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皓也，男，汉族，1987年9月2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杨佳迪，云南鼎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俐，女，汉族，1992年12月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佳、袁红，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银溪，女，回族，1983年8月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元，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皓也因与被上诉人范俐、原审被告马银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7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皓也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从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以及范俐提供的证据看，本案并非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而是范俐、马银溪串通进行的非法使用信用卡套现后放贷行为。从范俐提供的证据来看，刷卡商户名称大多是电器店、家具店、服装店、小吃店等，且这些消费地址、消费交易是否真实存在尚且不知，同时，刷卡凭证显示在小吃店消费几千将近上万元，每个月都会购买几千元的家具和家电，也不符合常理，且每张卡几乎都是每月还款后立即在同一天把全部信用额度刷完。二、段皓也与马银溪2015年10月21日结婚，2017年7月27日离婚。双方签字确认并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明确：双方婚内无共同债务债权。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一年零九个月，马银溪结婚前在银行工作，双方婚内无购买固定资产、车辆等大额开支行为、无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行为。段皓也提供证据证明夫妻存续期间生活开支来源于：1、婚礼当天段皓也的母亲给马银溪6万元改口费。2、婚礼所收礼金93966元由马银溪保管支配。3、段皓也房屋租金收入每月1300元。4、段皓也网约车收入每月几千元。5、母亲秦云瑞工资。三、范俐提供欠款证据显示：范俐与马银溪在2017年8月5日签署一份对账单，表明马银溪共刷范俐名下卡金额353500元，该份证明系范俐与马银溪债权债务的单据，没有借条，单凭消费对账单并不能证明是借贷关系，且收账单上无段皓也的签字，段皓也对此并不知情，多年来甚至起诉时范俐也一直未找段皓也说过此事或追讨过该款项。甚至段皓也都是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经马银溪申请追加到诉讼中来的。四、从马银溪提供的证据来看：第一，双方结婚一年多时间内生活用品、生子、产检、看病、租房的开支总计仅五万多元不到六万元，但从马银溪提供的证据来看，段皓也通过现金、微信转账给马银溪的钱远远超过六万元。且生子、产检的费用实际上均是段皓也母亲秦云瑞支付，虽然生子、产检的单据由马银溪提供，但是试想其在医院住院生孩子，自己去交纳所有住院费用有违常理。第二，马银溪提供了部分刷卡商户的凭证，其中有多笔家具店、多笔摄影店的刷卡记录，但未提供任何购销货凭证、购货发票等相关单据，在一审庭审中被问及购买了何种家具家电时，其代理人称不清楚。第三，马银溪所列向段皓也信用卡转账22980元，该行为实为归还信用卡刷卡，该信用卡从办理到离婚期间，持卡刷卡人均为马银溪，另从刷卡商户记录也可看出所刷商户记录与马银溪持有范俐卡刷卡商户记录高度一致，也可以推断此卡实际持有人为马银溪，以及马银溪刷卡行为并非实际消费。五、综合本案全部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本案非法所刷款项属于范俐、马银溪恶意串通违规操作行为，即使马银溪承认其为所欠债务，也应认定为其个人债务，因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六、范俐将多张信用卡交予马银溪持有并使用的行为已违反《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以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范俐、马银溪行为已有可能涉嫌违法犯罪。综上所述，本案段皓也自始至终并不知晓马银溪与范俐的借款行为，也没有事后追认行为，且案款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范俐、马银溪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段皓也所欠，也未证明还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以及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范俐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我方基于亲戚关系才出借款项，因我方也没有更多的结余资金，才将信用卡资金出借；第二，马银溪已经提供了消费流水去向，款项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第三，在起诉前，我方便多次与上诉人交涉，其清楚地知悉马银溪的借款事实，借款金额也认可；第四，离婚协议是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对外债权。马银溪辩称，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当时段皓也与我方实际消费开支大，不可能每一笔都对应有证据。范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银溪、段皓也返还借款本金189500元；2.判令马银溪、段皓也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至全部本息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起诉之日止7647.9元）；3.判令马银溪、段皓也赔偿损失，以上合计：199210.63元；4.判令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一切范俐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由马银溪、段皓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俐与段皓也系亲属关系；马银溪与段皓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27日协议离婚。马银溪自2016年5月起向范俐借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发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银行信用卡和储蓄卡循环套现使用。2017年8月5日，马银溪与范俐、案外人（另一案原告）段小梅等三人共同对马银溪在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8月31日使用上述银行的信用卡、储蓄卡使用款账目进行对账、确认，并共同签写了《对账单》。对账单确认：范俐的7张银行信用卡被马银溪使用的资金共计为144000元、储蓄卡一张的使用资金为45500元。对账单还约定“2017年8月31日归还所有金额，如未归还，马银溪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范俐、马银溪及段小梅在对账单上签名和捺印。