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3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港区石门寨镇沙河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石门寨镇沙河寨村。法定代表人：高居正，职务：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萍、张月玲，河北吴秀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长海，男，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韩磊，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港区石门寨镇沙河寨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毕长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8）冀0302民初9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港区石门寨镇沙河寨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冀0302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收到27万元款项的时候，为其出具的是收条而非借条或欠条。以一般人的认知，收条不是借款的表示，而是收取款项的表示。双方既然没有借款的表示，不宜认定该款项的性质为借贷。一审法院将该款项简单认定为借贷缺乏事实依据，应结合实际情况考虑该款项的性质。二、目前，政府相关部门正在对沙河寨村改造项目造价进行整体审计，工程款项尚未确定，一审直接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4年7月4日签订了《农村面貌改造提升项目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所称的前期清理等项目应属于沙河寨村面貌改造提升项目中的一部分，该工作所需要的费用应包含在项目预算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前期清理工作及所产生的费用该由哪一方来承担，假使由上诉人来承担，也应在工程款中予以结算。目前，政府相关部门正在对沙河寨村改造项目造价进行整体审计，在审计结果尚未出来之前，直接将该款项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判决明显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审庭审过程中补充事实理由如下，第一，认为本案这笔钱不属于借款，从背景上看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并且这项目是经过招投标的，被上诉人招标文件中明确表明清理场地的费用，所以这部分费用应该含在工程款内。第二，从形式要件上看，如果是借款应该打借条而不是收条，从收条性质上看应该属于垫付的工程款，应该在验收合格后一并予以结算。第三，如果收条是借贷的性质，不符合村委会集体借款的形式要件，按照相关的规定，必须经过两委班开会，村民代表参加，款项应该走到村委会账内，才能是借贷的合法形式。本案没有这样的合法形式，如果说原来会计签字了，他认可这笔钱，我方认为是个人借款与村委会无关。被上诉人毕长海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且借款发生在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之前。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于2014年7月4日签订《农村面貌改造提升项目施工合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7月3日，被答辩人收到所借款项后向答辩人出具收条，同时被答辩人向政府书写的资金拨付申请中已明确该款项为借款。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答辩人将被答辩人所借款项交付给被答辩人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已然成立。二、被答辩人自行完成前期清理及补偿工作，答辩人在签订合同前没有法律或合同义务向被答辩人支付任何费用。被答辩人出具收条及其向政府书写的资金拨付申请中载明涉案款项为清理柴草、垃圾人工费及运费、钩机费、铲车费及占地、毁树、厕所拆除补偿等工作支出，而该项工作是由被答辩人自行完成，作为答辩人是没有理由向被答辩人支付任何费用的，如果是答辩人完成上述工作应由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具收条，而不是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收条，答辩人不可能既干活又出钱。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不包含合同签订前的工作，同时该工作费用也不在工程款范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施工内容不包含清理柴草、垃圾人工费及运费、钩机费、铲车费及占地、毁树、厕所拆除补偿等工作，同时上述工作产生的费用及工程前期的预算编制费用均不包含在工程款内，工程款中就不包含本案所涉款项，被答辩人主张在结算工程款时一并结算上述费用显然是不可能的，不切实际的。本案款项属于借款性质，双方虽然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但是本案所涉的款项并不包含在施工合同中，这笔款项不属于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款，对于清理场地的内容虽然招标文件中有这个内容，但是最终结算中并没有这项清理场地内容，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在这笔借款发生之后签订的，显然是不包含在合同范围中的。第二，本案有关收款证据虽然打的是收条但是这笔款项的性质实际是借款，从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就连上诉人一方自己都认为该笔款项为借款，该项前期清理垃圾等活动并不是被上诉人毕长海所进行，如果前期清理工作是被上诉人进行的话，那么该笔款项被认定为垫付的工程款倒是可以理解，恰恰相反前期清理工作并不是毕长海实施，所以不属于垫付款项。第三，对于本案涉及的借款有村委会盖章出具收条，至于符不符合村委会借款形式或两委班子开没开会，这点对于借款的性质和事实并没有任何影响，并不是说村委会没有开两委会这笔款项就不属于借款，这两者没有必然联系。对于款项由被上诉人交给村委会后款项如何使用，以什么形式使用是村委会对于借款进行的自行支配，与被上诉人无关，这笔款项属于借款事实并且不包含在本案工程款之内是属实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毕长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96000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在实施石门寨镇沙河寨村农村面貌改造提升工程项目中于2014年7月3日向原告（原告为武夷山万泰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处的项目经理和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借款人民币共计296000元，用于工程前期清理柴草、垃圾的人工费、运费、钩机费、铲车费及占地、毁树、厕所拆除补偿和支付工程预算编制费。原告通过其子毕聪的银行卡转取27万元另支付26000元现金支付给被告。被告使用后未及时还款，后其一直试图通过政府拨款途径偿还，但至今未能实现还款。被告长期拖欠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利，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原告通过其子毕聪银行账户取款270000元交付被告，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武夷山万泰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处为沙河寨村河道治理工程支（予）付前期清理柴草、垃圾人工费、运费、钩机费、铲车费、占地、毁树、厕所拆除补偿费等费用款27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柒万元整。收款单位：沙河寨村（盖章）。原告认为上述款项系被告借款，且原告还为被告垫付抚宁正源会计事务所预算编制费26000元，被告均未偿还，故提起本案诉讼。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银行取款凭条复印件》一份一页，证明原告于2014年7月3日通过原告之子毕聪的账户取款27万元并于同时在石门寨农村信用社交付给高恩存，即沙河寨村村委会时任会计；证据二、《收条》复印件一份一页。