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1刑初102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湖南麓南脱硫脱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6895052431，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区文轩路**，法定代表人杨健。 诉讼代表人孙学良，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渑池县，汉族，高中文化，住河南省渑池县，系湖南麓南脱硫脱硝科技有限公司职工。 辩护人刘研，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健，男，1960年4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高中文化，系湖南麓南脱硫脱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18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将、邓晶晶，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8）10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湖南麓南脱硫脱硝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健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8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又于2019年2月18日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于同年11月1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3日、2019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宣琴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湖南麓南脱硫脱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孙学良及其辩护人刘研、被告人杨健及其辩护人韩将、邓晶晶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健系湖南麓南脱硫脱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者。2016年7月2日，诸暨市人民法院对浙江海元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海元科技公司”）诉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绍诸商初字第53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支付浙江海元科技公司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446786元。该判决生效后，浙江海元科技公司向诸暨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9月14日，诸暨市人民法院立案后向湖南麓南科技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经查，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湖南麓南科技公司通过将名下银行账户内超过350万元的资金转移至湖南麓南环保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以躲避法院强制执行。 又变更指控：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湖南麓南科技公司通过将其名下银行账户内超过345万元的资金转移至湖南麓南环保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以躲避法院强制执行。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单位湖南麓南科技公司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健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湖南麓南科技公司及被告人杨健案发后能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上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单位湖南麓南科技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孙学良及被告人杨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被告人杨健辩解本案事出有因，因为企业经营困难，没有及时归还欠款，主观上并不是故意的；并表示认罪服法，因不懂法而触犯了法律。 辩护人刘研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系结果犯，必须达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情节严重才构成犯罪；本案被告单位的行为并未导致法院判决无法执行，显然不构成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将名下银行账户超过350万元的资金转移另一公司名下账户，以躲避法院强制执行，该指控过于片面。根据相关的刑法规定及司法解释，被告单位即使存在转移财产，也需要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才构成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犯罪，而不是公诉人庭审时所谓的不好执行。判决内容在执行阶段，执行局办案人员已查封麓南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区厂房等价值数亿元的房产，虽然该房产已抵押给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昌支行，但房地产实际抵押额度仅只有4500万元，占其中房屋财产评估价值的59.56%,故该房产的价值足以保障抵押权人及申请执行人浙江海元科技公司的债权,不存在判决无法履行的情况，目前无法证明被告单位的行为造成无法履行判决的情形。公诉机关应当充分举证被告单位被查封的房产不足以履行判决，在房产未进行任何评估拍卖的情况下，公诉机关不能证明被查封的房产不足以履行判决，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被告单位不构成犯罪。2、事实证明被告单位主观上不存在犯罪故意，不存在恶意抗拒法院强制执行的行为。被告单位在涉案判决审理阶段即向申请执行人浙江海元科技公司积极履行了近一半的债务。拒不执行是一种抗拒行为，是采取积极主动的方式抗拒法院的强制执行，但判决生效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前，执行办案人员未曾向被告单位送达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被告单位不存在恶意抗拒法院强制执行的行为，其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对法院查封被告单位的房产，麓南公司也没有恶意抗拒。3、被告单位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应当认定为犯罪。本案情节显著轻微，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杨健得知其被立案后，第一时间与申请执行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取得了申请执行人的谅解，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本案社会危害性不大，在司法执行阶段，人民法院并未向被告单位送达过本案任何执行法律文书。公诉人主张的被告单位转移财产的银行账号，法院在有权冻结的情况下也没有冻结。就法院查封的被告单位所有的房产，被告单位也没有采取恶意行为阻止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被告单位不存在妨碍法院的正常司法活动。同时，被告单位在立案侦查阶段已经履行了相关债务并取得了申请执行人的谅解，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亦得到了保障。被告单位的行为未损害刑法所保护的法益，不具有危害性，应当终止审理或宣告无罪。4、本案应当坚持罪刑法定、疑罪从无等法律原则，依据法定程序宽严相济，保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根据拒执的相关通知，人民法院在执行判决、裁定的过程中，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情节严重的人，可以先行司法拘留；并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正确区分罪与非罪的界限，认真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本案没有考虑任何非罪事实与被告人的辩解，也没有依法“先行拘留”“宽严相济”，径直采取刑事立案手段并提起公诉。本案系在未积极采取民事诉讼强制措施的情况下，将民事纠纷通过刑事手段来敦促被告人履行生效判决，该案件如被认为犯罪显然与立法及司法目的不符。5、被告单位对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绍诸商初字第5325号民事判决书未收到而不知情，也未收到执行通知书，主观上不存在拒不执行的犯罪故意。