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0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天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甘蕉村委会“大头岗”怡和工业城**厂房**之一。法定代表人：王海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强，男，198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荣，男，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正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三保，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女，198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升，广东华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彰胜，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尧，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文，广东昊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银阳，男，197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佛山市天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荣公司）、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因与被上诉人彭彰胜、原审被告吴银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6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5月11日，彭彰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天荣公司、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吴银阳：一、立即归还款项201633.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26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6760.78元）；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佛山市天荣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彭彰胜归还货款201633.42元；二、限佛山市天荣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彭彰胜支付利息（从2017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对佛山市天荣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承担了清偿责任，有权向佛山市天荣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彭彰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彭彰胜承担76元，佛山市天荣科技有限公司、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承担45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655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天荣公司、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彭彰胜未举证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与天荣公司原来客户在签订协议书后发生业务往来及天荣公司收取其货款201633.42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根据天荣公司、王海强等人提供的与南海菱展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展公司）交易往来的订购单、送货单显示，双方交易总额远超过135872.11元，订购单内容亦与送货单列明的数量、单价一一对应，可证明菱展公司支付的货款均是用于支付发生在《协议书》签订前的货款，属天荣公司应收账款，根据《协议书》约定，该发票上的货款属天荣公司所有，与彭彰胜无关。且彭彰胜一审提供的与菱展公司的送货单计算送货总价只有几万元，不足135872.11元，故上述135872.11元货款归天荣公司所有。二、彭彰胜的代理人一审庭审时多次就关键事实作出不利陈述，构成自认，一审法院却无视该陈述。1.彭彰胜的代理人一审庭审时承认其不知道客户名称，亦无相关送货单，金额只是听客户说的，构成自认。2.彭彰胜一审庭审时陈述本案货款发生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属于天荣公司与其客户交易的应收账款，构成自认。根据合同约定，该应收账款的所有权属天荣公司所有，彭彰胜无权主张。三、一审无视证据举证时限规定，彭彰胜亦无法提供其与三个单位的完整交易单据，且单据混乱。1.彭彰胜提供与广州璨宇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璨宇公司)的送货单只有六张，总价值为一万多元，无法证明《协议书》签订后彭彰胜借用天荣公司名义与该公司存在72215元交易款，且彭彰胜只能提供该交易打印件的采购单，无璨宇光学公司印章、相关采购人、核准人的签名确认，亦未提供送货单进行印证，不能确认真实性。2.菱展公司的送货单中，有五张送货单没有签收人，不能证明该公司收取货物，有九张送货单没有订单编号，有些是彭彰胜事后自行添加订单编号，不应采纳上述证据。四、彭彰胜提供的微信内容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无有利证据相互印证，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1.只有头像，不清楚与彭彰胜微信聊天的对方身份，不能证明微信内容具有关联性。2.彭彰胜未全部展现整个聊天过程，只是截取其中一句，断章取义，不能反映真实意思表示。3.微信内容只是打印件，彭彰胜可自行制作及随意修改，不具真实性。4.聊天图片上的数据与彭彰胜主张的数额不同，无法显示其对天荣公司有应收货款201633.42元，且数据之间相互矛盾。