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7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影佳路****。 法定代表人：王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新，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光杰，男，1998年10月28日，汉族，学生，住平果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方国际集团天津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大同道****iv> 法定代表人：胡欣，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光杰、北方国际集团天津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3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6月5日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新，被上诉人杨光杰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判决，依法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4日一审原告杨光杰在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经营的天猫平台购买了由上诉人“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经营的店铺“朗一食品专营店”出售的“火腿猪肉罐头”30件，订单编号18244698441985822，共花费2082.70元。一审原告以收到实物外包装显示的执行标准（GB/T132132006）与现行新标准（GB/T13213-2017）不一致，诉称上诉人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要求十倍赔偿。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退一赔十”的关键事实证据为原告提供的天猫网站的订单详情截图、2张实物产品图以及上诉人提供的检验报告，故认定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本条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原告杨光杰主张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要求十倍赔偿，仅提供网页产品订单截图和实物产品照片，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故一审原告杨光杰主张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即使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检验报告的检测样本与案涉产品非同一批次产品，不具有关联性，但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举证责任在于一审原告杨光杰，非上诉人。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检验报告恰恰证实同样产品为合格产品。综上所述，不论从举证责任分配还是检验报告证实产品的合格内容，一审认定上诉人销售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审法院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惩罚性赔偿，在于案涉产品适用执行标准（GB/T13213-2006）与现行新标准（GB/T13213-2017）不相符，故认定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判决上诉人承担“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但惩性赔偿的立法本意为严厉打击危害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的食品问题。因商品需要标注的事项众多，并非每一个标签瑕疵均会影响商品安全且误导消费者，故需要区分瑕疵的种类，标签瑕疵包括关键标签瑕疵和非关键标签瑕疵，对关键标签的瑕疵承担惩罚性赔偿金为该条款立法宗旨。本案中，虽案涉产品包装标注的执行标准与现行标准不一致，但上诉人提供了生产经营者及委托单位生产相同产品的出厂成品检验单、食品生产许可证，并有相应的检验合格报告，案涉产品仅存在标注瑕疵且该瑕疵属于非关键标签，明显不足以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另外，上诉人不存在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然销售的问题。首先，案涉产品未能证实不符合食品安全；其次，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生产厂商出厂成品检验单、食品生产许可证，并有相应的检验合格报告，已尽到了基本的查验义务，不存在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然予以销售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中原告未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了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杨光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北方国际集团天津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杨光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被告朗一贸易公司退还原告货款2024.87元，并赔偿价款十倍的赔偿款20248.70元，合计22273.50元；2、被告朗一贸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原告杨光杰通过被告朗一贸易公司在淘宝网开设的天猫店（朗一食品专营店）购买了由被告天津食品公司出品的长城牌火腿猪肉罐头30盒（每盒6罐，共计180罐），支付货款2082元（69.40元/盒），运费险0.7元，共计2082.7元。罐头产品外包装标识生产日期为2018年4月29日，产品标准号为GB/T13213-2006。收到货物后，原告杨光杰食用了5罐火腿猪肉罐头，剩余175罐。之后，原告杨光杰以食用案涉罐头产生不适为由，向被告朗一贸易公司提出退货、赔偿，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2018年7月24日，原告杨光杰以发现罐头产品标准号为GB/T13213-2006，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朗一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1份商丘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的《检验报告》，报告上载明被检测样品生产日期为2018年2月2日。 一审另查明，猪肉糜类罐头国家标准GB/T13213-2006已于2018年2月1日作废，现行标准为2018年2月1日起实施的GB/T13213-2017。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光杰通过被告朗一贸易公司开设的天猫店购买了由被告天津食品公司出品的案涉产品，并提交了订单详情，被告朗一贸易公司在法庭上对此予以认可，可认定原告杨光杰与被告朗一贸易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由于本案涉及食品安全问题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系特别法，故应当适用该食品安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标准是国家规定的工业品必须执行或者推荐执行的标准。无论是强制执行的标准还是推荐执行的标准，只要企业声明其产品执行的标准，产品必须接受标准的约束。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朗一贸易公司、天津食品公司辩称案涉产品实际实行GB/T13213-2017标准，该推荐性标准系生产企业自愿采用，被告天津食品公司应受GB/T13213-2017标准的约束。