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7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西路**。法定代表人：王新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少欣，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燕，国浩（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陉县兴三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井陉县微水镇段庄村265库/div>法定代表人：窦国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北京市信利（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光华路**/div>法定代表人：毕立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东，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iv>法定代表人：王绪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东，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栾城区运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南十里铺村北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李中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朝朝，张娟（实习）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郊供热）因与被上诉人井陉县兴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三商贸）、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电力）、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供热）、石家庄市栾城区运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工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郊供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运通工贸之间不存在利息债务，被上诉人兴三商贸无权向上诉人代位主张不存在的利息债务。1、上诉人具有止付煤款的权利，上诉人和运通工贸之间不存在利息给付的债权债务关系。2010年上诉人和运通工贸签署《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用煤购销合同》，合同中第三条明确写明“两票（增值税、运费票）结算”。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和运通工贸结算和付款的前提的是运通工贸需要提交增值税票和运费票，但是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今运通工贸未向西郊供热提供过增值税发票以及运费票，根据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存在逾期给付的违约行为。因为给付条件未成就，也不存在被上诉人兴三商贸所诉称的支付利息的主张。2、根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民三初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井陉县兴金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即兴三商贸的前身在这个诉讼中将上诉人追加为第三人，同时运通工贸也是这个案件的被告。在这个案件中，无论是兴金煤炭公司还是运通工贸，均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利息，仅仅就本金部分6930455.69进行了权利主张。可见，兴金煤炭公司和运通工贸都是认可没有利息这一事实的。3、根据被上诉人兴三商贸公司提供执行裁定，可以看出自2013年至今，无论是兴三商贸还是运通工贸都没有就利息主张过权利。综上，被上诉人立案的案由为代位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代位权的行使不得超出债务人原权利范围。被上诉人兴三商贸明知运通工贸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利息给付的权利义务关系有很明确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因此被上诉人兴三商贸无权代位主张利息。二、被上诉人兴三商贸对利息部分的代位权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进行计算。自2013年原兴三商贸起诉运通工贸以及上诉人的时候，就应当知道是否有利息部分的债权债务。如果有利息部分的权利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自此时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是自2013年开始至今，无论是兴三商贸的起诉还是执行阶段的申请，被上诉人兴三商贸均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利息。同时运通工贸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利息。因此，退一步讲即便存在利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运通工贸之间不存在利息给付关系，双方之间的合同款项已经通过协助执行的方式全部结清。被上诉人华电电力、华电供热辩称，1、支持上诉人的观点。2、本案在一审中提出代位权的基础是以债务人运通工贸与次债务人西郊供热之间的债权债务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兴三商贸一审中证据65号民事判决明确载明运通工贸的业务执行人明确承认供煤炭不达标，双方核算煤款进行了和解，至少减去了6304936.994元，西郊供热和运通工贸之间的基础债务是否存在，在执行中西郊供热由于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西郊供热并不认可煤的问题，本案应对债权债务进行查明。被上诉人兴三商贸答辩：1、运通工贸与西郊供热之间的债权债务明确且已经到达还款期限：首先，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每5000吨原煤结算一次。第二，在中院法官给西郊供热财务负责人询问笔录中，其财务负责人明确表示西郊供热所欠运通工贸的690余万元已经到期该偿还，因资金紧张无法偿还。之后井陉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中也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以及到期情况进行了生效的裁定。并且最后一笔还款是西郊供热主动打款。说明西郊供热与运通工贸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已到期。但西郊供热怠于行使合同义务，迟延付款，在法院要求其打款的情况下，仍不履行合同义务，最终由法院强制执行，所以其拖欠迟延付款的行为，应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2、上诉状中提到的（2013）冀01民三初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已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该案发回重审后我方提交的证据一（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后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民一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维持，该案中由兴三商贸向其债务人运通工贸主张债权的纠纷与本案无关。3、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西郊供热最后给付煤款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4日，且该履行是西郊供热主动支付，根据最高院关于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运通工贸辩称，西郊供热与运通工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根据石家庄中院（2015）石执复字第00064号裁定书，认定西郊供热出具的付款明细和西郊供热财务负责人赵岩的笔录，能够证明西郊供热尚欠运通工贸煤款6930455.69元。其他同兴三商贸的意见。兴三商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西郊供热给付原告利息损失3567285.2元（自2011年3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5日），后续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2018年5月22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依法判令被告西郊供热给付原告利息损失5350927.8元（自2011年3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5日），后续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运通工贸承包被告2010年11月13日至2011年3月15日采暖期用煤供应，其用煤系向原告购买。因第三人未能及时向原告支付煤款，原告诉至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定:栾城县运通工贸有限公司、李新海、李杰、苗俊峰、闫荣显、刘海平连带偿还原告9587361.9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11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原告提交2010年11月9日被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用煤购销合同》复印件，载明：乙方承包2010年11月13日-2011年3月15日采暖期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供热燃料用煤供应；合同价格为一次性不变价，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做调整，扣减后合同价为7006.543332万元，其中运费100元/吨，两票（增值税票、运费票）结算；履约保证金：1200万人民币或2万吨原煤，乙方自接到中标通知书后在11月13日前缴纳完毕，履约保证金在供热结束后10日内原额无息退还；付款条件：采用定量结算方式，在缴纳履约保证金后，每5000吨原煤结算一次。被告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从第三人处购煤，并提出因第三人未提供两票而未与其结算，不存在迟延支付煤款的违约行为。