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琼01行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坡博路**。海口市工商局于2019年3月15日更名为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潘永强，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思嘉，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美兰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靓，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刚，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满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代理人刘海峰，海南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南信祥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南宝路**南宝电脑城****法定代表人李刚。原审第三人李晓英，女，199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姚安县。原审第三人林涛峰，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原审第三人杨学英，女，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监管局）与被上诉人李刚、原审第三人海南信祥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祥广公司）、李晓英、林涛峰及杨学英工商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0105行初1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监管局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核准设立第三人信祥广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其中将李刚注册登记为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刚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监管局于2017年7月25日核准设立信祥广公司的工商登记行政行为；2.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李刚在外出时其钱包被盗，内含身份证、银行卡及钱财。身份证丢失后，李刚及时补办了临时身份证，并在随后向公安机关申请补办了新的身份证。2017年7月21日，杨学英持伪造李刚签名的授权委托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有限公司章程、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房屋租赁合同、承诺书等材料向监管局申请办理信祥广公司的设立登记。监管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工商企字29号《工商总局关于印发〈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和〈内资企业登记文书规范〉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对其提交的材料做形式审查，并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了核准设立信祥广公司的登记决定。其中，信祥广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李刚，注册资金100万元；公司股东为李刚（认缴5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50％），李晓英（认缴5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50％），财务负责人为林涛峰。2018年7月，李刚在办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变更登记时，被告知无法变更，原因是李刚在信祥广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存在违规行为。至此，李刚才得知其身份信息被他人冒用并被注册成立信祥广公司的情况。因身份信息被他人冒用损害了李刚的合法权益，李刚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李刚的申请，本院对注册登记材料《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公司章程》中“李刚”的签名是否李刚本人所写委托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2月25日，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琼公平鉴（2018）文鉴字第3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上述材料中“李刚”的签名不是李刚本人所写。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监管局将李刚注册为信祥广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监管局是否尽到形式审查的义务。经庭审质证后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本案中，监管局对信祥广公司提交的公司设立注册登记申请材料是否齐全作形式审查，并核准该公司的设立登记，其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但信祥广公司在李刚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李刚丢失的身份证信息并伪造李刚的签名，将李刚注册登记为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而监管局在办理过程中，虽然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但其依据信祥广公司提供的虚假材料作出的核准设立登记，显然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相关责任应由信祥广公司承担。综上，李刚起诉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监管局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作出的将李刚注册为信祥广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设立登记行为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监管局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的将李刚注册为信祥广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核准登记。案件诉讼费人民币50元，公告费900元，鉴定费4800元，由信祥广公司负担。上诉人监管局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信祥广公司的设立登记系李刚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12月28日，监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即办理公司设立登记的工作人员在领取本案判决书时发现，同样前来领取判决书的李刚系其在办理登记业务时经常遇到的代理人（从事代理他人申请公司设立登记业务的人）。为了确认李刚是否实际经营信祥广公司，抑或是存有虚开发票等成立公司的目的，监管局便与税务机关联系调查了信祥广公司的发票领取情况。经调查确认，李刚于信祥广公司设立后曾前往税务局领取了该公司的发票。前述事实表明，虽然琼公平鉴（2018）文鉴字第3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显示，涉案公司申请材料中“李刚”的签名并不是李刚本人所写，但李刚对该事实是知晓的，涉案登记材料系李刚安排他人代为签署，李刚的身份信息并未被实际冒用，信祥广公司的设立登记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法律规定的可以撤销登记的法定情形。同时，监管局认为，如果原审判决生效，信祥广公司的设立登记被撤销，此结果将会帮助李刚达成蓄意逃脱承担税务、债务责任的非法目的，也会给更多利用现有公司登记法律体系漏洞的人以行政诉讼的方式逃避责任提供机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慎审判，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并依法驳回李刚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刚辩称：监管局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内容都不是事实，其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两个事实：1.“2018年12月28日，监管局的委托代理人也即办理公司设立登记的工作人员在领取本案判决书时发现，同样前来领取判决书的李刚系其在办理登记业务时经常遇到的代理人（从事代理他人申请公司设立登记业务的人）”，这不是事实；2.监管局在上诉状中称经调查确认，李刚在信祥广公司设立后前往税务局领取该公司的发票不是事实，没有这种情况。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监管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信祥广公司、李晓英、林涛峰和杨学英未作陈述。监管局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证据名称：国家税务总局海口市税务局办公室关于协助查询市场主体相关信息的复函。证明：1.李刚申领过涉案公司的发票，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2.该公司存有大量发票申领情况，李刚经营该公司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监管局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16日，国家税务总局海口市税务局办公室向监管局复函海税办函[2019]9号《关于协助查询市场主体相关信息的复函》：“海南省海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你局《关于协助查询市场主体相关信息的函》已收悉。经查询购票人李刚（身份证号码：×××）以海南信祥广实业有限公司、三亚益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海口分公司、海南誉满泽商贸有限公司向我局申领发票，相关信息详见附件”。并附：1.原审第三人信祥广公司发票领取信息查询；2.三亚益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海口分公司发票领用信息查询；3.海南誉满泽商贸有限公司发票领用信息查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以上另查明事实外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审理的是监管局于2017年7月25日核准设立信祥广公司的登记行为是否合法。2017年7月21日，杨学英持李刚签名的授权委托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有限公司章程、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房屋租赁合同、承诺书等材料向监管局申请办理信祥广公司的设立登记。监管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对其提交的材料做形式审查，并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了核准设立信祥广公司的登记决定。其后，信祥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刚持身份证向国家税务总局海口市税务局申领发票。据此可以证明，虽然李刚在申请工商登记时，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人非本人签名，但在信祥广公司登记后，根据其持身份证申领发票的行为，足以证明李刚对申请办理信祥广公司登记的行为是知道并认可的，而且已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故其授权行为应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监管局于2017年7月25日核准登记信祥广公司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撤销；监管局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0105行初122号行政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公告费900元，鉴定费4800元，由被上诉人李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海燕审 判 员 温 方审 判 员 张莲凤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安建萍书 记 员 钱 波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