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女，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男，汉族，1976年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被上诉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邱某支付王某房屋补偿款3万元，并从2018年12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计付利息；3、邱某支付王某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邱某干妈赵某代邱某向王某转账60000元房屋补偿款是事实，一审未予认定不当。邱某以现金方式向王某支付50000元房屋补偿款是事实，有工商银行取款凭证作为证据，且根据离婚协议如果上诉人未支付补偿款，王某也不会去办理离婚登记和进行离婚公证。 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王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判令邱某向其支付房屋补偿款140000元；2、依法判令邱某支付违约金50000元；3、判令邱某承担律师代理费用18000元；4、判令邱某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1967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0月28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实际至补偿款140000元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由邱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7日下午，邱某、王某在仁寿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约定：“……二、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位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文忠街88号阳光新城1号G1幢2单元12层1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川（2017）眉山市不动产权第0002352号，建筑面积103.73平方米）一套归女方所有，该按揭房，自双方办理离婚登记之日起的按揭款由女方支付。女方于双方办理离婚登记之日当日支付150000元（大写拾伍万元整）到男方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西充槐树支行，账号：62×××73）作为对男方的补偿。四、若一方违反本协议，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并承担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含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双方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随即到仁寿县公证处对《离婚协议》进行公证。 另查明，1．2017年10月27日中午，赵某向王某转账60000元；当日12：37，邱某在工商银行取款49900元；当日16:22，邱某通过建设银行向王某转账10000元（王某于次日收到该款）。 2．2019年2月25日，王某与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接受王某的委托，参与双方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处理，律师费为18000元；于2019年3月18日开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 一审认为，邱某、王某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其内容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房屋补偿款的支付数额、违约责任和律师费的承担问题。 一、关于房屋补偿款的支付数额问题。《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购买的房屋归邱某所有，由邱某于办理离婚登记当日支付王某房屋补偿款150000元。双方对于办理离婚登记当日16:22邱某向王某转账10000元（王某次日收到）无争议，均认可系支付房屋补偿款；但对于邱某取款49900元和赵某转账60000元是否属支付房屋补偿款发生争议。根据当事双方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过程的陈述，即邱某于当日12：37取款49900元，当日中午赵某向王某转账60000元，下午上班后到仁寿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随即到仁寿县公证处对《离婚协议》进行公证。首先，离婚协议约定内容详尽能够说明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对离婚协议内容进行公证能够说明双方非常慎重；在此情形下，邱某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和公证前支付大额房屋补偿款，理应要求王某出具收条或相应凭据，或者在签订离婚协议（办理公证）时载明已经支付房屋补偿款的数额。其次，若案涉三笔款项均属房屋补偿款，三笔款项应是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办理公证）时一并支取或一并转账支付；邱某抗辩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之前支付大部分款项，之后再支付小部分款项的做法，无双方的约定或者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再次，邱某提交的工商银行凭证能够证明邱某取现49900元的事实，但证人赵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邱某将该笔款项已实际交付给王某；且邱某为支付房屋补偿款完全可以通过转账支付，大可不必提取大量现金。证人赵某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交易明细与王某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能够证明证人赵某向王某转款60000元的事实，但该笔转款并未标注转款性质，王某认为该笔转款系与证人赵某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因证人赵某与邱某之间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邱某又未能提交其他相应证据佐证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邱某抗辩争议的两笔款项系支付房屋补偿款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邱某还应支付王某房屋补偿款140000元。 二、关于违约责任问题。《离婚协议》约定房屋补偿款应于办理离婚登记当日支付，同时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承担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含诉讼费、律师代理费）。邱某至今未能完全支付房屋补偿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违约金的数额应考虑到王某可能存在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支持违约金45000元。 违约金的支付已经弥补王某损失，现王某主张违约金外再要求邱某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但并无证据证明因邱某迟延支付房屋补偿款行为导致其所遭受的其他损失，故王某要求邱某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律师费问题。王某为实现权利而实际发生的律师费，属于因对方当事人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之范畴；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也已预见，并在离婚协议中予以明确载明，故邱某在客观存在违约情形时，依法、依约均应承担律师费用损失；但律师费的处理应平等保护双方当事人利益，酌情以诉请债权被支持的金额为基数，参照《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之规定，一审酌定律师费为9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邱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某房屋补偿款140000元；二、邱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某违约金45000元；三、邱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某律师费9000元；四、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某负担23元，邱某负担176元。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邱某究竟支付了多少房屋补偿款及一审确定的其他费用是否合理？ 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载明，邱某应在办理离婚登记当日支付15万元到王某的银行账户（农业银行62×××73）作为补偿，从常理判断邱某如不在当天给付王某相当数额的款项王某势必不会同意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邱某与王某在2017年10月27日下午到仁寿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在当天中午赵某向王某名下的该账户转账6万元，王某陈述与赵某存在借款关系，赵某转账的6万元为偿还借款，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赵某为邱某干妈，从其身份来看代邱某支付该款项亦属正常，且赵某已出庭证明该6万元系代邱丽芳支付。结合该款的支付时间、支付账户及王某并无证据证明与赵某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况，应当确认该6万元为赵某代邱某支付的房屋补偿款。 邱某主张另以现金方式支付了王某5万元，虽提供了自己在工商银行取款49900元的凭证，但无法证实该款已实际交到王某手中，且该支付方式与离婚协议约定的将款项支付到男方银行账户的约定不符，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邱某离婚当天向王某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1万元，王某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邱某实际向王某支付的房屋补偿款为7万元，并非邱某主张的支付了12万元，亦非王某主张的仅支付了1万元。 根据双方的离婚协议，如一方违反协议，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从双方的履约情况来看，邱某尚未全部支付15万元，故实际存在违约，但由于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双方之间的违约不能等同于单纯的商业交易违约，且根据违约情形，一审认定45000元显属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20000元。对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含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故一审确认邱某应当支付王某因聘请律师而支出的费用并无不当，一审确定的9000元律师费用也符合《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规定，故本院对此不作调整。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部分款项的认定有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邱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某律师费9000元”与“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邱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某房屋补偿款140000元”与“邱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某违约金45000元”； 三、邱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某房屋补偿款80000元； 四、邱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某违约金2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某负担23元，邱某负担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某负担200元，邱某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蒋 毅 审判员  王美福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颜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