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四川省射洪县人，住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品尚苏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591230624X。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重庆市丰都县人，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沃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盛世品尚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MA71YN1Q82。法定代表人：董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郭某、甘肃品尚苏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尚苏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盛世品尚股份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上诉人品尚苏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被上诉人陈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盛世品尚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郭某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陈某仅起诉要求郭某和盛世品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品尚苏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2.一审已经查明陈某所持欠条载明的劳务费金额是为了向品尚苏美公司索要劳务费而虚构的，因此该欠条不是有效的债权凭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陈某不是三方代付款协议的当事人，亦未要求按照该协议付款，一审判决品尚苏美公司依据三方代付款协议向陈某付款，超越诉讼请求，程序法定违法。陈某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公正，应予维持。品尚苏美公司辩称，其与陈某没有任何关系，郭某给陈某出具的欠条不真实，双方没有经过劳务结算。盛世品尚股份有限公司未答辩。品尚苏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品尚苏美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陈某和郭某之间存在书面劳务协议，一审法院追加本上诉人为被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2.一审追加本上诉人为被告后，未给上诉人必要的答辩和举证期限，剥夺了本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权利；3.一审中，陈某仅起诉要求郭某和盛世品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法院追加本上诉人后，陈某并未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本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本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未查清郭某与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约定的付款节点及上诉人应当向郭某付款的证据；2.董某是盛世品尚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其无权以本上诉人的名义对外承诺，一审根据董某的承诺判决本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显属张冠李戴；3.三方代付款协议约定的是品尚苏美公司代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郭某支付全部价款，一审判决本上诉人依据该协议向协议外的陈某付款，违背了协议约定的内容；4.郭某和陈某均认可为了向本上诉人索要劳务费，欠条中的劳务费数额多计算了50000元，说明该欠条是他们二人串通后捏造的证据，不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在未查明实际施工人、发包人、违法分包人的情况下，引用与案件事实无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中无为何追加本上诉人为被告及在原告没有主张的情况下判决本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某辩称，董某曾承诺若郭某不付款，其将承担付款义务。因董某是品尚苏美公司的股东，品尚苏美公司就应承担付款责任。郭某辩称：1.本案一审程序违法。2.郭某愿意在品尚苏美公司将其劳务费支付完毕后向陈某付款，但一审计算劳务费错误，根据郭某提供的工程签证单据实结算出的陈某的劳务费大约是71万多元，郭某已支付46.6万多元，未付款并没有38万元。盛世品尚股份有限公司未答辩。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郭某和盛世品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3825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品尚苏美公司与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建设玉门国际大酒店，开工时间2014年10月18日，竣工时间2015年12月31日，工程款46265982元，发包人品尚苏美公司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2016年12月11日，郭某与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玉门国际大酒店工程地面找平及土建零星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工期、工程做法、承包方式、合同价款、付款方式、质量要求及发包方、承包方的权利义务，并由郭某、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品尚苏美公司签订了代付款协议一份，约定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品尚苏美公司为玉门国际大酒店工程地面找平及土建零星工程劳务工程付款人，支付全部价款，承担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权利义务，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2017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郭某签订劳务协议一份，约定了工程计量、付款方式及相关义务。2017年10月26日，被告郭某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有甘肃玉门国际大酒店土建零星工程班主郭某欠陈某民工工资叁拾捌万贰仟五百玖拾捌元整是实，此款定于2017年12月31日付清。由于该劳务费未付，原告2018年7月至11月六次电话与盛世品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协商代付被告郭某拖欠原告劳务费事宜，董某称要么用住宅抵顶，要么宽限时间等候解决，但仍未解决。经询问，董某称答应代被告郭某支付拖欠原告劳务费，她是以品尚苏美公司名义做出的承诺，品尚苏美公司拖欠郭某270000多元劳务费未支付，且未代扣税款。另查明，原、被告均认可郭某向原告出具欠条时多计算50000元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郭某抗辩认为原告所干工程未完工、未验收，因被告郭某未反诉，故不予处理。关于被告郭某抗辩认为，其是在受到原告工人胁迫的情况下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原告主张的劳务费金额比实际劳务费多出120000元，该欠条被告郭某不认可。因被告郭某未在法定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消灭。关于盛世品尚股份有限公司作被告是否适格，原告起诉盛世品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理由是董某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承诺解决劳务费拖欠问题。因品尚苏美公司与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建设玉门国际大酒店，品尚苏美公司系发包方，又是玉门国际大酒店工程地面找平及土建零星工程劳务工程付款人，支付全部价款，承担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权利义务，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故盛世品尚股份有限公司作被告不适格，品尚苏美公司是适格的被告。关于被告郭某向原告出具欠条时多计算50000元劳务费如何处理，原告认为应当按照约定计算为利息，被告郭某认为应当扣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三年期贷款利率4.75%、被告拖欠的劳务费金额332598元和拖欠时间（2017年12月31日至起诉之日）计算利息较合理，经计算，被告郭某应当承担利息15582元。综上，原告与被告郭某为了向品尚苏美公司索要劳务费，被告郭某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双方认可多计算劳务费50000元，故被告郭某事实上欠原告劳务费332598元应当支付，并应承担利息15582元；被告品尚苏美公司应当按照三方代付款协议履行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品尚苏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劳务费25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郭某给付原告劳务费901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对被告盛世品尚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38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某上诉主张涉案欠条系受胁迫出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在法定除斥期间行使撤销权，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郭某和品尚苏美公司上诉称该欠条记载的金额系郭某和陈某为索款而伪造的，欠条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虽然在庭审中，陈某和郭某均认可为了向品尚苏美公司索要劳务费，该欠条中多算了50000元，但郭某和陈某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务合同关系，郭某拖欠陈某劳务费亦是事实，虽然金额有误，但不影响郭某向陈某出具欠条行为的真实性，故对欠条中的合法部分应予采信，对欠条中多记载的50000元扣除后的部分，应由付款义务人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陈某与郭某系劳务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陈某并未以发包人品尚苏美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一审追加品尚苏美公司为被告后，陈某也未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品尚苏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追加品尚苏美公司为被告且判由品尚苏美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另，三方代付款协议约定的是品尚苏美公司代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郭某付款，一审判决依据该协议判由品尚苏美公司向陈某付款，亦属错误。郭某与陈某签订了劳务合同，且出具了结算书，陈某主张的劳务费应由郭某支付。一审中，陈某仅起诉主张劳务费，并未要求支付利息，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向陈某支付利息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品尚苏美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郭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郭某向被上诉人陈某支付劳务费33259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6元，合计21114元，由被上诉人郭某负担18355元，被上诉人陈某负担27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