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泉州市豪华太阳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南安）光电信息产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林文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益，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福建豪华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南安）光电信息产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林文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利，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潮阳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商城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张朝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高，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晴岚，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豪华太阳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华太阳能公司）、福建豪华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华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潮阳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阳通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9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华太阳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9804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潮阳通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豪华太阳能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暂无须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将上诉人承建的位于“南安市滨江机械基地和南安市官桥内厝工业区的豪华实业”豪华新能源公司的“南安市光伏发电示范项目设备与EPC总承包及运营服务”与被上诉人承揽位于“霞美豪华光电产业园”的“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接入系统工程”混为一谈，诉争工程并不完全包含于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之中。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7.8条规定，诉争工程无法通过验收，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致豪华太阳能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继续履行合同已没有必要，应支持豪华太阳能公司的反诉请求，判决涉案合同解除并由被上诉人退还已预付的工程款88万元，并赔偿豪华太阳能公司的利息损失及支付违约金12.8万元。3.豪华太阳能公司与豪华新能源公司不存在主体混同，豪华太阳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的个别员工曾在豪华新能源公司的项目等文件上显示签名，主要是因为豪华太阳能公司与豪华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南安光伏发电项目设备和EPC总承包及运营服务总合同》约定，豪华太阳能公司必须向其所承包工程承担25年的运行管理和质量责任，工程质量关系到答辩人的经济利益和法律责任，所以在项目实施中重要环节必须参与。4.潮阳通信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本案所涉及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豪华太阳能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即便合同有效，一审判决自2014年7月1日起算违约金是错误的，假如按一审推定验收时间是2014年6月，而按合同约定，验收完成6个月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5%，保留合同总价的5%作为工程的质保金，保质期一年，这部分是工程定作方延缓付款的权利，一审判决以合同总价款128万元为基数，按每月0.3%支付违约金错误；且潮阳通信公司自2014年7月1日起的民事权益已被侵害，之后潮阳通信公司从未向豪华太阳能公司主张付款权利，该主张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豪华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错误判决，改判驳回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潮阳通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从买卖合同纠纷更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没有进行相应的释明，未对潮阳通信公司的施工资质进行审查，直接判决合同有效，属程序违法。2.潮阳通信公司明确请求判令豪华太阳能公司与豪华新能源公司共同向潮阳通信公司支付工程款40万元，但原审判决在审理后认定该主张不能成立，却判决豪华新能源公司应对豪华太阳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超越了潮阳通信公司的诉讼请求，违背民事诉讼“不诉不理”的原则。3.原审判决认定潮阳通信公司已就其与豪华太阳能公司间的《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接入系统工程合同书》进行实际施工，并已经验收合格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豪华新能源公司与豪华太阳能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两个企业法人，双方就案涉项目为发包方和总承包方关系，二者财务相互独立，不存在公司主体混同，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20条规定判决豪华新能源公司对豪华太阳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5.本案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潮阳通信公司辩称，1.《南安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系统工程合同书》签订后，潮阳通信公司很快完成了送货和设备安装、调试并交付使用，有豪华新能源公司向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泉州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泉州供电公司）提交的分布式电源并网验收和并网调试申请表以及豪新（2014）018号文件予以证明，上述两份材料均载明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已全部建设并经豪华新能源公司验收，具备与泉州供电公司并网的条件，潮阳通信公司的接入系统工程作为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并网的其中一部分，也必然已经竣工，并具备并网条件。2.