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苏执监16号 申诉人：句容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 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洪飞，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南京文森木业经销部，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经营者：蔡传福，男，汉族，1962年4月27日生，户籍地福建省沙县，经常居住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被执行人：南京龙腾建设有限公司句容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 法定代表人：戴巧贵，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南京龙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法定代表人：严光龙，该公司董事长。 申诉人句容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句容城投）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法院）在执行秦淮法院（2015）秦商初字第2668号民事判决过程对其采取的相关执行行为及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经审查查明，南京文森木业经销部（以下简称文森经销部）与南京龙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南京龙腾建设有限公司句容分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秦淮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秦商初字第2668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龙腾公司名下价值共计150万元的财产。2015年12月4日，秦淮法院向句容城投送达了（2015）秦商初字第2668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句容城投暂停支付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应付款项共计人民币150万元，暂停支付期限为两年，自2015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3日止。后句容城投向秦淮法院邮寄异议函，称龙腾公司承建句容城投开发的工程项目，双方之间的工程款至今没有结算。因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的负责人下落不明，导致材料供应商、包工头纷纷上访，因此即使有部分工程款，句容城投有权使用工程款处理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以维护社会稳定，故句容城投无法协助执行。2015年12月22日，秦淮法院函复句容城投称,该院于2015年12月4日向句容城投送达了（2015）秦商初字第2668号民事裁定书及对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句容城投协助执行暂停支付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应付款项150万元。后句容城投向该院邮寄了两份异议函提出异议，不同意协助该院执行上述事项。秦淮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债务人到期应得的收益，可以采取财产保全措施，限制其支取，通知有关单位协助执行，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句容城投应停止向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50万元，否则句容城投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2015年12月31日，句容城投再次向秦淮法院邮寄回复函，称秦淮法院适用条款的前提是，债务人必须对句容城投公司享有债权，但秦淮法院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债务人对句容城投享有债权；即使享有债权，必须是到期债权，秦淮法院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句容城投再次声明，该公司与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之间已无债权债务关系。 2016年6月17日，秦淮法院作出（2015）秦商初字第266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文森经销部支付货款931480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6月30日利息为428473元；自2015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314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二、被告龙腾公司对被告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文森经销部申请强制执行，秦淮法院依法立案受理。 2016年10月25日，秦淮法院向句容城投送达（2016）苏0104执345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的应付款150万元。2016年10月26日，句容城投向秦淮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函称，句容城投不欠龙腾公司任何款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秦淮法院至今没有向句容城投送达《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仅仅送达协助履行通知书。秦淮法院曾经向句容城投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句容城投已经提出异议，请秦淮法院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执行。 2016年12月21日，秦淮法院向句容城投发出（2016）苏0104执3450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称，秦淮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冻结了被执行人龙腾公司、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在句容城投应付款项150万元。经查，2016年7月29日，句容城投未经秦淮法院同意，擅自处分上述财产，将龙腾公司的工程款260万元支付给南京龙豪劳务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责令句容城投自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追回上述财产。逾期不能追回的，秦淮法院将裁定句容城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视情节轻重，对有关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追究刑事责任。