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叙永县汇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叙永县龙凤镇头塘（叙永县叙永镇环城路14工号营门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4MA62222RX6。 法定代表人：贾应刚，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军，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应刚，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军，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连，女，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威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炜，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元顶，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井朝，男，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云大，叙永县落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叙永县汇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正公司）、贾应刚因与被上诉人赵明连，被上诉人周元顶、杜井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4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听证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正公司、贾应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军，被上诉人赵明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炜，被上诉人周元顶，被上诉人杜井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云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汇正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4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无牌拖拉机的实际所有人为被上诉人周元顶，该车未按规定登记，经上诉人套用甘05-×××××号牌后转让给被上诉人杜井朝，后被上诉人杜井朝又转让给被上诉人周元顶，未按规定投保第三者强制险，经鉴定该车转向系统、制动系存在安全隐患。还认为上诉人冒用郭学连的名字与杜井朝签订买卖合同，以及杜井朝多次要求过户，并收取了杜井朝、周元顶各500元的过户费等，故判决上诉人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上诉人不服。首先，上诉人汇正公司具有经营主体，上诉人贾应刚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应刚的行为是代表公司不是个人，故贾应刚个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该车不是拼装车，通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无牌拖拉机实际所有人是被上诉人周元顶所有，该车登记为甘05-×××××号，被上诉人周元顶是该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周元顶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刹车存在安全隐患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周元顶使用该车从事运输，其收益归周元顶，其维修保养该车的义务同时属于被上诉人周元顶。该车在发生事故时已经脱审，其责任都应由周元顶承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了适格的当事人生产厂家和批发商，应当依法追加而未追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仅以一个连带赔偿作出的判决是不当的。应当将各当事人承担的比例进行划分，体现外部连带，内部追偿原则。 被上诉人赵明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贾应刚是本案适格主体，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周元顶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和涉案肇事车辆不是拼装车的观点不成立，一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周元顶未答辩。 被上诉人杜井朝未答辩。 赵明连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9448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明连乘坐赵怀冲驾驶的摩托车，2017年10月2日18时50分许，赵怀冲驾驶摩托车在叙威路上行驶，被告周元顶驾驶甘05-×××××号牌的无牌拖拉机空车从分水镇驶往叙永方向，行至M处采取制动时，因车辆机械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且采取制动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左打横与对象赵怀冲驾驶的川Ｅ×××××号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赵怀冲、熊腾芬、赵明连三人受伤送叙永县人民医院抢救，赵怀冲抢救无效死亡；两车部分受损。同年11月8日，叙永县交警大队作出叙公交认字（2017）第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以下事实作出认定：无牌拖拉机的实际所有人为周元顶，该车未按规定登记，经被告贾应刚及汇正公司套用甘05-×××××号牌后转让给被告杜井朝，后杜井朝又转让给被告周元顶。未按规定投保第三者强制险，经鉴定该车转向系统、制动系统存在安全隐患。并对事故责任认定为：周元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赵怀冲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熊腾芬、赵明连不承担责任。 2016年12月14日，贾应刚、汇正公司与杜井朝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该协议是贾应刚冒用郭学连（住震东镇伏龙村九社**，身份证号码：5105241974××××××××）的身份信息，由贾应刚以郭学连的身份与杜井朝签订。被告杜井朝以25300元购买了汇正公司贾应刚销售的甘05-×××××号车辆。汇正公司贾应刚向杜井朝提供了甘05-×××××号车辆行驶证。杜购买车后在2个月的经营期间多次要求贾应刚为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贾应刚采取种种借口不予办理过户。2018年3月3日，杜井朝再次将该车以31000元转让与周元顶，转交甘05-×××××号车辆行驶证。杜井朝与周元顶二人到汇正公司要求贾应刚将甘05-×××××号车辆过户给周元顶，贾应刚以过户给杜井朝不收钱，但要过户给周元顶则要收取1200元手续费，后杜井朝、周元顶每人向贾应刚当场支付过户手续费500元。在被告周元顶经营期间，周元顶也经常要求被告贾应刚为车辆办理过户手续，被告贾应刚一直用各种借口搪塞，不予办理，最后至被告周元顶驾驶甘05-×××××号车辆肇事，被告汇正公司、贾应刚都没有为被告周元顶购买的甘05-×××××号车辆以周元顶为车辆所有人办理过户手续。被告汇正公司、贾应刚向被告杜井朝提供，被告杜井朝又转交给被告周元顶的甘05-×××××号牌和行驶证，经甘肃省天水市农机监理所核实确认：“甘05-×××××号牌和行驶证均为假牌证”。 原告赵明连受伤后于2017年10月3日入住叙永县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10月23日出院，共计住院20天，出院时应当支付医疗费14757.41元，已支付医疗费2500元，尚欠叙永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2257.41元。原告的伤于2018年3月27日经泸州市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明连双侧肋骨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原告扶养人口是父亲赵怀成73岁，母亲宋成先74岁，父母生有3个子女，原告儿子熊晓宣，原告受伤时17岁，在校生。 