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皊（别名王影），女，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朱某，男，200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法定代理人：朱振芳，男，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淮北矿业集团铁运初朱庄矿车务段工人，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系王皊之夫，朱某之父。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贵，男，1951年12月21日和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淮北市相山区**。 负责人：李公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凤，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胜，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皊、朱某与被申请人淮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简称淮北市住建局，原淮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公共道路妨碍通行纠纷一案，原由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8日作出（2008）杜民一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淮北市住建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7月28日作出（2011）淮民一终字第00292号民事判决。王皊、朱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了（2018）皖06民监4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皊、朱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贵，被申请人淮北市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凤、高立胜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王皊、朱某系母子关系。2005年11月5日晚9时许，两人经东外环路Ｄ2段ｋ3＋900米处时，由于道路下水道窨井盖缺损，掉入井中，王皊昏迷，朱某受伤。随后王皊、朱某在淮北市杜集区联社区卫生服务站治疗。2006年5月29日起，王皊在淮北煤矿职工医院住院治疗13天，同年7月20日王皊在淮北矿业集团××医院住院治疗。2006年9月20日王皊、朱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淮北市住建局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该案审理期间，原审法院根据王皊的申请委托阜阳公平司法鉴定所对王皊的精神疾病与摔伤之间是否有关进行鉴定，结论为王皊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摔伤有关。2007年3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06）杜民一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2010年5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杜民一监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对（2006）杜民一初字第00002号案件进行再审。2010年11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杜民一再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判令撤销原判，淮北市住建局赔偿王皊医疗费18782.28元、误工费13230元、护理费13230元、营养费3150元、交通费40元；赔偿朱某医药费1256元、营养费300元，合计49988.28元的70％计34991.8元。再审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根据再审判决结果，淮北市住建局多支付王皊、朱某赔偿款14996.48元。 审理过程中，王皊于2008年3月1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皖南医学院进行司法鉴定，皖南医学院于2008年6月19日函告原审法院，认为经颅脑磁共振检查及右侧肢体Ｘ线摄片均未见明确的器质性损伤，据此认为对其损伤不需要进行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鉴定。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否导致伤残及护理依赖，认为需进行系统的司法××鉴定来确认。王皊支付相关鉴定费用2600元。2008年8月10日，王皊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现有××状况成因、类型进行司法鉴定。2008年8月21日，王皊通过淮北市杜集区法律援助中心委托阜阳公平司法鉴定所对其××状况及精神伤残程度、护理依赖进行鉴定，结论为：王皊患创伤后应激障碍，其发病与掉入下水道有关，目前仍在发病期；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符合六级（2）××性症状影响职业劳动能力者，符合六级伤残；王皊患外伤后应激障碍，目前精神症状没有缓解，生活不能自理，行为紊乱，在患病中，需监护治疗（部分护理依赖）。王皊支付鉴定费用2400元。2008年10月6日，王皊因已委托阜阳公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向原审法院撤回鉴定申请。2008年10月7日，淮北市住建局对阜阳公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提出异议，申请对王皊××类型及××与摔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2009年6月1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王皊患有应激相关障碍，2005年1月5日受伤事件与其患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王皊存在颅脑实质性损害的依据不足，根据现行伤残程度评定标准，王皊不宜评定伤残程度。王皊伤后于2006年7月20日在淮北矿业集团××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王皊住院期间多次试出院，2008年5月7日王皊最后一次出院，此后一直在家，由家人定期到该××院取药。王皊自2006年7月20日在淮北矿业集团××医院住院至今未办理出院手续，王皊试出院期间，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单据显示收取了西药费和床位费。王皊共预付××医院住院医疗费用49360.50元、门诊医疗费、检查费用1587元，另支付交通费2861元、住宿费540元、鉴定费5000元。朱某提供了在淮北市人民医院、淮北矿工总医院的门诊医疗费及检查费用票据1281.90元、交通费票据240元。王皊提交的淮北市公安局矿山集派出所户口登记簿证明在事发时其为非农业户口。2008年2月18日，王皊、朱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淮北市住建局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88万元。2008年9月24日，其增加诉讼请求至1004400元。2009年9月21日，其再次增加诉讼请求至1286046元。 原一审认为：淮北市住建局对道路建设配套设施未尽到管理义务，对道路下水道窨井盖的缺失没有及时采取补救措施，造成王皊摔入井中受伤，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王皊在机动车快车道行走，在没有充分注意安全的情况下造成自身受伤，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王皊事发时为非农业户口，淮北市住建局辩称应按农民标准计算王皊相应损失的辩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事实和当事人的客观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王皊承担30％的责任，淮北市住建局承担70％的责任。王皊提供的淮北矿业集团××医院的证明及缴费通知不能作为其计算医疗费的依据，王皊要求赔偿医疗费71579元，根据其提供的票据经计算为50947.50元。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关于误工费王皊要求按照73.29元计算，经查，2008年度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26363元，经计算每日为72.23元。王皊的误工费为75552.58元（72.23元／天×1046天）。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王皊要求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皊的伤残等级经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王皊存在颅脑实质性损害的依据不足，根据现行伤残程度评定标准，王皊不宜评定伤残程度。王皊要求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王皊不宜评定伤残程度，且正在治疗中，王皊要求20年的护理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护理费参照误工费标准计算即75552.58元（72.23元／天×1046天）。王皊举证了交通费2861元、住宿费540元，共计3401元，其要求赔偿交通费、住宿费2977元，予以支持。其要求复印费、邮寄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皊要求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王皊目前的治疗尚未终结，不宜评定伤残，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皊本次诉讼的损失为医疗费50947.50元、误工费75552.58元（72.23元／天×1046天）、护理费75552.58元（72.23元／天×1046天）、伙食补助费10710元（10元／天×1071天）、交通费及住宿费2977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220739.66元，淮北市住建局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54517.48元，其余损失由王皊自行承担。