2016年12月24日，句容城投向秦淮法院复函，称秦淮法院在诉讼阶段及执行阶段均存在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认为秦淮法院此前冻结的系“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而非“被执行人的收入”，故秦淮法院应向句容城投下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且句容城投对该院的协助执行已经提出执行异议，秦淮法院不得对其公司强制执行；另秦淮法院对被执行人的债权保全属轮候查封，在先冻结的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句容法院)冻结2600万元，已经执行了4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因此，即使有执行款，秦淮法院亦不能划拨。申请执行人南京文森木业经销部向句容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句容法院已驳回其诉请。句容城投之所以付款260万元，系应江苏省句容清欠办(以下简称句容清欠办)要求支付的，因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经句容清欠办与句容法院协调，同意先行支付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2017年5月10日，秦淮法院再次向句容城投邮寄了（2016）苏0104执3450号之一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句容城投追回已经支付的执行款150万元。2017年5月31日，句容城投再次复函提出异议。2017年8月2日，秦淮法院作出（2016）苏0104执3450号之一执行裁定，内容为：秦淮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以（2015）秦商初字第266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了被执行人龙腾公司、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在句容城投处的应付款项150万元，并向协助义务人句容城投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经秦淮法院查明，句容城投未经该院同意于2016年1月29日擅自向龙腾公司支付工程款865万元；于2016年7月29日擅自向被执行人龙腾公司支付工程款260万元。秦淮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10月25日向句容城投送达（2016）苏0104执3450号执行裁定书，提取龙腾公司的应收款150万元；2016年12月21日该院再次向句容城投送达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该公司5日内追回上述财产；2017年5月10日该院第二次向该公司下达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句容城投均复函秦淮法院拒不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协助执行义务人句容城投应于收到本裁定之日起立即赔偿申请执行人文森经销部150万元。2017年8月4日，秦淮法院作出（2016）苏0104执3450号之二执行裁定，划拨执行义务人句容城投存款150万元。2017年8月16日句容城投向秦淮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 句容城投公司异议称，法院执行行为违法，请依法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立即将划拨异议人的150万元退还给异议人。事实和理由：一、秦淮法院向异议人送达的（2015）秦商初字第2668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违法。该裁定书是针对龙腾公司作出的，并非针对异议人作出的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100条也是错误的。法院在没确定异议人是否有应付款项的情形下，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停支付应付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对债权的保全必须有确定的债权。秦淮法院在向异议人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没有核实是否有到期债权。秦淮法院对异议人提出的异议没有依法处理，违反了法律规定。二、秦淮法院向异议人送达的（2016）苏0104执345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样违法。秦淮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向异议人送达前述法律文书，适用最高院执行规定第61条，要求提取龙腾公司对异议人应收款150万元，没有依法向异议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而代之以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而秦淮法院却以协助执行通知书代替履行通知，公然违反最高院前述规定。对异议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秦淮法院至今没有按照最高院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条规定依法作出裁定。三、秦淮法院两次发出的《责令追回财产通知书》自相矛盾，足见法官的执法随意性。异议人认为《责令追回财产通知书》事实错误，秦淮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裁定中没有冻结龙腾公司在异议人处应付款项的任何内容，仅查封冻结龙腾公司名下价值150万元的财产。适用法律错误，法律文书前后矛盾。秦淮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再次向异议人送达的（2016）苏0104执3450号之一《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适用法条改为执行规定44条，其他与前面的一致。异议人两次对《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提出异议，秦淮法院仍然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依法作出裁定。四、秦淮法院送达的（2016）苏0104执3450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书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两份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自相矛盾，落款日期矛盾，该裁定书认定2015年12月4日查封冻结了被执行人在句容城投处应付款项150万元。而秦淮法院作出的（2015）秦商初字第2668号民事裁定书中根本没有该内容。秦淮法院以两份执行裁定书从异议人账户划拨150万元违反了法律规定。如果秦淮法院的保全措施成立并且合法有效，也是轮候在后，最早向异议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的是句容法院，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保全龙腾公司2600万元。此后句容法院又有几个案件保全，保全金额达到1850万元，秦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排在第8位，句容法院将其中两个案件移送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丹徒法院)，丹徒法院以异议人擅自向龙腾公司支付款项（包括秦淮法院认定2016年7月29日的260万元）已经从异议人账户扣划2900万元，如果该2900万元扣划合法，那么龙腾公司在异议人处没有工程款。目前句容法院保全早于秦淮法院的几个案件判决尚未执行，按照规定，秦淮法院的所谓协助执行的法律文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异议人请求撤销秦淮法院的前述系列法律文书和相关执行行为，将已划拨的150万元款项立即归还异议人并终止对异议人的执行。 