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甘0321刑初155号公诉机关永昌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宝成，男，生于1991年2月18日，汉族，河北省博野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租住金昌市金川区金川公司2号住宅小区1号楼1口1楼右室。因涉嫌放火犯罪，2017年8月2日被永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昌县看守所。辩护人黄培平，永昌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永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7）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宝成犯放火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甘0321刑初7号刑事判决，以放火罪判处被告人朱宝成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朱宝成不服提起上诉。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甘03刑终8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11月26日，永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7）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宝成犯放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荣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宝成及其辩护人黄培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永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被告人朱宝成通过老乡时占民介绍与被害人朱某1相识，共同生活期间，朱某1花用朱宝成2万余元。2017年6月25日，朱某1告知朱宝成她还没有离婚，二人多次发生争吵，朱宝成要求朱某1赔偿所花费用，朱某1以没钱为由拒绝。7月18日，被告人朱宝成再次要求朱某1离婚，朱某1为逃避朱宝成纠缠回到水源镇新沟村四社父母家中。7月19日晚，被告人朱宝成给朱某1打电话询问事情如何解决，朱某1当即表示要与朱宝成断绝关系，朱宝成听后便以杀掉朱某1全家相要挟，多次打电话给朱某1，朱某1将手机关机。7月2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朱宝成饮酒后在金川区土建市场乘出租车至水源镇新沟村四社，又步行至朱某1父母家门口，将朱某1丈夫王某停放的×××号“奇瑞风云”小轿车点燃，后乘出租车逃回金昌。凌晨3时许，朱某1及家人发现着火后报警，消防人员赶到将火扑灭。经认定，被烧毁的×××号“奇瑞风云”小轿车价值22500元。永昌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朱宝成为发泄私愤，故意放火焚烧公私财物，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其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放火罪追究刑事责任。永昌县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交了证明被告人朱宝成犯罪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辨认、侦查实验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朱宝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认可。被告人朱宝成辩解：1、他与朱某1经人介绍相识，朱某1没有将真实的婚姻状况告诉他，交往期间他给朱某1花费了3万余元，后来经常发生争吵，但是他没有说过威胁朱某1及家人的话；2、案发当日他确实喝醉了，不确定是否乘坐出租车去过朱某1家，他喝醉酒后大脑会“断片”，放火的事情可能是他做的，也可能不是他做的，他不能否认火不是他放的。如果是他做的，根据车辆停放的情况，也仅仅是故意毁坏财物，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表明被告人朱宝成的行为构成放火罪，朱宝成在案发时确实到过现场，但无证据证实火是朱宝成放的，火灾原因认定中的火灾起因不具有唯一性；2、本案中火灾发生是事实，但仅造成车辆损失，并未造成其他财物损失，没有危害公共安全，被告人朱宝成的行为不构成放火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被告人朱宝成通过他人介绍与永昌县水源镇新沟村居民朱某1相识，二人在金昌市金川区租住房屋共同生活，期间朱宝成为朱某1生活、消费支出费用。同年6月，被告人朱宝成得知朱某1还未离婚，与朱某1多次发生争吵，并要求朱某1赔偿其损失。2017年7月19日晚，朱某1与其丈夫王某到永昌县水源镇新沟村四社朱某1父亲朱某2家中，王某将其驾驶的×××号“奇瑞风云”小轿车停放在离大门三米远处。期间，被告人朱宝成在金昌市金川区租住房内饮酒，多次打电话给朱某1询问二人关系如何解决，朱某1表示要与其断绝关系，被告人朱宝成听后以言语威胁朱某1让其离婚，朱某1未予理睬。7月2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朱宝成在金昌市金川区土建市场租乘金川区居民姜某驾驶的出租车，前往永昌县水源镇新沟村四社朱某2家。途中，被告人朱宝成与姜某聊天时，将其与朱某1之间的事情原委告诉姜某，并称此去要将朱某1家的汽车点着。凌晨2时，姜某驾车载乘被告人朱宝成至新沟村四社南面的岔路口，被告人朱宝成下车后让姜某在此等候，其步行至朱某2家大门口，用石头砸破车窗玻璃，将小轿车后排座点燃后逃离。被告人朱宝成离开现场后，打电话让姜某将车辆前行100米将其接上后返回金昌市。凌晨3时许，车辆着火后防盗器鸣响，朱某2、王某听到后会同邻居救火，并及时报警，消防人员赶到将火扑灭。永昌县公安消防大队经现场勘验、调查走访对火灾原因认定为：（一）起火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2时50分左右。（二）起火部位为小轿车后排座位之后的部分。（三）起火点位于小轿车后排座位处。（四）起火原因：可排除自燃、雷击、静电等火灾原因，不排除外来火源、电气线路故障、遗留火种和人为纵火引发火灾。