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前，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瑾，女，199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保国，男，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翔明，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金泰通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杭锦旗杭锦能源化工区。 法定代表人：霖霖，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阳，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蒙古族，杭锦旗蒙古族中学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畅，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霖霖，女，1975年3月11日出生，蒙古族，鄂尔多斯市金泰通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现服刑于内蒙古第一女子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花尔，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蒙古族，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海清，女，195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服刑于内蒙古第一女子监狱。 上诉人刘永前、王瑾、贺保国因与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金泰通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泰通公司）、重阳、刘畅、霖霖、花尔、刘海清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锦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5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永前、王瑾、贺保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明，被上诉人金泰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霖霖，被上诉人霖霖，刘海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花尔，重阳，刘畅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永前、王瑾、贺保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杭锦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5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刘永前持有金泰通公司23.2585％股权的股东资格、贺保国持有金泰通公司11.5594％股权的股东资格和王瑾持有金泰通公司3.9743％股权的股东资格，或者发回杭锦旗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明显有误且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在三原告承诺签订《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之后15日内为金泰通公司筹集2000万元启动资金的前提下，同意三原告与第三人进行债权置换股权，故将三原告上述内容作为《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写入《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提出《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二条中协议无效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但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的第十二条是债权与股权置换生效的前提条件，并且被告金泰通公司以其12.2078％的股权担保抵押，该约定符合附加生效条件的特征，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鼓励交易，减少无效确认”的原则，该约定是《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的附加条件。附条件生效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因《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不成就，所以《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故原告提出其是金泰通公司股东的主张不成立。”所以将《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二条中协议约定无效的内容作为债权与股权置换生效的前提条件，即此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协议，确定双方的《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只是成立了，并没有生效。可是为什么在双方约定生效条件的又一段却说:“对于原告提出的依据《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及工商证照变更完成之日起协议生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因该协议中约定有协议生效的条件，第十三条的约定与附加的生效条件相冲突，故该约定属于无效约定”，这不是明显的前后矛盾吗既然判定该《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只是成立了，并没有生效，那么，这个协议除争议解决办法的整个协议的其他条款均是无效的，为什么确定该《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第十三条是无效的呢确定一个合同某个条款无效必须是整个合同有效后，才能确定某个条款无效，一个未生效的合同条款怎能无效呢很显然，原审法院将同一个合同既确定为有效的合同，又确定为未生效的合同，得出一个完全矛盾的法律事实结论。《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约定了生效条件，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将一个约定合同无效的条款用公权力武断的确定为生效条件。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明显有误且前后矛盾。签订《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的人是债权人、债务人还有持股人，笼统的协议，没有明确具体的股权转让及其价格的详细内容，只是一个框架性或者意向性的协议，没有持股股东与债权人独立的转让自己股份多少且价格是多少的内容，《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是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在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持股股东与买受人签订的四份《股权转让协议》持股数额与购买价格明确，又经过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并没有约定生效条件，也不是一个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是在前一个合同签订后九天后签订的，为什么后合同不是对前一个合同的修改呢后四个合同为:“王瑾购买了花尔的部分股份”，“贺保国购买了花尔的部分股份”“刘永前购买了花尔的部分股份”，“贺保国购买了刘畅的部分股份”;均约定了生效条件，并没有贷款两千万元的条件。后合同条款优于前合同是世界普遍的法理，原审法院应予认定。上诉人以第三人所欠的债权购买了第三人的股份，债权已经消灭，且作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变更登记，理应由原告行使自己的股东权益，承担股东责任，可被上诉人及其高级管理人员不承认上诉人股东身份和不让上诉人行使股东权益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损害了上诉人刘永前持有被上诉人23.2585％股权的股东权益、贺保国持有被上诉人11.5594％股权的股东权益和王瑾持有被上诉人3.9743％股权的股东权益。