秦淮法院另查明，2011年12月8日，句容城投与南京市江宁上坊建筑工程公司（后变更为龙腾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是句容城投公司，承包人是龙腾公司，工程名称为赤岗、旧皂拆迁安置房，合同价款暂定为9912.48万元。2013年5月8日，句容城投与龙腾公司签订三份补充协议，项目内容为赤岗、旧皂安置房1#-20#楼1-5层南阳台封闭铝合金窗，工程造价为2629096.86元；附属工程项目安置房内的围墙约900米、配电房约553米，挡土墙约40米，工程价暂定207万元；附属工程项目包括小区道路、小区绿化、小区路灯、室外电力、小区雨污水系统、原场地土方挖运平整，工程造价暂定1787.925万元。2015年10月28日及以后，句容城投向龙腾公司支付赤岗、旧皂安置房项目工程款合计4025万元，其中2016年1月29日，句容城投公司向龙腾公司支付了765万元，付款用途是工程款；同日，句容城投公司向周爱华转账支付100万元，付款用途是工程款。2016年7月29日，句容城投向南京龙豪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了260万元，付款摘要为支付龙腾公司的工程款。 秦淮法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法律效力，被执行人应当严格按照其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被执行人不自动履行义务，人民法院可以对其所有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作出（2015）秦商初字第2668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龙腾公司名下价值共计150万元的财产。2015年12月4日，秦淮法院依法向句容城投公司送达（2015）秦商初字第2668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则该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送达时即2015年12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句容城投以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没有结算、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负责人下落不明导致材料供应商、包工头纷纷上访，即使有部分工程款，其有权使用工程款处理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为由对上述查封提出异议，不愿协助该院执行。秦淮法院亦发函要求句容城投应停止向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50万元。否则该公司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句容城投再次向秦淮法院发函称其与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已无债权债务关系，仍不愿协助该院执行。这不仅与异议人句容城投前面的异议函自认的事实不符，也与其在秦淮法院查封前后多次向被执行人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事实不符。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秦淮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月29日、2016年7月29日协助执行人句容城投在该院依法查封之后仍向被执行人龙腾公司支付工程款1125万元。句容城投擅自处分被该院查封、冻结的财产，该院有权责令其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秦淮法院执行过程中，向句容城投两次发出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句容城投均复函该院拒不执行。秦淮法院作出（2016）苏0104执3450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句容城投向文森经销部赔偿1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因句容城投仍未履行，秦淮法院依法作出（2016）苏0104执3450号之二执行裁定，划拨执行义务人句容城投存款150万元，亦符合法律规定。秦淮法院依法作出的（2016）苏0104执3450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存在日期错误，显系笔误，并不影响执行裁定的法律效力。关于句容城投主张秦淮法院轮候保全，该院协助执行法律文书未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秦淮法院的保全裁定自2015年12月4日即发生法律效力，且秦淮法院在审判阶段保全时句容城投并未提出系轮候保全，此后其多次向秦淮法院发函也未提出，关键还在于句容城投在秦淮法院保全后仍然擅自向被执行人龙腾公司、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拒不协助秦淮法院执行，故异议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句容城投的异议请求。 句容城投公司向南京中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秦淮法院（2017）苏0104执异126号执行裁定，其复议理由与异议理由一致。 南京中院另查明，句容法院（2017）苏1183执恢14号限期追回擅自支付款项通知书中认定，句容城投在句容法院送达冻结龙腾公司在其工程款2600万元后，于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29日、2016年7月29日擅自向被执行人龙腾公司及他人支付工程款4025万元。据此，句容法院责令句容城投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的工程款2200元。2017年4月17日，丹徒法院（2017）苏1112执522号执行裁书及（2017）苏1112执5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均认定句容城投公司在该院送达冻结龙腾公司在其处的工程款后,擅自支付被执行人工程款1325万元(上述4025万元中含该款)，丹徒法院责令句容城投公司赔偿并扣划700万元,之后,丹徒法院作出（2017）苏1112司惩12号决定书,以句容城投收到人民法院冻结债权的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支付被执行人工程款为由对其罚款100万元。此外,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其他在先于本案查封、冻结债权问题，复议审查期间，复议申请人未向该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 南京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债务人（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债权，无论是否到期，法院均可以裁定予以冻结，该冻结具有止付的作用，未经法院允许，第三人不得擅自对他人清偿，第三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擅自处分已被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秦淮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秦商初字第2688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了被执行人龙腾公司、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在句容城投公司处的应付款项150万元，并向协助义务人句容城投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经句容法院查明，句容城投在句容法院送达冻结龙腾公司在其处工程款后，于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29日、2016年7月29日擅自向被执行人龙腾公司及他人支付工程款4025万元。