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燕芝，女，1985年10月9日生，住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浪平，男，1961年10月1日生，住吉安市吉州区，系胡燕芝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洲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县亿都建材城****。法定代表人：曹柏钦，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海平，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燕芝、李浪平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洲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6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燕芝、李浪平、被上诉人洲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燕芝、李浪平上诉请求：1、中止本案诉讼，将案件移送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或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2、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洲际公司的起诉。3、诉讼费、反诉费、上诉费由洲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胡燕芝、李浪平的居住地为吉安市吉州区，本案属于吉州区人民法院管辖。胡燕芝、李浪平在一审通过递交、邮寄的方式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官拒收胡燕芝、李浪平的管辖权异议书，剥夺了胡燕芝、李浪平的诉讼权利。故二审应当撤销原判，将案件移送。二、李浪平、胡燕芝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李浪平没在合同上签名，营业执照上也没有李浪平的名字，李浪平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当事人。三、本案属于刑事案件，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洲际公司没有资质、员工，无力履行合同。洲际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柏钦纠结社会闲散人员，采取恐吓、逼迫、谩骂手段到胡燕芝、李浪平店里寻衅滋事，并到胡燕芝、李浪平家里打砸盗抢14余万元财物，已经构成严重的刑事犯罪，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四、李海平律师是一般代理，对胡燕芝、李浪平的一审反诉没有代理权限，李海平律师对反诉的质证、答辩意见应当属于无效，胡燕芝、李浪平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五、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胡燕芝、李浪平提供大量的证据证明洲际公司违背了合同约定，没有按约定完成装修，装修质量不合格，胡燕芝、李浪平也没有验收，洲际公司应当赔偿胡燕芝、李浪平损失并双倍返还定金。洲际公司答辩：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合同履行地为泰和县县城的天虹商城，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并审理符合管辖权规定。二、胡燕芝、李浪平在案涉合同签订、履行以及本案诉讼期间均是婚姻关系，且合同为个人所签，李浪平、胡燕芝主体身份适格。三、在一审中，李海平律师系洲际公司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参与该案的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一审被告提出反诉，洲际公司变更委托权限为含本诉及反诉的一般授权。一审原告的代理人代表一审原告参与庭审，质证，反诉答辩、辩论意见等程序行为合法有效。四、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洲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燕芝、李浪平共同支付给洲际公司余欠工程款13070元，并自2017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至清偿日；2、胡燕芝、李浪平承担本案诉讼费。胡燕芝、李浪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洲际公司赔偿胡燕芝、李浪平门楣返工费7600元（含材料及施工费），更换线路费3500元，广告灯箱及柜门、水池等修复费8300元；2、判令洲际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2000元；3、诉讼费、反诉费由洲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燕芝、李浪平系夫妻关系。2017年胡燕芝、李浪平在泰和天虹店租用铺位开设“色娜娜”专柜（该专柜于2017年10月18日登记注册）。2017年7月31日，胡燕芝将专柜装修业务发包给洲际公司。为此双方签订了“色娜娜”专柜泰和天虹店装修合同。合同约定该装修工程实行包工包料，总面积30平方米，工程总价款35000元，装修期36天，合同签订之日胡燕芝支付工程总价60%定金给洲际公司。完工后经消防、泰和天虹、胡燕芝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40%的工程款给洲际公司，具体以合同为准。同日双方签字确认了“家装工程预算表”。同日胡燕芝按约定支付了21000元定金给洲际公司。之后洲际公司对指定的专柜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李浪平、胡燕芝对洲际公司装修质量提出异议，认为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主要存在的问题有颜色、灯光、尺寸、材质等等。2017年9月至11月间，李浪平与洲际公司工作人员就工程维修事宜一直进行了沟通和磋商，泰和天虹也对“色娜娜”专柜提出了整改要求。