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60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春梅，女，汉族，1944年5月27日出生，哈尔滨市服装八厂退休工人，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黑龙江法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德芬，女，汉族，1936年8月25日出生，哈尔滨市服装八厂退休工人，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政，哈尔滨市道外区大兴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孙德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被上诉人孙德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梅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孙德芬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孙德芬并未就转账给李春梅的5,000.00元款项相关事实陈述清楚，李春梅将31万元转账给案外人高远佐证了孙德芬投资理财31万元的事实。孙德芬辩称，李春梅与孙德芬民间借贷事实清楚，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春梅的上诉请求。孙德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春梅偿还孙德芬借款31万元，同时自借款之日（2015年3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暂时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利息为74,400.00元；2．李春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德芬与李春梅原系同事关系，2015年3月24日，孙德芬向李春梅汇款31万元。同日，李春梅将31万元转入东方影视会计高远名下的账户中。2015年3月25日，孙德芬又向李春梅汇款5,000.00元。根据李春梅申请，一审法院经调查，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未发现孙德芬或者其女儿李兰英就北京东方星光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向南岗分局报案，也未发现孙德芬或者其女儿李兰英的询问笔录、投资理财合同、欠条等报案材料。一审法院调查后，将该情况告知李春梅。一审法院认为，孙德芬与李春梅原系同事关系，双方系自然人，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孙德芬通过转账方式将31万元交给李春梅，李春梅虽然抗辩不是借款，但是不能举证证明与孙德芬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孙德芬主张双方存在口头借款合同的主张成立，并且借款合同有效。一、关于孙德要求李春梅偿还借款31万元问题。孙德芬向法院举示了其向李春梅的转款记录，用以证明双方借款合同成立。而李春梅抗辩不是借款，是孙德芬委托其投资理财，但其并没有举证证明主张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由于李春梅未能举证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因此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孙德芬主张的民间借贷诉讼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李春梅举示其向案外人高远的转账记录只能证明是其个人转账行为，不能证明是孙德芬委托李春梅的投资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春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李春梅抗辩31万元是孙德芬投资款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李春梅应当偿还孙德芬借款31万元。二、关于孙德芬要求李春梅支付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问题。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孙德芬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又未约定逾期利息，因此孙德芬请求自2015年3月24日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孙德芬没有举证证明其在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3日前向李春梅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应当自孙德芬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比较适宜。三、关于李春梅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成立问题。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为三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李春梅也未能举示出孙德芬曾经向其主张权利的证据。本案应当自孙德芬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3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现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因此李春梅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一、李春梅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孙德芬借款31万元；二、李春梅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孙德芬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孙德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6.00元（孙德芬已经预交）由孙德芬负担1,000.00元，由李春梅负担6,066.00元，李春梅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孙德芬。本院二审期间，李春梅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刘某证言一份。拟证明：2015年3月24日刘某、程某、李春梅、孙德芬在东方影视公司交流投资事宜，刘某看到写着李春梅名字的投资单子款项50万元，李春梅称是其为孙德芬代办的。刘某经常在东方影视公司看到孙德芬和李春梅，她们也是来投资的。证据二、证人程某证言一份。拟证明：程某、刘某、李春梅、孙德芬均是东方影视公司的投资人，孙德芬投资的金额很大，刘某看过说孙德芬投了50万。证据三、5张李春梅与孙德芬投资易通币签署的收据小票。拟证明：孙德芬在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委托李春梅投资易通币。也证实李春梅与孙德芬之间在2015年投资理财方面始终都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在易通币的交易往来中，虽然金额较小但孙德芬均要求李春梅打凭据，案涉金额31万元，孙德芬未要求李春梅出具凭据证明双方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委托投资理财。孙德芬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人刘某、程某陈述的经过均是道听途说以及李春梅的表述，其二人并未看到孙德芬投资理财的实际情况。李春梅所持有的投资凭是50万元应系李春梅与刘某、程某共同经营理财事宜，不能证明孙德芬委托李春梅办理理财事宜。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小票上签字无法确认是孙德芬所签，且小票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孙德芬委托李春梅理财事宜。孙德芬未提交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孙德芬对李春梅提供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一、二予以采纳。孙德芬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且所证明问题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三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孙德芬举示案涉31万元转账凭证，李春梅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孙德芬完成了举证责任。李春梅抗辩称案涉款项用途是其代为孙德芬购东方影视公司理财产品并非借贷，应由其承担证明其主张事实存在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诸如孙德芬向其授权代为购买东方影视公司理财产品的委托书、孙德芬与东方影视公司签署的理财产品合同等具有直接证明力的书证。李春梅提供证人证言及收据小票证据佐证其诉讼主张的成立，但证人证言证明内容均系来源于他人转述，证人均未亲历李春梅代理孙德芬购买理财产品的过程。故上述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只能佐证与案件相关的个别情节或片断，不能直接证明案件的主要事实，对案涉款项性质问题尚需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李春梅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李春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6.00元，由上诉人李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锐锋审判员  杨大为审判员  王振宇（）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薛甜书记员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