上述擅自支付的4025万元中，除句容法院、丹徒法院扣划的2900万元及罚款100万元外,尚有1025万元系句容城投未经秦淮法院同意擅自支付款项。执行过程中，2016年12月21日、2017年5月10日，秦淮法院二次向句容城投公司送达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其限期追回秦淮法院冻结的150万元，句容城投拒绝履行义务。句容城投作为负有协助执行的义务人，必须无条件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即不得将冻结的款项支付给被执行人，但句容城投在收到秦淮法院冻结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在冻结期限内，未经秦淮法院允许，擅自向龙腾公司支付冻结的款项，秦淮法院有权责令其追回。在句容城投逾期未追回已支付150万元的情况下，秦淮法院裁定句容城投在已支付的15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次，秦淮法院在诉讼保全时，句容城投以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没有结算、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负责人下落不明导致材料供应商、包工头纷纷上访，即使有部分工程款，其有权使用工程款处理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为由对上述冻结提出书面异议，拒绝协助执行。之后，在秦淮法院发函要求句容城投公司应停止向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50万元，否则其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时，句容城投却向秦淮法院回函称其与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已无债权债务关系，仍拒绝协助该院执行。这不仅与复议申请人句容城投前面的异议函自认的事实不符，也与其在秦淮法院查封前后多次向被执行人龙腾公司句容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事实不符。第三，秦淮法院在送达（2015）秦商初字第2843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句容城投并未告知句容等法院在先冻结情况，此后其多次向秦淮法院发函也未提出，且亦未向在先冻结的法院履行协助义务。综上，复议申请人句容城投公司提出的复议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句容城投的复议申请，维持秦淮法院（2017）苏0104执异126号执行裁定。 句容城投向本院申诉认为秦淮法院执行存在违法违规情形，请求本院监督。理由如下：1、秦淮法院作出（2015）秦商初字第2668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对申诉人未生效。该裁定书是针对龙腾公司作出，并非针对申诉人作出。秦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错误。秦淮法院在没有确定被执行人对申诉人是否有到期债权的情形下，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停支付应付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秦淮法院对申诉人提出的异议没有依法处理，没有向申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违反了法律规定。2、秦淮法院无视申诉人已经在责任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的事实。自2015年10月22日只有句容法院就张兴梁案件送达2600万元的保全裁定，此时申请人的协助义务仅仅限于2600万元，对于2600万元之外的没有被法院保全的款项完全有权支付。申诉人已经于2015年10月28日支付了1500万元用于偿还担保的1500万元贷款，支付1200万元用于农民工工资发放，早于秦淮法院2015年12月4日送达（2015）秦商初字第2668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在句容法院保全2600万元后，再没有剩余债权可供保全。由于申诉人没有留足首封法院的保全款项2600万元，丹徒法院已经裁定申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还承担赵大江赔偿700万元的责任，申诉人已经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已经受理。除句容法院首先保全的张兴梁案件2600万元外，其他法院均未轮候保全和查封。就龙腾债务纠纷案件中，应当优先由句容法院执行张兴梁案件保全的2600万元，由于申诉人支付后的款项不足2600万元，法院已经责令申诉人赔偿，申诉人不应重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案涉违法执行行为及相关裁定。 本院另查明，因句容城投不服镇江中院、句容法院以及丹徒法院在执行句容法院（2015）句商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和（2015）句商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过程对其采取的相关执行行为及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依法立执行监督案件进行审查，案号分别为（2018）苏执监19号和（2018）苏执监89号。在该两案审查过程中，句容城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1年12月26日，该公司与南京市江宁上坊建筑工程公司（后更名龙腾公司）签订的赤岗、旧皂拆迁安置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句容市审计局2016年1月22日作出的句审固报（2016）12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中标价103867792.60元，送审结算价156580706.06元（土建、安装140791627.18元，附属工程15789078.89元），审定结算价132789532.03元，核减造价23791174.04元。3、句容市清欠办投诉受理登记表19份，涉及戴巧贵案涉工程欠薪清单共计1040余万元。2016年1月29日，2016年7月26日，句容清欠办关于赤岗安置农民被欠薪的函二份。2018年9月11日，句容市清欠办《关于句容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处理南京龙腾建设有限公司句容分公司农民工情况说明》载明：自2015年9月始，句容城投投资的赤岗安置房小区的施工民工反映，因承包人戴巧贵下落不明，工人的工资没能拿到，句容城投应确保农民工工资支付到位，确保社会稳定。4、2015年11月27日，龙腾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维修付款的请求，以及句容城投2015年12月2日向龙腾公司付款200万元的凭证。本院在该两案的审查中对句容城投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2018年12月6日，本院依法作出（2018）苏执监19号和（2018）苏执监89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中，句容城投在句容法院送达（2015）句诉保字第183号民事裁定书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共发生3次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行为。