豪华太阳能公司虽未组织对潮阳通信公司承建的部分工程进行验收，但该部分工程已由豪华新能源公司实际投入并使用，应视为已经豪华太阳能公司验收完毕。并且豪华太阳能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确认其已将潮阳通信公司向其开具的12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向税务机关进行认证抵扣。3.南安光伏发电项目已于2014年6月份通过泉州供电公司的并网验收，豪华太阳能公司从第一期、第二期付款就违约，且对第三期付款拒不履行，因此潮阳通信公司主张豪华太阳能公司与豪华新能源公司从2014年7月1日开始支付违约金合法有据，违约金标准并未超过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问题。4.本案潮阳通信公司与豪华太阳能公司签订的《南安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系统工程合同书》，主体资格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准确，程序合法，不存在程序不合法问题。5.豪华太阳能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也自认潮阳通信公司曾于2016年4月向其发出律师函，于2016年7月为本案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等事实。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且豪华太阳能公司与豪华新能源公司在一审均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6.豪华太阳能公司与豪华新能源公司法人人格高度混同，两家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高度混同；两家公司没有主动将财务会计原始凭证及银行流水资料提供给一审法院，豪华太阳能公司与豪华新能源公司应对他们的举证不能或消极举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豪华太阳能公司与豪华新能源公司签订《设备和EPC总承包及运营服务总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保证金过高，保证期限过长，合同也未约定纠纷处理情况，这些明显不合理，但两家公司互不计较，明显是利益共同体，都由林文须控制；两家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法定代表人、经营地址、经营范围均相同或部分相同。豪华太阳能公司与豪华新能源公司存在高度混同，若豪华太阳能公司承担关联公司的债务而无力清偿，使其他关联公司逃避债务，会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以及《公司法》第20条第3款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豪华新能源公司应对豪华太阳能公司在本案中所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 潮阳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豪华太阳能公司、豪华新能源公司立即共同向潮阳通信公司支付工程款40万元及违约金19.776万元(按合同总价128万，每月0.3%计算，从2014年7月1日计至实际全部还款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15日)；2.判令豪华太阳能公司、豪华新能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豪华太阳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豪华太阳能公司与潮阳通信公司于2014年5月17日签订的《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接入系统工程合同书》；2.潮阳通信公司应退还豪华太阳能公司已预付的工程款88万元并赔偿豪华太阳能公司的利息损失(利息自最后一期付款的2016年2月6日起至判决确认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止，合计利息为10.4667万元)；3.判决潮阳通信公司向豪华太阳能公司支付违约金12.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月16日，豪华新能源公司与豪华太阳能公司签订《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设备和EPC总承包及运营服务总合同》1份，合同编号HH20131018001，合同约定：豪华新能源公司将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设备和EPC总承包及运营服务发包给豪华太阳能公司。 2014年5月17日，豪华太阳能公司与潮阳通信公司签订《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接入系统工程合同书》1份，合同编号GH20140517003，合同约定:豪华太阳能公司委托潮阳通信公司承担豪华太阳能公司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接入系统工程二次部分(除继电保护及安全自动装置设备外)的供货及督导安装调试工作及施工验收；合同总价款128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40%的预付款（金额为51.2万元），设备到货并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后（以国网泉州及南安供电公司验收为准）支付合同总价的30%（金额为38.4万元），金太阳项目验收后或项目经国网泉州及南安供电公司验收完成6个月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5%（金额为32万元），本项目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金额为6.4万元），保质期为壹年（从签署工程最终验收技术文件签字之日起算12个月），保质期满后支付合同金额5%的合同尾款;合同执行期间，豪华太阳能公司每延迟一月向潮阳通信公司付款，豪华太阳能公司将向潮阳通信公司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0.3%违约赔偿金，等等。 合同签订后，豪华太阳能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1日支付工程款50万、2015年1月23日支付工程款5万、2015年4月27日支付工程款20万、2016年2月5日支付工程款10万、2016年2月6日支付工程款3万，以上合计支付工程款88万元给潮阳通信公司，至今尚有工程款40万元未支付。2014年10月10日，潮阳通信公司向豪华太阳能公司开具金额均为64万元的《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NO：03545899、03545900）。一审庭审中，豪华太阳能公司确认已将该两张发票向税务机关进行认证抵扣税款。 2014年6月3日，豪华新能源公司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泉州供电公司递交关于豪华新能源公司10ＭＷ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电力通信通道的申请。2014年6月28日，豪华新能源公司与国网泉州供电公司、国网南安市供电公司签订《福建豪华新能源（南安光伏）并网调度协议》，该协议约定：国网泉州供电公司、国网南安市供电公司同意将由豪华新能源公司经营管理的位于南安市和官桥镇的光伏电站（即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并入国网泉州供电公司、国网南安市供电公司的电网运行。截至2014年6月份，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已经完成主体工程建设及设备安装调试工作，具备并网发电条件，该南安光伏发电系统示范工程并入电网运行。 