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81刑初71号 公诉机关永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雪会，女，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2016年6月16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永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3月18日因寻衅滋事罪被永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4月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永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永济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刑诉（2019）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雪会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谷黎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雪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2年以来，被告人杨雪会以土地纠纷法院判决和赔偿不到位为由，多次到政府闹事并到北京越级上访。2016年11月份，通过多个部门协调后，已对杨雪会赔偿四万元整，杨雪会出具罢访承诺书。自2017年以来，被告人杨雪会以2016年被公安局行政拘留、政府干部稳控以及土地纠纷等无理要求，多次选择在“两会期间”、“十九大”等敏感节点到开张镇政府闹事并扬言要去北京上访，以此来要挟开张镇政府。2017年“两会”期间，被告人杨雪会多次到开张镇党委书记杨某某办公室吵闹，严重影响了单位的正常办公秩序。后在被告人杨雪会石油公司小区里，被告人杨雪会向杨某某提出其生活困难，杨某某迫于信访工作压力给了被告人杨雪会2000元。2017年10月19日（十九大期间），被告人杨雪会要求杨某某给其解决问题，如果解决不了扬言要去北京上访，在办公室里杨某某迫于信访维稳压力给被告人杨雪会3000元。2018年2月13日，被告人杨雪会向政府包片干部雷某某发送一条从永济北到北京西火车票购票信息，扬言要去北京上访，后由于自身身体原因未走。2018年2月25日，被告人杨雪会扬言要去北京上访，后镇政府干部和杨村村干部等人通过被告人的妹妹杨某某联系被告人杨雪会在永济市唐开元酒店见面协商，被告人杨雪会提出要政府给其赔偿4万元。2018年2月28日，被告人杨雪会再次向政府包片干部雷某某发送一条从永济市北到北京西的火车票购票信息。同年3月1日，镇政府干部和杨村村干部在对被告人杨雪会进行稳控时，被告人杨雪会提出要政府给其4万元的基础上，再给其3000元（最近一段时间的其本人的花费），共计索要4.3万元。2018年3月6日，被告人杨雪会扬言要去北京上访，在政府干部对其稳控时失联，后通过杨某某将被告人杨雪会找回至石油公司家中，杨雪会提出要政府给其4.3万元，政府迫于信访维稳压力，付给被告人杨雪会2.3万元；2018年3月18日，被告人杨雪会又以去北京上访为由，向政府索要同年3月6日政府同意给其钱剩余的2万元。开张镇政府为了做好信访稳控工作，迫于政治维稳压力，无奈之下多次满足了被告人杨雪会强拿硬要钱财的无理要求，被告人杨雪会前后三次从政府强拿硬要现金共计2.8万元，被告人杨雪会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单位正常的办公秩序和信访秩序。 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雪会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强拿硬要公私财物，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雪会辩称：我没有寻衅滋事，也没有多次去北京，只是多次去开张镇政府，也没有在政府闹事。 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以来，被告人杨雪会以在民事案件土地纠纷中人民法院判决及赔偿不到位为由，多次到永济市开张镇政府闹事并到北京越级上访。2016年11月份，永济市政法委协调多个部门，对杨雪会赔偿4万元（其中永济法院提供司法救助2.6万元、村委会支付1.4万元），杨雪会出具了息诉罢访承诺书。自2017年以来，被告人杨雪会以2016年公安局行政拘留错误、政府干部稳控以及土地纠纷等无理要求，多次选择在“两会期间”、“十九大”等敏感节点到开张镇政府闹事并扬言去北京上访，以此来要挟镇政府。 2017年“两会”期间，被告人杨雪会多次到开张镇党委书记杨某某办公室吵闹，严重影响了单位的正常办公秩序。后在被告人杨雪会石油公司小区里，被告人杨雪会向杨某某提出生活困难，杨某某迫于信访工作压力给其2000元。2017年10月19日（十九大期间），被告人杨雪会要求杨某某解决问题，如不解决则要去北京上访，在办公室杨某某迫于信访维稳压力给了其3000元。2018年2月13日，被告人杨雪会向政府包片干部雷某某发送一条从永济北到北京西的火车票购票信息，再次扬言去北京上访，后由于身体原因未走。 2018年2月25日，被告人杨雪会扬言又要去北京上访，开张镇政府干部及杨村村委会干部等人通过其妹妹杨某某联系杨雪会在永济市唐开元酒店见面协商，被告人杨雪会提出要政府给其赔偿4万元。同年2月28日，被告人杨雪会再次向政府包片干部雷某某发送一条从永济北到北京西的购票信息。同年3月1日，镇政府及村委会干部在对被告人杨雪会进行稳控时，其提出政府在给其4万元的基础上，再给其3000元。 2018年3月6日，被告人杨雪会扬言去北京上访，在政府干部对其稳控时失联，后通过杨某某将被告人杨雪会找回至石油公司家中，杨雪会提出要政府给其4.3万元，政府迫于信访维稳压力，付给被告人杨雪会2.3万元；2018年3月18日，被告人杨雪会又以去北京上访为由，向政府索要3月6日政府同意给其钱剩余的2万元。