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22民初71号原告：付杰烈，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新，山东王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阳信富润商贸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阳信县翟王镇驻地山东省农村信用社东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25739327966。法定代表人：刘东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波，山东海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曙光，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波，山东海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信县阳城三路西段北侧（幸福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25522410649。法定代表人：于文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昌，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付杰烈与被告阳信富润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富润公司）、王曙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审诉讼中，经原告付杰烈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泽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鲁1622民初894号民事判决。被告富润公司、王曙光不服该判决，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鲁16民终920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杰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新、被告王曙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波、被告龙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工程款509294元，并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被告付清为止。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21日，原告承包了被告富润公司开发富润广场的外墙保温工程，工程施工完毕合格后，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欠款手续，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529294元。后被告支付20000元，被告仍欠工程款509294元，我多次催要被告未予支付。经查被告富润公司系被告王曙光出资个人独资公司，被告王曙光对该债务承担支付责任，特提起诉讼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富润公司、王曙光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原告所述的合同当中仅涉及外墙保温与真石漆工程，并不包含外墙漆工程及工程单价。关于外墙漆的过程仅系双方口头约定。并且工程完工后，二被告已实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264999元。同时原告起诉的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被告付清为止，于法无据。由于原告粉刷的外墙漆出现质量问题双方产生分歧，故该工程完工后双方并未进行工程结算。请求法庭依法调查认定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被告龙泽公司辩称：被告富润公司在富润广场项目的立项、备案时，借用我公司的资质。而在后续的开发中并未使用我公司的资质。我公司未实际参与。对原告所述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不知情，也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因此，对原告的债务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而且我公司在施工合同中没有享受利益和取得利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和公平原则，我公司也不予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方提供原告付杰烈与被告龙泽公司、王曙光签订的《承包合同》一份，证明2014年5月21日原告与被告龙泽公司签订富润广场外墙保温和外墙漆合同，是被告王曙光借用被告龙泽公司的资质，经被告王曙光、富润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经被告龙泽公司质证，认为该公司未与原告签订过该合同，且合同落款处负责人为王曙光，而王曙光不是该司负责人，该合同与其无关。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故确认为有效证据。2、原告方提交合同变更书一份，证明2016年2月1日龙泽公司出具合同变更书，由被告王曙光、富润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经被告龙泽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不予认可。经被告龙泽公司质证，对变更书该公司未直接参与，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三被告对该证据均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且被告王曙光、富润公司自认与原告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故确认为有效证据。3、原告方提交被告富润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证明被告富润公司欠原告工程款529294元。经被告王曙光、富润公司质证认为该欠条系伪造，其从未为原告出具过欠条。经被告龙泽公司质证，认为欠条上面加盖富润公司公章，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欠条记载内容与当事人无争议的司法鉴定意见差别较大，故不予采信。4、原告提交结算单四份，证明被告富润公司技术人员董春光书写的原告工程量。被告王曙光、富润公司质证，认为该内容无法证实是董春光本人所写，也无法证实原告主张。被告龙泽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龙泽公司无关，也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该证据与司法鉴定意见差距较大，故不予采信。5、原告提交2015年4月26日原告与董春光电话录音一份；2017年7月24日与文波的电话录音一份。证实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被告王曙光、富润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录音是否是该二人的录音不能确定，且文波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不予采信。6、原告提交2014年6月21日被告龙泽公司为其出具的欠条一份，证实原告不仅给被告方施工了外墙漆工程，还施工了地暖工程和门口工程，该工程被告龙泽公司尚欠原告120420元。经被告王曙光、富润公司质证，对欠条有异议，该欠条无王曙光本人签名，也无我公司公章，仅有龙泽公司公章及“王曙光印”，该“王曙光印”系伪造，王曙光本人没有该印章。被告龙泽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可能系伪造。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欠条与本案无关联，且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无关，本院不予采信。7、原告提交张爱青的证明一份，证实原告方给被告富润公司施工过地暖工程。被告王曙光、富润公司有异议，经质证认为，张爱青的个人身份难以核实，且张爱青与富润公司及王曙光不具有任何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被告龙泽公司质证认为，对张爱青出具的证明不知情，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张爱青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8、原告提交原告与王振军（曾是王曙光、富润公司的会计）的电话录音及录音书面整理材料一份，原告与王振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以及聊天记录中2014年富润公司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一份。