，另一方的权利不能实现，其义务的履行也要受到影响。从本案合同的约定看，冠华漳州分公司向汇众公司提供竣工工程资料与汇众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之间没有牵连关系，冠华漳州分公司履行交付竣工资料的义务，并不是必须以汇众公司履行支付工程结算款为前提，两者之间没有相互依存、互为因果的关系。即使汇众公司未付清工程款，也不会对冠华漳州分公司交付竣工工程资料的义务构成履行上的障碍。因此，冠华公司以汇众公司没有付清工程款作为其不提供竣工工程资料的抗辩理由，没有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由谁向发包方汇众公司交付内业资料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虽庭审中，实际施工人王茂芳承认其持有涉案工程的部分内业资料，但原告汇众公司基于其与冠华漳州分公司的合同关系，不向王茂芳主张交付内业资料的权利，汇众公司自行处分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冠华漳州分公司作为承包单位，应根据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汇众公司履行交付内业资料的义务。又因冠华漳州分公司系冠华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被告冠华漳州分公司是由被告冠华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虽然其有领取营业执照，但分公司只属于分支机构，在法律上、经济上没有独立性，仅仅是总公司的附属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故此，在被告冠华漳州分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应由被告冠华公司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本案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根据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与竣工工程有关的内业资料，是其应履行的责任与义务。故原告汇众公司要求被告冠华公司及其漳州分公司交付内业资料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冠华公司辩称内业资料应由实际施工人王茂芳交付，其不应交付内业资料，及本案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王茂芳主张已经提交内业资料给汇众公司和冠华公司，因其未能提供内业资料移交清单，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冠华漳州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福建省漳州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建省漳州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漳州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位于龙海市招商局漳州开发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过程内业资料。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福建省漳州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建省漳州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姚育明 审判员  严美玲 审判员  蓝雪燕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颜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