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81民初12465号 原告：戈伟，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凤鸣，江苏奚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梦娇，江苏奚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熟市东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高新区金麟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581467141288K。 法定代表人：金雪龙，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江苏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江苏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戈伟与被告常熟市东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戈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凤鸣、卢梦娇、被告常熟市东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王珏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戈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凤鸣、被告常熟市东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王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戈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其医疗过错造成的死亡赔偿金828818元、丧葬费35787元、医疗费3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91497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其医疗过错造成的死亡赔偿金828818元、丧葬费39133.5元、医疗费3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917578.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毛某和原告系父子关系，且原告为毛某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毛某因普通感冒咳嗽曾于2018年3月16日就诊于被告单位，经门诊配药治疗后，患者毛某的病情并未好转，故毛某又于2018年4月6日再次就诊于被告单位，被告单位的李夏川医生为患者毛某进行了初诊，并认为是慢支急性发作，同时为患者毛某开具了包括注射用头孢唑肟、硫酸依替米星和氨茶碱三种药水进行配伍挂水。当天挂水过程中即出现了头昏、呕吐、呼吸困难等药物不良反应的症状，但当班医生和当班护士对此均未予以重视，甚至没有向患者家属反映，最终患者毛某因上述挂水产生严重过敏反应于2018年4月7日死亡。原告方认为被告方李夏川的医师执业年限及短，严重缺乏执业经验，未尽医学诊断的充分注意义务，未考虑相关药物的不良反应，也未充分询问和如实记载患者毛某的病史，用药不当，且治疗期间医师和护士的工作均严重失察，导致患者毛某在被告处治疗期间因药物反应严重不治身亡。因此，被告医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应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计人民币914978元。毛某死亡后，原告方始终保持理智，听从政府有关领导的意见，主动和被告及其相关部门进行过数次协商，但终因被告方缺乏真正解决问题的诚意，最终未达成赔偿协议。为依法维护原告方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常熟市东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辩称，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原告诉称毛某因普通感冒咳嗽曾于2018年3月16日就诊于被告单位，经核实，当日未有该病人就诊，经医方回忆2017年3月16日该病人前往被告处有过就诊。原告称病人出现的症状当班医生未重视造成病人死亡，经核实，在当天挂水过程中医方未发现患者出现头晕、呕吐、呼吸困难等药物不良反应症状或其他症状，当班医生在对患者问诊时已经就患者既往史是否有糖尿病、高血压、过敏史等情况进行了充分的询问并予以记录在病历，当班的护士也依据当班医生开具的药方依据诊疗规范为患者输液并对患者予以观察，至当天输液结束时，医方工作人员均一致认为患者精神状态良好，未发现不良症状，故被告认为医务人员已经履行了与被告医院诊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就现有证据而言，被告无法确认原告主张的死亡时间及死亡原因。被告认为，当值医务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职业上岗资质，在上岗前均经过相应职业技能等方面的培训及实践，具有与其岗位相符的医疗水准，纵观现有证据，当值医生对患者根据相应诊疗规范进行了问诊，并结合患者提供的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所做检查报告，为其明确了治疗方案，在用药时当值医生已经充分考虑了患者血糖偏高、心电图异常等情况，避免给患者使用葡萄糖、激素类升糖药品，且当值护士在输液过程中也未有违反相应诊疗规范的行为，被告当值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已经尽到相应医疗水平的诊疗义务。患方前往被告处是带着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检测报告，仅仅希望被告以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断为其输液治疗，而非希望得到被告的诊断。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毛某与戈妹琴系夫妻关系，原告戈伟系毛某与戈妹琴的独生子，戈妹琴于2017年3月8日去世。毛某父亲毛金寿已于1988年去世，毛某母亲毛大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不需要追加其为共同原告。 患者毛某于2018年4月5日至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血常规检查示：白细胞10.05*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1.7%。血清血糖10.04mmol/L，血钠135.0mmol/L，血氯93.4mmol/L。X线片示：慢支、肺气肿改变，右侧胸膜粘连。心电图示：窦性心动过速，肢体导联低电压，顺钟向转位，ST段改变。诊断：肺慢支，肺气肿。 患者毛某于2018年4月6日因“咳嗽一月余”至常熟市东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就诊前一月出现咳嗽，咳白痰，有活动后气喘，有鼻塞，流涕，无咽痛，无发热，食纳睡眠可，大小便正常。否认既往“糖尿病、高血压”病史，否认药物过敏史。PE：神清，精神可，咽红，扁桃体Io肿大，可见散在脓点，两肺呼吸音低，未及明显干湿啰音，腹（-），NS（-）。诊断：慢支急性发作。给予头孢唑肟2.0+NS100ml、依替米星0.2+NS250ml、氨茶碱0.25g+NS100ml静脉滴注。 