综上，被告单位的行为未导致判决无法履行，也不存在拒不执行判决的行为，本案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应当认定为犯罪。并且将该案提起公诉与现行的“切实转变司法理念，依法平等保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的司法政策也严重不符。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支持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 辩护人韩将、邓晶晶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杨健的主观恶性不大，被告人并非故意抗拒法院的执行。执行员在强制执行阶段未向被告人送达执行法律文书并告知执行案件执行情况，被告人主观上不完全知情；另被告人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网上公布立案情况之后，第一时间与申请执行人就执行事项达成和解并取得谅解，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全部内容，执行案件已结终结。2、被告人的行为危害不大，情节显著轻微，应当从宽处罚。依据拒执案件相关解释规定，“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告人一审判决前，履行全部或部分执行义务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杨健在民事诉讼阶段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阶段已履行了相应的债务，法院应当酌情从宽处理，免予被告人的刑事处罚。3、被告人杨健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杨健投案自首，并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情节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4、被告人杨健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其一贯遵纪守法，且曾是湖南省人大代表，一名致力于环保事业的民营企业家。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健系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者。2016年7月2日，本院对浙江海元科技公司诉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绍诸商初字第53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支付浙江海元科技公司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446786元。该判决生效后，浙江海元科技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9月19日，本院立案后向湖南麓南科技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但被执行人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未能按期履行所负的执行义务。经查，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湖南麓南科技公司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内超过345万元的资金转移至湖南麓南环保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以躲避法院强制执行。 另查明，2018年3月1日，本案由诸暨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期间，在本院执行局的主持下，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3月14日已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湖南麓南科技公司的行为已取得了申请执行人的谅解。被告人杨健于2018年3月18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证人高某的证言，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不动产登记情况表、银行账户交易记录、送达回证、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谅解书、证明、结案通知书、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等书证，抓获经过及被告人杨健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 1、本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532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邮寄送达回执联等书证，证实2016年7月2日，本院对浙江海元科技公司诉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由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支付浙江海元科技公司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446786元。并于2016年7月19日将该判决书邮寄给湖南麓南科技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次日收到等事实。 2、强制执行申请书，本院（2016）浙0681执6938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本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执行通知书和公告等，证实浙江海元科技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9月14日本院立案受理执行人浙江海元科技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同年9月19日向湖南麓南科技公司公告送达（2016）浙681执6938号执行通知书等事实。 3、本院（2016）浙681执693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送达证等，分别证实本院于2017年2月4日作出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湖南麓南科技公司的银行存款，同年6月15日，广发银行长沙分行按照本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的要求，冻结该账户余额。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区等房地产（查封额度以人民币350万元为限），并于同年6月26日向湖南麓南科技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内容为：本院已于2016年9月14日向其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公司立即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但公司至今未履行，并通知其本院已查封了公司所有的房地产，另告知其该公司在广发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开设的141001511010000887账户，在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6月6日期间共进账人民币在100万元以上，但上述款项公司未向本院及申请执行人履行，公司存在拒不执行判决的行为，限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后十日内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予以立案侦查。同年7月16日，本院向湖南省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封湖南麓南科技公司名下房产，查封额度以350万元为限。 4、长沙银行客户对账单（户名：湖南麓南环保有限公司、湖南麓南科技公司）、交易明细，证实湖南麓南科技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将超过345万元的资金转移至湖南麓南环保有限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 5、报告、本院（2016）浙0681执6938号执行报告、受案登记表，分别证实2017年7月25日，浙江海元科技公司要求以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立案追究，本院于同年12月12日以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涉嫌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公安机关，诸暨市公安局于2018年3月1日以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立案侦查。 6、执行和解协议、谅解书、结案通知书，证实2018年3月14日，浙江海元科技公司与湖南麓南科技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执行款已履行完毕并取得了执行人的谅解，该执行案件本院于同年8月27日结案。 7、证人高某（系湖南麓南科技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管理财务及其他的一些日常业务）的证言，证实湖南麓南科技公司系湖南麓南环保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具体做业务一块。