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东义集团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责人：王贵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山西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东义集团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义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吕梁市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1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公开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义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人保吕梁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义水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孝义市法院(2018)晋1181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为田永治垫付的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赔偿款622000元；3.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车辆三一SY5310GJBI混凝土搅拌车在被上诉人处投有相应保险,除车损险外上诉人还在被上诉人处对该车投有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因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在交强险122000元范围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额50万元的范围内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已赔付受害人的80万元赔偿款范围内的622000元。（二）原审法院未认定受害人田永治系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身份,从而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人身损軎赔偿款的要求是错误的。关于受害人田永治属于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身份既有公安交通事故处理部门的法律文书证明，也有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还有现场图片可证明受害人田永治系被甩出车体外后被碾压致死。以及相关证人的证人证言匀可证实。具体包括:1.王思云笔录,“绕到车头处时看到右侧车头驾驶室外面压着一个男子,该男子上半身在驾驶室外面,下半身被驾驶室压着”2.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死者田永治人体自右车门窗被甩出死亡,分离的搅拌罐挤压死者田永治。3.孝义市交警队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认定，基本事实部分:乘车人田永治甩出车外被分离的搅拌罐挤压。因此,可以证实在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田永治是在被甩出车外被分离的搅拌罐挤压致死。符合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身份。根据2006年6月15日保监发(2000)102号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关于“第三者”的解释为:除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在车下的受害人是第三方,也叫“第三者”，事故发生时田永治是被甩出被保险车辆之外受伤死亡,因此应属于不特定的“车下人员”,即“第三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人保吕梁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田永治不是交通事故中责任保险的第三者，所以不能适用交强险及商业险，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义水泥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义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范围内支付原告因交通事故预先赔付的各项费用共计622000元；2.判令被告在商业险承保范围内对投保车辆进行理赔，理赔数额为3109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15时50分许，驾驶人任树明驾驶悬挂×××号牌的三一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装载有混凝土沿孝义市金达煤业自北向南行至上荆封村弯道下坡路段时侧翻入道路西侧深沟内，致使乘车人田永治甩出车外被分离的搅拌罐挤压，发生致员工田永治当场死亡、任树明受伤住院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本起事故任树明承担全部责任，田永治无责任。2017年3月12日原告东义集团与田永治家属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由原告一次性补偿田永治800000元整，并载明由田永治家属协助原告办理保险赔付事宜。2017年12月7日受损事故车辆经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维修工时费及辅料费用为13100元，受损零部件价格为280000元，合计293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田永治是否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原告主张的车损以及人身损害应否得到赔偿。关于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涉案保险单上记载的投保方是东义水泥公司，承保方是人保吕梁市分公司，并加盖有公章印证。因此东义水泥公司与人保吕梁市分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另，被告认为原告与田永治家属的赔偿协议没有明确田永治的损失由原告来进行主张，原告不具有主张田永治死亡损失的主体资格，从原告所举证据看在本交通事故中，司机任树明承担全部责任，任树明与鸿运达之间是雇佣关系，因任树明与鸿运达均无力赔偿，由东义水泥公司代为赔偿死者家属80万元，而本起事故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与工伤赔偿的竞合，东义水泥公司在人伤方面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孝义市鸿运达物流有限公司，被告认可被保险人为东义水泥公司，被保险车辆三一SY5310GJBI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也即为出事车辆，原告对被保险的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原告在车损方面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田永治是否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原告主张的车损以及人身损害应否得到赔偿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判断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标准应该是保险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在这特定时间，受害人如果在车外，则属于“第三者”，在车内则属于“车上人员”。本案中在现场抢救的消防队员证实受害人田永治在事故发生时，其上半身被甩出车外在车辆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外挂着，而腰部以下尚在驾驶室内，其身体并未脱离驾驶室，判断其是否适用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不应以发生事故死亡时是否因遭受外力所致，而应以发生事故时人体是否在车外衡量。因而受害人田永治不能转化为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故不能适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原告请求被告在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范围内支付原告因交通事故预先赔付的各项费用共计622000元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车损，被告认为维修价值大于实际价值，应以车辆实际价值进行赔偿。原告为其车辆投保，被告收取保费并出具机动车保险单，双方建立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履行。案涉车辆在事故前即投保缴纳费用，其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52万元，被告未提异议，未提出保险金额超过保险价值，亦未退还其认为超过实际价值部分的保险费，故认定原被告按投保的保险价值进行计算。2017年12月7日受损事故车辆经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维修工时费及辅料费用为13100元，受损零部件价格为280000元，合计为293100元。被告人保吕梁市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山西东义集团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车损2931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12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承担5696.5元、原告山西东义集团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承担7432.5元。在本院二审期间，东义水泥公司当庭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一份、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民事判决书三份，据此主张本案符合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应由人保吕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田永治能否认定为第三人，人保吕梁市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中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所作事故认定书虽认定“乘车人田永治甩出车外被分离的搅拌罐挤压”，但并未表述清楚是身体全部还是部分被甩出车外。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检案摘要”部分虽亦载明“乘车人田永治甩出车外”，但一则未表述清楚是身体全部还是部分被甩出车外，二则该鉴定意见系根据法医学尸表检验国家标准对死者田永治进行法医学师表检验以查明死因，并非亦无权对事故发生经过进行认定。其次，曾参与事故救援的孝义市××队员倪超、王晋雷均述称死者田永治腰部以上被甩出车楼副驾驶外，腰部以下还在车楼里面，系其二人将田永治抬出，该内容与车辆驾驶人任树明在事故发生后接受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询问时所述“田永治上半身掉出驾驶室，身体中部被压在驾驶室下，被困于右侧驾驶室车门处”相吻合，能够证明在事故发生时田永治并未完全脱离其在事故发生前所处的车辆驾驶室，仍属于车上人员。前述救援人员所述内容与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并不矛盾。第三，东义水泥公司所举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即郑克宝诉徐伟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的情形为车上人员被甩出车外被本车碾伤转化为“第三者”，明显与本案情形不同，故本案无需参照该公报案例裁判要旨。至于本院所作他案生效判决，一则均属受害人被完全甩出车外情形，与本案不同，二则非最高人民民法院公报指导性案例，无需参照。综上，本案受害人田永治不能认定为交通事故的第三人，人保吕梁市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东义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山西东义集团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