上述事实：有原告、被告的身份信息，汇正公司、贾应刚与被告杜井朝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叙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叙公交认字（2017）第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叙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档案资料，甘肃省天水市农机监理所《关于对协助调查甘05-×××××号变形拖拉机车辆信息的复函》，叙永县分水镇鱼洞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云南省威信县双河苗族彝族乡双河村民委员会《证明》，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4刑初336号刑事判决书，叙永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汇总表，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和自认，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法律保护，被告周元顶在驾拖拉机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致伤原告，医疗终结后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乘坐赵怀冲（已死亡）驾驶的摩托车，死者也有违章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被告周元顶承担70%的后果责任。 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问题：被告周元顶作为甘05-×××××号变形拖拉机所有人和使用人，在购买车辆过程中没有尽到常人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他人购买该车催告出卖人多次，未能办理过户，被告周元顶就应该认识到车辆买卖存在严重的瑕疵。而被告周元顶放任不管，仍然购买，导致不能上路、不能购买任何保险的车辆由被告驾驶上路造成事故的严重后果，事故责任周元顶应当承担。本案事故车辆甘05-×××××号变形拖拉机车辆是被告汇正公司和汇正公司独资人贾应刚销售出的，是不具有依法办理各种手续上路行驶的车辆，出售时向购买人被告杜井朝提供的甘05-×××××号牌和行驶证均被主管机关认定为假牌证，证明该车是不具有在市场上交易条件的车辆。被告汇正公司、贾应刚是长期从事车辆销售，不顾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取得不法利益，违法将不具有在市场上交易条件的甘05-×××××号牌拖拉机出售给他人，是明知而故意的行为，过错明显，最后导致出售后使用人无法过户和购买各种保险，该车在使用过程中致人死亡和重伤，无法得到保险公司的合理赔偿的严重结果。被告汇正公司、贾应刚理应承担法定的赔偿责任。被告杜井朝是第一个从被告汇正公司、贾应刚营业处购买甘05-×××××号变形拖拉机车辆的人，在使用期间多次催告被告汇正公司、贾应刚为其办理手续未果，就知道该车可能不能办理合法的车辆上路手续。而被告杜井朝却隐瞒事实将车转让，最后导致事故发生，被告杜井朝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被告主张不承担责任的所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能支持四被告的不承担责任的主张。综上，甘05-×××××号变形拖拉机车辆无法具备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行驶证。故四被告应当按照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所有的转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欠医疗费用，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故在本次诉讼中一并解决后由原告向债权人支付。 关于按照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原告赔偿的问题，因本案的其他受害人均是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在同一交通事故的受害人的赔偿计算标准应当相同，故原告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 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1、医疗费：14757.41元（支付2500元，欠医院12257.41元）；2、后续医疗费：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1天=630元；4、营养费：30元/天＊21天=630元；5、残疾赔偿金：30727元/年＊20年＊10%=61454元；6、精神抚慰金4000元；7、护理费：21天＊120元/天=2520元；8、误工费：21天＊120元/天=2520元；9、被抚养人生活：10628元（父亲21991＊6年＊10%÷3=4398元，母亲21991＊7年＊10%÷3=5131元，儿子21991＊1年＊10%÷2=1099元）；10、交通费600元；11、鉴定费1000元。以上合计106739.41元。 本院依法调整为：1、医疗费：14757.41元（支付2500元，欠医院12257.41元）；后续医疗费无依据不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0天=600元；营养费无医疗证明不支持。3、残疾赔偿金：30727元/年＊20年＊10%=61454元；4、精神抚慰金4000元；5、护理费：20天＊80元/天=1600元；6、误工费：20天＊80元/天=16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10628元（母亲21991元＊6年＊10%÷3=4398元，父亲21991元＊7年＊10%÷3=5131元，儿子21991元＊1年＊10%÷2=1099元）；8、交通费300元；9、鉴定费1000元。以上合计95939.41元。四被告按责任系数依法连带承担67157元赔偿责任。原告的其余损失可另行向其他责任人主张。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元顶、被告贾应刚、被告杜井朝、被告叙永县汇正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赵明连67157元；二、驳回原告赵明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18元，由原告赵明连负担366元，四被告连带负担852元（被告承担的部分，原告已垫付，被告在支付原告赔偿款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汇正公司与王国江签订的《订车协议》，汇正公司以郭学连的名义在泸州金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泸州金嵘汽车公司开具的发票复印件以及案涉车辆的合格证复印件。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方面发票和车辆的合格证均为复印件，另一方面，本案案涉车辆经鉴定，转向系、制动系存在安全隐患，且该车车牌甘05-×××××号牌和行驶证均为假牌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推翻上述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汇正公司、贾应刚是长期从事车辆销售的主体，为牟取不法利益，将不能在市场上交易的车辆，冒用他人名义卖与被上诉人周元顶，这一违法行为，具有明显的过错，当然应当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涉案车辆属于典型的禁止行驶车辆，一审判决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贾应刚辩称的本人是汇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代表公司不是个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于一人公司，公司法的规定是“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予了股东个人。本案贾应刚作为一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亦是股东，具有当然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贾应刚对此并未举证证明。 综上所述，汇正公司及贾应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上诉人汇正公司及贾应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野 审判员 陈 靖 审判员 蓝 军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