证明原告将27万交付给高恩存后，高恩存于2014年7月3日出具收条一份，并加盖村委会公章。证实被告方确实收到该笔款项，而该款由原告实际交付；证据三、《石门寨人民政府情况反映》及《沙河寨村农村面貌改造提升工程资金拨付申请》复印件两份共四页。证明被告通过其书面申请向海港区委区政府索要工程资金其中提到被告方向原告方借款29万6000元，其中用于清理柴草、垃圾的人工费、运费、钩机费、铲车费及占地、毁树、厕所拆除补偿等27万元，用于支付抚宁正源会计事务所预算编制费2.6万元。以上款项均通过原告交给被告方，且被告在申请中明确涉案的29.6万元为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被告未能偿还。原告主张被告除偿还借款外还应以全部借款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2014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证据四、《关于石门寨沙河寨村民村面貌改造提升工程项目资质使用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1页、毕聪出具《证明》原件一份1页、毕聪身份证复印件一份1页、毕长海、毕聪户口簿复印件一份1页。证明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具备主体诉讼资格，所有施工工作及款项均由原告实施及垫付。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而且是毕聪的交易凭条，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缺乏证据的合法性；对证据二从证据的表面和内容是收条而不是借条，收条与借条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凭收条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至今村委会账面没有反映收条当中所记载的内容，对原告的主张不能起到证明的作用；对证据三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的关系与事实的成立；对证据四账目不清楚，听说是毕长海包的，对证据没有异议。被告认为，对于270000万元，村委会账目上有记载，该款也是由被告组织发放，该款是原告为了承包被告的农村面貌改造提升项目认可先预支付的款项，待最后纳入承包款一并向我方结算，款项性质没有约定，就是原告给付款项由被告发放，但不应是借款。被告对其抗辩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情况说明》原件一份1页、《证明》复印件一份1页、《收条》复印件六份共6页。证明毕长海合同履行情况。被告质证意见为：对情况说明、证明、收条均没有异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收条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能够认定原告支付的补偿款270000元及垫付的预算编制费26000元为借款，故被告应向原告偿还上述款项。关于利息问题，以上款项均为垫付款项，对利息没有约定，也未约定还款期限，考虑以上款项均为双方建设施工工程所发生，故不应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港区石门寨镇沙河寨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给付补偿款垫付款270000元及垫付的预算编制费26000元，共计29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对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870元，保全费2770元，由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石门寨镇沙河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审理过程中，毕长海提交了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书，证明涉案款项不属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范围之内，毕长海与村委会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毕长海申请了证人高汝军出出庭作证，高汝军是时任秦皇岛市海港区石门寨镇沙河寨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证明案涉的29.6万元为毕长海借给村里的，2014年7月4日签订了《农村面貌改造提升项目施工合同》的工程款不包括该笔款项。上诉人海港区石门寨镇沙河寨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审计报告，是第一次看到，听村里代表介绍过这个情况，有过这个审计，但与本案无关，恰恰说明我刚才说的事实，投标文件约定两项工程是179万多，而审计出来779万多，所有村民、村民代表认为里面存在虚假的事实，同时认为原村委会一些人与施工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整个工程项目老百姓举报到石门寨镇纪检，实际结算项目没有被认可，这里面存在大量白条入账和往来账，不符合记账规则等客观事实，基于政府对审计报告不认可，所以这账一直在审计。有清理场地的费用，他没有干，而是村里人干的，他把钱给村里分给村民的。对证人证明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一、不应该是借款，因为打的收条是给万泰公司打的，而不是给毕长海打的借条；第二、本案的借款村委会的议事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村里的老百姓对前任的村主任高汝军的这些行为一直举报，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查明,海港区石门寨镇沙河寨村村民委员会委托秦皇岛正源工程建设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武夷山万泰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处施工的××县农村面貌改造提升工程进行结算审计，秦皇岛正源工程建设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秦正源评审字(2015)B第F115号审计报告书，评审结论为工程款为7799214.91元。高汝军是海港区石门寨镇沙河寨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款项发生期间的时任村民委员会主任，其作为证人出庭，证明案涉的29.6万元不包含在××县农村面貌改造提升工程的工程款内。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7月3日海港区石门寨镇沙河寨村村民委员会向武夷山万泰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处出具27万元的《收条》；2015年9月7日，海港区石门寨镇沙河寨村村民委员会向海港区委、区政府上报《沙河寨村农村面貌改造提升工程资金拨付申请》中提到其向武夷山万泰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处借款29.6万元，其中用于清理柴草、垃圾的人工费、运费、钩机费、铲车费及占地、毁树、厕所拆除补偿等27万元，用于支付抚宁正源会计事务所预算编制费2.6万元。结合毕长海与武夷山万泰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处签订的《关于石门寨沙河寨村民村面貌改造提升工程项目资质使用合作协议书》及毕聪的取款凭证，原审认定由海港区石门寨镇沙河寨村村民委员会应向毕长海支付的补偿款27万元及垫付的预算编制费2.6万元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海港区石门寨镇沙河寨村村民委员会主张该29.6万元应包括在××区面貌提升工程的工程款中，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在××区村民委员会向海港区在××区委、区政府上报《沙河寨村农村面貌改造提升工程资金拨付申请》中显示“经秦皇岛正源会计事务所抚宁所对我村面貌改造提升工程结算审计，工程款为7799214.91元。……另外工程前期向万泰公司借款29.6万元”，不能证明面貌改造提升工程款中包含案涉的29.6万元，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海港区石门寨镇沙河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秀梅审 判 员 权金伶审 判 员 潘小双 二○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杨洪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