经范俐统计：截止2018年4月18日，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账单通知本期应还款为22942.68元；截止2018年4月18日，浦发银行信用卡账单通知本期还款金额15033.27元；截止2018年5月2日，广发银行信用卡账单通知本期还款金额25299.81元；截止2018年5月9日，兴业银行信用卡通知本期还款金额27338.79元；截止2018年4月16日，平安银行信用卡通知本期还款金额20341.82元；截止2018年4月18日，民生银行信用卡通知本期还款金额15025.14元；截止2018年4月13日，中信银行信用卡账单通知还款金额20651.45元；以上共计146632.96元。2018年5月11日，范俐以微信方式要求马银溪返还上述银行卡。马银溪返还范俐上述信用卡、储蓄卡后，双方没有对储蓄卡、信用卡所欠金额额度进行对账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1.范俐将储蓄卡和信用卡的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马银溪使用，由马银溪从其储蓄卡及信用卡取款或刷卡使用。范俐与马银溪之间的借贷关系自马银溪取款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受借贷关系的权利和义务约束。2.马银溪向范俐归还信用卡、储蓄卡后，双方应对期间产生的信用卡、储蓄卡使用资金进行结算、核对，以便结清应当归还的资金。但因范俐与马银溪发生矛盾后，双方未予清算，导致纠纷的发生，对此，范俐与马银溪均有责任。同时，范俐提交了上述银行的通知单，马银溪虽对部分提出异议，但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故，原审法院以范俐提交的银行通知单确认的金额作为马银溪实际使用上述银行卡资金的金额，共计191405.36元，该款为马银溪向范俐的借款。在诉讼中，范俐仅主张马银溪还款的金额为189500元，范俐的该项主张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范俐要求马银溪返还借款1895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范俐与马银溪在2017年8月5日结算时虽约定“马银溪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但该约定不明。另，范俐与马银溪之间的借贷属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正常的情形下，不产生利息，但若逾期未向银行还款，则产生利息。因此，范俐要求马银溪承担逾期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因马银溪使用信用卡及还款的时间不一致，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考虑，统一确定以马银溪归还信用卡时间后的30日为应还款时间，即计算逾期利息的时间自2018年6月12日起算至款项付清日止。4.马银溪向范俐产生借用上述银行卡使用款项（借款）期间系其与段皓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段皓也作为范俐的亲属是应当知晓妻子马银溪使用信用卡的事实，且马银溪通过刷信用卡和储蓄卡形式使用现金，并以此作为消费、生活及子女的医疗开支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债务应属马银溪与段皓也的夫妻共同债务。另，马银溪与段皓也虽在离婚协议中明确无债务债权，但其约定仅对离婚双方有约束力。故，本案的债务应为马银溪、段皓也共同债务，由马银溪、段皓也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银溪、段皓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范俐借款189500元；二、马银溪、段皓也共同承担以借款1895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范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4元，减半收取2142元，由马银溪、段皓也共同承担；余款2142元，按规定退还范俐。二审中，段皓也提交三份判决书作为新证据，欲证明马银溪以套刷信用卡的方式与多人发生多笔债务，与高杰之间的债务发生时间与本案重叠，马银溪在多个公司注册支付商户，并使用注册的商户套现。范俐质证后认为，对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马银溪质证后认为，对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高杰一案已经生效，其余两个案件还在上诉，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与段皓也是2008年在一起，消费都是从我方过账，买车都是用我的信用卡刷的，虽然卡是我方持有，但是刷出来的钱都是用于共同消费。范俐提交一份录音作为新证据，欲证明段皓也对借款事实知情，应当共同承担债务。段皓也质证后对真实性认可，但录音不全，无法证明其观点；马银溪质证后对新证据予以认可。马银溪提交一份录音作为新证据，欲证明马银溪刷信用卡后帮段皓也买车，段皓也对借款事实知情，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段皓也质证后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整个录音中段皓也都没有认可的意思表示，并且买车的钱与本案无关；范俐质证后对新证据认可。本院认为，段皓也提交的新证据为三份判决书，其中有两份还未生效，本院不予采信，高杰诉马银溪一案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债务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与本案债务相对应，本院不予采信；马银溪与范俐提交的录音，均是本案借款后产生，并不能直接证明在借款时段皓也是知情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属于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共同生活及履行法定义务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扶养、赡养等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本案中，首先，虽然马银溪以个人名义负债，但其自认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消费开支，马银溪作为借款人，对于款项的实际用途是最清楚的，并且其也提交了款项用途的部分证据，在其自认的情况下，应当适当减轻债权人的举证责任；其次，范俐是段皓也的亲属，其是基于双方的亲戚关系才出借款项，并且本案债务的发生持续时间较长（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8月31日）、借款次数频繁，按照常理推断，段皓也应当知晓该笔债务，段皓也主张范俐与马银溪相互串通没有证据，并且范俐作为段皓也的亲属，与马银溪串通不符合常理；再次，虽然金钱作为种类物，借款金额确实不能一一对应消费，但夫妻双方在许多利益方面密不可分，马银溪陈述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消费均是从马银溪过账，并且提供了消费的部分证据，能够证明款项的用途。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2元，由段皓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蔚然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