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1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球拍路大圆盘。 负责人：李良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光银，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亚男，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稚灿，男，195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武，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斌，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原审被告：六安市海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先生店乡南四十铺村。 法定代表人：邬萍，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城北乡。 法定代表人：张广胜，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稚灿、原审被告吕斌、六安市海安物流有限公司、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明显违反法律程序，2019年2月28日上诉庭审时，主审法官问上诉人代理人，是否同意庭审后由主审法官调查核实丁稚灿是否在怀宁县高河镇众成商贸经营部和怀宁县高河镇价廉商贸经营部打工的事实，上诉人代理人当庭表示被上诉人庭前未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法院调查拒绝庭审后由主审法官调查核实，并当庭表示由上诉人代理人调查核实；经上诉人代理人调查核实，怀宁县高河镇众成商贸经营部2年前就不在登记的经营场所经营了，其登记的经营场所已由他人租用；价廉商贸经营部也已关门停止经营，上诉人代理人将该情况电话向主审法官说明，后来主审法官又主动进行了调查，并将调查收集的证据通过微信发给上诉人代理人，且要求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上诉人代理人明确向主审法官表明不予质证，于是主审法官送达了第二次开庭传票，要求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未再安排律师出庭，显然一审主审法官带有倾向性，为使丁稚灿符合城镇标准而主动调取证据，明显违反法律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丁稚灿在一审时提交的2018年12月13日怀宁县马庙镇磨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称该居民自2016年3月起至2017年9月在高河镇务工，2019年1月21日怀宁县高河镇城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称“2017年1月至3月，丁稚灿帮助丁竟春照顾家庭及孩子生活”，在法庭调查时，上诉人代理人向丁稚灿代理人证实丁稚灿原户籍地有四上四下的楼房，仍有耕种的田地未被征收，丁稚灿的夫人仍在原户籍地居住、生活并从事农业生产，显然丁稚灿提供的证据属虚假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丁稚灿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在城镇工作、生活的事实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丁稚灿辩称，一、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在没有反驳的证据的前提下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后，被上诉人当庭申请法官对在城镇居住的相关证据材料进行核实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诉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或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另经原审法院核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城镇居住、生活以及工作的相关证据均是真实的，原审法院未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法院在核实证据并调查取证后，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生活和工作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原户籍地的房屋以及其妻子的生活状况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吕斌、六安市海安物流有限公司、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均未作答辩。 丁稚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吕斌、六安市海安物流有限公司、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丁稚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车损、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1328.97元【包括医疗费64208.65元、护理费1594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7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27000元、残疾赔偿金126560元、后续治疗费4800元、鉴定费4115元、交通费2000元、车损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按责分摊后原告主张损失共计231328.97元，其中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由被告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日00时18分，吕斌驾驶皖Ｎ×××××号半挂牵引车一皖Ｎ×××××车沿高河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高河镇高河大道与振宁路交叉路口处时，与沿振宁路由北向南行驶丁稚灿驾驶的皖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丁稚灿受伤、两车受损的一起伤人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2月14日，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怀公交认字【2017】第003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丁稚灿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丁稚灿受伤后即被送至怀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该院出院诊断为：一、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1、弥漫性轴索损伤，2、双侧额顶叶脑挫裂伤，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侧颞顶部薄层硬膜下血肿，5、左侧上颌骨骨折、左颧骨骨折，6、头皮挫裂伤、颜面部皮肤挫擦伤；二、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两肺挫伤伴胸腔积液；Ｔ3—6棘突骨折，Ｌ2椎体压缩性骨折，Ｌ3—4左侧横突骨折；三、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右外踝粉碎性骨折，右足根部皮肤挫裂伤，四肢多处皮肤挫擦伤。丁稚灿在该院住院治疗22天后遵医嘱于2017年10月25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安庆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该院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恢复期，2、右踝骨折，3、右侧××，4、右侧第3、4、5、6、9、10、11肋骨骨折，5、左侧7、8、9、10、11肋骨骨折，6、Ｔ2、Ｌ2椎体骨折，7、双侧硬膜下血肿，8、Ｌ3左侧横突骨折。丁稚灿在该院住院治疗77天后出院，出院医嘱为:1、建议休息3月，加强营养；2、随访。在丁稚灿治疗过程中，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预先支付至法院账户50000元用于丁稚灿伤情治疗，丁稚灿实际领取了40000元。六安市海安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了丁稚灿50000元（含垫付了丁稚灿的住院医疗费31300.80元）。 2018年11月12日，受丁稚灿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丁稚灿的伤情程度等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如下：丁稚灿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有轻度智力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属九级伤残；丁稚灿因交通事故致肋骨骨折12根以上，属九级伤残；丁稚灿因交通事故致T2、L2椎体压缩性骨折，属九级伤残；丁稚灿因交通事故致4处以上横突、棘突骨折，影响腰部功能，属十级伤残。丁稚灿伤后的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为宜；后续医疗费用一般约人民币4800元。丁稚灿为此花去鉴定费4115元。 另查明，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六安市海安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已在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18日零时起至2018年2月17日24时止，并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约定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28日零时起至2018年2月27日24时止。