另查明，豪华太阳能公司系于2008年1月15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发起人情况登记为京闽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福建中电投售电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文须，住，住所地为泉州安）光电信息产业基地，经营范围为生产、研究、销售及安装太阳能光伏、光电产品（不含须经前置许可的项目），销售及安装光热产品及其配套设施（不含须经前置许可的项目）；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豪华新能源公司系于2011年1月1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发起人情况登记为厦门中电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京闽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1月2月由李伟霖变更为林文须，住，住所地为泉州安）光电信息产业基地，经营范围为研发、销售、安装：光伏系统集成、光伏应用产品、半导体照明。 一审法院认为，潮阳通信公司与豪华太阳能公司签订《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接入系统工程合同书》，主体资格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书合法有效，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潮阳通信公司依约供货并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现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包括诉争工程）已于2014年6月并入电网运行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4条第3款的规定，诉争工程可视为于2014年6月份竣工验收。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豪华太阳能公司仅陆续支付工程款88万元，至今尚欠潮阳通信公司工程款40万元未付，根据《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接入系统工程合同书》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40%的预付款，设备到货并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后（以国网泉州及南安供电公司验收为准）支付合同总价的30%，金太阳项目验收后或项目经国网泉州及南安供电公司验收完成6个月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5%，本项目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保质期为壹年（从签署工程最终验收技术文件签字之日起算12个月），保质期满后支付合同金额5%的合同尾款”，因诉争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应视为付款条件均已经成就，现潮阳通信公司请求豪华太阳能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豪华太阳能公司要求解除《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接入系统工程合同书》，要求潮阳通信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工程款88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又，合同签订后，豪华太阳能公司未能依约足额支付工程款（首笔付款虽未逾期但未能足额支付，其后付款也未能依约在付款条件成就后的合理期间内足额支付），可见，豪华太阳能公司存在违约，根据《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接入系统工程合同书》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如前所述）及“合同执行期间，豪华太阳能公司每延迟一月向潮阳通信公司付款，豪华太阳能公司将向潮阳通信公司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0.3%违约赔偿金”的约定，现潮阳通信公司要求豪华太阳能公司支付按合同总价128万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至实际全部还款日止，每月0.3%计算的违约金，未超过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豪华太阳能公司、豪华新能源公司辩称违约金偏高，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另，潮阳通信公司请求豪华新能源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豪华太阳能公司、豪华新能源公司构成人格混同，豪华新能源公司对豪华太阳能公司的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豪华太阳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潮阳通信公司工程价款40万元及违约金（以合同总价128万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至实际全部还款日止，每月0.3%计算）；二、豪华新能源公司对豪华太阳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潮阳通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豪华太阳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9778元，减半收取为4889元，由豪华太阳能公司、豪华新能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7407元（反诉已减半收取），由豪华太阳能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豪华新能源公司向本院提交《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44份，为证明豪华新能源公司与豪华太阳能公司因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设备和EPC总承包及运营服务总合同的发电系统工程开票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票据的事实，双方是发电系统工程承包关系，财务各自独立，并不存在着主体混同。潮阳通信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4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总计不到合同总价的一半，无法证明与项目有关联。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分析争议焦点时予以评价。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１.诉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2.豪华太阳能公司与豪华新能源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3.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决是否合理？4.潮阳通信公司主张民事权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5.一审审理期间变更案由是否程序违法？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诉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 根据豪华太阳能公司与潮阳通信公司在《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接入系统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工程合同书》）中的约定，合同总价支付条件的成就，取决于诉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根据已确认的事实，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经有关部门检查，项目已经完成主体工程建设及设备安装调试工作，具备并网发电条件，豪华新能源公司与国网泉州供电公司、国网南安供电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并网调度协议》，约定将南安光伏发电系统示范工程并入电网运行。