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雯，女，白族，1984年3月2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腾云，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蕊，女，汉族，1986年11月2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珂，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钧，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上诉人何雯因与被上诉人彭蕊、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雯的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290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彭蕊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原审法院采信彭蕊提交的由案外人胡晓申请的证据保全《公证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65条规定，《公证书》不合法；胡晓因申请公证所支出的1500元公证费，原审判决由何雯支付给被上诉人彭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26条“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委托他人办理公证……”、第27条“申请办理公证的当事人应当向公证机构如实说明申请公证的事项的有关情况，提供真实、合法、充分的证明材料……，公证机构受理公证申请后，应当告知当事人申请公证事项的法律意义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并将告知内容记录存档”的规定以及从《公证书》载明“申请人胡晓的授权代理人唐珂于2017年7月4日向本公证处提出申请，称因申请人与他人发生名誉侵权纠纷涉及诉讼，为防止证据灭失，申请保全相关网页”和彭蕊举证来看，本案所涉及公证书并非彭蕊委托胡晓所作，该公证书实际系案外人胡晓申请的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不能直接进行认定。同时，原审法院判决何雯向彭蕊支付1500元的公证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对彭蕊名誉是否被损害、损害后果是否与上诉人所发朋友圈内容具有因果关系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首先，原审中彭蕊未举证证明何雯说其是“小三”存在除胡晓外的第三人或者更多不特定人听到或者看到，也未证明因何雯在微博说其是“小三”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其名誉受损的事实。其次，即使其名誉受损，彭蕊未举证证明系何雯所发的微博导致。从上诉人一审中举证的胡晓与彭蕊多次出游照片、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三份，以及上诉人与胡晓、与彭蕊产生的所有民事、行政、刑事纠纷案件(除本案一审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胡晓的其他案件)均是公开开庭审理，故当地人民群众、甚至全国人民群众知道彭蕊系何雯与胡晓婚姻存续期间的“第三者”或“小三”的事实与何雯所发的微博无关。且涉案微博已被删除，故已被删除的微博是否在删除前导致彭蕊名誉受损还需彭蕊证明。综上，上诉人认为，无证据证明彭蕊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即使彭蕊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受损也与何雯所发的微博无关。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不合法、不合理。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问: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应如何认定是否构成侵权?答: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是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规定，因何雯在微博发表的文章基本内容真实（一审法院已予以确认），加之，彭蕊未举证证明其名誉受到损害，故彭蕊诉称何雯发布的微博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不成立。2、根据上诉人的举证，原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系何雯与胡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第三者”。“小三”百度上的含义是指“是通过互联网流行起来的一个词，是对第三者的贬称。第三者在中国法律上的含义是置传统婚姻家庭观念于不顾，凭自己个人喜好，肆意侵犯他人家庭，直到拆散他人家庭的人。在民间还有狐狸精、邪花等贬称。感情上，第三者定义不仅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还包括介入别人恋情的人。与此相关的短语由小三转正、转正了的小三等”，即“小三”是普通老百姓对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的一般称谓。一审法院认定何雯不能说破坏自己婚姻的“第三者”彭蕊是“小三”，上诉人认为不合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彭蕊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原审原告彭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及其家人的侵害行为，删除其在网络上所发布的侵权内容；2.判令被告微梦创科公司向原告提供微博注册名为justice99的所有新浪微博平台注册信息及实名信息；3.判令被告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责令被告在新浪微博置顶位置及原告所在地报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30天；4.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维权所支出的公证费1500元，并由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雯与案外人胡晓原系夫妻，于2015年7月6日判决离婚，2015年10月12日，案外人胡晓与原告彭蕊登记结婚。后被告何雯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与案外人胡晓发生诉讼，要求分割案外人胡晓对原告何雯享有的债权。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作出（2015）盘法民初字第28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何雯、胡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收债权500万元，由何雯、胡晓各自享有250万元债权份额。