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1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雪刚，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楠，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野，男，1991年10月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河北秉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钱雪刚因与上诉人付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雪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楠、付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雪刚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居间费用1450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本案中是居间合同关系，根本不是委托合同关系，原审将本案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尤田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因尤田怠于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且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办法要求尤田偿还借款的情况下，经多次找上诉人协商后委托上诉人向尤田催收借款。最终上诉人通过有关部门协调并积极找尤田协商，尤田和被上诉人达成一致，确定了偿还数额并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其和尤田订立偿还借款协议的机会和服务，双方并达成一致，且实际履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和尤田之间就是一个中间人，尽到了介绍、协调的作用，完全符合《合同法》第424条规定的居间合同的条件。故本案就应当是居间合同纠纷，那么根据《合同法》第426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就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报酬，而双方对于报酬已经明确的进行了约定，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就完全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报酬是1450000.00元，在上诉人完成了居间服务并促成被上诉人和尤田还款协议成立并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应当支付约定的报酬1450000.00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和承诺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被上诉人对系其本人签字也是予以认可的，被上诉人虽然主张数额是后填写的，但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同时，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该承诺书应予撤销等情形，故该承诺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就应当按照该承诺书履行，其事后不予履行的行为，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并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故被上诉人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给上诉人报酬1450000.00元。另外，就是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的话，在确定报酬数额的给付参照当地委托代理的收费标准来看，也是适用该委托代理收费标准分类上是错误的。原审是根据《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冀律协(2016)7号）中按标的额（本案确定的标的额是410万）收费的标准进行计算后得出的186000.00元。但这一标准是错误的，因为该标准是委托人先交纳代理费的情况下才适用的，即在委托后就应当及时交纳。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签订委托书后并没有及时交纳，通过双方微信记录和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能够看出是在事情办成后才给付费用，这实际上就是属于风险代理的范畴。那么，根据上述指导意见中规定的风险代理收费指导标准为在标的额10%至30%内确定，故报酬可以按照最高30%来确定。同时双方在商定报酬数额时，已经实际考虑了该标准，即按照30%确定报酬。当时被上诉人出具的尤田书写的欠条上注明的数额是455万元，双方按照30%计算的报酬，确定的是135万元。这完全从事实上证明了是风险代理的约定，之后又另行约定了其他费用10万元，总数是145万元。从上述收费指导意见和双方实际约定来看，均能够说明符合风险代理的约定，故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报酬145万元。现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付野辩称：一、本案的合同性质为有偿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关系，并非被答辩人所称的居间合同关系。被答辩人钱雪刚对本案合同性质认识错误，通过钱雪刚一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承诺书打印字体，手写字体为后填可以看出，付野委托钱雪刚作为其与尤田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典型的诉讼类委托代理关系，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人不得代委托人实施法律行为。而本案中答辩人付野与案外人尤田之间已经存在借贷合同关系，根本涉及不到双方之间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故本案双方之间形成的并非居间合同关系。二、被答辩人钱雪刚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没有要求答辩人付野支付报酬的事实及法律基础，应当驳回其上诉。被答辩人认为本案当事人形成的是居间合同关系，又要求贵院以律师代理费标准中的风险代理支持其主张，明显自相矛盾。更何况，若钱雪刚按照居间合同关系主张，《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钱雪刚未促成答辩人付野与尤田形成任何合同。另，若按照风险代理30%计算，费用为146.5万元，与授权委托书中钱雪刚填写的145万元不一致。故被答辩人的二审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三、无论本案为何合同性质，钱雪刚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任何合同义务，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被答辩人钱雪刚负责。1、从证明责任角度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义务是否履行，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证明责任。被答辩人主张已经履行授权委托书及承诺书中的合同义务，对此应当承担证明责任。2、被答辩人为此提供了《授权委托书（之一）》及《承诺书》体现了被答辩人钱雪刚的身份是答辩人的诉讼代理人，而被答辩人并未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未履行诉讼代理人的职责，未履行代理义务，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3、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尤田进行询问，询问笔录中尤田称不认识钱雪刚，也从未与钱雪刚见过面，仅仅是通过几次电话，可以看出尤田向付野还钱是基于与付野的朋友关系及欠款事实，并非因钱雪刚向所谓的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故付野无须向钱雪刚支付任何报酬，更无须向钱雪刚支付并未发生的差旅费和住宿费用。付野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委托代理报酬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仅凭《授权委托书》《承诺书》及微信聊天记录就判定委托合同成立，且被上诉人完成委托事务，实属牵强。