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浑源县永安镇天峰路书院街恒惠园小区**楼消防通道东侧商铺。负责人：孟亚军,职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7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浑源县永安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张某2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浑源县人民法院（2019）晋0225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上诉人吴某，张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二、本案驾驶员系实习期驾驶，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和《保险合同》第五条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实习期不得驾驶半挂牵引车。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这种违法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三、本案车辆损失已由之前的车主张全军于2018年4月和2018年8月两次在浑源县人民法院起诉，后均撤诉。起诉时已提交修车明细和发票，证明车辆已维修，现被上诉人再次出具修车明细和发票，且二次修车明细和发票时间不同，不能证明本次出具的修车明细和发票与本次事故有关。四、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修车发票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24日和2018年8月1日，而施救费发票分为2018年8月1日和2018年8月2日，依常理应先施救后修理，因此该证据不具真实性。其次，事故发生后车辆已经由山西省高速管理局施救，支出施救费670元，被上诉人一审时诉请的二次施救费14999元，几乎与修车费金额相近，严重加大上诉人的损失，且其属于损失扩大情形，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五、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路产损失发票花费4430元，票据备注张永明的签字，被上诉人与该证据没有相关性。六、车辆损失应该由有资质的公估公司进行公估，仅凭修理厂的明细发票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吴某、张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并且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在2016年9月2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起诉时不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二、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9刑终2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所提应当免责的上诉理由，因其未能就尽到相关提示与说明义务，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浑源县石庄鼎新汽修厂发生的施救费用14999元属于损失扩大”及“驾驶员属于实习期驾驶”均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但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不发生效力。三、车辆登记所有人张全军在2018年4月和8月两次在浑源县人民法院起诉，但因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转让与两位被上诉人，张全军对被保险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因此撤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该车辆已经维修，那么上诉人应该就维修费用向被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赔偿。四、施救行为与车辆维修行为肯定存在先后之分，但开具发票的时间先后法律并没有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以此认为发票不具有真实性意在逃避保险赔偿义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积极履行报案义务，上诉人也派人现场勘验，清楚损失程度。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只有“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后，未经必有修理并检验合格继续使用，致使损失扩大部分”才属于责任免除的范围。被上诉人由浑源县石庄鼎新汽修厂施救产生的费用14999元并不在此范围内。五、张永明受雇于被上诉人，其在山西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出具票据上签字并支付4430元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当然有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该笔费用。六、法律法规没有强制性规定、保险合同没有特别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必须经有资质的公估公司进行评估。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及时报案，上诉人进行了现场勘验，应当推定车辆损失程度已经确定，被上诉人及时将车辆维修是防止损失的扩大，应予鼓励。吴某、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在车辆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吴某、张某2车辆维修费、施救费、清障费308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与张某2于2016年8月3日共同购买张全军所有的×××／×××解放牌重型半挂车，未办理车辆转移登记。2016年9月26日吴某与张某2雇佣的司机张永明驾驶×××／×××在灵河高速263KM＋600M处发生交通事故，与停驶于应急车道内的杜小湖驾驶的×××号别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杜小湖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部分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杜小湖经救治无效死亡。山西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二支队十八大队认定：张永明负主要责任，杜小湖负次要责任。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9刑终2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张永明应负担80％的事故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应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未尽到相关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车辆主挂车均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保额280850元；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共105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27日。事故发生后×××／×××车由浑源县石庄鼎新汽修厂实施救援并进行修理，吴某与张某2共花费施救费14999元，车辆修理费15135元，同时赔偿高速公路路产损失4430元，支付由高速公路路政管理部门清障产生的清障费6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张永明驾驶×××／×××与停驶的杜小湖驾驶的×××号别克轿车发生碰撞，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部分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二支队十八大队认定：张永明负主要责任，杜小湖负次要责任。×××／×××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份（保额105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主卦车各1份，（保额28085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造成高速路产损失4430元，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吴某、张某280％即3544元；对于×××／×××在事故花费施救费、清障费、车辆修理费共计30804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赔付原告吴某、张某2。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及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吴某、张某2343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两年或者一年的，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关于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予以规定，但其系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在《民法总则》将普通诉讼时效期间更改为三年的情形下，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实习期驾驶员驾驶车辆造成的损害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关于驾驶员实习期驾驶机动车造成损失不予赔偿的规定属于免责条款，其没有证据证明对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应当发生效力。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修理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修理方情况说明表明，两份修理发票系修理方因自身原因重复开具，并且两份发票的开具金额仅相差1元，被上诉人也同意只认可其中一份。维修发票作为费用支出的依据，能够证明维修费用支出的真实性。虽然维修发票的开具时间早于施救费发票的开具时间，但发票的开具时间与事实发生的先后没有必然联系，不能以此否认案件事实的发生。另一方面，上诉人也不能仅依据发票开具时间不同，否认该笔维修费用与案涉保险事故的关联性。因此，对上诉人维修发票证明的维修支出与本案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次施救费系损失扩大情形的问题。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第十条第三项之规定，“遭受保险范围内的损失后，未经必要修理并检验合格之后继续使用，致使损失扩大的部分”才属于责任免除范围。被上诉人由浑源县石庄鼎新汽修厂施救产生的费用属于高速公路管理局施救的延续，并不属于车辆损坏后继续使用产生的损失，因此，二次施救费用不应当认定为损失扩大情形，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山西省高速高速公路管理局出具的施救费票据与本案关联性的问题。张永明作为被上诉人的受雇人，其支付施救费用并领取票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当然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该项费用与案涉保险事故具有关联性，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损失未经鉴定的问题。车辆损失鉴定对确定确定车辆损失数额具有合法性、客观性、真实性。但法律、行政法规没有强制性规定，保险合同也没有约定车辆损失必须经过鉴定，车辆损失鉴定不是相关案件的前置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维修明细和发票，对于被上诉人在修理过程中更换的部件的真实性以及修理费用能够得到证实。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已经由上诉人现场勘验，车辆损失程度上诉人已经明确知晓，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琴审判员 谭丽峰审判员 杨 彬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安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