经永昌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着火车辆停放在朱某2家住宅门口向东3米处，车内除金属车体外，其他物品均已燃烧炭化，提取到车内副驾驶座与车门中间的缝隙内留有的圆形石头一块（直径7厘米，有灼烧痕），副驾驶座前侧砂石内埋有的石头一块。经永昌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烧毁的×××号“奇瑞风云”小轿车价值为22500元。2017年8月2日，永昌县公安局民警在金昌市金川区北京路紫金广场东侧将被告人朱宝成抓获。原一审中，王某因车辆损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朱宝成与王某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被告人朱宝成赔偿王某经济损失13500元，王某对被告人朱宝成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法庭从轻处罚。本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依法告知，王某表示同意之前达成的调解协议，仍对被告人朱宝成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永昌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永昌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及对被告人朱宝成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被告人朱宝成的供述，称2017年4月，他通过别人介绍认识朱某1，交往期间朱某1花了他2万多元，后来他知道朱某1没离婚，就想找朱某1要回钱。2017年7月19日晚9点，他开始喝酒，喝了两个小时，期间给朱某1打过电话。20日凌晨，他从金昌坐出租车去过朱某1家，是为了说他俩之间的事，看到朱某1家门口有辆小轿车。小轿车不是他放火烧毁的，他的意识里没有做过。他醉酒后做的事酒醒后基本会忘记，有时会留下一点片段，有时什么都不记得。3、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证实她和朱宝成交往过三个月，共花了朱宝成2万多元，朱宝成威胁她让其还钱。2017年7月19日晚22时许，她和丈夫王某开车回到水源镇父母家。20日凌晨1时许，朱宝成打了她的电话，她没有接。3时许，王某把她喊醒，说车着火了，她就打电话报警了。案发前，朱宝成曾到过她父母家一次。案发当晚凌晨4点多，他给朱宝成打电话，朱宝成说在金昌的网吧上网。4、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7月20日凌晨2时40分左右，他车上的防盗器在响，他岳父冲出院子，发现车后排座、后备箱着火了，挡风玻璃也破了。他知道朱某1和朱宝成的关系，朱宝成打电话威胁过朱某1，朱宝成知道他有辆小轿车。5、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0日凌晨1点，他驾驶出租车在金川区土建市场拉了一个男人到水源镇新沟村。那人说去找他的女朋友，女朋友花掉了他1万多元，其家人不同意她离婚，女朋友家人有汽车，他要把车玻璃砸碎，把车烧掉。凌晨2时，到新沟村一个十字路口停车后，那个人就进了村子，手里拿着一把铁锤。2点38分，那人就返回了，说用石头把车玻璃砸了个洞，把车点着了，他回头没有看见火。他驾车快下金武路时，看见消防车上高速了。他把那个人拉到金川区“一号网咖”门口。6、证人赵某、苏某、朱某3、朱某2、曹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朱某2一家及邻居发现车辆着火后，报警并参与救火的事实。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永昌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姜某对行为人及案发现场进行辨认：（1）其辨认后指出，朱宝成就是2017年7月20日凌晨2时许，他从金昌市金川区土建市场拉至永昌县水源镇新沟村声称将他人车辆点燃着火的人。（2）金昌市金川区土建市场是朱宝成搭乘出租车的地方；永昌县水源镇西沟村四社南门的一个岔口，是朱宝成让他停车等待的地方，向西沟村四社行驶约100米，是朱宝成打电话让他接的地方；金昌市金川区“一号网咖”门口，是朱宝成返回金昌市后下车的地方。8、侦查实验笔录，证实因证人姜某陈述他在听到朱宝成说其将车辆点燃后，回头没有看见着火。永昌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姜某进行侦查实验，选择与案发时相似的条件进行，实验证明，姜某案发时所在位置，无法看到现场的火灾情况。9、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永昌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位于永昌县水源镇新沟村四社朱某2家住宅门口的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着火车辆停放在住宅门口向东3米处，车内除金属车体外，其他物品均已燃烧炭化，车内副驾驶座与车门中间的缝隙内留有圆形石头一块（直径7厘米，有灼烧痕），副驾驶座前侧砂石内埋有石头一块。侦查人员对石块进行了原物提取。10、手机勘查工作记录，证实对被告人及证人姜某的手机信息进行勘查的情况。11、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对被告人上网时间及记录进行提取的情况。12、搜查笔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住所进行搜查并将相关物证随案移送的情况。13、永昌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封闭火灾现场公告、火灾损失统计表、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事故调查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永昌县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事故进行勘查和认定的事实。14、永昌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奇瑞小轿车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对被烧毁的小轿车价格进行鉴定的情况。15、中油甘肃金昌销售分公司六坝加油站后台卡系统消费明细、朱宝成残疾人证复印件，证实对相关证据进行调取的情况。16、本院调解笔录、案件履行款收据，证实被告人朱宝成赔偿被害人王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情况。