对此，豪华太阳能公司上诉认为诉争工程并不完全包含于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之中，并且因质量问题尚未通过验收，故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但是，1.《工程合同书》证实诉争工程系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的“接入系统工程二次部分”；2.已竣工验收并投入运行的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与《工程合同书》中的“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名称一致，在二审调查询问中，豪华太阳能公司亦承认在南安既叫“金太阳项目”又叫“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的工程仅有一个；3.豪华太阳能公司在《工程合同书》中约定的设备到货验收时间（2014年6月10日）之后至2016年2月6日陆续支付工程款，并将潮阳通信公司开具给其的12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进行认证抵扣税款。据此，潮阳通信公司一审时主张诉争工程作为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的一部分，并已竣工验收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豪华太阳能公司提出的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豪华太阳能公司与豪华新能源公司是否存在混同？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第一，两公司在诉争工程合同的履行期内存在严重的人员混同，管理人员界限不清。豪华太阳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文须在2014年6月13日以豪华新能源公司的名义在《分布式电源并网验收和并网调试申请表》中签字，在2014年7月7日召开的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启动会上也是以豪华新能源公司的名义在会议上签到，并担任会议主持人；《工程合同书》中作为豪华太阳能公司收货人的王进财及代表豪华太阳能公司签名的林时跃，均以豪华新能源公司代表的身份在2014年7月7日的南安光伏发电示范项目启动会上签到；第二，两公司存在交叉持股，两家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京闽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福建中电投售有限责任公司及厦门中电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林文须，其中豪华太阳能公司的股东福建中电投售有限责任公司由豪华新能源公司控股。第三，两公司存在业务混同，主要经营范围存在重合，均从事生产、研发、销售光伏、光电产品及照明设施等。第四，两公司的经营住所均为泉州（南安）光电信息产业基地，《工程合同书》与《并网调度协议》体现两家公司共用一部传真电话。以上事实与证据可以认定豪华新能源公司与豪华太阳能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豪华新能源公司与豪华太阳能公司上诉称两家公司财务相互独立，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公司法》第20条第3款为依据，判令豪华新能源公司对豪华太阳能公司拖欠潮阳通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决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豪华太阳能公司对任何一期工程款的迟延履行，都要按合同总价128万元的0.3%逐月支付违约金直至实际全部还款为止。如前所述，诉争工程于2014年6月份竣工验收，豪华太阳能公司应于该月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的70%，在工程验收完12个月后付完工程全部价款，但豪华太阳能公司直至2016年2月6日才陆续支付工程款至88万元，至今尚有40万元未付，豪华太阳能公司自2014年6月份诉争工程验收后就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潮阳通信公司主张豪华太阳能公司从2014年7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的约定。且豪华太阳能公司每月以合同总价128万元的0.3%支付违约金，虽基数较大，但计算比例较低，二者平衡后得出的违约金数额基本合理，无需通过判决进行调整。故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潮阳通信公司主张民事权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部分履行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豪华太阳能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至2016年2月6日，每两次还款行为间隔均不超过二年，故2016年2月6日的最后一次还款仍是诉讼时效期间内的自愿履行行为，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2月6日重新起算，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潮阳通信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豪华太阳能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豪华太阳能公司提出的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一审审理期间变更案由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案件实际案由与当事人所主张的案由不一致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应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豪华太阳能公司与潮阳通信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因该合同涉及光伏电站的设计、安装、调度和并网发电，属于太阳能发电工程，故应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从买卖合同纠纷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告知案由变更，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豪华太阳能公司与豪华新能源公司亦因此申请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因此，一审法院变更案由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豪华新能源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豪华太阳能公司、豪华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4元，由上诉人泉州市豪华太阳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407元，由上诉人福建豪华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4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佳华 审判员  丰 兰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