当日中午输液完毕后，毛某回到家中。2018年4月7日早晨毛某被发现在家中死亡。其家属与被告常熟市东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交涉，赔偿金额未达成一致，后在未进行尸检的情况下其家属将尸体予以火化。 在审理中，原告戈伟申请对常熟市东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患者毛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毛某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2019年1月3日苏州市医学会根据本院委托出具苏州医损鉴（2018）112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该鉴定书分析说明认为：根据患者病史、体格检查、实验室检查及X线片检查结果，患者为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根据慢支临床诊疗规范，医方给予头孢唑肟联合硫酸依替米星联合抗感染，氨茶碱解痉、平喘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根据头孢唑肟药物使用规范，无需常规行皮肤过敏测试。根据氨茶碱药物说明书使用禁忌：对本品过敏的患者，活动性消化溃疡和未经控制的惊厥性疾病患者禁用。该患者无氨茶碱使用禁忌症。氨茶碱给药剂量和给药方式（静脉滴注）符合药物使用规范。氨茶碱使用注意事项：应定期检测血清茶碱浓度，以保证最大的疗效而不发生血药浓度过高的危险。该患者氨茶碱初次使用无需常规检测血药浓度。医方对患者症状、体征均有相关描述，但无生命体征记录（体温、血压、心率、脉搏），氨茶碱静脉滴注过程中亦未检测心率，存在过错。患方陈述患者在输液过程中出现头晕、恶心、呕吐等不良反应，但未见记录，无证据证实。患者在家中死亡，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确切死亡原因不能明确，专家组根据现有资料，临床无法推断死亡原因。医方虽然存在以上过错，但无法明确与死亡是否存在关联。结论性意见：常熟市东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无法明确过错与患者毛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支付鉴定费8000元。 对于医疗损害鉴定书，原告认为，对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原告认可，原告认为因果关系是存在且直接的。 被告对医疗损害鉴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认为，医疗行为的过错与毛某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在毛某死亡后就告知原告进行尸体解剖，原告方因风俗习惯拒绝尸体解剖，导致毛某死亡原因无法明确，导致司法鉴定机构无法得出准确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该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导致未能尸检的过错方也就是原告承担。毛某死亡时间与其在被告处输液结束的时间相距较长，且死亡地点于毛某家中，无法排除在该时间差中存有其他一些能够导致毛某死亡的因素或情况。鉴定书中认定“医方对患者症状、体征均有相关描述，但无生命体征记录（体温、血压、心率、脉搏），氨茶碱静脉滴注过程中亦未检测心率，存在过错”。被告认为，首先，所谓的无生命体征记录并不能代表未做生命体征的检测。其次，在毛某就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时已经做了相应检测的情况下，第二天被告再为其做类似的检测就有过度治疗之嫌。再次，一般情况下氨茶碱静脉滴注过程需要检测心率缺乏相应的医学依据，据了解，大部分三级医疗机构在静脉滴注氨茶碱都未有心率检测，更何况被告仅系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鉴定专家们评定过错的标准对于被告具备的相应的诊疗水平来说明显过高，不同分级的医疗机构具有不同的诊疗水平和义务，在评定医方是否存在过错时应当充分考虑被告方的医疗水平。退一步讲，即便被告存在以上过错，也仅仅属于诊疗程序上的过错而非实体性过错，其过错的危害程度较低，并不足以直接导致患者死亡。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戈伟以被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为由主张侵权责任，其应就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基于医疗行为的高度专业性，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诊断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应当以专业医疗损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作为主要依据。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苏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意见认为常熟市东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无法明确过错与患者毛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患者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确切死亡原因不能明确，医疗行为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鉴定的原因在于原告方，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同时，当事人双方均应当认识到医疗技术、医疗行为具有高度的专业性、复杂性、风险性和局限性，与此同时医疗机构也应尽到与其医疗水平相符的合理诊疗义务。根据鉴定意见，医方无生命体征记录（体温、血压、心率、脉搏），氨茶碱静脉滴注过程中亦未检测心率，存在过错。因此，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以及被告实际诊疗中的过错程度，本案合理确定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50000元为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熟市东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戈伟因毛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50000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的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案件款账户）； 二、驳回原告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88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12988元，由原告戈伟负担10864元，由被告常熟市东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2124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焕 人民陪审员  金建芬 人民陪审员  陈祁梅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