为此洲际公司对部分工程进行了修复，但对颜色、水电、门楣的修复双方仍存在分歧。2017年11月29日“色娜娜”专柜在泰和天虹统一开张。后洲际公司工作人员一直与李浪平、胡燕芝联系结账事宜，但双方仍在结账扣款、开票税收的承担、后续维护方面存在争议。2017年12月9日上午，洲际公司约李浪平面谈结账事宜遭拒，洲际公司工作人员遂到泰和天虹被告的专柜找李浪平，双方发生口角，未发生打架。李浪平报警后民警到达现场处置。之后洲际公司工作人员又于2018年1月3日、1月13日、2月10日到被告天虹专柜结账，双方发生争执并报警。其间洲际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1月13日到李浪平、胡燕芝天虹专柜结账未果后将店内的6个柜子门、3个灯箱、和3个抽屉搬走。后洲际公司在公安民警的警告下未再强行向李浪平催款，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李浪平、胡燕芝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1、洲际公司与胡燕芝就“色娜娜”专柜泰和天虹店装修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洲际公司装修完毕后，李浪平、胡燕芝对装修质量提出异议，泰和天虹也对李浪平、胡燕芝专柜提出了整改要求。为此洲际公司对部分工程进行了修复。之后李浪平、胡燕芝对专柜的颜色、水电、门楣的装修质量仍存在异议，其主张已另外请人修复并花费了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认可；2、装修质量应当由专业鉴定部门认定，李浪平、胡燕芝以洲际公司装修质量不符合要求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其对维修后仍然认为质量不符合要求的部分拒绝申请司法鉴定，视为其对该主张举证不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浪平、胡燕芝对洲际公司装修质量提出的异议和泰和天虹的整改要求进行修复后，李浪平、胡燕芝专柜已于2017年11月29日在泰和天虹统一开张。据此，对李浪平、胡燕芝主张的质量不合格不予支持，李浪平、胡燕芝应当依约向洲际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洲际公司同意在工程款尾款中扣减因延期导致天虹罚款730元及圆柱修复费用200元，予以支持。洲际公司自愿将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降低变更为按月利率2%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反诉，李浪平、胡燕芝反诉要求洲际公司赔偿其门楣返工费7600元（含材料及施工费），更换线路费3500元，广告灯箱及柜门、水池等修复费83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由谁帮其维修返工，也无其支付相关维修费用的凭证。泰和县公安局关于胡燕芝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认定李浪平、胡燕芝确请人对门楣及圆柱进行了二次装修并花费相关费用，但双方合同及附件中约定的装修内容并不包含安装门楣，其中约定的圆柱喷有色乳胶漆的200元洲际公司已经同意在工程尾款中核减。故对李浪平、胡燕芝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李浪平、胡燕芝反诉主张洲际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但如果李浪平、胡燕芝有证据证明洲际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1月13日到被告天虹专柜结账未果后将店内的6个柜子门、3个灯箱、和3个抽屉搬走造成其损失，可以另行主张。三、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李浪平、胡燕芝系夫妻，该合同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色娜娜”专柜系李浪平、胡燕芝为家庭共同生活而投资，洲际公司将被告胡燕芝、李浪平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无不当。本案所涉装修合同系胡燕芝与洲际公司所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洲际公司和胡燕芝、李浪平才是该合同权利义务主体，而且双方签订合同时间是2017年7月31日，而“色娜娜”专柜注册日期为2017年10月18日，故李浪平、胡燕芝主张“色娜娜”专柜系本案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胡燕芝、李浪平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欠江西洲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13070元，并自2017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至清偿日。胡燕芝、李浪平支付该款后，江西洲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依法开具金额为35000元的税务发票交给胡燕芝、李浪平；二、驳回胡燕芝、李浪平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4元，反诉费667.5元由胡燕芝、李浪平承担。二审中，李浪平、胡燕芝提供如下证据：一、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一审程序违法。二、一审洲际公司代理人的代理委托书、庭审笔录，证明李海平没有反诉代理权。三、微信记录聊天记录、购货单据、照片。证明洲际公司违约违法。四、投递邮件清单、信封、一审诉讼材料。证明一审程序违法。五、投诉、控告材料、申请书。证明一审程序违法。六、网页截图，证明洲际公司违约。七、光碟（含视频20分，图片54份），证明洲际公司违约。洲际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证言真实性有异议，没有依据。证据二洲际公司在反诉成立后追加了代理律师的反诉授权，故李海平具有反诉的代理权。证据三、四、五、六、七，部分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重复提交的证据与之前的质证意见为主，一审根据合同履行地合法管辖，其主张的犯罪行为与本案没有关系，洲际公司完成了装修合同约定的义务，至于装修存在的瑕疵问题，双方已经达成了修复意见，李浪平应当承担尾款支付责任。