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2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交通科技大厦4层）。负责人：陈西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育飞，男，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丽叶，女，196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清洁工，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羚敏，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流，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董彬，男，1998年2月1日出生，回族，无业，住西安市雁塔区石桥立交辛家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云，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邸自强，男，1998年9月2日出生，汉族，西北大学学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陕西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欢，陕西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肖，女，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陕西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欢，陕西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耿丽叶、秦董彬、邸自强、刘玉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7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耿丽叶、秦董彬、邸自强、刘玉肖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认定，秦董彬系无证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人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医疗费，并有权向驾驶人追偿，而无证驾驶并不属于商业险保险赔付范围。一审判决以其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判决其公司承担保险责任错误。首先，秦董彬在明知自己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车辆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而一审法院并未对该违法行为作出任何认定，是对无证驾驶交通肇事这一严重交通违法行为的放任。其次，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等行为具有其特殊性，此类行为不仅是保险公司的免赔事项，更是我国乃至全世界的法律明确规定的违法行为，不管保险公司是否对此类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都应推定投保人已经理解此类条款的含义。并且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涉及“无证驾驶”、“肇事逃逸”、“酒后驾驶”等事由的免责条款无须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就能推定投保人已明确知晓，从而产生法律效力。另补充两点上诉意见，一审判决对秦董彬与刘玉肖的关系没有查明，秦董彬是刘玉肖的雇工，刘玉肖是XX中心的经营者；其公司在交强险赔付完毕后有权向侵权人秦董彬、刘玉肖、XX中心追偿。耿丽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永安财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其在一审曾起诉XX中心，但由于刘玉肖是XX中心的经营者，因此将XX中心变更为刘玉肖。秦董彬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永安财险承担耿丽叶的赔偿责任正确。二、永安财险上诉认为驾驶人无证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三、永安财险上诉认为无证驾驶不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赔付范围错误。四、永安财险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错误。五、其系刘玉肖的雇工，应当由刘玉肖赔付，其在一审也申请追加XX中心，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邸自强、刘玉肖共同辩称，一、刘玉肖系XX中心的业主和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秦董彬仅为其雇佣的杂工，并非车辆司机，秦董彬无证私自驾驶汽车外出，并非履行职务的行为。二、永安财险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三、永安财险上诉补充的内容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处理范围，永安财险应另行起诉。耿丽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董彬、邸自强、刘玉肖、永安财险赔偿其医疗费93268.5元，复印费15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7199.79元，护理费11880元，陪护人员误工费14850元，营养费6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残疾赔偿金73944元，鉴定费2280元，交通费25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261539.49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秦董彬、邸自强、刘玉肖、永安财险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15日10时许，秦董彬驾驶陕AXXXXX号轻XX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简家村铁道口左转时，撞到路边电杆后车辆失控，又与其相撞，致其受伤，造成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秦董彬负事故全部责任。秦董彬系刘玉肖雇佣的工人，驾驶的车辆登记在邸自强名下。事故发生时，秦董彬系执行单位交付的工作任务造成事故，刘玉肖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责任。秦董彬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邸自强作为车主，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永安财险承保了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秦董彬辩称，其申请追加西安市雁塔区XX中心为被告，其系该批零中心的雇工，应由该批零中心及实际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其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但不存在重大过错，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邸自强作为车主，将车辆交给其驾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永安财险免责抗辩不成立，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刘玉肖辩称，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秦董彬负事故全部责任，其系XX中心的业主和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保险手续齐全。秦董彬系其雇佣的杂工，并非车辆司机，该车有专职司机，秦董彬无证私自驾驶汽车外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秦董彬对事故负有全部责任。其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耿丽叶，其与邸自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邸自强与刘玉肖答辩意见一致。永安财险辩称，其公司对事故的真实性认可，对责任划分无异议。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并投保有不计免赔。根据保险合同，驾驶人无证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其公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医疗费，并有权向驾驶人追偿。