案外人胡晓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云01民终26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2日23时许，原告彭蕊的母亲等人来到被告何雯母亲的住所与何雯母亲发生纠纷，造成被告何雯母亲家中的玻璃及门锁损毁，被告何雯母亲受伤。2017年6月29日，新浪微博注册号为“Justice99”用户在其微博发布了标题为“昆明再现辱母案！！！现在的小三…”的文章；发布了前述2017年6月2日晚的部分视频，并配有文字说明；发布了原告和案外人胡晓的照片，并配有“胡晓与小三彭蕊，欢迎大家人肉”的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彭蕊、被告何雯因与案外人胡晓的感情纠葛而发生纠纷。被告何雯与案外人胡晓离婚后，双方又因夫妻共同财产分配问题致矛盾升级。从被告提交的胡晓与彭蕊的短信聊天记录、接处警登记表及询问笔录可认定胡晓是在其婚内与彭蕊确立的男女朋友关系。由此可见，胡晓的行为违反夫妻相互忠实的义务，具有严重过错，彭蕊在对待个人交往的事宜中也不够审慎。同时需指出的是被告何雯与案外人胡晓虽有一段失败的婚姻，但感情生活他人无法评判对错，原告彭蕊、被告何雯和案外人胡晓均应反省各自的问题，而不应沉溺于过去的矛盾纠葛中。对于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告微梦创科公司已经提供了涉嫌侵权的新浪微博用户“Justice99”的注册信息；同时，被告微梦创科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在收到本院送达的相关诉讼材料后已于2017年12月18日删除了微博用户“Justice99”发布的涉嫌侵权的相关内容，故原告要求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提供的新浪微博用户的注册信息，该微博的注册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注册时使用的手机号码与被告何雯使用的手机号码相同，能够确定新浪微博用户“Justice99”的注册和使用者为被告何雯。被告何雯未经原告许可，在新浪微博发表的言论中直接将原告及其父亲的真实姓名、工作单位等以及原告的照片通过微博暴露于公共网络，泄露了公民的个人信息；同时又将原告称为“小三”，具有一定的侮辱性，给原告的工作及生活造成影响，该行为确属不妥，已构成侵权。从此事件发生的原因来分析，被告何雯因其母亲在2016年6月2日被打伤后一时激愤在微信朋友圈内发表了相关言论，亦属事发有因，但其可以依法有效维护其正当权益，其维权不当的行为须受到法律的惩诫。结合原告的请求来分析：审理中已查明，涉案侵权内容已于2017年12月18日由被告微梦创科公司删除，故原告要求被告删除发布的侵权内容的事由已不存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微梦创科公司向其提供微博注册名为“justice99”的所有新浪微博平台注册信息及实名信息的请求，因相关信息涉及个人隐私，且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已经责令被告微梦创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新浪微博用户“justice99”的注册信息，一审法院已据此确定了侵权人，故对原告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何雯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予以认定。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被告何雯的行为失当，应当向原告彭蕊赔礼道歉，但范围仅限于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即被告何雯注册使用的用户名为“justice99”的新浪微博，道歉的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查，道歉内容30日内不能删除。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言论虽有不妥之处，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彭蕊要求的公证费用，因网络中的内容始终处于不断更新的状态，为搜集证据而对相关网页采用公证的形式予以固定，因此而支出的费用属于取证的合理支出，故原告彭蕊要求被告何雯承担公证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侵权所用的用户名为“justice99”新浪微博发布公开向原告彭蕊赔礼道歉的信息，并保留该朋友圈信息30日内不得删除，道歉内容由一审法院核定；否则一审法院将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于昆明市《都市时报》上，费用由被告何雯承担。二、被告何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彭蕊公证费人民币1500元。三、驳回原告彭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6月29日……并配有“胡晓与小三彭蕊，欢迎大家人肉”的说明”事实有异议，认为该微博注册号不是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对涉案微博号是其使用有异议，但根据一审查证的该微博注册信息，该微博注册的手机号系上诉人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微博使用人为上诉人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所提异议不予采纳。综上，二审查证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无论被上诉人是否曾介入上诉人与案外人胡晓的婚姻关系，但在本案纠纷发生之时，被上诉人与胡晓已经是领取结婚证的合法夫妻，而上诉人用其微博发布了标题为“昆明再现辱母案！！！现在的小三…”的文章，使用了“小三”、“嚣张跋扈无法无天”、“骗钱”等贬损词句，还发布了被上诉人及其父亲的真实姓名、工作单位等以及被上诉人的照片等个人隐私信息，通过新浪微博这一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知名度的网络平台散布，可认定社会公众对被上诉人的评价降低，对于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产生损害，其主观过错明显存在，该行为以贬低被上诉人名誉为目的，属于违法行为，由此产生的被上诉人名誉权受损结果与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对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由此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道歉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公证书所载的申请人是案外人胡晓，公证费的缴纳者亦是胡晓，但被上诉人与胡晓系夫妻关系，其替被上诉人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及缴纳公证费属于夫妻日常家事处理方面事宜，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支出的费用属于被上诉人取证的合理支出并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何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