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世恩，男，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光建，安徽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城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公园路**。法定代表人：叶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仁飞，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俊超，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培进，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岩生，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上诉人汤世恩、桐城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俊超、张岩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世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光建，上诉人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仁飞，被上诉人丁俊超及其诉讼代理人肖培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岩生经本院传票传唤委托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世恩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丁俊超对汤世恩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汤世恩和张岩生无证据予以证明。虽然汤世恩与建安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了《项目工程目标管理责任承包书》，但涉案工程最终是张岩生负责完成施工，并负责与建安公司及丁俊超办理相关事务结算，汤世恩已实际退出涉案工程的管理和施工，并不具备实际施工人资格。汤世恩系建安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系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应在本案中作为单独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汤世恩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丁俊超辩称，建安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已将涉案工程全部款项拨付给了汤世恩，足以证明涉案工程是汤世恩实际施工的，丁俊超向汤世恩主张权利有法律依据，汤世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建安公司辩称，汤世恩是建安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汤世恩与建安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汤世恩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认定。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丁俊超对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汤世恩与建安公司存在合法劳动关系，汤世恩系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且具有建造师二级资质，双方签订的《项目工程目标管理责任承包书》系内部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丁俊超与建安公司无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一审判决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丁俊超辩称，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汤世恩辩称，建安公司认可汤世恩是其职工，汤世恩在涉案工程中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张岩生和丁俊超，应由张岩生支付丁俊超拖欠工程款。张岩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丁俊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岩生、汤世恩、建安公司连带清偿给付丁俊超劳务工程款2448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日、1月3日，安徽金贡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安徽金贡都大酒店及金玉满堂小区沿街商业1#楼、酒店配套2、3#楼工程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双方约定由建安公司承包施工安徽金贡都大酒店及金玉满堂小区沿街商业1#楼、酒店配套2、3#楼工程。该工程于2013年2月18日开工，2014年12月26日完工。2013年6月9日，建安公司与汤世恩签订《项目工程目标管理责任承包书》一份，约定工程由汤世恩包干，工人工资（含所有福利待遇和各项保险）、工程交易费及工程综合技术服务费等均由汤世恩支付。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汤世恩、张岩生。2013年9月9日，张岩生与丁俊超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金贡都大酒店1#、2#、3#外墙保温及屋顶防水由丁俊超承建施工，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按实际发生量计算。合同还对工程单价、工期、付款方式作了约定。2015年2月17日，经结算，丁俊超总计工程量价款为406400元，已付款141600元，下欠264800元胡某龙在结算单上以经手人身份签名。2015年9月26日，张岩生付款20000元，尚欠244800元工程款未支付。2019年1月4日，丁俊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岩生、汤世恩、建安公司连带清偿给付劳务工程款244800元及利息，安徽金贡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安徽金贡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期间，丁俊超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安徽金贡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安徽金贡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丁俊超与张岩生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丁俊超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张岩生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对丁俊超要求张岩生支付工程款并自2015年2月18日至2019年1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汤世恩、建安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因张岩生、汤世恩均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汤世恩应对丁俊超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建安公司辩称其与汤世恩是内部责任承包关系，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建安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非法转包给无相应资质的汤世恩，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对丁俊超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张岩生辩解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张岩生、汤世恩共同支付丁俊超工程款244800元，并自2015年2月18日起2019年1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桐城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972元，减半收取2486元，由张岩生、汤世恩负担。二审中，汤世恩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社保缴费证明、报告，证明汤世恩是建安公司职工并在涉案工程担任项目经理，其签字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证据二、协议、结算凭证、委托书，证明汤世恩已退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活动，建安公司委托张岩生与发包人结算工程款，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张岩生。丁俊超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汤世恩虽是建安公司职工，但也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对证据二中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结算凭证、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建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二中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协议书中无建安公司盖章。对结算凭证、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汤世恩与建安公司签订了《项目工程目标管理责任承包书》，汤世恩是建安公司职工的事实无法推翻建安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汤世恩的事实；证据二中协议书从形式上看是汤世恩与张岩生签订的，汤世恩与张岩生之间是何法律关系，需结合全案事实予以分析论证。建安公司对付款凭证、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亦需结合全案事实予以分析论证。二审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证胡某龙陈述“我是受张岩生、汤世恩邀请负责施工工地的管理，劳动报酬由张岩生、汤世恩发放，实际施工人是张岩生和汤世恩”。张岩生陈述“张岩生与汤世恩合伙承包涉案工程”。一审法院询问汤世恩是否与张岩生合伙承包涉案工程，汤世恩陈述“我与张岩生的关系不好界定，我做了一部分，张岩生做了一部分”。二审过程中，汤世恩陈述“汤世恩经手领取涉案工程款400余万元，张岩生经手领取工程款约260万元（实际可能不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汤世恩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首先需确定汤世恩与张岩生之间是何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汤世恩与张岩生就涉案工程形成合伙关系，理由如下：一胡某龙系受张岩生、汤世恩邀请到涉案工程现场进行管理的人员，其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二、汤世恩与建安公司签订《项目工程目标管理责任承包书》后，针对涉案工程，汤世恩与张岩生各自做了一部分且各自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可见涉案工程实际是由汤世恩与张岩生共同负责进行施工；三、张岩生陈述其与汤世恩系合伙关系，汤世恩作为当事人应当清楚其与张岩生之间的关系，但在一审法院询问时汤世恩回答其与张岩生之间的关系不好界定，明显系回避案件事实，故本院采信张岩生的陈述。综上，前述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汤世恩与张岩生领取相应工程款事实已组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汤世恩与张岩生合伙承包了涉案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张岩生尚欠丁俊超涉案工程款244800元及利息，该债务系因合伙产生的债务，一审判决汤世恩与张岩生共同承担给付义务，并无不当。汤世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汤世恩、张岩生，丁俊超系与建安公司无合同关系的建筑工人或者施工队、班组成员，丁俊超不是实际施工人。依据法律规定，丁俊超作为非实际施工人只能依据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向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且本院已支持丁俊超向实际施工人张岩生、汤世恩主张权利的相应诉求，其权利已得到法律的合法保护。丁俊超要求建安工程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判决建安公司承担责任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丁俊超无建筑施工资质，其与张岩生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岩生、汤世恩共同支付丁俊超工程款244800元，并自2015年2月18日起2019年1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桐城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第一项判决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丁俊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减半收取2486元，由张岩生、汤世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由汤世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杨审判员  左红审判员  高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金耀书记员李晶晶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