开张镇政府为了做好信访稳控工作，迫于压力，无奈多次满足了被告人杨雪会强拿硬要钱财的无理要求，被告人杨雪会前后三次从政府强拿硬要现金共计2.8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明2016年6月16日被告人杨雪会因扰乱公共秩序被永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3月18日因寻衅滋事被永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2、国家司法救助申请表、证明材料、申请书、承诺书、收条，证明被告人杨雪会收到法院司法救助金26000元，同意该执行案罢访。 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明2016年6月15日，杨雪会到北京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 4、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罢访承诺书，证明被告人杨雪会承诺给付其1.3万元，并承诺不再上访。 5、永济市公安局训诫书，证明2018年3月6日，永济市公安局开张派出所对杨雪会进行训诫，但其拒绝配合工作。 6、收条四张，证明被告人杨雪会分别于2017年4月17日、2017年10月19日、2018年3月6日收到开张镇政府2000元、3000元、23000元，共计28000元。 7、会议记录、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证明开张镇政府垫付信访维稳款23000元。 8、开张镇政府有关杨雪会工作的会议记录6份，证明镇政府关于讨论杨雪会上访的会议记录。 9、杨某某提供的关于接访杨雪会的工作记录7份，证明杨某某在镇政府七次接待杨雪会的事实。 10、张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04年，杨雪会因为土地承包和村委会发生矛盾，经法院判决后，村委会没有赔偿，杨雪会因赔偿不到位一直上访。“两会”期间，因杨雪会去北京上访，法院和杨村村委会分别将2.6万元、1.4万元打到杨雪会卡上，其承诺不再上访。2018年3月1日、3月6日，其又要去北京上访，因公安局对其行政拘留，让政府给她4.3万元，3月6日下午达成协议给其2.3万元，杨雪会打了收条，并说剩余的2万元于3月18日之前必须给付，不然就去北京上访。 11、卫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3月7日，参加党政联席会议，会上张某某镇长通报关于杨雪会上访的相关情况，政府先给其拿2.3万元现金以稳住。 12、曹某某询问笔录，证明杨雪会因与村委会土地纠纷多次到镇政府闹事，并扬言上访，最后镇政府给了其2.3万元，并写了收条。 13、雷某某询问笔录，证明杨雪会多次去镇政府闹事，并扬言去北京上访，政府为了维稳工作，给了杨雪会共计2.8万元。 14、尚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3月18日13时，我驾驶晋XXXX**号运风快车行驶到高速路口，一个女的拉着行李箱上了我的车，到高速路口后，我听见后面有吵闹和敲打玻璃的声音，具体事情不清楚，只听到这个女的嘴里面骂政府之类的脏话。 15、高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3月18日13时许，车牌号晋XXXX**号车行驶到赵杏高速口时，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女人上了车，后面跟着的男的也上了车，中途这个女的一直喊着要下车，期间在车上发生一点争吵，之后我让这个女的下了车，男的也下了车。 16、马某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3月1日下午3点，我在开张镇政府工作，杨某某书记打电话说杨雪会闹事要去北京上访，我和几名妇女一起把她劝回村委会。 17、陈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3月1日10时，杨雪会准备到北京上访，我和董某开车去运城找，我们先稳住她，随后镇长张某某和副镇长韩某某到了运城北收费站，一起把其带回。 18、曹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3月1日15时许，杨雪会要去北京上访，村委会书记曹某某让我去劝说。到村委会后，杨某某书记和韩某某让我劝杨雪会不要去上访，其提出要赔偿4.3万元，后先给了她2.3万元，剩余2万元于3月18日给。之后我们一直做工作让杨雪会接受派出所的训诫，后她发现有执法记录仪在拍，就生气跑了出去。 19、冯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3月1日14时许，我看见杨雪会哭着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政府几个工作人员在后面跟着劝说。 20、杨某某询问笔录，证明杨雪会原来承包杨村土地，后来因没交承包地款，村里将她承包的土地硬化成道路，她多次因此上访。2016年10月份，运城法院判决村委会赔偿杨雪会1.9万元，法院通过司法救助给了2.6万元，村委会给了1.4万元，总计4万元，她得钱后写了息诉罢访书。自2017年以来，杨雪会以永济市公安局拘留、重大活动节日镇政府对其稳控以及土地承包纠纷为由多次去北京上访，对开张镇政府进行要挟、敲诈、硬要钱财。杨雪会均是在国家重大活动节日、敏感时间段上访，政府为了稳控，迫于无奈下给她钱。2018年3月1日、6日、18日因为上访的事情已经严重影响到政府机关的工作，导致正常的秩序受到了影响，她从政府拿走三次钱分别是2000元、3000元、2.3万元，共计2.8万元。 21、曹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15年大概阴历十一月份，村委会召开会议，决定对没有交承包款的村民不给浇地。因为杨雪会没有交付承包款，所以不让浇地。会后其他没有交承包款的村民陆续交了承包款，只有杨雪会没有交。 22、贾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刚过年的时候，村委会两委、党员、各组组长、还有村民代表开会，决定让村里的村民，除了自己应该有的地，剩下多余的地要交包地款，不交的话就不让浇地。我们组的村民基本上都交了，杨雪会刚开始交了两年承包款，后来就没有交，类似她家的这种情况有好几户，村里决定彻底解决这一问题才采取的措施。这些地与杨雪会打官司的土地不是一回事，那个事情政府已经给她解决了，村里面的人都知道她爱去镇政府告状。我2010年当上组长后，她交过两年的承包款。 23、韩某某询问笔录，证明杨雪会因为和村里面有土地纠纷，扬言要去北京上访，政府为了让她罢访，先后给了她4万元。