根据商业险条款，因秦董彬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其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诉讼费、鉴定费其公司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10时许，秦董彬无证驾驶陕AXXXXX号轻XX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简家村铁道口左转时，撞到路边电杆后车辆失控，与由西向东行走的耿丽叶相撞，造成耿丽叶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3月2日，西安市公安XX队XX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秦董彬负事故全部责任，耿丽叶无事故责任。2018年3月2日，陕西西安外远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陕AXXXXX号“五菱”牌轻型厢式货车制动系、转向系、灯光系均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事故发生后，耿丽叶被送往中航工业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20日耿丽叶出院，共计住院33天。出院诊断为：1、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2、右锁骨骨折；3、右侧尺骨冠突骨折；4、右桡骨远端骨折；5、右尺骨远端骨折；6、多发肋骨骨折（右1、2、3、4、5、6肋）；7、胸腔闭合性损伤、血气胸、右肺挫伤；8、脑震荡；9、双侧肘关节骨性关节炎。出院医嘱：右上肢外展架固定3-4周，右肩、肘、腕关节不负重功能锻炼；外固定针眼滴酒精3次/日，定期复查X线片，术后6周根据复查情况取出外固定克氏针，不适随诊。2018年4月8日、2018年5月2日，耿丽叶在中航工业医院复查。2018年6月7日耿丽叶以“右桡骨远端骨折术后半年”在中航工业医院住院治疗，行骨折外固定架取出术，2018年6月13日出院，共计住院6天。出院诊断：右桡骨远端骨折术后，出院医嘱：1、右上肢不负重功能锻炼；2、伤口继续换药，3次/日，术后14天拆线；3、定期复查1月/次；4、不适随诊。耿丽叶上述住院治疗、复查共花费93268.5元。诉讼中，耿丽叶申请对交通事故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耿丽叶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95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耿丽叶因交通事故导致右上肢损伤与胸部损伤，伤残等级均属十级。2、耿丽叶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万元。3、耿丽叶本次交通事故损伤的误工期限为6个月，护理期限为2个月，营养期限为1个月，护理人数为1人。4、耿丽叶本次交通事故损伤不存在护理依赖。耿丽叶支付鉴定费2280元。另查明，耿丽叶系蓝田县XX乡XX村村民，现系西安市莲湖区枣园街道办事处的环卫工人，受伤前日平均工资102元/天。事故发生后，耿丽叶住院治疗，其单位不再向耿丽叶发放工资。秦董彬系刘玉肖的雇工，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邸自强，实际使用人为刘玉肖，系刘玉肖店铺送货车辆。事故发生时，秦董彬系无证驾驶。秦董彬、刘玉肖就驾车外出是否履行职务行为各执一词。事故车辆在永安财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永安财险称其公司在涉案车辆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但并未提交商业险保单等证明其尽到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陕AXXXXX号车辆在永安财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于耿丽叶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在耿丽叶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93268.5元，法院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耿丽叶两次住院共39天，按照每天80元计算；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30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护理费，护理期限60天，护理人数为1人，每天按照100元计算；耿丽叶主张的陪护人员误工费与护理费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误工费，误工期为180天，根据耿丽叶受伤前的日平均工资，按照每天102元计算；交通费，耿丽叶提交交通费票据显示为254.5元，法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耿丽叶虽系农村居民，但其作为环卫工，长期在城市居住生活，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耿丽叶两处十级伤残，对耿丽叶精神造成一定损害，认定为4000元；复印费票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支持。经核，耿丽叶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93268.5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80元/天×39天），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误工费18360元（102元/天×180天），交通费254.5元，残疾赔偿金67782元（30810元×20年×11%），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以上共计203685元，因秦董彬负事故全部责任，且未超出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故由永安财险向耿丽叶赔付。永安财险辩称秦董彬系无证驾驶，属于商业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因保险公司并未提交其公司对于免赔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证据，故该免赔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耿丽叶各项损失共计203685元；二、驳回原告耿丽叶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160元，被告秦董彬、刘玉肖负担4063元；鉴定费22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秦董彬、刘玉肖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秦董彬驾驶陕AXXXXX号轻型厢式货车将步行的耿丽叶撞伤，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秦董彬负事故全部责任，耿丽叶无事故责任。陕AXXXXX号车辆登记在邸自强名下，在永安财险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车辆由刘玉肖实际使用，给其经营的XX中心送货，因其雇工秦董彬无证驾驶该车时发生交通事故，致本案纠纷产生。故对于耿丽叶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先由永安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永安财险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驾驶人秦董彬未取得驾驶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永安财险可在向受害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向侵权人进行追偿。现永安财险针对一审判决其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提起上诉称，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无证驾驶属于免责事项，故其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因永安财险提供的商业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永安财险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了送达，并将免责事项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依法不发生效力，不能据此免除永安财险的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对于永安财险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5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已预交，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亚 凤审 判 员  王 慧 芳审  判  员      张    伟二○一九年六月 日  法 官 助 理   孙  静  文书 记 员  刘  燕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