原告提交的《付款明细》记载了被告付款，截止2011年1月25日，被告已向第三人付款71720167.31元，之后于2011年6月19日付款1000000元，2011年8月19日付款500000元，2011年11月23日付款3000000元，2011年12月31日付款2000000元，2012年1月4日付款3000000元，2012年1月31日付款2000000元，以上合计付款83220167.31元，合同余款6930455.69元。该《付款明细》加盖有被告及第三人的公章，并有被告财务科长赵岩签名确认。因第三人未主动履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做出（2015）井执字第00371-2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即本案第三人）栾城县运通工贸有限公司在第三人（即本案被告）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的煤款6930455.69元。被告向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河北省井陉人民法院做出（2012）井执异字第00371-1号执行裁定，驳回该异议。被告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市中院作出（2015）石执复字第00064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同时该裁定认为“西郊供热公司出具的付款明细和赵岩的笔录，足以证明西郊供热公司尚欠运通工贸煤款的事实”。2016年2月3日，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从被告账户扣划866000元；2016年11月28日，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从被告账户扣划2739400元；2016年12月6日，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从被告账户扣划746800元；同日，再次扣划13400元；2016年12月27日，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从被告账户扣划708000元；2017年4月28日，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从被告账户扣划530000元；以上共计扣划5603600元。2017年11月24日，被告主动向法院交款1326855.69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质证，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被告西郊供热与第三人运通工贸签订的《用煤购销合同》虽为复印件，但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及相关证据佐证，可以认定该合同真实存在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及付款条件，西郊供热应于2011年3月15日合同期届满的次日即2011年3月16日前对所欠煤款进行结算并给付完毕。根据西郊供热财务人员提供的《付款明细》，2011年6月19日至2012年1月31日，西郊供热6次逾期还款，共计11500000元。根据市中院办案人员对西郊供热财务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截止2013年3月25日西郊供热尚欠运通工贸6930455.69元煤款到期未付，井陉县法院（2012）井执异字第00371-1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市中院（2015）石执复字第00064号执行裁定书作为生效法律文书，亦已对上述欠款事实进行了审查认定，故本院对运通工贸的上述到期债权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西郊供热辩称，第三人提供的煤炭质量不达标，违反合同约定并对其造成损失的问题，由于西郊供热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反诉，且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运通工贸作为债权人，在长达6年多时间里未通过任何形式向债务人西郊供热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应认定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西郊供热的行为，损害了原告债权的实现，原告主张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权利，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及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虽然西郊供热与运通工贸签订的《用煤购销合同》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未做约定，但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按照上述计算标准，对于西郊供热于2011年6月19日至2012年1月31日逾期还款的11500000元损失(共六笔，其中2011年6月19日1000000元、2011年8月19日500000元、2011年11月23日3000000元、2011年12月31日2000000元、2012年1月4日3000000元、2012年1月31日2000000元)数额，自2011年3月16日起算至上述每笔款项付款之日止，合计为762516.67元；对于通过法院执行程序于2016年2月3日至2017年11月24日逾期还款的6930455.69元损失（共七笔，其中2016年2月3日866000元、2016年12月6日746800元、13400元，2016年12月27日708000元、2016年11月28日2739400元、2017年4月28日530000元、2017年11月24日1326855.69元）数额，自2011年3月16日起算至上述每笔款项扣划或履行之日止，合计为4052026.58元，以上共计4814543.25元。上述数额未超出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超出4814543.25元部分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西郊供热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后，原告与运通工贸、运通工贸与西郊供热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西郊供热最后一次履行煤款给付义务为2017年11月24日，截止原告起诉之日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年的期限，故对西郊供热关于诉讼时效抗辩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向被告华电供热、华电电力主张承担义务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存在出资不实以及抽逃出资等情形，故对原告的有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提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井陉县兴三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814543.2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5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承担44319.5元，原告井陉县兴三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937.5元。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运通工贸对西郊供热的债权是否明确；利息依据；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运通工贸对西郊供热的债权是否明确的问题，各方认可西郊供热与运通工贸签署《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用煤购销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及付款条件，对此西郊供热应于2011年3月15日合同期届满的次日即2011年3月16日前将所欠煤款进行结算并给付完毕。从西郊供热财务人员提供的《付款明细》以及本院执行局办案人员对西郊供热财务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相互印证截止2013年3月25日西郊供热尚欠运通工贸煤款6930455.69元到期未付。上诉人西郊供热称法院对财务人员的询问笔录未经过公司领导认可，对此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运通工贸及兴三商贸，且井陉县人民法院（2012）井执异字第00371-1号执行裁定书以及本院（2015）石执复字第00064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欠款事实进行审查认定，并实际执行。上诉人西郊供热称债权不确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西郊供热称运通工贸供应的煤炭质量不达标，给其造成损失，因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反诉请求，亦未对质量问题举证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西郊供热称兴三商贸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民三初字第00133号案中将西郊供热列为第三人，未向其和运通工贸主张过利息的问题，因该案已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并发回重审，重审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兴三商贸撤回对西郊供热的起诉，且兴三商贸向运通工贸主张了逾期付款的利息，该判决也支持其利息请求。基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民三初字第00133号案不能作为兴三商贸未主张利息的依据。另外，运通工贸与西郊供热之间的供货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条件是在缴纳履约保证金后，每500吨原煤结算一次。开具两票（增值税票、运费票）不是西郊供热不付款的前置条件，西郊供热以此主张不承担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西郊供热向被上诉人兴三商贸最后一次履行煤款给付义务为2017年11月24日，截止兴三商贸2018年1月起诉之日，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期限，故，对上诉人西郊供热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57元，由上诉人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立红审判员  刘瑞英审判员  任永奇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恒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