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菊英，女，194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荣，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侠，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万家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荷花街道翰林绿洲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07731070884。 法定代表人：张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龙，浙江兴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正良，男，195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爱妹，女，195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黄菊英、衢州市万家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正良、钱爱妹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802民初7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菊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74857.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姜正良对事件发生过错在先，导致矛盾升级。姜正良先是将废弃马桶水箱故意放在黄菊英栽种马兰头的花坛中，在黄菊英要求其移走马桶水箱后反而要去拔掉马兰头，导致矛盾进步升级，黄菊英丈夫曹元根与被上诉人姜正良发生推搡后，期间并无他人劝开，因曹元根体弱多病，黄菊英怕丈夫吃亏，上前去抓姜正良的手欲将其扯开，伸手期间被姜正良用力甩开，导致黄菊英摔倒受伤。一审认为黄菊英及其丈夫存在殴打姜正良的行为，该认定错误。姜正良存在故意伤害黄菊英的事实，已经由公安机关调查认定。万家欣公司对姜正良的行为应当阻止而没有阻止，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姜正良、钱爱妹、万家欣公司应对黄菊英的经济损失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钱爱妹系万家欣公司的员工，为迎接小区卫生检查而指示其丈夫姜正良处置废弃马桶水箱，基于钱爱妹与姜正良的夫妻关系，姜正良的行为应视为钱爱妹履行工作义务的行为，依法应当由万家欣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但姜正良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姜正良、钱爱妹、万家欣公司应对黄菊英的经济损失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万家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菊英请求万家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菊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越黄菊英的诉讼请求。黄菊英一审诉请姜正良承担赔偿责任，万家欣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一审判决万家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偿还，显然超越了黄菊英的诉请范围。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姜正良帮助钱爱妹执行工作任务，系受钱爱妹指使，万家欣公司不知情也不认同。姜正良的行为造成他人身体伤害，系其自身侵权行为导致，与职务行为无关，一审判决万家欣公司为此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万家欣公司对黄菊英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事实理由同本方上诉意见。 黄菊英对万家欣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 姜正良对黄菊英、万家欣公司的上诉辩称：姜正良没有对黄菊英造成损害，在黄菊英丈夫曹元根殴打姜正良时，姜正良始终没有还手，后来黄菊英也上前从姜正良侧面厮打，是曹元根混乱中打到黄菊英，造成黄菊英摔倒受伤。黄菊英的女婿也是派出所干部，对姜正良进行打击报复，派出所对姜正良所作笔录虚假，而且强迫姜正良在笔录上签字，目的是想让姜正良承担刑事责任，后来检察院认为证据不足派出所才撤案。一审法院向派出所调取材料，派出所也不如实提供。从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出，黄菊英在本案发生冲突前，其后背就有摔倒的痕迹，黄菊英的受伤非本案纠纷产生。姜正良是万家欣公司的水电工，平时也受万家欣公司指派从事一些其他工作，这次处理花坛边的废弃马桶，也是全市创卫需要，责任不应当由姜正良个人承担。 黄菊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姜正良赔偿原告医疗费16402.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025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39344.14元；2.被告钱爱妹、万家欣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钱爱妹系被告万家欣公司在衢州市柯城区小区的物业管理员。被告黄菊英与被告姜正良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7日14时05分许，为迎接小区卫生检查验收，被告姜正良应被告钱爱妹要求，将他人丢弃在园丁小区1幢4单元楼下的废弃马桶水箱移至花坛树丛中。原告及其丈夫曹元根见状，认为放置的马桶水箱影响了其种植在花坛内的马兰头，与闻讯返回现场的被告姜正良发生争执。被告姜正良欲去清除马兰头时，原告丈夫上前阻止，双方发生推搡。被他人劝开后，原告丈夫曹元根拾取竹制条状物返回又与被告姜正良发生肢体冲突。此时，原告冲上前用手击打被告姜正良脸部，被告姜正良抬手格挡，致原告向后方跌倒致伤。之后，原告至衢州市中医院就诊，确诊为左桡骨骨折、腰背外伤，住院4天，共花费医疗费16402.14元。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光大）所鉴定，黄菊英左桡骨远端骨折，遗留左腕关节活动受限，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医疗费用基本合理，护理期限60天，营养期限60天。2016年12月7日，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3月15日，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立案侦查。2017年11月13日，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以姜正良涉嫌故意伤害罪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2018年1月29日，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以没有犯罪事实撤销案件。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黄菊英在与被告姜正良冲突中跌倒致伤，原告黄菊英损伤与被告姜正良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姜正良主张原告黄菊英事发前已有损伤，与查明事实不符。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钱爱妹系被告万家欣公司的物业管理员，为了迎接小区卫生检查验收，指示其丈夫姜正良处置丢弃在路边的马桶水箱，基于钱爱妹与姜正良的特殊关系，姜正良的行为应视为钱爱妹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该行为遭到原告及其丈夫质疑，双方进而发生争执和肢体冲突。期间，姜正良一直在履行物业管理的职责，因其不当行为致原告损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构成要件，依法应由用人单位即被告万家欣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万家欣公司主张，姜正良履行管理职责行为仅仅系其致人损害行为的起因，致人损害属于其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侵权责任。法院认为，姜正良的行为虽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属于履行管理职责或者与履行管理职责具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在执行工作任务中致人损害，被告万家欣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黄菊英在其丈夫与姜正良发生冲突时主动上前，用手击打姜正良脸部，与损害后果的发生，过错明显，应负主要责任，依法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原告黄菊英主张其是上前劝架，与事实不符。综上分析，原告要求被告万家欣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部分成立；要求被告黄菊英、姜正良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应自定残之日起计算，赔偿年限为9年；因原告自身负主要责任，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家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菊英医疗费16402.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46134.9元、交通费400元合计69857.04元的20%计13971.41元；驳回原告黄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4元，由原告黄菊英负担1390元，由被告万家欣公司负担15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黄菊英向本院申请调取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荷花派出所关于本次纠纷的询问笔录、监控视频，并申请证人叶某到庭作证，拟证明本案伤害发生的经过。本院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已向荷花派出所调取相关询问笔录，虽然姜正良、黄菊英均认为荷花派出所提供给原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不完整，但询问笔录仅是对当事人各方陈述的记录，无法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现有的监控视频具有较高证明力，可作为认定冲突过程的主要依据。另，经本院向荷花派出所核实，本案除现有的一份监控视频外，并无其他监控视频。综上，本院对黄菊英的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衢州市万家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变更登记为衢州市中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虽系在全市创卫迎检的特殊时期，因废弃马桶及小区花坛的清理引发纠纷，但该纠纷的起因无论是否正当，均有相应的纠纷解决途径，绝非作为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理由。本案中，黄菊英丈夫曹元根与姜正良发生推搡被人劝开后，曹元根又持竹状物抽打姜正良，黄菊英也上前用手击打姜正良头部，姜正良在此混乱中抬手格挡黄菊英的攻击，属于对当时事态的正常应对，即使造成黄菊英受伤，原审确定的侵权责任比例也符合本案实际和相关法律规定，故对黄菊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虽无证据证明姜正良与万家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基于姜正良与钱爱妹的夫妻关系，以及处于创卫迎检的特殊时期，姜正良处理废弃马桶可视为执行万家欣公司的物业管理职责，由此产生的侵权后果依法应由万家欣公司承担。黄菊英原审请求姜正良、钱爱妹、万家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基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判决由万家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超出黄菊英的诉讼请求范畴。 综上，黄菊英、万家欣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黄菊英上诉部分1026元，万家欣公司上诉部分400元，均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