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23民初1632号 原告：邹家海，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杰，男，197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中江县。 原告邹家海与被告姚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邹家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被告姚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家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在原告依法还清被告欠款本息后，将质押物（229件、10760千克羌活，按130元／千克计算，金额为1398800元）立即返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被告按照处置时的市场价值全额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988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1398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按照2%／月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前述经济损失及资金占用利息在抵扣截止被告处置质押物时即2018年10月26日的欠款本息后，全额支付给原告。事实和理由：原告经向某介绍，分别于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31日两次向原告借款共200万元，并签署借条两份，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2%／月，借款逾期违约金为5%／天，借款用原告所有的羌活做质押。借条签订后，原告将羌活在仓库里变更登记在被告名下，仓库交由被告管理，完成质押物的交付手续，原告向被告姚杰出具收条，被告于2016年10月12日向原告转款1000000元，原告收款后立即取出20000元作为利息交付给被告，2016年10月31日，被告向原告转款784000元，2016年11月14日向原告转款176000元，原告实际借款为1940000元。双方还约定，原告每还一笔款项，出一批羌活。截至2018年10月26日，原告分三次入库羌活485件、计24330千克；分三次出库147件、13570千克；剩余质押物为229件、10760千克。借款后，前期原告能正常还款，后因资金紧张，原告未及时还款，被告于2018年10月26日将剩余质押物229件羌活私自处置，为此原告多次与被告联系，要求归还非法处置的羌活并赔偿损失，但被告一直拒绝。原告向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564000元，其中单次还款金额在100000元以上的为偿还本金，其余的为偿还利息。为此，现提起诉讼，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姚杰辩称，借款给原告属实，原告将羌活作质押担保也属实，但同时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不能偿还借款时，该货物就相当于以借款金额出卖给被告。前期原告能按约定在出卖羌活后向被告偿还借款，但在2016年12月14日原告出卖羌活后却未偿还原告借款，因此，自2017年6月20日，被告便不允许原告再卖货,此时库存羌活数量原告所述属实。此后，原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被告一直催促还款或者卖货，但其既不还款，又不出卖货物，且原告后来还不交付库房的保管费，再者时间越长资金利息越多，被告迫于无奈，告知原告将出卖剩余的羌活抵偿借款，原告让被告自行处理，此后被告便以约90元/公斤的价格将剩余羌活出卖给他人抵偿借款。被告出卖时找了多个买家，因为库存的羌活年份比较久，有的又生了虫，原告找了多名买家前来看货，给的价格都不高，被告实际出卖的价格已是当时的最高价，并未低价出卖。此外，原告偿还被告的借款并未分本息，按约定应先息后本。故原告的诉讼请求驳回。 原告邹家海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2.借条2份；3.入库过磅单、出库过磅单、银行交易单、库房出入记录；4.销售凭证；5.中药材天地网价格截图；6.通话录音；7.银行交易流水及被告书写的双方借款还款明细。 被告姚杰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条1份；2.买卖合同2份；3.清算后出具的借条1份；4.成都晨丰冷冻仓储有限公司收费凭据1份；5.证人向某、胡某、钟某的当庭证言。 双方提交的证据，经组织质证，现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5、7，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被告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与他人的交易，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被告出买羌活时的价格依据，故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仅是网站对羌活的价格趋势的统计，并不能证实原告质押给被告的羌活的价格，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证实原、被告双方因为被告出卖羌活发生争执属客观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当时急于用钱才签的买卖合同，本院认为，该证据证实的原、被告双方在原告出具借条时签订了买卖合同客观真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原告认为应由被告负担，本院认为，该证据证实的被告缴纳了仓库保管费客观真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5，原告认为证人均是药材经销商，其证言不能证明涉案羌活的价值，本院认为，该三名证人证实的原、被告借款的事实及被告处置涉案羌活的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采信的证据，查明如下事实：原告邹家海需资金经向某介绍向被告姚杰借款2000000元，被告予以同意。2016年10月1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姚杰现金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1日。该借条还备注：此笔借款约定时间为至少半年以上一年以内，按每月2%支付资金利息，每季度付一次利息；此款借款人邹家海用9925千克羌活做抵押，借款人分期分批出货，分期分批还款。当日双方还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姚杰自愿购买邹家海的羌活共计9925千克，总的件数为222件，贷款总金额为100万元，货进入姚杰租用的成都晨丰冷冻仓库后，姚杰一次性付给邹家海全部货款。当日，原告即将222件、1447千克羌活以被告的名义存入成都晨丰冷冻仓储有限公司，交由被告保管。当日，被告将借款10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提供给原告。 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1月23日，原告分别将147件、7055千克，116件、7350千克羌活以被告的名义存入成都晨丰冷冻仓储有限公司，交由被告保管。2016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姚杰现金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30日。并在该借条上注明：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此借款借款人用7055千克+7350千克的羌活做抵押，借款人分期分批出货，分期分批还款。当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姚杰自愿购买邹家海的羌活14405千克,总的件数是263件，货款总金额100万元，货进入姚杰租用的成都晨丰冷冻仓库后，姚伙一次性付给邹家海全部货款。被告于2016年10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提供借款784000元，于2016年11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提供借款176000元。 此后，原告经被告同意出卖了部分质押的羌活，并偿还了被告部分借款。截至2017年7月9日，原告共卖出羌活256件、13570千克羌活，余229件、10760千克羌活继续由被告保管。原告于2017年1月25日偿还被告20000元，2017年3月3日偿还200000元，2017年4月20日偿还40000元，2017年5月24日偿还530000元，2017年6月30日偿还300000元，2017年7月1日偿还180000元，2017年7月27日偿还20000元，2017年8月23日偿还200000元，2017年9月26日偿还32000元，2017年10月21日、11月28日各偿还16000元，2018年8月2日偿还10000元。 由于原告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也未卖出质押给被告的羌活,被告便寻找买方购买该羌活，并于2018年10月26日以90元／千克及103元／千克的价格出卖给钟某，所得货款共计893800元，被告还支付成都晨丰冷冻仓储有限公司保管费25000元。 