证实富润公司实际投资人王曙光在2014年7月23日给原告汇款5万元，在7月24日给原告汇款5万元，2014年7月24日给富润公司出具了95000元的支款条，而没有出具10万元的原因是扣除了给富润公司干地暖工程时买水泥材料款5000元，实际支付95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同时证实2014年7月23日、24日这两笔款项与支款条上涉及这笔款项是同一笔款项。被告王曙光。富润公司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及工程款明细不能确认真实性及其来源，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龙泽公司质证认为，龙泽公司不是参与人，无法确认其真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上述录音及明细表，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9、原告提交董佃忠证言一份，证明董佃忠曾在涉案工程中刷过外墙漆，被告王曙光、富润公司有异议。结合本院调查董佃忠的证言，对其证明外墙漆刷了二遍的事实予以采信。10、原告提交信景城证言一份，证明原告所做外墙漆工程所用油漆是从信景城处购买。被告王曙光、富润公司有异议。结合本院调查信景城的证言，对其证明原告所用漆在其处购买，单价850元一桶、每桶25公斤的事实予以确认。11、被告王曙光和富润公司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三份，支款条一份，证明被告王曙光于2014年7月23日、7月24日通过工商银行支付原告工程款各5万元，合计10万元；2015年12月3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支付原告49999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富润公司通过农商银行转账支付原告2万元；2014年7月24日原告付杰烈从被告王曙光处支取现金95000元。原告对三份交易明细无异议。对支款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欲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主张该95000元支款条与上述2014年7月23日、7月24日的付款系同一笔款，是在扣除被告欠5000元水泥款前提下，而出具的收到条。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主张95000元的支款条与被告付款10万元系同一笔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被告王曙光、富润公司该组证据予以采信。12、经本院委托，山东心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报告一份，证明外墙保温面刷漆34.30元/平方米，院墙、变压器底座刷漆15.91元/平方米。原告有异议，认为结论价格偏低。被告王曙光、富润公司有异议，认为价格偏高，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21日，原告付杰烈和被告龙泽公司签定了《承包合同》，约定：翟王富润广场的外墙保温和外墙漆工程由原告付杰烈施工，外墙漆保温和真石漆每平方米126元，外墙保温每平方米68元，真石漆每平方米58元。开工日期2014年5月23日，施工日期40天，并约定了工程款进度及工程款拨付方式等。该合同有原告付杰烈、被告王曙光签名，并加盖了龙泽公司的印章。工程完工后，该工程已交付使用。工程款已由被告王曙光于2014年7月23日、7月24日通过工商银行合计付款10万元；被告王曙光于2014年7月24日直接过付原告现金95000元；被告富润公司通过农业银行付款49999元，通过农商银行过付2万元。共计支付工程款264999元。对原、被告有争议的翟王富润广场外墙保温及外墙漆工程量，经原告付杰烈申请，本院委托滨州市华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滨华工结编字（2017）第326号编制报告：项目编制总面积3651.94平方米，其中翟王富润广场外墙保温及刷真石漆（南立面、东立面）1144.83平方米；2、翟王富润广场外墙刷真石漆（南立面、东立面）113.76平方米；3、翟王富润广场外墙保温及刷真石漆（北立面、西立面）2040.16平方米；4、翟王富润广场外墙漆（北立面、西立面）96.53平方米；5、院墙、变压器底座外墙漆256.66平方米。对原、被告有争议的外墙漆价格，经原告付杰烈申请，本院委托山东心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鲁心造鉴字（2019）第6-1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富润广场外墙保温面刷漆34.30元/平方米；院墙、变压器底座刷漆15.91元/平方米。根据两项鉴定意见，原告付杰烈施工的外墙保温、刷真石漆、刷外墙漆总工程量为3651.94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1144.83平方米×126元/平方米+113.76平方米×58元/平方米+[2040.16平方米×68元/平方米+2040.16平方米×34.30元/平方米]+96.53平方米×34.30元平方米+256.66平方米×15.91元/平方米=366949.48元，扣除被告王曙光、富润公司已付的264999元，尚欠工程款101950.48元。另查明，阳信翟王富润广场，是由被告王曙光投资兴建，在项目立项、审批、备案、承建过程中，由被告王曙光借用被告龙泽公司资质办理，后富润广场项目以富润公司办理有关手续，且该项目房产及土地等产权均登记在被告富润公司名下。本院认为，原告付杰烈不具有施工资质而与被告龙泽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为无效”的规定，原告付杰烈与被告龙泽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该工程竣工后，被告富润公司已接受该工程，并经有关部门办理了有关产权登记，且被告富润公司、被告王曙光已支付部分工程款，对工程质量也没有异议，并且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应当视为被告以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付杰烈要求被告富润公司、王曙光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付杰烈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509294元的诉讼请求，其请求数额超出其工程量，对超出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因该建设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对合同无效签订双方均有过错，因此对于原告付杰烈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富润公司是该建设施工承包合同的产权所有人，也是原告施工的受益人，应当承担尚欠工程款的偿还责任。被告王曙光是富润广场的投资人，又是被告阳信富润公司的自然人独资注册人，在涉案承包合同的签订、履行及支付工程款中，被告王曙光的个人与公司行为混同，应当共同承担涉案公司债务的偿还责任。对于原告付杰烈要求被告王曙光承担偿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曙光借用被告阳信龙泽公司资质开发翟王富润广场，并以阳信龙泽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但施工项目的实际受益人是投资人王曙光和产权人阳信富润公司。被告阳信龙泽公司在涉案合同中无享受利益和取得利益，且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和公平原则，被告阳信龙泽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对于原告付杰烈要求被告阳信龙泽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付杰烈在庭审中陈述和举证，称2014年6月21日，被告龙泽公司出具120420欠条一张，是原告为富润广场施工地暖和门口工程的工程款，被告富润公司、王曙光支付的款项中已优先偿还这笔120420元的欠款；对原告的陈述和举证，三被告予以否认，承认264999元是偿还富润广场外墙保温和外墙漆工程款，本院确认264999元是偿还本案的工程款。对于原告陈述称被告尚欠其地暖和门口工程款120420元，因原告付杰烈的请求内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三被告予以否认，本院不作处理，原告付杰烈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信富润商贸有限公司、被告王曙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付杰烈101950.48元。二、驳回原告付杰烈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91.94元，由原告付杰烈承担6552.94元，由被告阳信富润商贸有限公司、被告王曙光负担2339元。鉴定费9000元，由原告付杰烈承担4500元，由被告阳信富润商贸有限公司、被告王曙光承担4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 军审判员 韩玉华审判员 张花枝书记员 程云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