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0122号原告：广州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永兴工业区7号整栋。法定代表人：石浩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舟，该司法务。被告：郑六生，男，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义海，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塘大道8号深福商建材市场2-3号。负责人：马力。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郑六生、第三人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白亮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被告郑六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义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诉称：原告没有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原告无须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原告认为用人单位已经安排被告休带薪年假，故用人单位无须支付被告2018年度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报酬。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61212.27元、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5360.68元，共计66572.9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郑六生答辩称：众被告从入职到离职都是在原告住所地工作，平时的管理是由原告的工作人员负责，领取工资也是由原告发放，工资存在差错也是找原告工作人员核对，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戴龙民、罗志卫、黄德芳、翟纪元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予以证明。对于其他劳动者，原告在仲裁时也没有提交劳动合同，而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在程序上是不正当的，这些劳动合同都没有实际履行，按照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是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但九名劳动者并未去过深圳，也不可能与该案外人履行劳动合同。原告当庭提交的众被告的社保缴纳记录，被告虽无法核实，但从该证据看也证明最多只购买了四险，而最重要的养老保险并未购买。第三人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陈述称：同意原告广州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广州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27日，注册登记经营场所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永兴工业区7号整栋，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道路运输业。第三人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30日，经营范围为国内货运代理及信息咨询。2013年12月1日，被告与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签订《新邦物流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约定工作岗位为部分装卸人员，工作地点为广东。2017年1月1日，双方续签《新邦物流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止，约定工作岗位是部分装卸人员，工作地点是公司机构所在地广东（省）市，并约定因用人单位属于或隶属于全国性的网络连锁性物流企业，劳动者承诺接受入职后在用人单位母子公司、各总分公司之间范围内调动、派驻、差遣、借调等。上述两份《新邦物流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均系手写并加盖公司印章。诉讼中，被告表示其入职的是原告公司，并在入职后一直在原告的住所地即广州市白云区永兴村工业区7号工作，并表示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原告并未将签订好的劳动合同交给被告。对于被告前后与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被告表示其签订合同时合同首页只写明是新邦物流，其他内容则为空白，其签名之后由原告公司收回，对于原告公司收回之后加盖的是哪一公司的印章，其并不知情，但明确表示其与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并未订立劳动合同关系。而原告仅承认被告曾在广州市白云区永兴村工业区7号的场地内工作过，岗位为操作工，但否认其与被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同时，原告提交了广东新邦物流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陈锦英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拟证实上述场地系由广东新邦物流有限公司所租赁。另查，2018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寄送辞职书，称因原告公司没有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而提出辞职。原告于诉讼中提交了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于2019年1月3日作出的回复函，该回复函称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收到原告的辞职书，但公司有为被告购买医疗、工伤、生育、失业险，未购买的养老保险正在办理补缴手续，并称被告提交辞职书的行为因未办理工作交接、办理离职手续，故不产生解约效果。但被告表示其并未收到上述回复函。经查，2009年7月至2011年11月期间，被告的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原告广州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被告社会保险的缴费单位为广东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而对于2014年3月起的社会保险缴费情况，原告提交了缴费明细记录一份，拟证实从2014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被告的社会保险系由“深圳福永”代为购买四险，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被告的社会保险系由“深圳”代为购买四险。被告以原告系当庭提交为由，对上述社保缴费明细记录表示无法核实，但亦表示即使社保缴费属实，也证明并未购买养老保险，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另查，包括被告在内的13名劳动者于2019年1月16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7年度和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2019年4月9日，该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449-46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被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5829.74元，并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1212.27元、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5360.68元。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遂成本讼。