五、退一步说，既然一审已认定微信中发送的截图，就应全面按截图内容，在应付账款中扣除国税、地税、地税注销费用、工商登报费共100735.09元，实际应付彭彰胜100898.33元，但一审却只认对彭彰胜有利证据，不认对天荣公司有利证据，显失公平。六、一审认定天荣公司无权要求从应付款中扣除彭彰胜签订协议后以天荣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所产生的税费，违反谁收益谁承担的公平原则。1.《协议书》未约定该税费由天荣公司承担。2.签订协议后，彭彰胜以天荣公司名义开具发票，发票上的货款由彭彰胜享有，则发票产生的税费理应彭彰胜自行承担。七、《协议书》约定应在限定的合理期限内办妥注销手续，但因彭彰胜的原因一直不注销，期间产生社保费在内的众多费用，因其不支付，导致一直办理注销手续，应由彭彰胜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彭彰胜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及保证期限内并未要求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责任依法消灭，彭彰胜起诉时已过保证期间，该四人应免责。综上，天荣公司、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1973民初65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天荣公司无需支付货款201633.42元给彭彰胜；3.天荣公司无需支付利息（从2017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给彭彰胜；4.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无需对天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彭彰胜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彭彰胜辩称：一、彭彰胜一审未自认案涉款项属于协议签订前产生的应收账款。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彭彰胜本人未到场，代理律师误认为一审法官询问客户是否是协议签订前的客户，且起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已明确案涉款项属于协议签订后彭彰胜享有的权益，一审调查取证及彭彰胜补充证据均可证明案涉款项发生在案涉协议签订后。二、天荣公司、王海强等人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但未提出相反证据，结合彭彰胜提交的录音资料，均表明天荣公司、王海强等人在起诉前确认案涉款项应为彭彰胜所收取，双方仅对抵扣的项目及金额产生争议。三、协议签订后黄燕仍为天荣公司财务人员，虽彭彰胜与客户发生交易，但相关单据存在天荣公司，故彭彰胜一审提交的送货单不完整，但其已申请一审法院向三家公司调查取证以证明案涉款项发生在协议签订后，彭彰胜已穷尽举证能力。四、天荣公司、王海强等人主张税费扣除，该款项不属于彭彰胜承担范围，彭彰胜不应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银阳未到庭参加二审庭审，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天荣公司、王海强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并二审当庭出示所有材料原件：1.天荣公司送货单；2.菱展公司订购单；3.天荣公司在与彭彰胜签订《协议书》前，与菱展公司的部分交易清单一览表。拟证明：1.天荣公司与彭彰胜交易总额远超135872.11元；2.菱展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均是用于支付发生在签订《协议书》之前的货款，属于天荣公司的应收账款；3.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发票上的货款应属于天荣公司所有，与彭彰胜无关，且彭彰胜一审庭审时已确认该事实。彭彰胜质证认为：1.证据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2.已超过举证期限，证据产生时间是在协议签订前，彭彰胜未实际参与交易，不确认真实性；3.菱展公司为天荣公司老客户，彭彰胜不清楚两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天荣公司的收款账户较多，彭彰胜一审要求其披露协议签订后的账户流水情况，天荣公司未提交，故天荣公司、王海强等人针对菱展公司的收款情况不明，是天荣公司刻意隐瞒，法院应作利于彭彰胜的推定。吴银阳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天荣公司一审庭审时确认彭彰胜未收购公司全部财产，因涉及应收账款收取、交税及社保费问题，协议签订后的公司财务仍是由天荣公司管理；2.微信聊天记录中马三保、黄燕发出的图片上载明“未扣除国税8%﹦32489.9元”，彭彰胜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我花了8%买了天荣406123.73元的税票，那天荣就应自己去交国税啊”。二审调查时，彭彰胜陈述，关于国税扣除8个点的问题，天荣公司注销时处理设备，将其他物品卖给彭彰胜，并开具相应发票给东莞市翔鹏丝印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鹏公司），天荣公司认为发票对应的税费应当由翔鹏公司承担，故在彭彰胜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而该税点应当由天荣公司承担。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天荣公司应否向彭彰胜退还案涉货款；若需退还货款，则是否需扣除天荣公司主张的43634.74元费用；二、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对案涉债务是否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协议书》第6.2.5条、第7.2.3.2条约定，天荣公司除了向客户回收该协议签署之前的应收账款外，不得再与客户产生业务往来；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因客户所产生的任何权益均由彭彰胜或其指定的公司享有。即协议签订之前客户交易产生的应收账款应属天荣公司所有，协议签订之后客户交易产生的相关权益归彭彰胜或其指定的公司享有。一审法院向佛山群志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志公司）、菱展公司、广州璨宇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璨宇公司）发函调查2015年1月14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天荣公司与该三公司发生交易的事实及金额，回函结果显示，天荣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收取了群志公司42307.2元、菱展公司135872.11元、璨宇公司72215元，合计250394.31元。