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执监54号 申诉人（被执行人）：南充申光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光龙生，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南充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曙光街** 法定代表人：青克雄，该公司经理。 申请执行人：罗丕荣，男，194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申诉人南充申光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光公司）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执复5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申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光公司向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回转申请称，其与南充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两案，原执行所依据的（2003）高坪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2004）高坪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已被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裁定、（2014）南中法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予以变更或撤销，申请执行回转。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查明，1999年申光公司与汇丰公司签订了申光公司1号楼宿舍楼的建设施工合同。该工程于2002年12月竣工。 汇丰公司于2003年向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申光公司给付工程款1735148.4元等。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03）高坪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申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汇丰公司工程款1735148.4元；二、汇丰公司对所建的申光公司所有的1号综合楼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汇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50元，财产保全费9195元，共计31545元；由申光公司负担29545元，汇丰公司负担2000元。 该民事判决生效后，汇丰公司申请执行，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10月27日向申光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申光公司立即履行工程款本金1735148.4元以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申光公司未及时履行义务，执行法院于2005年3月30日委托南充新思路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申光公司位于高坪区建设路房屋3256.19平方米。2005年6月8日罗丕荣以433900元最高价竞得申光公司1号楼二层903.87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和相应土地使用权。2005年9月13日罗丕荣分别以613200元、186000元最高价竞得申光公司1号楼一层589.57平方米、负一层759.29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和相应土地使用权。2005年9月16日，根据汇丰公司的申请，执行法院裁定罗丕荣继受汇丰公司在该案中的权利义务，变更罗丕荣为申请执行人。2005年9月16日，因申光公司位于高坪区建设路房屋约1003.46平方米三次流拍，执行法院裁定该房屋以第三次拍卖保留价192600元交由罗丕荣抵债。故依据（2003）高坪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以及执行过程的裁定书，截止2005年9月16日，总共执行申光公司1425700元（含工程款、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 2008年申光公司提出申诉，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决定再审，并中止原判决的继续执行。后作出（2013）高坪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03）高坪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03）高坪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申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汇丰公司工程款1412148.4元”；三、申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退还汇丰公司保证金20万元。原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财产保全费9195元，共计31545元；由申光公司负担29545元，由汇丰公司负担2000元。 申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中法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3）高坪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3）高坪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变更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3）高坪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由申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汇丰公司工程款1275148.4元”。原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财产保全费9195元，共计31545元；由申光公司负担28000元，汇丰公司负担3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申光公司负担20000元，汇丰公司负担2350元。 根据以上生效的判决、裁定，申光公司应付汇丰公司各项金额如下：一、工程款1275148.4元；二、原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28000元，扣除二审汇丰公司应负担而由申光公司垫支的2350元后为25650元；三、执行费15000元；四、从2004年10月27日发出执行通知书起算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15678元，按2005年银行同期利率5.76℅的2倍计算，计算天数至裁定之日：⒈2004年10月27日至2005年6月8日，1275148.4元×11.52℅÷365天×224天＝90150元；⒉2005年6月9日至2005年9月13日，（1275148.4元-433900元）×11.52℅÷365天×96天=25489元；⒊（1275148.4元-433900元-613200元-186000元）×11.52℅÷365天×3天=39元。合计上述一至四项申光公司应付金额共1431476.4元。实际已执行财产金额1425700元。两项相抵，申光公司尚欠汇丰公司5776.4元（1431476.4元-1425700元）。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再审判决作出后如何处理原执行裁定的答复函》，执行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并不因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的撤销而撤销。如新的执行依据改变了原执行内容，需要执行回转的，则人民法院作出执行回转裁定；如已执行的标的额没有超出新的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标的额，则人民法院应继续执行。截止2005年9月16日，执行法院共执行申光公司1425700元（含受理费、保全费25650元、执行费15000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15678元、工程款1269372元）。其中工程款1269372元并未超出（2014）南中法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申光公司应付工程款1275148.4元；故该案不应执行回转。二、对于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04）高坪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已被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裁定撤销。但该案并未执行，不能提起执行回转。三、关于申光公司的法人身份，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通过省、市、区工商系统及机构代码证号查询，仅查询到该公司截至2003年的企业年检报告。申光公司目前是否合法存续，并无证据证明。同时，申光公司作为“外商独资企业”，与“投资人光龙生”的中国公民身份亦不相符。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申光公司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申光公司需通过法律程序明确其法人身份或者权利义务继受人后，才能进行民事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109条的规定，作出（2016）川1303执62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申光公司的执行回转申请。 申光公司不服，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称，请求：⒈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3执629号执行裁定、（2004）高坪执字第383号民事裁定；⒉强制汇丰公司罗丕荣及其利害关系人罗朝森等人返还因违法执行取得的财物；⒊汇丰公司因瞒报工程款66万元应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79万余元；⒋撤销（2004）高坪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号。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与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再审判决作出后如何处理原执行裁定的答复函》的规定，执行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并不因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的撤销而撤销。如新的执行依据改变了原执行内容，需要执行回转的，则人民法院作出执行回转裁定；如已执行的标的额没有超出新的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标的额，则人民法院应继续执行。截止2005年9月16日，执行法院共执行申光公司1425700元（含受理费、保全费25650元、执行费15000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15678元、工程款1269372元）。