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4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龙蟠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677560747L。 负责人：龚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梅，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其圣，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其云，女，198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其圣（系黄其云哥哥），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敏，男，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其圣（系黄敏哥哥），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中和，女，195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硕，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肥东县。 原审被告：陈洪友，男，1976年7月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定远县。 原审被告：滁州市庆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路**div> 法定代表人：曹孝传，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其圣、黄其云、黄敏、高中和、被上诉人杨硕及原审被告陈洪友、滁州市庆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简称庆军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案涉事故与陈洪友驾驶的车辆无因果关系。陈洪友与杨硕车辆会车后，杨硕行驶了两公里后才发生事故。可见陈洪友与杨硕的车辆在会车时并未发生事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洪友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并未找寻陈洪友的车辆，只是发现杨硕驾驶的车辆未购买保险才要求陈洪友的车辆承担赔偿责任。而杨硕在一审中在回答法官有关垫付医药费时，前后陈述不一。2、事故发生后，陈洪友离开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在商业险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案涉事故发生时，杨硕非实际驾驶员，驾驶员是因为喝酒而由杨硕顶包。 黄其圣、黄其云、黄敏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以及庭审时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符合相关规定，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2、陈洪友离开现场，交警部门并未作出逃逸的认定，商业三者险应当予以赔偿。3、没有证件证明杨硕系顶包的驾驶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杨硕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洪友述称：同意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黄其圣、黄其云、黄敏、高中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杨硕、陈洪友、庆军运输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5172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20时00分，杨硕驾驶皖Ａ×××××号小型面包车沿梁界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ＫＭ＋700Ｍ处，与由北向南陈洪友驾驶的皖Ｍ×××××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会车（皖Ｍ×××××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手扶拖拉机、面包车未接触），会车时，陈洪友自称因监控探头刺眼，其将车辆近光灯变成远光灯，会车后杨硕驾驶的皖Ａ×××××号小型面包车追撞到前方黄昌海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尾部，造成面包车、手扶拖拉机损坏、黄昌海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黄昌海即被送至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2018年9月3日3时11分，住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右侧额颞硬膜下血肿，脑挫伤，脑干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黄昌海住院抢救期间，支付了医疗费用51001.88元。黄昌海死亡后，于2018年9月14日在肥东县殡仪馆火化。 一审另查明：黄其圣、黄敏、黄其云分别系黄昌海长子、次子和长女。高中和提供的肥东县古城镇牛胡社居委的《证明》，以证明其与黄昌海系事实婚姻关系。 杨硕驾驶的皖Ａ×××××号车登记在其本人名下，该车发生本起事故时，未投保交强险；陈洪友驾驶的皖Ｍ×××××号车登记在庆军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人寿滁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高中和仅提供了肥东县古城镇牛胡社居委的《证明》，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黄昌海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故其不是本案赔偿权利人。黄其圣、黄敏、黄其云系受害人黄昌海的亲属，为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本案中，通过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确定的事实为：杨硕与陈洪友驾驶车辆在会车时，陈洪友所驾车辆开启的系远光灯，会车后杨硕驾驶的车辆随即追撞黄昌海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尾部。陈洪友在与杨硕会车时，违规使用远光灯的危险行为，不能绝对排除造成杨硕炫目而引发本起事故的盖然性。杨硕在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未能保持安全驾驶，追撞黄昌海驾驶的车辆尾部，应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事发时，黄昌海的车辆是停在道路上，还是在行驶中，本案中对该事实无法查明，杨硕系追撞黄昌海驾驶的车辆尾部，从一般的车辆行驶规则和安全注意义务常识看，不能认定黄昌海在本起事故中有违规违章行为。综上，纵观本起事故中各方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责任程度，以及违法违规行为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可能性、盖然性因素的大小，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由杨硕和陈洪友分别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对造成黄昌海死亡的损失，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庆军运输公司对陈洪友赔偿黄昌海死亡的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硕所驾车辆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与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首先分别在各自车辆应投保和已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杨硕、陈洪友各承担50%的赔偿份额，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对陈洪友的赔偿份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定黄昌海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100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5天）、护理费664.35元（132.87元／天×5天）、营养费250元（50元／天×5天）、死亡赔偿金191370元（12758元／年×1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257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酌定为10000元，合计366111.23元。该款首先由杨硕在皖Ａ×××××号车未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其他损失110000元，合计120000元；由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在皖Ｍ×××××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其他损失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对于下剩损失126111.23元，由杨硕赔偿63055.60元，由陈洪友和庆军运输公司连带赔偿63055.60元。因皖Ｍ×××××号车的商业险未投保不计免赔，故人寿滁州公司在皖Ｍ×××××车商业三者险责任保险限额内，对陈洪友、庆军运输公司连带赔偿的款项仅赔偿56750元（63055.60元×90%）。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硕赔偿黄其圣、黄其云、黄敏各项损失183055.6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皖Ｍ×××××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黄其圣、黄其云、黄敏医疗费10000元、其他费用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三、陈洪友、滁州市庆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黄其圣、黄其云、黄敏63055.60元，该款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皖Ｍ×××××号车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56750元（63055.60元×90%）；三、驳回黄其圣、黄其云、黄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黄其圣、黄其云、黄敏、高中和负担440元，杨硕负担530元，陈洪友和滁州市庆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30元。 二审中，黄其圣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陈洪友所驾车辆行驶至X058线3KM+700M处时灯光符合开启远光灯状态。 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会车时陈洪友驾驶车辆开的是远光灯。 陈洪友质证意见为：我只是在监控灯下开的是远光灯，在事故发生地点是否开远光灯我不清楚。 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申请调取监控视频一份，证明本起事故与陈洪友驾驶的车辆无关。 黄其圣、黄其云、黄敏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从视频中能看到大货车一直开着远光灯，与面包车在事故发生前有会车。 陈洪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视频中我不确定开的是不是远光灯。 杨硕与庆军运输公司未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为：案涉车辆会车时是否使用远光灯不属于专业问题而需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而对黄其圣所举鉴定意见书本院不予采信。视频资料是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至交警部门调取，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定，但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的证明目的。 对一审查明而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监控视频显示：19:57：50左右，受害人驾驶的手扶拖拉机进入摄像头监控范围，车速较慢；19:59:37左右，杨硕驾驶的面包车与手扶拖拉机同向行驶进入监控范围，车速明显快于手扶拖拉机；20:01:00左右，陈洪友驾驶的车辆从相反方向驶入监控范围。 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现场未有视频资料，交警部门也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本案审理应根据现有证据，依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依法认定事故责任。一审中，陈洪友当庭认可其在与杨硕会车时使用了远光灯，杨硕本人也陈述因陈洪友所驾车辆使用远光灯致其视线受阻而追撞黄昌海车辆。现视频资料反应的各车辆经过时间及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发生时间，衔接紧密，以上行为确是接连、依次发生。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再结合视频资料，陈洪友违规使用远光灯而致杨硕视线受阻，进而追撞黄昌海驾驶的拖拉机，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认定以上事实成立。陈洪友是事故责任方，应对本起事故承担相应责任。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关于事故发生与陈洪友无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上诉主张，因陈洪友离开事故现场，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由于陈洪友与杨硕会车在先，发生事故在后，且陈洪友驾驶车辆是与事故发生地点反方向而行，因而对之后发生的事故陈洪友无法知晓。陈洪友尚不知晓事故的发生，对其而言也难谓“事故现场”，因而陈洪友驾车前行的行为非商业三者险中约定的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的该节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又主张，面包车实际驾驶员有饮酒行为，杨硕系为实际驾驶员顶包，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苏丛林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