1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朱宝成被抓获归案的情况。1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朱宝成的基本情况。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朱宝成及辩护人虽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宝成不能正确处理情感纠纷，为发泄私愤，放火焚烧被害人车辆，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受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宝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其行为构成放火罪定性不当。依据在案证据，对被告人朱宝成为发泄私愤，放火点燃被害人王某车辆，造成车辆损毁的事实能够予以认定。理由如下：首先，被害人朱某1、王某的陈述，被告人朱宝成的供述，能够证实被告人朱宝成与朱某1交往时，因发现朱某1尚未离婚二人产生矛盾，被告人朱宝成提出赔偿损失或者让朱某1离婚的要求，并多次通过打电话等方式纠缠、滋扰朱某1，因朱某1未能答应，遂产生怨恨心理。证人姜某证实被告人朱宝成在乘车途中告诉其因女友无法离婚，要前去点燃女友家中汽车进行报复。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朱宝成因情感纠纷产生报复泄愤的念头，具有符合逻辑及常情常理的作案动机，主观上有实施犯罪行为的故意。其次，被告人朱宝成供认其于案发时曾乘出租车到过朱某1父母家，并看见了门口停放的小轿车。证人姜某证实被告人朱宝成乘车前往水源镇新沟村时，说要去放火点燃女友家汽车。朱宝成从新沟村四社返回金昌市时，称他已用石头砸破车玻璃点燃了车辆，且姜某在回程中见到消防车相向经过。被害人陈述、证人朱某2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火灾事故认定意见，能够证实车辆被点燃后烧毁的事实。值得注意的是，侦查人员对被损毁车辆进行勘查时，从车厢内提取到物证石块（有灼烧痕），该物证能够印证被告人朱宝成事后告诉姜某用石头砸破车玻璃后点火的作案手段符合客观事实，进而可以认定姜某关于被告人朱宝成告诉其案发经过的陈述属实。被告人朱宝成向姜某讲述的作案手段、过程与现场勘查等在案证据可以印证。同时，姜某载乘被告人朱宝成到达案发现场及离开的时间范围，与本案中被害人及相关证人证实的案发时间、火灾事故认定意见确定的起火时间一致。分析本案证据可知，被告人朱宝成在主观上具有纵火焚烧车辆的犯意，证人姜某证言及在案客观性证据能够证实其实施了点燃车辆的客观行为，姜某载乘朱宝成到达案发现场的事实，被告人朱宝成向姜某讲述的犯意及点火焚烧车辆的过程，与客观上发生的火灾事故，在时间、作案手段上的一致，不是单纯的巧合，在案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被告人朱宝成实施了点燃车辆的犯罪行为。另外，关于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起火原因认定有（或者不排除）四种情况，不具有唯一性的问题，因《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2012年修订）第三十条规定“对起火原因已经查清的，应当认定起火时间、起火部位、起火点和起火原因；对起火原因无法查清的，应当认定起火时间、起火点或者起火部位以及有证据能够排除和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原永昌县公安消防大队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在刑事案件尚未侦破时对起火原因进行了认定，该认定意见应与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后进行综合判断，对其中“人为纵火”、“外来火源”的认定，可以采纳，即火灾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又起到了有力佐证。综上，对被告人朱宝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我国《刑法》规定的放火罪是指故意纵火焚烧公私财物，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公共安全，是否危害公共安全，是放火罪与其他用放火方法实施的犯罪的主要区别。放火对公共安全的危害通常表现为，根据放火焚烧的对象性质及其所处的环境，已经造成或者可能引起不特定范围内重大公私财物被焚毁的后果，同时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具体到本案中，一方面根据现场勘验及火灾认定情况显示，被害人王某将车辆停放在离朱某2家住宅门口向东3米处，车辆一侧有白杨树（正值夏日，生长繁盛）一棵，其他三面无邻靠物。住宅及车辆周围均没有草垛、木制搭建物等易燃物体毗邻，相邻宅院距离相对较远（十数米开外），案发时间为凌晨2时至3时期间，可以判断涉案车辆的燃烧尚未形成对周围其他公私财产或者不特定人员造成损害的危险。另一方面，经对车辆进行勘查，车辆除金属车体外，其他物品均已燃烧炭化，车辆可以判定已被烧毁，现场火势尚未蔓延，亦未造成其他现实危害。综上分析，本案发生在夏季，气候及环境相对湿润，案发具体时间为凌晨，周围少有人员活动，地处乡村，且车辆停放地点离民宅有一定间距，周围无易燃物毗邻，被告人朱宝成放火焚烧车辆的行为，尚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同时，被告人朱宝成为报复泄愤产生纵火焚烧车辆的犯意，主观上仅具有故意毁坏财物的目的，意欲放火焚烧财物致更大程度经济损失的故意尚不明显。被告人朱宝成采用放火的方法故意毁坏财物，手段较恶劣，鉴于其赔偿了因犯罪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具有一定悔罪表现，且其行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应依法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宝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二、随案移送物证锤子一把、石头二块，拍照存卷。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邓永花人民陪审员 张学龙人民陪审员 赵利学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杨钰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