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苏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民权路晨光花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2672873082K（1-1）。法定代表人李月良，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雅洁，河南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宏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五星街道办事处红星村****。机构代码：07137646-X。法定代表人李浩然，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然，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鑫，男，成年，与李浩然系父子关系，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光宇，男，汉族，1973年12月1日出生，住信阳市羊山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航，男，汉族，1980年2月2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信阳苏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宏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浩公司），被上诉人李浩然、李广鑫、周光宇、冯航合同纠纷一案，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0日作出（2015）信浉民初字第177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周光宇、冯航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豫15民终1118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6）豫1502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判决后苏杭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月良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雅洁，被上诉人周光宇、冯航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宏浩公司、李浩然、李广鑫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杭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五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款32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4年3月19日和2014年4月27日签署两份“工装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即原告为被告一开设的南京路尚流足浴（下称南京路店）和东风路尚流洗浴（下称东风路店）进行装饰装修。虽然没有合同签订日期，但是约定了工程期限，即南京路店从2014年3月9日起至2014年6月29日止，东风路店从2014年4月27日起至2014年7月7日止。2、李浩然、周光宇和冯航从2014年5月开始合伙，共同筹建和经营南京路店和东风路店。在前三次诉讼中，三人均认可该合伙事实，并且三人均向上诉人支付过二店工程款共计1895000元。2015年7月7日，三人就该合伙事宜达成散伙协议。因此，上诉人依照《工程施工决算单》、《南京路店和东风路店章程》、《股东分家协议》、《装修工程付款协议书》要求李浩然、周光宇和冯航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324万元及利息事实清楚。3、根据《南京路店和东风路店章程》中“全体股东盖章（非自然股东）或签名（自然人股东）”处有宏浩公司的公章，上诉人认为宏浩公司亦为南京路店和东风路店的股东之一。另外李广鑫为宏浩公司的股东，宏浩公司和李广鑫应当对此两店方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查明李浩然、周光宇和冯航依照股东分家协议分别享有南京路店和东风路店的经营收益权，却不承担两店的债务，该认定违背了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更违反《民法总则》、《民法通则》、《合伙企业法》对合伙人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宏浩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324万元及利息，而忽略李广鑫的股东身份及李浩然、周光宇和冯航的合伙事实，没有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周光宇、冯航答辩称，1、上诉人应当向装修工程合同相对方主张债权。上诉人的债权基于两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其请求权只能向合同相对方即宏浩公司主张，不能扩张到宏浩公司的股东及其他第三人。答辩人是与李浩然的合伙人，而不是宏浩公司的合伙人。答辩人是与李浩然签订公司章程形成合伙关系，不是与宏浩公司形成合伙关系。李浩然与宏浩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不能混为一谈。上诉人的债权在答辩人合伙关系成立之前形成，不是合伙债务。2、依据施工合同约定，宏浩公司的债务在2014年7月7日成立，而答辩人与李浩然的合伙关系成立于2014年7月8日。不管是从债务主体角度，还是债务形成时间方面进行分析，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诉人请求答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宏浩公司、李浩然、李广鑫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苏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工程款324万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起的延迟给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原审查明，2014年3月15日，原告苏杭公司（发包方）与被告宏浩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工装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址：平桥南京路尚流足浴，工程造价3800000元。原告苏杭公司（发包方）又与被告宏浩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工装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未显示合同签订日期），合同约定工程地址：东风路尚流洗浴，工程造价1200000元。2014年3月15日，被告李浩然在原告苏杭公司出具的工程地址为信阳市平桥区龙江路铁路桥旁的尚流国际足浴会所的《工程预算表》上签名确认“附注：本工程实际工程优惠后3800000元”。2014年4月25日，被告李浩然在原告苏杭公司出具的工程地址为信阳市东风路口尚流精品洗浴中心的工程预算表上签名确认“附注：本工程实际工程优惠后1200000元”。平桥区尚流国际足浴会所后又增加35000元工程款，东风路口尚流精品洗浴中心后又增加100000元工程款，均经过被告李浩然签字确认。2014年8月10日，原告苏杭公司与被告李浩然签订了《装修工程付款协议书》，协议书上载明，双方认可付款情况为李浩然付给苏杭公司500000元，周光宇付给苏杭公司500000元，冯航付给苏杭公司150000元，平桥店财务付给苏杭5000元，甲方给苏杭公司充值卡抵工程款70000元，甲方共计欠苏杭公司（乙方）装修款3240000元。并商定了付欠款的条款。并约定本合同必须经甲方三位股东签字，如不能执行可通过正常的法律程序解决。甲方一栏被告李浩然签名。该付款协议书未有被告周光宇、冯航的签名。2014年7月8日，被告宏浩公司与周光宇、冯航制定了《信阳市平桥区尚流养身会所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及《信阳市浉河区尚流国际精品水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章程规定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登记注册，公司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股东以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该两份“章程”有被告宏浩公司加章，被告李浩然与周光宇、冯航签名。该两“公司”均未进行工商登记。