庭审中，原告坚持主张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的劳动合同系与他人所签订，并确认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离开工作场地。被告则表示其于2008年11月7日入职，2018年12月31日离职，一直都是在原告处工作，离职原因是原告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此，被告提交了工牌及员工个人信息予以佐证，其中工牌显示为“新邦物流”工牌；而员工个人信息，被告表示系在新邦物流的系统中所下载。但原告称工牌是不同的新邦物流主体所共同使用的，仅凭工牌不能直接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而对于员工信息，原告表示其有使用新邦物流系统，但对于该显示的员工信息则不予认可。但在仲裁裁决书有查明，原告在仲裁时称被告在案涉工作场所内要接受双重管理，即同时要接受站场管理员的秩序管理，而其公司有安排站场的秩序维护人员和管理人员，且其公司存在代发工资的情况。本案庭审中，对于被告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原告表示其实发月均工资为5671.83元，被告对该实发工资金额予以确认，但表示应按仲裁裁决所认定的应发工资金额计算。诉讼中，原告提交了公司OA系统截图的员工考勤信息，拟证实用人单位已经安排了被告休2018年度的带薪年休假，但被告对该考勤信息不予认可，而该考勤记录实际上亦并未反映出被告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的休假情况。另查，本院追加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后，该司明确表示无需重新开庭审理，其与原告广州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意见一致。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辞职书、社会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工牌、员工个人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原告所提交的劳动合同，虽然可以证明被告与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且劳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但被告却否认与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被告抗辩称，原告所提交的被告与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合同首页只写明是新邦物流，其他内容则为空白，其签名之后由原告公司收回，对于原告公司收回之后加盖的是哪一公司的印章其并不知情。根据原告在本案中所提交的上述《新邦物流劳动合同》显示，用人单位栏均系手写公司名称并加盖相应公司的印章，而非事先在合同中将公司名称打印并固定，而原告并未举证证实上述两份《新邦物流劳动合同》在签订之后有交予被告收执，故不能排除被告的抗辩事由成立。因此，虽原告提交了被告与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不能排除在签订时用人单位为空白而被告对名义上的用人单位不知情的可能，故不能证明被告与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在订立劳动关系存在合意。退一步而言，即使该劳动合同确系被告与本案第三人合意签订，原告与第三人亦未举证证实被告在原告注册经营场所内工作系由第三人派驻并系为其提供劳动，而被告所提供的搬运作业却恰恰是原告经营内容的组成部分。同时，从新邦系统所下载的员工个人信息显示被告的入职时间为2008年11月7日，从被告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可以证实，2009年7月至2011年11月期间，被告的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原告广州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而原告亦确认了被告在其注册登记地工作的事实。虽原告提交了被告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从2014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被告的社会保险系由“深圳福永”代为购买四险，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被告的社会保险系由“深圳”代为购买四险，但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被告社会保险的缴费单位为广东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故被告的社保缴交情况与被告所提交的员工个人信息显示的入职情况不一致，因此被告后续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并不能成为认定劳动关系变更的依据。另外，原告在仲裁时有表述称被告在工作场地内需要接受其管理员的秩序管理，并确认其公司有安排秩序维护人员及管理员，亦存在其公司代发工资的情况，即可印证原告对被告存在着事实上的管理。综上，由于被告一直在原告现注册经营地址内工作，且工作地点与岗位均未变更，并需接受原告的管理，持有新邦物流工牌，原告亦在被告入职之后曾为被告购买了社会保险，被告所提供的劳动构成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所规定的确立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而原告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被告以原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而向原告提交了辞职书，现无证据证实在原告与被告订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期间，原告为被告依法缴纳了社会保险，而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虽显示包括本案第三人在内的其他公司有为被告购买除养老保险以外的四险，但即使其他公司为被告购买社保系代原告而为，该社会保险的购买亦属于未依法足额缴交的行为，因此被告现以原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本院已认定与被告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为原告，因此本院根据被告所提交的从新邦系统上所下载的员工个人信息，认定被告的入职时间为2008年11月7日，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年限应自2008年11月7日起连续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关于被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原告主张为5671.83元，而被告表示对仲裁裁决认定的5829.74元无异议，由于原告所主张的金额系实发工资，而计算月均工资应当以应发工资为标准计算，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的应发工资情况，因此本院对被告所主张的应发工资金额予以采纳，并认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1212.27元（5829.74元×10.5个月），原告要求无须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离职，而原告所提交的考勤记录却并不能证实被告已休年休假或获发了相应的待遇，故原告主张其无须支付被告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经折算，劳动者在2018年度可享受年休假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5360.68元（5829.74元/月÷21.75天×10天×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向郑六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1212.27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向郑六生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360.68元；三、驳回广州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白 亮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