一次为句容城投于2015年10月28日向龙豪劳务公司支付的1200万元，该款项属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履行施工合同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另两次分别为2016年1月29日向龙腾公司支付的865万元，2016年8月30日向龙豪劳务公司支付的260万元，两次共计支付1125万元。其支付原因为，句容清欠办于2016年1月29日、7月29日两次发函要求句容城投支付农民工工资，该支付行为具有合理性及必要性。句容法院将上述三次共计2325万元的款项支付行为认定为擅自支付的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还涉及到句容城投于2015年10月27日向句容崇明小额贷公司支付的1500万元认定问题。本案中，戴巧贵、吴世承、焦建国、巫正根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于2013年10月向崇明小贷公司贷款计1500万元用于案涉工程建设。其中，句容城投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10月，该款项到期，借款人应当还款。据此，句容城投履行其担保责任并向句容崇明小额贷公司支付15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上述款项系原实际施工人所借且用于案涉工程，句容城投承担担保责任后主张从案涉工程款中直接抵销，符合法律规定。句容法院将此款项认定为句容城投擅自支付的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句容城投根据龙腾公司申请，于2015年12月2日向该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是否属于擅自支付问题。经查，该款项发生的原因，是基于维修案涉工程产生的材料费及其人工工资，属于在建工程施工合同的后续履行问题。而且，为保障案涉工程施工质量，确保案涉房屋能顺利交付给被安置的居民使用，对案涉工程存在质量或者安全性问题进行维修具有合理性及必要性。句容法院将此认定为句容城投擅自支付并强制执行给承包人之外的其他债权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便句容城投存在擅自支付行为，执行法院亦不能直接裁定句容城投将逾期未追回的款项直接向案涉的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执行规定第67条规定，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如果存在擅自支付行为，应当责令其在规定期限内予以追回。只有在不能追回并导致保全目的落空时，才涉及所谓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或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显然，句容城投账户上存有巨额资金，不存在保证金不足的问题。而且，案涉工程款债权在保全裁定送达时既未审计也未结算，句容城投仍可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执行规定第63条规定行使其异议权利。即便句容城投存在擅自支付行为，即使已经决算，限期追回或者责令赔偿的款项应当用于将原有债权恢复到被查封时的状态。不能因为第三人存在擅自支付行为，就剥夺其作为次债务人在被查封债权进入执行阶段时依法享有的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因此，直接裁定句容城投向张兴梁赔偿220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变相排除了句容城投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 本院再查明，2015年10月22日，句容法院向句容城投送达（2015）句诉保字第183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龙腾公司承建的句容市赤岗、旧皂拆迁安置项目工程款，查封期限为2年，保全金额为2600万元，该查封为首查封。此后，涉案债权在另案中被多次轮候查封，本案保全日期为2015年12月4日，位列第八位轮候保全顺序。在本案保全之前的若干次轮候保全中，保全债权的总额合计4450万元。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句容城投在法院查封龙腾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后对外支付的若干笔款项是否应认定为擅自支付，其应否对此承担追回财产或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问题，本院（2018）苏执监19号和（2018）苏执监89号执行裁定均已依法作出认定。根据本院在上述两案中的认定，句容城投于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29日、2016年7月29日的几次支付行为均不构成擅自支付，不应对此承担追回财产或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第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秦淮法院在执行（2015）秦商初字第2668号民事判决一案中对涉案债权的保全属于轮候保全，之前若干次保全的债权总额已经超出该债权本身的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8条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自动生效。本案中，在之前若干保全措施尚未解除的前提下，秦淮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2015）秦商初字第2668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并未对句容城投发生保全效力，秦淮法院认为句容城投的支付行为违反了该院（2016）苏0104执3450号协助执行通知的内容，并据此要求句容城投承担追回财产或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第三，秦淮法院在未向句容城投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且句容城投一再对秦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径行作出（2016）苏0104执345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龙腾公司的应付款1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申诉人句容城投的申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执345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 二、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执3450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 三、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执345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苏0104苏3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 四、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执异126号执行裁定书； 五、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执复8号执行裁定书。 审判长  唐志容 审判员  赵建华 审判员  李 晶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