淮北市住建局已支付的14996.48元应予以扣除。朱某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相关费用与2005年11月5日摔伤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要求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条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淮北市住建局赔偿王皊医疗费50947.50元、误工费75552.58元、护理费75552.58元、伙食补助费1071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977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220739.66元的70％计154517.76元，扣除已付的14996.48元，余款139521.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驳回王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朱吕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74元，王皊负担14470元，淮北市住建局负担1904元。 二审期间，王皊的委托代理人称，王皊诉请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期间均是从2006年9月20日起至2009年8月4日止，共计1046天，并非1071天。除上述陈述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王皊应获赔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应如何认定。本案审理过程中，阜阳公平司法鉴定所对王皊的××状况、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王皊患外伤后应激障碍，目前精神症状没有缓解，生活不能自理，行为紊乱，需监护治疗（部分护理依赖）。原判决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王皊需要护理并以此对护理费数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妥。二审期间，王皊的委托代理人明确认可本案中其诉请的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期间均为2006年9月20日至2009年8月4日，共计1046天，并非1071天。因此，原审法院按照1071天认定伙食补助费数额不当，予以纠正。淮北市住建局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王皊应获赔的伙食补助费为10460元（10元／天×1046天）。淮北市住建局应赔偿王皊各项费用共计154342.76元，扣除已支付的14996.48元，尚欠139346.28元。原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08）杜民一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王皊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08）杜民一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淮北市建设委员会赔偿王皊医疗费50947.50元、误工费75552.58元、护理费75552.58元、伙食补助费1071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977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220739.66元的70％计154517.76元，扣除已付的14996.48元，余款139521.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为“淮北市建设委员会赔偿王皊医疗费50947.50元、误工费75552.58元、护理费75552.58元、伙食补助费1046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977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220489.66元的70％计154342.76元，扣除已付的14996.48元，余款139346.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淮北市建设委员会负担。 王皊、朱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复查后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 王皊、朱某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王皊事发时行走路线正确，不违反交通法规，道路下水道井盖缺损，导致王皊、朱某掉入井中受害。王皊、朱某均无过错，也不应承担责任。原判认定王皊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淮北市住建局对王皊、朱某的损失数额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诉讼费用均由淮北市住建局负担。 淮北市住建局辩称：对王皊、朱某的不幸深表同情；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申请人应负主要责任；王皊、朱某的困难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各方当事人均坚持原审举证质证意见，再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王皊、朱某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前期起诉淮北市住建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前期各项费用50000元，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的（2006）杜民一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2010）杜民一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及（2014）杜民一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均已被撤销。本院作出的（2014）淮民一再终字第00009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对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比例已重新划分，认定淮北市住建局对王皊、朱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另查明，王皊、朱某前期起诉淮北市住建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中淮北市住建局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已履行完毕；本案中王皊、朱某起诉淮北市住建局要求的是扣除前期起诉的诉求后剩下的损失。 除上述事实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作出的（2014）淮民一再终字第0000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淮北市建委对王皊、朱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王皊无责任。参照上述生效判决，淮北市住建局对道路建设配套设施管理不善，既未及时修缮，亦未设立警示标志，对王皊、朱某掉入井中受伤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王皊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令王皊承担30%的民事责任应予改判。关于朱某的赔偿数额问题，朱某在原审中并未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相关费用与本次事故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再审过程中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朱某请求的赔偿费用不予支持。关于王皊的赔偿数额问题，原判依据法定赔偿项目及相关法律规定计算王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20489.66元，该数额认定并无不当，淮北市住建局应全部承担。 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08）杜民一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与本院(2011)淮民一终字第00292号民事判决; 二、淮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王皊医疗费50947.50元、误工费75552.58元、护理费75552.58元、伙食补助费1046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977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220489.6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部分，剩余30%部分合计661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三、驳回王皊、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16374元，由王皊负担13567元，淮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28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淮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卫华 审判员  崔海峰 审判员  高 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董蓓丽 书记员刘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