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上诉人委托事项，案外人尤田向上诉人偿还借款并非基于被上诉人的代理行为，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事实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已经完成委托事项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公民间委托代理关系，并非诉讼代理关系，但一审判决却以诉讼代理费用的标准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最终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报酬186000元,上诉人认为，且不论被上诉人是否完成被委托事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公民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而一审判决金额186000元是执业律师代理费用标准，一审判决书中，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和判决数额之间自相矛盾，逻辑错误，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报酬186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钱雪刚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付野的上诉请求，钱雪刚的报酬标准应该以付野承诺钱雪刚约定的数额。原告钱雪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居间费用1450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1月，被告付野找到原告钱雪刚，双方商定被告付野委托原告钱雪刚向案外人尤田催要欠款，被告付野承诺给付原告钱雪刚报酬，但双方未约定具体数额。之后，原告钱雪刚多次联系案外人尤田，为被告付野催要欠款。自2018年11月中旬开始，案外人尤田陆续向被告付野偿还欠款，已偿还410万元。2018年12月1日，原告钱雪刚与被告付野签订《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授权委托书（之一）你单位受理尤田等人与我借款一案，依照法律规定，特委托钱雪刚（性别：男年龄：45工作单位：职业：住址：滦平县为我的诉讼代理人。委托事项和权限如下：享有代为向有关部门提交相应材料，代为签订文书，代为与对方和解，代为承认、放弃、变更相关诉求，代领标的款等特别授权。委托人：付野受委托人：钱雪刚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一日。同日，被告付野为原告钱雪刚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书本人和尤田等人借款纠纷一案，本人已经委托钱雪刚向有关部门以尤田等人涉嫌违法进行举报。因前期所产生的费用均由钱雪刚代为垫付，现本人郑重承诺：如本人和尤田等人的借款事宜经钱雪刚向有关部门主张后能够得到偿还，本人同意由钱雪刚从尤田偿还的借款中提取人民币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元（1350000元）作为其前期垫付费用的补偿，并另行支付钱雪刚为此事支付的差旅费、住宿费等费用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100000元）。特此承诺。承诺人：付野2018年12月1日。其中承诺书中的“壹佰叁拾伍万元（1350000元）”、“壹拾万元（100000元）”，均为原告钱雪刚书写，被告付野对该部分内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居间合同中，接受委托、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或者提供交易媒介的一方为居间人，给付报酬的一方为委托人。报告订约机会是指居间人接受委托后，将寻觅搜索到的信息报告给委托人，从而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是指居间人接受委托后，不仅报告订约机会，还要居中斡旋，代为传达委托人与第三人的意思，努力促成其合同成立。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被告付野与案外人尤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钱雪刚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被告付野提供与案外人尤田之间订立合同的机会，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原告钱雪刚只是接受被告付野的委托，在其授权范围内向案外人尤田催要欠款，原告钱雪刚与被告付野之间应为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原告钱雪刚与被告付野之间的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被告付野抗辩，原告钱雪刚与被告付野不是同一社区的公民，不符合公民代理的法定条件。该限制性规定适用于诉讼代理，而在非诉讼委托合同关系中，法律并无相应限制性规定，故被告付野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原告钱雪刚接受被告付野委托，完成了一定的委托事务，被告付野应当按约定向原告钱雪刚支付报酬。被告付野虽在原告钱雪刚提供的《承诺书》中承诺人处签字，但承诺书中涉及费用金额均非被告付野本人书写，原告钱雪刚书写后未经被告付野确认，该部分内容不属于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协议，原告钱雪刚据此主张报酬145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被告付野委托原告钱雪刚向案外人尤田催要欠款时，被告付野承诺给付原告钱雪刚报酬，但双方未约定具体数额，事后亦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属于报酬约定不明确。报酬的给付可参照当地委托代理的收费标准计算，结合原告钱雪刚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确定由被告付野给付原告钱雪刚报酬186000.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主张过高、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的部分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付野给付原告钱雪刚报酬186000.00元，此款被告付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钱雪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付野与案外人尤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钱雪刚未能举证证明其向上诉人付野提供与案外人尤田之间订立合同的机会，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上诉人钱雪刚只是接受上诉人付野的委托，在其授权范围内向案外人尤田催要欠款，上诉人钱雪刚与上诉人付野之间应为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钱雪刚与上诉人付野之间的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付野抗辩，上诉人钱雪刚与上诉人付野不是同一社区的公民，不符合公民代理的法定条件。该限制性规定适用于诉讼代理，而在非诉讼委托合同关系中，法律并无相应限制性规定，故上诉人付野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上诉人钱雪刚接受被告付野委托，完成了一定的委托事务，上诉人付野应当按约定向上诉人钱雪刚支付报酬。上诉人付野虽在上诉人钱雪刚提供的《承诺书》中承诺人处签字，但承诺书中涉及费用金额均非上诉人付野本人书写，上诉人钱雪刚书写后未经上诉人付野确认，该部分内容不属于二上诉人双方达成的协议，上诉人钱雪刚据此主张报酬145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上诉人付野委托上诉人钱雪刚向案外人尤田催要欠款时，上诉人付野承诺给付上诉人钱雪刚报酬，但双方未约定具体数额，事后亦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属于报酬约定不明确。报酬的给付可参照当地委托代理的收费标准计算，结合上诉人钱雪刚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上诉人付野给付上诉人钱雪刚报酬186000.00元，适用法律并无不妥。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0.00元，由上诉人钱雪刚承担17850.00元，上诉人付野承担178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云审判员 李国兴审判员 吴国庆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刘兆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