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被告在原告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提供了借款，则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被告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应按约定偿还被告借款本息。 关于借款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被告辩称其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向原告提供借款共计2000000元，其中转账为1960000元，现金40000元；原告主张，在2016年10月12日收到被告转账的1000000元后立即取出20000元作为借款利息交付被告，该次借款原告实际收到借款为980000元，被告也未交付原告现金40000元。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提供40000元借款的事实，且被告于2017年5月20日出具的还款清单载明“我向邹家海打款扣总息：6万”及原告提交的于2016年10月12日从建设银行取款20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2016年10月12日被告向原告提供借款时扣除了20000元利息及原告实际收到借款共计1940000元的事实，因此，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金额为1940000元，其中2016年10月12日为980000元，2016年10月31日为784000元，2016年11月14日为176000元。 关于双方之间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原、被告在达成借款协议后，为保证被告债权得到履行，由原告将其所有的羌活交给被告实际占有，并约定原告在卖出该羌活后即偿还原告借款，双方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质押合同关系，被告对原告交由其保管的羌活享有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从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内容来看，其实质就是在原告不能偿还被告到期债务后，质押的羌活归被告所有，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故本院不依据该买卖合同的约定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 关于被告是否私自低价处置质押物对原告造成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在原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可以与原告协商以羌活折价抵偿借款，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偿还，但不得擅自处分羌活，否则，如若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其经原告同意后出卖羌活，故其属擅自处分羌活。至于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失，就涉及到被告是否低价出售羌活，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出卖羌活系公开出售，先后有多个商户前去看货并商谈价格，被告并不存在与买方恶意串通、压低价格的情形，且羌活的市场价格与其自身品质、出产年份、保存环境等诸多因素有关，原告提交的其前期销售羌活价格与中药材网的羌活价格只是当时其与他人的交易价格以及当年的羌活价格趋势，并不足以证明涉案羌活的价格，故原告主张被告低价出售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虽然被告擅自处分质押羌活，但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被告出卖羌活的价款抵偿被告借款的金额，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2017年3月3日偿还的200000元、5月24日偿还的530000元、3月30日偿还的300000元、7月1日偿还的180000元、8月23日偿还的200000元共计1410000元属偿还的借款本金，被告认为在还款时双方并未分本息，根据约定应先息后本。本院认为，原告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偿还被告的款项哪一笔为利息，哪一笔为本金。根据双方约定的原告应每一季度给付被告利息，分期卖货并还款，双方约定应是先还息后还本，故按原告偿还的款项先抵充利息，余额抵充本金的方式进行计算，则至2018年10月26日，原告偿还被告的款项中利息为395372元，本金为1168628元，尚欠本金771372元，尚欠利息161700元，尚欠本息共计933072元（计算清单付后）。被告出卖羌活所得价款为893800元，关于该价款是否应扣除仓库保管费25000元后再抵扣借款本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羌活的保管费用由被告承担，而从原告前期缴纳保管费的情况来看，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且该保管费系因保管质押物而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偿还被告债务的费用，故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并应抵扣，则被告出卖羌活的价款抵扣借款后为：893800元-25000元-933072元=-64272元，尚不能完全清偿被告债务。 综上，用被告出卖羌活后所得价款尚不能完全抵偿原告所欠被告借款本息，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邹家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94.60元，由原告邹家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英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静 附：还款清单                            邹家海偿还姚杰借款本息计算清单                               借款或还款时间                       借款金额（元）                       还款金额（元）                       应还利息(元）                       偿还利息(元）                       偿还本金（元）                       尚余本金（元）                               2016.10.12                       980000                                                                                                                                                       2016.10.31                       784000                                                                                                                                                                                                                                                                                                                                       2016.11.14                       176000                                                                                                                                                       2017.1.25                                               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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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00                               合计                                                                                               395372                       1168628                                                       截止2016年10月26日邹家海尚欠姚杰利息187700元-26000=161700元，尚欠本金771372元，共欠本息933072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