由于湖南麓南科技公司的账户被法院查封了，资金存放在该公司账户中有可能被查封，这样该公司就没有资金发展，很可能倒闭，后来财务就把该公司的资金转入到湖南麓南环保有限公司的账户中，等需要使用的时候再转出到该公司账户中使用，避免因资金被查使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严重后果。具体由公司财务操作，一开始其不知道，后来其看到账单之后问财务为何把资金在二个公司账户中转来转去，财务说存放在湖南麓南科技公司账户有可能被查封，这样到时候公司要用钱财务就拿不出来了，所以才这样操作的。另证实老板杨健对公司账户出现查封的情况是知道的，当账户出现查封时财务向老板汇报过的，但是具体转移资金他不需要决定，因为老板要求财务负责公司的正常运营，为此财务肯定需要把可能会被查封的资金转移出来等事实。 8、被告人杨健的供述（于2018年3月18日去诸暨市公安局店口派出所投案的笔录），证实其公司与浙江海元科技公司之间的债务，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7月份的时候作出判决，要求其公司支付海元工程款3446789元，且要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在2016年9月份的时候，诸暨市人民法院向其发了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公司立即履行法院的判决，但是因为公司外面的工程款也结不进来，所以一直没有执行法院的判决。其知道自己因为拒不执行判决被公安上网追逃之后，尽最大努力和最快的速度筹钱与浙江海元科技公司达成执行协议并取得其谅解；另还讲到其知道法院判决下来并且要执行之后，其因为公司一下子付不出这么多钱来，当时就叫了海元公司来谈的，讲了其公司中资金遇到困难支付不出钱来，其还让海元公司的人自己向锦江集团去要钱，海元公司的人也去了，后来这个事情其也没有放在心上。另被告人杨健在检察机关的供述，讲到因为湖南麓南科技公司的部分账户正在查封中，有资金进来的话财务会直接把资金转回到湖南麓南环保有限公司的账户中，等需要支出的时候再把资金转回到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未查封账户中进行使用，这样可以避免资金被查封，防止公司因资金缺乏而倒闭，这个主要是其公司的财务在负责操作。 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对本院作出的（2015）绍诸商初字第5325号民事判决书未收到而不知情，也未收到执行通知书，主观上不存在拒不执行的犯罪故意之辩护意见，经查，该判决书本院已通过邮寄送达，根据被告人杨健投案当天的供述，其对于其公司与浙江海元科技公司的债务纠纷，本院已于2016年7份作出判决，其公司应支付浙江海元科技公司工程款344万余元，且要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本院于2016年9月份向其发了执行通知书，要求其立即履行法院的判决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均知晓，并对本院民事判决作出的时间、所确定的相关义务、履行期限、执行通知书的签收等均予以认可。同时当其知道法院判决下来要执行之后，其还叫了浙江海元科技公司的人进行了协商。据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健未收到本院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健的主观犯意，从被告人杨健的供述及证人高某的证言看，为了避免法院对湖南麓南科技公司银行账户的查封，导致公司资金被冻结，该公司的银行账户有资金进来的话财务会直接把资金转到湖南麓南环保有限公司的账户，等需要支出的时候再把资金转到湖南麓南科技公司未查封的账户中进行使用，上述行为足以见证被告人杨健拒不执行的主观犯意。被告人杨健及其辩护人对主观犯意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诸暨市人民法院已查封了被告单位湖南麓南科技公司价值达数亿元的房产，该房产虽抵押于银行，但其价值足以保障抵押权人及浙江海元科技公司的债权，客观上不存在判决无法执行的情形，显然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之辩护意见。经查，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日作出（2015）绍诸商初字第5325号民事判决书，而公诉机关指控的拒执犯罪事实是执行立案后被告单位房产被查封前即在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被告单位将其名下银行账户上的共计345万元资金转移，该拒执行为发生在房产被查封前。因此，被告单位在判决生效后并进入执行阶段，有现金等财产可供执行却拒不履行法院判决确定的义务，反而实施了转移资金的行为，导致执行机构通过执行程序无法实现判决确定的内容，该无法执行既包括判决最终无法执行，也包括阶段性的无法执行。此后，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发执行裁定书，查封被告单位的房地产（查封额度以350万元为限），但最终因该房产抵押于银行而无法进行处置。据此，本院认为，因被告单位将其公司名下账户中的现金不断进行转移，造成人民法院执行机构无法执行判决确定的内容，其行为显然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辩护人的上述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有部分证据与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重复，不再赘述）： 1、关于湖南麓南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自救请求给政策支持函，社会保险交费单，税务事项通知书等，证明被告人杨健作为一名民营企业家，生产经营困难，但一直在积极筹款，结合被告人在诉讼前后、立案侦查阶段积极履行债务且已履行完毕等情况，证明被告人积极履行债务，不存在拒不执行判决的主观故意。 2、民事卷宗的目录、EMS快递单四张、缺少案件材料的说明表等书证，证明民事判决书没有送达回证，被告单位没有拒不执行判决的主观故意，且浙江海元公司已提交了谅解书。 3、执行案子卷宗的目录、EMS快递单二张等书证，证明执行前期清楚知晓被执行人的送达地址，执行通知书及裁定前期却以公告送达，被执行人完全不知晓，直到法院查封房产后，才补送（邮寄）执行通知书及裁定书。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公诉人认为税务缴款和保险方面的证据，属于公司经营；与政府寻求支持的函，也是公司与当地交涉的证明，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被告单位的还款能力。关于民事判决书是否送达及执行通知书送达的问题，公诉人已经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包括被告人杨健的供述、证人高某的证言等证据反驳辩护人的观点。本院认为，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这些证据，虽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但其内容并不能否定被告人杨健拒执的主观犯意，关于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的送达问题，不仅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书证，被告人杨健的供述及证人高某的证言，已作了有力的回应，况且，执拒罪的追究不以执行通知书送达为前提。因此，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否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拒执罪的构成，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湖南麓南脱硫脱硝科技有限公司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健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拒不执行判决罪追其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健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期间，能及时快速地与申请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积极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并取得申请执行人的谅解。与此同时，被告人杨健主动到诸暨市公安局店口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犯罪情节相对较轻，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本院依法对被告单位湖南麓南脱硫脱硝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健予以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杨健依法适用缓刑。被告人杨健的辩护人就上述提及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湖南麓南脱硫脱硝科技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健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瞒华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人民陪审员  石莎娜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金珉铭 附页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