2016年11月15日我和雷某某、陆某某、杨雪会在办公室谈给杨雪会1.4万元，让她写罢访协议，并从这个钱里面扣除7800元承包款，她不同意，后来通过协商先让她拿了1.4万元，回到村将承包款给了组长贾某某。 24、周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初，我们村委会开会决定2016年前承包款没有交付组里的停止浇地，杨雪会没有交2016年前的承包款，所以不给浇地。 25、段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2月份，我们村书记和两委干部、各组组长开会，专门研究村里面一些村民不交承包款如何解决的问题，当时开会决定，不交承包款的村民不让浇地。杨雪会和杨村二组的土地纠纷赔偿款是2016年后半年把钱给的。 26、雷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每年三月份两会的时候，杨雪会都会因为上访的事情去镇政府闹事，最后一次政府的工作人员和派出所民警一起将她稳了下来。 27、韩某某询问笔录，证明杨雪会多次去北京上访，我和政府工作人员将她带回来，因为上访的事情找杨某某书记，在其办公室和政府大院闹事。 28、高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杨雪会就是在其车上吵闹要下车的人。 29、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3月18日，开张镇政府工作人员张某某到派出所报案称，杨雪会要挟政府给钱，严重扰乱正常办公秩序。开张派出所民警石某某和谢某某接报案后，立即赶往政府大院寻找，发现不在政府大院，后在运风线一果园合作社内将其当场传唤到案。 30、永济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6年6月15日，杨雪会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多次扰乱公共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永济市公安局决定对她行政拘留十日。 31、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拘留执行回执、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2018年3月8日，永济市公安局对杨雪会行政拘留十五日。 32、违法人员劣迹调查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明2016年6月16日，杨雪会因为非法上访被开张派出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3月18日，杨雪会因寻衅滋事罪被开张派出所行政拘留十五日。 33、被告人杨雪会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8年3月18日，我准备去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申诉材料，发现开张镇政府两个工作人员“跟踪”我，我很生气就下车随意走到那个果园。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镇政府干部和村干部到家协商我的事情，最后曹某某和曹某某给了我妹妹钱，多少不清楚，钱全部给杨某某，我打了一个收条。我上访是因为1997年开始承包的13亩地，2004年因为村里硬化路面集资，要收包地款。我承包的那13亩地庄稼分别于2005年4月6日和4月10日两次被曹某某毁坏，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告状。2012年法院判决由杨村二组赔偿我近两万元，但没有赔偿。2016年法院给我司法救助四万元，这仅仅是被损毁的青苗赔偿，主要诉求还是要那块地，村里没有给，我还要追究曹某某的法律责任。2017年我给镇政府干部雷某某和杨书记说过我困难，他就给我钱了，我写了两张收据。2016年6月份，我去北京之前给政法委焦书记说过，因为政法委和相关部门开会解决我的土地纠纷一直没有结果，就去了北京。关于拘留我的问题，我忘记是什么原因就开始找杨某某给解决。2016年，我和杨村的土地纠纷问题没解决，就在当年的二、三月份，村里说不交承包地款不给浇地，我承包地但没钱，杨村二组也欠我钱而且比包地款多，就不应该不让浇地，我就给时任村书记陆某某反映说可以打欠条，等法院执行到位后连利息一起付给村里。法院判决那个13亩地没有给我，只是毁坏庄稼的赔偿钱解决了。2016年11月15日，这些赔偿钱都给了，我也写了罢访承诺书。我于2017年腊月29日给雷某某发过一张“永济北至北京西”的高铁车票购买信息，这次票没有取，因为我住院看病了。还给雷某某发过一次。2018年正月十四日发的也是一张“永济北至北京西”的车票购买信息，这次票也没取，就是要政府赶紧解决问题，否则就去北京上访，但心里是不想去，只是想通过这个手段来解决问题，我从镇政府总共领走了两万八千元。 2019年6月22日，被告人杨雪会递交了一份悔过书，其认识到以前因自己没文化，不知道越级上访是违法的，并作出了一系列无知行为，现已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是违法犯罪行为，并表示以后要多学习法律知识，遵纪守法，遇到新问题会合理合法反映自己的诉求，绝对不会再越级上访。 2019年7月2日，本院委托永济市司法局就被告人杨雪会对所居住社区影响及是否适用社区矫正进行调查评估，评估意见为：被告人杨雪会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雪会借上访，维稳人员的维稳职责之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索要他人钱财，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永济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杨雪会在庭审后能够认罪悔罪，结合司法机关的调查评估意见，对被告人杨雪会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其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雪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廉 峰 人民陪审员  吴小云 人民陪审员  黄永红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