天荣公司虽主张前述三公司的款项均是支付协议签订前的交易货款，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与菱展公司之间的送货单、订购单、部分交易清单一览表拟予证明，但该组证据显示的交易总额超过菱展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天荣公司未能提交其与菱展公司交易、收款的完整凭证，以证明天荣公司在协议后收取的款项是其与凌展公司发生在协议之前的交易。相反，彭彰胜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以天荣公司名义与凌展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发生了交易，凌展公司已予以函复确认，一审据此采信天荣公司收取的上述250394.31元属于彭彰胜的应收账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彭彰胜诉请201633.42元未超过250394.31元，且该诉请金额与案涉微信聊天记录中马三保、黄燕发出的图片上显示天荣公司代翔鹏公司收货款合计201633.42元一致，马三保、黄燕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未拒绝返还该货款金额，只是对应否扣除税费提出异议。因此，一审认定天荣公司应向彭彰胜返还其交易所得的案涉货款201633.42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应否在退还货款中扣除天荣公司主张的国税、地税、地税注销注销、工商登报费共43634.74元。根据《协议书》第4.1条约定，彭彰胜应一次性向天荣公司支付收购款共计为400000元，除此之外彭彰胜无需再就收购标的向天荣公司支付其他任何费用。且天荣公司亦确认彭彰胜未收购公司全部财产，因涉及应收账款收取、交税及社保费问题，协议签订后的公司财务仍是由天荣公司管理，故天荣公司主张应在退还货款中扣除地税注销、会计注销及工商登报费缺乏依据，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案涉微信聊天记录中马三保、黄燕发出的图片上载明“未扣除国税8%﹦32489.9元”，上诉人陈述该费用为彭彰胜收购客户后以天荣公司名义与客户发生交易，天荣公司为彭彰胜代开发票所产生的税费。而彭彰胜则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其花了8%买了天荣公司406123.73元的税票，应由天荣公司承担国税；后又在二审调查时陈述该国税8%是天荣公司注销时将设备卖给彭彰胜，并开具相应发票给翔鹏公司，该发票对应的税费应由天荣公司承担，两次陈述并不一致。结合协议签订后彭彰胜以天荣公司的名义与客户进行交易，由天荣公司代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国税费用产生的陈述可信度更高，相应的发票税款属于彭彰胜的交易成本，理应由彭彰胜自行承担。彭彰胜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其花了8%买了天荣公司406123.73元的税票，上诉人并未对此予以确认，且彭彰胜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天荣公司支付了上述税点费用，据此本院认定天荣公司在退还货款201633.42元中扣除国税32489.9元（406123.73元×8%），即天荣公司只需向彭彰胜返还货款169143.52元，并从起诉之日2017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根据《协议书》第10.2条约定，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对于天荣公司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该协议未约定其担保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的担保期限为六个月。因协议未约定天荣公司向彭彰胜返还收益的具体期限，彭彰胜有权随时向天荣公司主张返还。一审认定担保期限应从天荣公司拒绝彭彰胜返还要求之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案涉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天荣公司的股东吴银阳、马三保、黄燕均未表示拒绝返还，天荣公司、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天荣公司何时拒绝返还，一审认定未超过担保期限，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应对天荣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荣公司、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6559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天荣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彭彰胜返还货款169143.52元；三、佛山市天荣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彭彰胜支付利息（以169143.52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对佛山市天荣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承担了清偿责任，有权向佛山市天荣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彭彰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彭彰胜已预交），由彭彰胜负担737元，佛山市天荣科技有限公司、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负担3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5元（佛山市天荣科技有限公司、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已预交），由彭彰胜负担3628元，佛山市天荣科技有限公司、王海强、赵新荣、马三保、黄燕负担6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美审判员  邓潮辉审判员  钟满福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慧英许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