案涉产品在GB/T13213-2017标准实施后生产，案涉产品的生产企业在采用行业推荐性标准时，应当采用该新标准，而不能采用已经废止的旧标准GB/T13213-2006。庭审中，被告朗一贸易公司提供商丘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的《检验报告》证明案涉产品实行GB/T13213-2017标准，但该《检验报告》上注明被检测产品生产日期为2018年2月2日，原告杨光杰提供的案涉产品上明确标识产品标准号为GB/T13213-2006，生产日期为2018年4月9日，故对被告朗一贸易公司、天津食品公司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产品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被告朗一贸易公司辩称原告是职业打假人，明知标签存在瑕疵，但为追求十倍赔偿，而故意大量购买，其不属于被误导的普通消费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朗一贸易公司作为经营者负有保证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应当严格审查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但其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在此情况下，原告杨光杰依法有权请求赔偿。原告杨光杰主张朗一贸易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该赔偿金应为20820元（货款2082元×10），现原告杨光杰仅主张20248.7元，系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照准。原告杨光杰要求被告朗一贸易公司返还购货款2024.87元的诉请，因该诉请包含了运费险，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应更正为2024.2元（69.4元/盒÷6罐×175罐），同时原告杨光杰应向被告朗一贸易公司退还相应数量的案涉产品。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原告杨光杰不要求被告天津食品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系对其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照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杨光杰支付赔偿金20248.7元；二、被告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应退还原告杨光杰货款2024.2元；同时，原告杨光杰将所购买的长城牌火腿猪肉罐头175罐退还给被告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的，则折抵上述应退还给杨光杰的货款。案件受理费372元，由被告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质证。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检测报告》，证实2019年4月9日上诉人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队涉案商品蛋白质、脂肪、淀粉、水分等项目进行检测，检测项目均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证据二、浙江华才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检测报告》，证实上诉人2019年5月9日委托浙江华才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商品感官项目进行检测，证实检测结果完全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所举证据有异议，检测报告中的样品并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寄回的产品为同一批次产品。即使检测样品与被上诉人寄回的产品为同一批次，食品经过一定周期都会产生影响，检测报告不具备参考价值。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无证据向法庭提交。 对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检测样品系上诉人单方取样，无法核实检测报告中样品的来源，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生产标准；二、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十倍赔偿金并退还货款。 被上诉人杨光杰通过网商平台购买上诉人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双方形成买卖关系，其作为消费者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合格，应指产品的质量状况符合标准中的具体指标。《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表明下列事项：……（五）产品标准代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生产、销售、进口产品或者提供服务不符合强制性标准，或者企业生产的产品、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其公开标准的技术要求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该法还规定，有相应的国家标准，企业应该按照国家标准来执行；没有国家标准的，企业可以执行企业标准或地方标准；没有强制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允许适用其他标准，但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及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 本案涉案产品外包装标识生产日期为2018年4月29日，产品标准号为GB/T13213-2006，而猪肉糜类罐头国家标准GB/T13213-2006已于2018年2月1日作废，现行标准为2018年2月1日起实施的GB/T13213-2017。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的产品于2018年4月29日生产，应执行产品标准GB/T13213-2017，但依其外观的标注，产品仍执行标准GB/T13213-2006生产，其产品存在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故杨光杰诉请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退还货款并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生产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杨志杰以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向其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一审支持杨志杰该诉讼主张正确。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产品标注执行标准为GB/T13213-2006属于标注瑕疵，且该瑕疵非关键标签，明显不足以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猪肉糜类罐头生产国家标准GB/T13213-2017已于2018年2月1日起实施，案涉产品于2018年4月29日生产，即应执行标准GB/T13213-2017，但案涉产品仍执行GB/T13213-2006标准生产，显然不符合国家标准，属于该法第四十六条所称缺陷产品。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其销售产品属于标注瑕疵，非为缺陷产品，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元，由上诉人上海朗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 除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黎燕娜 书 记 员  陈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