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5民初773号原告（反诉被告）：武汉裕悦莱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家湖路**。法定代表人：郑小萍，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薇，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杰，男，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江博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反诉被告）武汉裕悦莱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悦莱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周薇，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裕悦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车号鄂Ａ×××**、发动机号5651565的东风雪铁龙绿/灰出租车及附属设施设备、营运证照；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至2018年9月的承包费90,393元，并按照欠缴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至其实际付清全部承包费之日止的滞纳金；3.判令被告按原确定的月承包费标准赔偿原告占有使用费至被告向原告返还车辆之日止；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当庭说明，鄂Ａ××××**车辆已收回，撤回第1、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0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以下简称《经营合同》），由被告承包原告车号鄂Ａ××××**的出租汽车从事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止。2013年4月，根据武汉市政府相关文件规定，上述承包车辆变更鄂Ａ××××**出租车且由被告运营至今。自2016年8月起，被告便以种种理由拒不向原告继续支付月承包费，为此原告多次交涉、催促，要求被告限期交纳，但被告至今未予缴纳。故诉至法院。被告王应来辩称，原告无视与被告签订的经营合同，违约在前，造成被告车辆无法进行年审，被告按时交纳承包费用，原告每月向被告收取承包费用却并未交纳社会保险费用。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反诉原告王应来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向反诉原告王应来补缴2010年10月至2016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进行计算）；2.判令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向反诉原告王应来返还安全服务保证金20,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向反诉原告王应来返还多收取的承包费；4.判令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向反诉原告王应来赔偿因其违约行为导致车辆无法年审造成的一切损失；5.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1日，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与反诉原告王应来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合同约定由反诉原告王应来承包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车号为鄂Ａ×××**出租车从事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反诉原告王应来向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支付两万元保证金，每月支付承包费4,854元，承包费项目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王应来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保证金和承包费，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却不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社会保险费，造成反诉原告王应来的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故提起反诉。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辩称，一、第一项反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双方之间是承包经营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二、第二项反诉请求因反诉原告拖欠承包费未支付，该费用应首先充抵所欠款项。三、第三项反诉请求不具体，也不存在反诉被告多收取承包费的事实。四、第四项反诉请求车辆是否年检，该行为产生的原因系反诉原告长期拖欠承包费造成的，损失应由反诉原告自行承担。五、反诉理由不成立，反诉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全部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围绕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对证据一《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签字笔迹与其在客管处调出的合同字迹有差异，而且当时填空部分是空白的。经比对，双方各自提供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虽在字迹上确有不同，但从内容上看是完全一致的，且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也承认是其本人签名捺印，故对《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提交的证据：对于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提交的证据，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在事实认定及本院意见中综合阐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原名武汉顺发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1日更名为武汉裕悦莱出租车有限公司。2010年9月28日，原告（反诉被告）以原武汉顺发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义（甲方）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乙方）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主要约定：第一条承包经营方式：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给乙方承包。第二条承包经营车辆：车型爱丽舍，车号鄂Ａ×××**，发动机号5147407，车架号1302927。第三条合同期限：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收费项目和标准：（一）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安全（服务）保证金贰万元，合同终止，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本金和合同终止时银行活期存款利息一次性退还给乙方。（二）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每月承包费4,854元。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及清洗费；甲方管理收益和投资收益；（三）乙方应在每月1日至5日期间向甲方一次性交清月承包费；（四）本合同期内，如遇税（费）、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和租价调整等因素，承包费按行业协会协商确定的标准，相应调整执行，具体标准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第七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一）拥有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和车辆产权。……（三）及时办理相关营运手续、车辆和营运证照的年审，提供营运所需的车费发票，并承担延误乙方上路营运的责任。第八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一）有权利根据本合同约定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并享有扣除营运成本和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第十条合同的解除：（一）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1.乙方逾期30天未交纳月承包费的。第十一条合同的终止：（一）甲方或乙方单方解除本合同，合同终止；（二）本合同期满，合同终止：本合同期满前30天，甲乙双方可协商期满后是否续签经营合同。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三）本合同终止之日起7天内，甲乙双方根据车辆验收标准（附件二）办理车辆交接手续，乙方交回营运证照、车辆及附属设备，甲方对其进行验收。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一）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合同。除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情形外，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一方，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三）乙方不按约定向甲方交纳月承包费的，从交费截止之日起，每逾期一天，乙方按拖欠费用总额的1‰向甲方支付滞纳金；逾期30天未交纳承包费的，甲方可以按照本合同第十条第（一）项的约定解除合同。2013年4月，车辆更换为车牌号鄂Ａ×××**、发动机号5651565、车架号LDC703L29D1481262的东风雪铁龙牌绿/灰出租车。双方按合同履行期满后仍实际继续履行。经本院庭后核实，合同履行期间，在2013年4月换车前，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于2010年10月至2011年4月实际收取月承包费5,054元，2011年5月至2013年4月实际收取月承包费4,964元。