被告李浩然（乙方）与被告周光宇、冯航（甲方）于2015年7月7日签订《股东分家协议》，协议上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5月份开始合伙，现双方自愿分家，经协商，就分家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条款如下：平桥区龙江路（金波湾宾馆隔壁）尚流国际足浴养生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浉河区东风路口（东信宾馆隔壁）尚流国际精品水会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二、尚流国际足浴养生馆应付的装修费用及购物品的债务由甲方承担，尚流国际精品水会应付的装修费用及购物品的债务由乙方承担。三、2014年9月1日到2015年6月1日，尚流国际足浴养生馆是乙方在独自经营，这期间因该店产生的所有债务或纠纷均由乙方承担，该店物品、设施的损坏、丢失由乙方照价赔偿。四、如乙方因尚流国际足浴养生馆在外抵押、借款、贷款等方式所做的一切行为，甲方均不认可，由乙方自行承担，不得以此店抵债。五、平桥尚流国际足浴养生馆的租房协议、装修合同原是以乙方名义签订的，乙方应将该协议交给甲方。5、乙方应将尚流国际足浴养生馆的先期账目交给甲方。七、自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彻底分家，从今后相互之间互不干涉。八、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所在辖区平桥区人民法院仲裁解决。九、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签字后生效。在诉讼过程中，经被告周光宇、冯航提出对尚流国际足浴会所、尚流精品洗浴中心的装修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本院依法移送委托鉴定，在对外委托鉴定过程中，被告周光宇、冯航未缴纳鉴定费，本院遂终结本次对外委托。原审认为，原告苏杭公司与被告宏浩公司签订的两份《工装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合同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是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的条款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苏杭公司应当与被告宏浩公司之间就该装修工程款进行决算支付。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李浩然、李广鑫、周光宇、冯航应否对案涉装修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被告宏浩公司与被告周光宇、冯航制定的两个《章程》及被告李浩然与被告周光宇、冯航签订的《股东分家协议》的内容可以显示出案涉“尚流国际足浴养生馆”、“尚流国际精品水会”的合伙人系被告宏浩公司与周光宇、冯航。案涉未付装修款工程款系被告宏浩公司的债务，并不是被告宏浩公司与周光宇、冯航的合伙组织的债务，原告苏杭公司以被告宏浩公司、李浩然、周光宇、冯航系合伙人为由主张被告宏浩公司、李浩然与周光宇、冯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原告要求被告李浩然连带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李广鑫承担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信阳宏浩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信阳苏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2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书生效确定的应履行之日）。二、驳回原告信阳苏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720元，由被告信阳宏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2016年11月11日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502刑初26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浩然（曾用名李景峰）犯合同诈骗罪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40万元；原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三个月，罚金40万元。现羁押于洛阳的河南省第四监狱。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浩然、李广鑫、周光宇、冯航应否对涉案装修工程合同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宏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李浩然及股东李广鑫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法律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是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为本案装修合同是李浩然作为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宏浩公司名义与苏杭公司签订的。依据此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应属合同之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之债应当由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至于该合同之债务是否应当由其他主体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属另一法律问题。因苏杭公司在诉讼中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用以证明宏浩公司财务与公司的股东李浩然、李广鑫的个人财务严重混同，股东承担清偿责任应符合“揭开公司面纱”的情形。这里还涉及是否还判决“面纱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此，上诉人苏杭公司请求判决宏浩公司的股东李浩然、李广鑫对公司的合同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光宇、冯航是否应当对合同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从宏浩公司与周光宇、冯航制定的两个《章程》看，案涉“尚流国际足浴养生馆”、“尚流国际精品水会”的合伙人系宏浩公司与周光宇、冯航。因为周光宇、冯航个人并没有在装饰装修合同上签字，也没有在装修工程款结算协议上签字认可此债务，因此从合同签订和工程结算证据看，周光宇、冯航对涉案装修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另外，因为宏浩公司与周光宇、冯航系合伙关系，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从本案看，拖欠的装修工程款是依据装修合同来确定的，装修合同签订时宏浩公司与周光宇、冯航之间的两个《章程》还没有签订，合伙关系尚没有形成。在《章程》签订完合伙关系形成后的一段时间内，装修工程尚正在实施中，周、冯也支付过一定数额的工程款，因此装修工程款是否可以认定为合伙体的合伙债务存在不确定性。另外，从李浩然与周光宇、冯航签订的《股东分家协议》内容看，有周、冯仅对其中一个店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约定，此协议有周、冯的签字认可，该合伙内部协议对内应是有效力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之债应当由合同相对方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属装修合同而产生的债务，应当由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承担民事责任。至于其他主体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属另一法律问题，还应当有明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综上，上诉人苏杭公司主张让周光宇、冯航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证据不足，本院不能予以支持。因本案涉及法律适用问题且双方存有较大争议，合议庭将本案提交本院民事专业法官会议讨论，之后又多次提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苏杭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上诉人苏杭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鹏飞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