其中工程款1269372元并未超出（2014）南中法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申光公司应付工程款1275148.4元。故该案不应执行回转。申光公司关于执行回转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余复议请求不属本复议案件处理的范畴，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执行异议裁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2016）川13执复5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申光公司的复议。 申光公司向本院申诉称，⒈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执复56号执行裁定；⒉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3执629号执行裁定和（2004）高坪执字第383号民事裁定；⒊强制汇丰公司、罗丕荣、罗朝森、杨方德、张相锁、唐传六、陈斌伍、李先军、李勇等返还因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违法执行所取得的下列财产：⑴位于南充市建设路办公房面积903.87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⑵位于南充市建设路营业房面积589.57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⑶位于南充市建设路负一层面积759.29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⑷位于南充市建设路负一层面积1009.46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事实和理由：（2004）高坪执字第383号执行案件程序严重违法，主要表现在：⒈执行法院在执行立案阶段故意将《限期执行通知书》留置送达给与申光公司无关的案外人但河全。⒉执行法院在评估阶段，按罗丕荣的意思指定评估机构，未向申光公司送达评估报告，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评估机构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经人民法院审查确定；协商不成的，从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确定的评估机构名册中，采取随机的方式确定；当事人双方申请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评估机构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第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收到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后，应当在五日内将评估报告发送当事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后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人民法院提出”、第二款“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有证据证明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或者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而申请重新评估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的规定，剥夺了申光公司对评估机构的选择权和对评估报告的异议权，放任评估机构搞超低评估，造成2004年的评估价竟低于1999年的施工造价，严重损害申光公司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再审判决作出后如何处理原执行裁定的答复函》载明内容，即“执行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并不因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的撤销而撤销。如新的执行依据改变了原执行内容，需要执行回转的，则人民法院作出执行回转裁定；如已执行的标的额没有超出新的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标的额，则人民法院应继续执行。……因此，是否需重新评估，关键看执行程序是否合法。如果执行程序合法，则维持原执行裁定的效力，继续执行，否则应予纠正，重新评估”。（2004）高坪执字第383号执行案件的评估应撤销。⒊拍卖阶段。执行法院不通知申光公司参加拍卖活动，依罗丕荣的意思指定拍卖机构，放任拍卖机构与罗丕荣恶意串通、大搞虚假拍卖、流拍降价，罗丕荣一人竞拍、一拍成交，伪造拍卖成交确认书。用执行裁定帮助罗丕荣以超低价获取房产后转卖李勇等人变现。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七条“拍卖机构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经人民法院审查确定；协商不成的，从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确定的拍卖机构名册中，采取随机的方式确定；当事人双方申请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拍卖机构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第十四条“人民法院应当在拍卖五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适当方式，通知当事人和已知的担保物权人、优先购买权人或者其他优先权人于拍卖日到场”的规定，剥夺了申光公司对拍卖机构的选择权和参加拍卖的权利。同时执行员参加现场拍卖活动，帮助罗丕荣与拍卖人恶意串通、虚假拍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七条“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不得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五条“违反本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恶意串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拍卖无效，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参与恶意串通的竞买人处最高应价百分之十以上百分之三十以下的罚款；对参与恶意串通的拍卖人处最高应价百分之十以上百分之五十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拍卖，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机构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或者其他竞买人利益的；（二）买受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竞买资格的；（三）违法限制竞买人参加竞买或者对不同的竞买人规定不同竞买条件的；（四）未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第二款“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请求撤销变卖的，参照前款规定处理”的规定。执行法院的《执行笔录》载明申光公司1号楼一层营业房被罗丕荣以613200元竞得，又以《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罗朝森等七人以613200元竞得；2015年9月13日作出的两份（2004）高坪执字第383—2号民事裁定，一份裁定将申光公司1号楼一层营业用房面积589.57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归买受人罗丕荣所有，另一份又裁定将申光公司1号楼一层营业用房门牌××面积54.235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归买受人罗朝森所有；同时还作出（2004）高坪执字第383—6、7、8、9、10、11号民事裁定，将申光公司1号楼一层营业用房中的一间、二间、三间门面分别归张相锁、李勇等人所有；2015年9月16日裁定将申光公司2号楼负一层归罗丕荣所有，至2015年10月26日才询问罗丕荣是否接受该房屋。⒋财产移交阶段，执行法院依据伪造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将申光公司的房产裁定给利害关系人李先军等。⒌中止执行阶段，2013年7月24日，执行法院作出（2013）高坪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对（2003）高坪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中上对该判决的执行。2014年10月，申光公司以原执行程序严重违法及原民事判决已被改变或变更的事实为由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撤销该次拍卖，并撤销（2004）高坪执字第383号民事裁定。执行法院未撤销，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第一款“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第二款“执行回转应重新立案，适用执行程序的有关规定”、第110条“执行回转时，已执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退还原物。不能退还原物的，可以折价抵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规定。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申光公司的复议申请，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的规定，对于涉及人数众多、案情复杂、涉房产市值千万元的案件，未经听证，径行作出裁决错误。请求予以纠正。 本院查明事实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再审判决作出后如何处理原执行裁定的答复函》“执行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并不因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的撤销而撤销。如新的执行依据改变了原执行内容，需要执行回转的，则人民法院作出执行回转裁定；如已执行的标的额没有超出新的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标的额，则人民法院应继续执行。本案中，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给付裁定的抵债标的额没有超出再审判决所确定的标的额。因此，是否需重新评估，关键看执行程序是否合法。如果执行程序合法，则维持原执行裁定的效力，继续执行，否则应予纠正，重新评估”的精神，对申光公司提出的执行回转申请及复议请求，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及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仅对再审判决所确定的标的额是否超出已执行的标的额进行审查，未对申光公司提出的执行程序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系基本事实不清。 综上所述，申光公司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执复56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3执629号执行裁定； 三、发回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审 判 长 施 家 蓉 审 判 员 李 海 涛 审 判 员 王 东 风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法官助理 邓  敏 书 记 员 吉候衣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