皖Ｎ×××××车所有人为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该车已在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约定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2月28日24时止。 对于丁稚灿的损失，因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70元、后续治疗费4800元、护理费15945.6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丁稚灿主张的其他损失，本院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及调取的材料，结合丁稚灿提供的其他相关证据材料以及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的质证和答辩意见，认定如下： 1、医疗费，按原告的医疗费用票据认定。原告提供医药费票据14张、金额共计64088.65元，本院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供的一张2018年3月6日花费为120元的票据，因提供的系记账联，本院不予认可。 2、误工费。误工时间，按鉴定的误工期认定即270天。对于误工费标准，原告事故发生前主要从事送货工作，本院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本院调取的材料，对原告主张的平均工资3000元/月的事实予以认可。据此，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27000元（100元/天×270天）。 3、交通费。原告系怀宁县人，先后在怀宁、安庆就医。虽然原告对于该项损失，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但原告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发生交通费用符合客观实际，故本院根据原告就医时间、就医地点和就医次数，酌定原告交通费为1500元。 4、残疾赔偿金。原告为证明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了怀宁县高河镇价廉商贸经营部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证明一份，怀宁县高河镇众成商贸经营部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证明一份，怀宁县马庙镇磨塘村委会证明一份，怀宁县高河镇城东村委会及安庆市新世纪物业有限责任公司高河御景名都项目部证明一份，怀宁县城乡规划局说明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其从2016年3月开始至受伤前一直随其儿子丁竞春居住在怀宁县，并先后在怀宁县高河镇众成商贸经营部、怀宁县高河镇价廉商贸经营部从事送货业务。鉴于原告主张的事实，已提供上述证据予以证实，且经本院实地调查核实，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真实、客观，本院对原告主张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在城镇工作、生活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根据鉴定的伤残等级和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确定丁稚灿的残疾赔偿金为118650元（31640元／年×15年×25%）。 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在本起事故中身体造成三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原告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上述因素，本院支持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 6、车损。原告所驾驶的皖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本起事故中受损，花去修理费2025元，原告主张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定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8888.65元（含后续治疗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7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5945.60元、误工费2700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18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车损2000元，合计259654.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因各方当事人对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吕斌驾驶的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Ｎ×××××车，分别在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附加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附加险，故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内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否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问题，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虽然在答辩中提出按10%扣除非医保用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该比例扣除的依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构成和数额。鉴于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先前支付的50000元应从总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六安市海安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款项50000元，扣除应承担的相关费用后，予以返还。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丁稚灿各项损失共计168357.98元【122000元＋（259654.25元-122000元）×70%-50000元】（赔偿款，径付本院。户名：怀宁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怀宁县支行，账号：100488012260010001001431）；二、驳回原告丁稚灿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六安市海安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50000元，扣除应承担的相关费用后，予以返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0元，依法减半收取2385元，由原告丁稚灿负担385元，被告六安市海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鉴定费411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对原审证据复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理由能否成立；二、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丁稚灿的残疾赔偿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丁稚灿就其在城镇居住、工作的事实提交怀宁县高河镇价廉商贸经营部、怀宁县高河镇众成商贸经营部、安庆市新世纪物业有限责任公司高河御景名都项目部等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向前述出具证明材料的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符合法律规定，无需当事人的书面申请，且一审法院在调查核实后就调查核实的材料通知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对此亦予认可并自认其未到庭质证，故一审法院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采信丁稚灿提交的证据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主张原审违法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短期回农村探亲等不视为中断），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丁稚灿提交的证明材料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足以证明丁稚灿事故发生前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并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其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庆中 审判员  胡 毅 审判员  崔 智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许德智 书记员吴文慧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