本院认证：证人李某系李浪平亲兄弟，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洲际公司一审已经委托了李海平律师代理诉讼，李海平律师对李浪平的反诉主张的抗辩系维护委托人利益，该代理行为洲际公司也予以追认，其代理行为合法有效。证据三、四、五、六、七不能证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是否违约本院在理由部分阐述。二审另查明：双方在装修合同中约定，合同履行地为泰和。2018年5月23日洲际公司起诉，5月28日一审法院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用邮政特快专递送至泰和天虹“色娜娜”专柜，2018年6月19日，胡燕芝、李浪平到一审法院签收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并签订了送达地址确认书。2018年7月24日，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胡燕芝、李浪平对一审承办法官提出回避申请。2018年7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胡燕芝、李浪平回避申请决定。2018年8月22日，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在庭审中，胡燕芝、李浪平提出了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当庭予以了驳回。当日，胡燕芝、李浪平亦邮寄书面管辖异议申请书给一审法院。2018年8月24日，本案一审继续开庭。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管辖本案是否符合法律程序；二、李浪平、胡燕芝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三、本案应否中止审理问题；四、李海平是否有权代理洲际公司反诉答辩；五、李浪平、胡燕芝应否支付剩余装修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胡燕芝与洲际公司签订装修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成立装修装饰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装修合同约定履行地为泰和，并且合同实际履行地也在泰和天虹，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向李浪平、胡燕芝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告知其答辩期为15日。2018年8月22日，李浪平、胡燕芝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已经超过管辖异议期间，一审当庭驳回其异议申请并无不当。李浪平、胡燕芝上述主张其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管辖异议申请，主办法官拒收，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并且，一审法院2018年7月24日的第一次开庭笔录表明：李浪平、胡燕芝仅是提出了回避申请，对管辖并未提出异议。故李浪平、胡燕芝关于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装修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洲际公司与胡燕芝，胡燕芝为合同相对方，属于本案适格被告。胡燕芝与李浪平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18日，胡燕芝登记注册了名称为“泰和县色娜娜护肤美容店”的个体工商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装修合同虽为胡燕芝签订，但在装修合同的签订、履行、磋商中，李浪平均实际参与并起主导作用。故可以认定李浪平、胡燕芝家庭共同经营“色娜娜”专柜，因“色娜娜”专柜装修产生的债务李浪平、胡燕芝夫妻应当共同承担，故李浪平亦属于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系洲际公司与李浪平、胡燕芝之间的装修装饰合同法律关系，争议的事实是民事合同权利义务的享有与履行。李浪平、胡燕芝主张洲际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柏钦到其店里寻衅滋事，并到其家里打砸盗抢财物，这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事实，也非同一法律关系，若存在侵权事实，李浪平、胡燕芝可以另行主张其权利。李浪平、胡燕芝要求中止本案审理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一审中，洲际公司委托李海平律师代理参与诉讼，洲际公司诉请李浪平、胡燕芝支付装修工程款。在诉讼期间，李浪平、胡燕芝提出反诉，请求洲际公司赔偿损失及双倍返还定金。李浪平、胡燕芝的反诉系针对洲际公司的本诉提出，目的为了抵消、动摇、吞并洲际公司的本诉请求。李海平作为洲际公司的代理人，为了维护洲际公司的本诉请求利益，有权在诉讼中针对反诉答辩及举质证，并且其反诉答辩行为也得到洲际公司的认可，故李海平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五，洲际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装修工程，李浪平、胡燕芝对装修质量提出异议并提出整改要求，为此洲际公司对部分工程进行修复。之后，李浪平、胡燕芝仍对装修质量存有异议，洲际公司主张装修完成，要求李浪平支付剩余工程款，双方遂发生纠纷。装修质量在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应当由专业部门鉴定认定，但李浪平、胡燕芝并未申请鉴定，并且该装修专柜也于2017年11月29日开张经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支持洲际公司工程款的诉请，并驳回李浪平、胡燕芝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浪平、胡燕芝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元，减半收取871.5元，由上诉人李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