换车后，2013年5月起实际收取月承包费4,794元。此后，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依据相关政策规定逐步调减了月承包费，至2016年7月，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为鄂Ａ×××**出租车实际交纳月承包费4,100元。自2016年8月起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未再交纳承包费。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为鄂Ａ×××**出租车年检至2018年4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围绕案涉合同性质以及承包费、滞纳金、保证金等费用结算问题，现分述如下：一、《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的合同性质及存续问题根据经营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享有扣除营运成本和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在日常运营上享有自主权，每月向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支付固定的承包费，双方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动、支付劳动报酬及劳动管理关系，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商事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既不存在法律上的劳动关系，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收取的月承包费标准参照行业协会指导标准也不包含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故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的答辩意见及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补交2010年10月至2016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于2013年12月31日期满，原被告双方虽未续签书面合同，但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仍继续营运车号鄂Ａ×××**出租车，并继续向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按月交纳承包费，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未持异议予以接受，也继续为该车办理年检，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经营合同，即存在事实的经营合同关系。自2016年8月起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未再交纳承包费，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继续为鄂Ａ×××**出租车办理年检至2018年4月。此后，双方主要的合同对价义务，一方交纳承包费、另一方为车辆营运办理年检均终止，因此双方事实的经营合同关系于2018年4月终止。需要指出的是，在《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2010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存续期间内，若出租车司机不交纳承包费，出租车公司停止年检属于行使抗辩权，出租车公司若依经营合同的解除条件行使解除权，则车辆停止年检至合同解除期间内的月承包费实际属于出租车公司在经营合同存续期间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而在事实合同情形下，并未约定经营合同的存续期限，任何一方均可随时提出终止。在事实的经营合同关系中，出租车司机不交纳承包费，出租车公司停止年检不仅属于行使抗辩权，也属于停止履行主要义务。在双方均停止履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基于履行事实而存在的事实经营合同关系亦因履行事实之不存在而终止。在此情形下，若出租车公司于此后任意时间点提出合同解除类请求，并要求出租车司机在车辆不能运营情况下承担车辆停止年检至任意时间期限内的月承包费，有失公允。同时，对事实经营合同关系的终止作如此界定，也有利于倡导双方在经营合同期限届满后及时续签书面经营合同。当然，这并非否认在事实经营合同情形下解除权的行使，出租车司机不交纳承包费，出租车公司即可依违约解除条件行使对事实经营合同的解除权并停止年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第十一条约定，合同终止之日起7天内，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交回营运证照、车辆及附属设备。故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有权收回车辆。二、拖欠承包费、滞纳金及赔偿损失的认定如上所述，事实的经营合同关系终止不影响其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效力，故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仍需交纳拖欠的承包费，并依照《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第十二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滞纳金。因为事实的经营合同关系终止于2018年4月，故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应交纳2016年8月至2018年4月的承包费，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主张的承包费，包括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每月承包费4,100元，此后根据相关政策，调减为2017年8月每月承包费3,723元，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每月承包费3,623元，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每月承包费3,582元，总计拖欠承包费81,743元，本院予以认可。此后的费用属于占有使用费，因原告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作处理。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未按期交纳承包费，构成违约，应按照《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三项的约定向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支付滞纳金，该滞纳金实质系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每逾期一天，按拖欠费用总额的1‰计算，标准过高，综合考量合同性质、合同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即以欠付月承包费为基数，分别自每月承包费应付时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三、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反诉退还保证金、多收承包费及赔偿损失的问题1.依《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约定，合同终止时，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收取的2万元保证金应予退还，对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返还多收取的承包费，《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对鄂Ａ×××**出租车所约定的每月4,854元承包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如本院认定之事实，在2013年4月换车前，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实际超出该标准收费，超出部分应予退还。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虽因提交证据能力所限，无法确定具体金额，但本院既已核实相关事实，仍应据实认定：2010年10月至2011年4月实际收取月承包费5,054元，2011年5月至2013年4月实际收取月承包费4,964元。总计超出经营合同约定标准收取承包费4,040元，该费用应予返还。3.关于无法年审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自2016年8月起就没有交纳承包费，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则继续为鄂Ａ×××**出租车年检至2018年4月。事实的经营合同关系终止后，原告（反诉被告）裕悦莱公司没有义务继续为该车办理年检，更无需为此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武汉裕悦莱出租车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8月至2018年4月的承包费81,743元，并以欠付月承包费为基数，分别自每月承包费应付时起至该月承包费实际付清时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滞纳金；二、原告（反诉被告）武汉裕悦莱出租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保证金20,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武汉裕悦莱出租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多收取的承包费4,04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武汉裕悦莱出租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武汉裕悦莱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99元，被告王应来负担9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被告武汉裕悦莱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武汉裕悦莱出租车有限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合计78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泽锋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兆君书记员廖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