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再21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卓思俤，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现住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炎，福建王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碧金，女，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伟，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谢玉森，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申诉人卓思俤因与被申诉人陈碧金、一审第三人谢玉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原经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蕉民初字第5002号民事判决，卓思俤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闽09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卓思俤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闽民申2853号民事裁定，驳回卓思俤再审申请。卓思俤又向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以闽检民（行）监〔2018〕35000000156号民事抗诉书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闽民抗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丽芳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卓思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炎，陈碧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谢玉森经依法传唤，未出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6）闽09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与理由：1.卓思俤向谢玉森、林莉购买诉争房产，约定首付24万元，余款以代谢玉森、林莉归还讼争房产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剩余购房款。该种付款方式持续了五六年，直至2015年1月30日还清银行贷款。卓思俤在付清房产款项之后于2015年2月4日向宁德市房产管理中心申请了诉争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同月5日，讼争房产被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因此，诉争房产被冻结前未过户，并非卓思俤过错所致。2.卓思俤在购买讼争房产时，虽然为避税或多贷款分别签订了有别于真实买卖协议内容的书面合同，但不影响认定诉争房产在法院查封之前即已存在一份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协议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但该规定对“书面”的要求，是为了便于证据认定。在本案中，关于买卖双方的交易约定，证据方面已经足以认定。因此，应认定在诉争房产被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 申诉人卓思俤称，其诉求与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一致。 被申诉人陈碧金辩称，1.卓思俤主张其于2009年9月与谢玉森达成以36万元购买诉争房产的合意，并通过现金支付24万元购房款，余款12万元以代为清偿讼争房产剩余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付清。其提供2015年1月20日与谢玉森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购房价款为68万元）、备案税务机关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购房价款为26万元）记载的购房款金额，均与其自称购房价款36万元不符。因此卓思俤在法院查封措施开始前没有与谢玉森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如果载明购房价款为68万元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则卓思俤尚未支付全部购房款。3.卓思俤没有提供自2009年6月至2015年2月其将讼争房产出租给郑文忠的证明及租金收取情况，无法证明其实际合法占有讼争房产。4.讼争房产从2009年购买至被法院查封前，长达5年之久，卓思俤未及时清偿讼争房产按揭贷款，应认定未办理讼争房产过户登记系卓思俤自身原因造成。 一审第三人谢玉森未到庭无答辩。 卓思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立即停止对位于宁德市建新路5号新华园1号楼112号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第三人谢玉森及其妻子林莉出具委托书，委托胡步连代为办理第三人名下的坐落于宁德市蕉城区的转让手续，委托期限至2014年7月29日止。2015年1月12日，第三人及林莉又出具委托书，委托郑惠妹代为办理该房产的转让手续。2013年8月27日，宁德市蕉城区地方税务局开具了该房产的权属转移涉税证明，原告缴纳了权属转移相关契税。2015年1月30日，该房产的银行贷款还清。2015年2月4日，原告向宁德市房地产管理中心申请该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2015年2月5日，一审法院在审理陈碧金与第三人谢玉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根据陈碧金的申请，裁定冻结第三人谢玉森所有的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该案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5日裁定查封、拍卖第三人谢玉森所有的上述房产。后卓思俤以该房产系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蕉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卓思俤的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卓思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60元，由卓思俤负担。 卓思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依法解除对位于宁德市蕉城区建新路5号新华园1号楼112号房产查封的强制执行措施。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对卓思俤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未体现具体来源，同时该证据体现的购房价款为26万元与卓思俤自称购房价为36万元存在矛盾，且陈碧金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持异议，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为：卓思俤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此外，卓思俤自认其与谢玉森于2009年达成房屋买卖合同，并已缴交相关的房屋过户登记税费，在谢玉森及其妻林莉已先后向卓思俤出具两份办理房产过户的公证委托书情形下，但直至讼争房屋被司法查封前卓思俤仍未办理过户登记。卓思俤抗辩房屋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系其经济周转困难未及时还清原谢玉森银行按揭贷款而造成无法过户登记。但从本案卓思俤购房后自司法查封前，该期间长达五年之久，因其不及时清偿按揭贷款，导致房屋未及时过户登记，应认定系其自身原因所致。故卓思俤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足以排除执行的情形，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0元，由卓思俤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再审期间，卓思俤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33交易明细清单、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讼争房产预评估报告等新证据，除却个人贷款结清证明有原件予以核实采信之外，因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33交易明细清单、讼争房产预评估报告没有原件可供核实，且陈碧金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提出质疑，故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卓思俤诉请排除对讼争房产的执行是否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卓思俤对登记在谢玉森名下讼争房产提出执行异议成立，需同时满足四类情形：1.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4.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经查，卓思俤和谢玉森签订讼争房产价款为26万元及68万元的书面合同，与卓思俤自述的房产实际交易价格为36万元不符。卓思俤无法提供该36万元房产交易的书面合同。原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卓思俤在蕉城区法院查封讼争房产之前已经合法占有，并已全部支付购房款36万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卓思俤与谢玉森约定由卓思俤代为偿付讼争房产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剩余部分款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予以保护。因此，卓思俤在2015年1月30日清偿完讼争房产按揭贷款之后，于2015年2月4日向宁德市房地产管理中心申请讼争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后因次日蕉城区法院对讼争房产采取查封冻结强制措施导致无法过户，属于非因卓思俤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原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卓思俤在2009年至2015年期间怠于办理讼争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与事实不符，予以纠正。据此，卓思俤执行异议虽然符合第2、3、4类情形，但不符合第1类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卓思俤应承担举证责任，证实其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因卓思俤无法提供讼争房产交易价款为36万元的合法有效书面合同，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执行异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卓思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对本案的诉讼请求，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依据不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原一审、二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闽09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相   坤 审判员 田小成审判员张小杏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钱承卫 书记员郑婉蓉 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一十三条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案件，人民法院再审时，应当通知人民检察院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