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应当以《公司法》第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21条及《合同法》第45、52条的规定裁判案件，而不是以《合同法》第45条和《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0条来裁判案件，所以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严重错误且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判决，改判三上诉人刘永前持有被告23.2585％股权的股东资格、贺保国持有被告11.5594％股权的股东资格和王瑾持有被告3.9743％股权的股东资格;或者发回杭锦旗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刘海清辩称，不认可三上诉人是金泰通公司股东，首先债转股的前提条件是三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15日内注入公司启动资金2000万元，但三上诉人未按约定注入2000万元资金，公司不能启动经营，按协议第十二条规定三上诉人自愿退出股东身份。其次在签订协议时三上诉人代表的22人中大部分是贺保国代签的，协议有瑕疵。三个上诉人中，我不欠贺保国和王瑾的钱，不应该给其股份。债权人一共23人，除了贺保国和王瑾不是债权人，还有侯世军、刘永兰、侯雅文是一家人，不欠侯世军的钱;我不欠罗怀清的钱，高奋成和周菊芳是夫妻，我不欠高奋成的钱。债务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后面的签字中周社霞、苗海平、贺凤、张红梅、段凤兰、罗怀清、周菊芳、张全贵、贺安乐、高奋成都是贺保国代签的;侯世军、侯雅文是刘永兰代签的;刘永前、吕喜美、高勇栓都是同一个人签字的。苗海平、张全贵、李凤梅的欠款已经在刑事案件中处理了。我只签过债务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局备案的四份股权转让协议我们没有签过，有段时间贺保国持有金泰通公司的印章，是其伪造的。债务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刘永兰、侯世军、陆振峰、王林玉、李风梅夫妇把我和梁树旺胁迫到贺保国的家一周，之后我在宏业酒店签的。当时甲方的所有债权加起来达不到38.7922％的股权，当时贺保国为了达到控股的目的，还让我给贺保国质押了11％的股权，后来将该11％的股权退回来了。 金泰通公司、霖霖辩称，与刘海清意见一致。补充:1.不认可上诉人股东身份，当时债务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前提是启动厂子，没有启动资金，甲方说给我们注入2000万启动资金，我们就签订了债务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签这个协议的时候钱还没有打进来，所以债务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如果2000万没有按期注入甲方就应退还股份。2.协议第四条约定是先把股权转到甲方，才能给我们注入2000万，所以我们就把股权转给甲方。但最终2000万没有注入，就应该按照协议第十二条的约定把股权还给我们，因此我认为该协议也是不生效的。3.四份股权转让协议我没有签过子。4.债务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中许多债权人自己不知道债权已经转为股权，还拿着我们的借款条据，一直没有还给我们，一边要当股东，一边还要主张债权。5.案发后我们给债权人打过电话，让他们报案，但除了苗海平和李凤梅、张全贵报案了，其他都没有报案。 被上诉人刘畅、重阳、花尔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也未提交证据和答辩状。 刘永前、王瑾、贺保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刘永前持有金泰通公司23.2585％股权的股东资格，贺保国持有金泰通公司11.5594％股权的股东资格和王瑾持有金泰通公司3.9743％股权的股东资格；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8日，三原告代表22名债权人与第三人签订《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花尔、刘畅以其持有的38.7922％股权转让给三原告及三原告代表的22名债权人，抵顶被告欠三原告代表的22名债权人7758.4422万元债务；双方于2012年12月28日在杭锦旗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但原告未按照《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出资2000万元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在三原告承诺签订《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之后15日内为金泰通公司筹集2000万元启动资金的前提下，同意三原告与第三人进行债权置换股权，故将三原告上述内容作为《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写入《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提出《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二条中协议无效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但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的第十二条是债权与股权置换生效的前提条件，并且被告金泰通公司以其12.2078％的股权担保抵押，该约定符合附加生效条件的特征，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鼓励交易，减少无效确认”的原则，该约定是《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的附加条件。附条件生效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因《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不成就，所以《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故原告提出其是金泰通公司股东的主张不成立。对于原告提出的依据《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及工商证照变更完成之日起协议生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该协议中约定有协议生效的条件，第十三条的约定与附加的生效条件相冲突，故该约定属于无效约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永前、贺保国、王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永前、贺保国、王瑾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上述金泰通公司38.7922%股权归甲方及贺保国所有，乙、丙双方应当在本协议签署后五日内完成相关股权转让手续。第十二条约定：如甲方在十五日内筹集不足2000万元启动资金，本协议无效。所持有的股份的股东自愿退出股东身份。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一式9份，协议各方各持一份，自各方签字盖章及工商证照变更完成之日起生效。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双方在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如甲方在十五日内筹集不足2000万元启动资金，本协议无效。所持有的股份的股东自愿退出股东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之规定，法律上所称的条件是指决定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产生和消灭的不确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一方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不能成为法律上的条件，故应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自各方签字盖章及工商证照变更完成之日起生效”为准，涉案合同经各方签字盖章并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后已生效。关于上诉人的股东资格确认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后，经双方当事人及金泰通公司同意，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之规定，该登记不仅确认了上诉人的股东资格，而且具有公示对抗任何第三人的效力，故法院无须再对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作出判决。关于各方当事人在履行《债权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权利人可按约定另行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等。 综上所述，刘永前、王瑾、贺保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永前、王瑾、贺保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拴东 审 判 员  李顺和 代理审判员  樊 宁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张 媛 书 记 员  赵瑞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