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1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金华，女，汉族，生于1972年5月4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朝金，男，汉族，生于1966年1月7日，住四川省江油市，系上诉人梁金华之丈夫。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四川省江油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江油市东大街北段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7208493037Q。 负责人：邱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兴中，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大，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金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四川省江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集团江油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朝金、被上诉人邮政集团江油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兴中、樊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金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成立；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片面理解案情。上诉人从1995年起至2008年在被上诉人下设分支机构贯山乡邮政代办所担任营业员从事储蓄工作，至2017年12月在该分支结构从事投递工作，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虽然有证据证明2013年双方签订了《邮政业务委托代理合同书》，但一审法院据此把上诉人整个20多年的工作全部否定是片面的；被上诉人所称贯山乡邮政储蓄所是由程朝金承包，上诉人是由程朝金招入，收入由程朝金决定是不符合事实的，金融业务不能承包给个人，也没有相应的承包合同来证明这一事实，而上诉人提供的存折、工作证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的管理之下从事工作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提交的工作证、工作照等多项证据都能够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工作情况与工作性质，虽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活动，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在签订代办合同后从事了代办业务，在未签订之前一直从事的是储蓄业务；直到现在贯山乡邮政储蓄所一直受被上诉人的管理，也一直在从事储蓄业务，所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正确的。 邮政集团江油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995年至2007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丈夫程朝金建立委托代办关系，上诉人是受其丈夫安排，被上诉人支付给程朝金的费用也属于代理费；2008年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关系，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双方之间不构成隶属或者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与委代办个人之间仅存在指导监督的职责，这种方式也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代办邮政业务的流转额百分比及计件的方式向代办人支付代办费用，该代办费用的性质为代办手续费，而非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为平等主体，各自独立，彼此间无从属性，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 梁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成立；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金华自1995年5月至2007年5月在原贯山乡邮政代办所从事邮政储蓄业务，至2017年12月从事邮政投递业务。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原告梁金华与原江油市邮政局签订《邮政业务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江油市邮政局同意梁金华作为其代理人，梁金华承诺接受江油市邮政局的授权在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江油市邮政局授权的范围内以江油市邮政局名义办理部分邮政业务，江油市邮政局按照标准向梁金华支付代理费。梁金华可依据本条的相关约定在贯山乡行政区域内以江油市邮政局的名义开办江油市邮政局委托授权的邮政业务，负责该行政区域邮件、报刊的投递，并提供邮政服务。双方分别是地位平等、各自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本合同及相关文件的内容均不直接或间接构成双方之间有隶属或者雇佣关系。本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1年，合同期满自动失效。江油市邮政局有权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上级相关部门的有关规定,制定和修改与委托代理事项有关的各项管理办法和规章制度。江油市邮政局有权对梁金华的代理活动进行业务管理,有权按邮政相关管理法规、规章制度对梁金华的代理业务及服务质量实施监督检查,并要求梁金华无条件接受江油市邮政局的业务监督与指导。江油市邮政局有义务对梁金华在授权范围内代理的邮政业务活动进行业务指导，向梁金华提供代理邮政业务必需的招牌、信箱(筒)、日戳、夹钳、计量器具、油墨、业务单式、工具等邮政专用品及其技术上的支持。梁金华必须具备代理邮政业务的条件,包括:负责无偿提供营业场地、房屋、用具等,需要担保的亦由梁金华提供,取得江油市邮政局的代理资格认定;若营业场地是邮政企业所有应当有偿使用。梁金华应按规定的频次、时限、深度、封发和投递邮件报刊,按时足额上缴各种资金款项、票据、档案,做到手续齐全,责任落实,不得拖欠。双方还对其他相关条款进行了约定。2015年4月22日，江油市邮政局经工商登记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四川省江油市分公司。2016年1月27日、2017年1月1日，原告梁金华与邮政集团江油分公司签订《邮政业务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内容同前述委托代理合同。2018年，梁金华请求确认与邮政集团江油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江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2月4日，江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案[2018]194号仲裁裁决，裁决梁金华与邮政集团江油分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1987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八条第二款“邮政企业根据需要可以委托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代办邮政企业专营的业务”的规定，被告有权委托原告梁金华代办邮政业务，双方签订的《邮政业务委托代理合同书》合法、有效。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在原告梁金华与被告邮政集团江油分公司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要认定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须同时具备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原告，原告受被告的劳动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原告提供的劳动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在《邮政业务委托代理合同书》中约定，原告梁金华负责无偿提供营业场地、房屋、用具等或有偿使用邮政企业所有的营业场地，被告邮政集团江油分公司根据原告办理的邮政业务量，逐月支付代办业务手续费作为报酬。双方分别是地位平等、各自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合同及相 关文件的内容均不直接或间接构成双方之间有隶属或者雇佣关系，被告仅仅对原告承担的邮政代办业务进行业务上的监督、管理。由此可见，被告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未适用于原告，原告未受被告的劳动管理。因此，原、被告之间依法建立的是委托代理关系，原、被告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原告梁金华提交的何某的邮政储蓄存折、程某的活期储蓄分户帐、开销户登记薄仅能证明其从事的是邮政代办业务；江油市邮电局《关于表彰九七年度农村通信工作先进集体的通知》仅能证明邮政企业对从事邮政代办业务的集体或个人的表彰；江油市邮电局代办业务手续费发放单、薪酬发放（分配）情况表、活期储蓄账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邮政企业支付的是代理费用（代办手续费）；江油市邮政局颁发的工作证，是为梁金华以被告名义办理邮政业务提供条件；江油市邮政局职工考勤卡片为程朝金填写，并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进行劳动管理。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被告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梁金华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四川省江油市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梁金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梁金华向本院提交员工手册和从业规范，用以证明上诉人经过被上诉人的招聘、培训和考试，上诉人从1995年经过考试后就没有从事委代办，而是从事的邮政储蓄业务。该证据经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四川省江油市分公司邮政集团江油分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从事过储蓄的业务，其身份必须符合其所在地的相关管理。 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同时本院二审另查明，2008年1月江油市邮政储蓄业务从邮政局分离，设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油市支行从事邮政储蓄业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本案收集在卷的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梁金华从1995年至2007年在原江油市邮政局从事邮政储蓄业务，但自2008年1月起江油市邮政储蓄业务已归属于新设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油市支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梁金华就这期间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四川省江油市分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院依法不予审查。对于上诉人梁金华从2008年至2017年所从事的邮政投递业务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动关系。诉讼中，虽然上诉人梁金华提供了员工手册和从业规范等证据用以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隶属管理关系的目的，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依据收集在卷的《邮政业务委托代理合同书》等有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对于上诉人梁金华上诉请求，因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梁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兴旺 审 判 员 赵 志 审 判 员 田 苑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肖子熙 书 记 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