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甘刑终130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天鹏，男，生于1982年12月8日，汉族，甘肃省景泰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甘肃省景泰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泰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曹文博，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天鹏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甘04刑初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魏天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魏天鹏与其妻谢某1因谢某1外出打工产生矛盾，遂迁怒于其岳母王某1。2018年8月1日上午，魏天鹏到王某1家中商量由王某1照顾其长子魏某1，遭到王某1拒绝，双方发生争执，遂持厨房菜板上的菜刀朝王某1左侧颈部砍了一刀，致王某1颈项部被砍伤，造成急性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魏天鹏作案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后在现场等待。民警到达现场后，魏天鹏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相关物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魏某1等证人证言、魏天鹏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魏天鹏因家庭琐事而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魏天鹏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及魏天鹏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被害人对引发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魏天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魏天鹏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定性错误，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一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魏天鹏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具有自首、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建议对魏天鹏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1.接处警登记表、处警经过证明，2018年8月1日12时10分，景泰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153****1250的报警电话称欧尚一品小高层3-3-302室有人将其丈母娘杀了。公安人员到××县后，发现厨房地上有一女性被害，在现场的上诉人魏天鹏承认杀了其岳母王某1。2.魏天鹏手机通话记录截屏照片证明，魏天鹏于2018年8月1日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医疗急救中心电话，并与魏彩霞、雷某通话的情况。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甘肃省白银市××县。中心现场位于该室厨房内，在厨房门口有一女尸头南脚东呈仰卧状，左颈部有创口。厨房与客厅之间过道地面上有成趟血足迹；厨房门口内侧地面上有一血泊；灶台橱柜柜门上有喷溅血迹；灶台台面上有滴落血迹；灶台上有一案板，案板上有一带血迹的菜刀，菜刀刀柄为红棕色，刀柄长12厘米，菜刀长19厘米，刀宽9厘米；在楼道楼梯及单元门口发现血足迹。现场提取血迹6处，菜刀1把。4.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照片证明，公安人员于2018年8月1日13时47分对上诉人魏天鹏体表进行检查，发现魏天鹏所穿米黄色裤子上和橘红色休闲皮鞋上有几处血迹；公安机关从魏天鹏处扣押米黄色休闲裤1件、橘红色休闲皮鞋1双、手机1部；从魏某1处扣押黑色白底运动鞋1双、淡蓝色带有蓝色花纹的短袖上衣1件；公安人员于2018年8月1日19时在办案区对魏天鹏血样进行提取并封存。5.鉴定意见(1)甘肃省景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景）公（刑）鉴（病）字[2018]7号鉴定书证明，对被害人王某1尸表检验，其颈部自左下颌缘下斜向上至左耳后下方发际处，见一长约14cm砍创，创缘整齐，创腔深2-3cm；创深达颈椎，局部颈椎检见有砍痕，创内肌肉肌腱断裂，检见颈部动脉血管断裂。鉴定意见：死者王某1系外来暴力致颈项部被砍伤，造成急性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白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白）公（司）鉴（物证）字[2018]217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现场提取的餐厅的血脚印、灶台上喷溅血迹、步梯上的血脚印、单元门口的血脚印、厨房地面上的血泊、灶台上菜刀刀刃上的可疑血迹、魏天鹏所穿皮鞋及休闲裤上的可疑血迹、魏某1所穿短袖及运动鞋上的可疑血迹、灶台上滴落血迹中检出DNA分型，与王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2×1023。送检的菜刀刀柄拭子中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魏天鹏血样中检出的DNA分型及王某1血样中检出的DNA分型。6.证人证言(1)证人魏某1（魏天鹏儿子，时年13岁，监护人在场）证明，最近一年因母亲在广州工作的事情，其父母一直有矛盾。2018年7月31日姥姥带着其和弟弟从广西北海到景泰，要将其送到景泰父亲处上学。当晚姥姥让其去父亲处睡觉，并说过两天就走，其就一个人去父亲处睡觉了。8月1日上午父亲和母亲在电话里吵起来了，父亲说要将其带去姥姥家让姥姥照顾。11时许，其和父亲魏天鹏到姥姥王某1家，其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姥姥王某1在厨房做饭，父亲在客厅转了一圈后就进到厨房，当时姥姥面朝东站在厨房东侧的灶台边上炒菜，父亲站在姥姥身后说他要去上班，想让姥姥照顾其，姥姥转过身面对父亲说不是她的孩子她不管，让自己想办法，她也要回北海上班，之后父亲朝厨房的灶台看了一眼，其看见厨房的北侧灶台案板上放着一把菜刀，感觉不对劲，就起身准备往厨房走，这时父亲就用右手把菜刀拿起来了，当时父亲和姥姥是面对面站着，他们之间有半米的距离，姥姥看见父亲拿菜刀了，就对父亲说你砍一下试试，接着父亲就用右手举起菜刀使劲朝姥姥左侧脖子处砍了一刀，姥姥就趴倒在厨房地上了，其赶紧跑到姥姥跟前，当时姥姥趴在地上大声喘了几口气，脖子左侧的伤口在往外喷血，其就蹲在姥姥跟前一手捂着姥姥脖子的伤口，一边拿姥姥手机拨打110和120，结果都没有打通，父亲砍完姥姥后就从厨房出来到客厅给母亲打了电话，并在电话里说：“我把你妈杀掉了”，之后父亲打了110报警电话，其拿着姥姥的手机给母亲发了视频，母亲让其赶紧往外面跑找人报警，其就跑到姥姥家对门让赶紧报警杀人了，父亲将其拉回姥姥家，并用他手机拨通了120急救电话，其将父亲甩开就跑下楼了，并坐在单元门前的花园边上等警察。(2)证人杨某证明，其家住在××县，2018年8月1日大约12时5分左右，其听见有人大声敲门并说赶快救一下其奶奶，其打开门看见对门的小男孩双手上满是血迹，随后往他家看了一眼，看见他家门口全是流动的血，其赶紧倒退回家，并隔着门问怎么回事，小男孩说他父亲把他姥姥杀了，其就向楼下大声喊对门杀人了，让赶紧报警。(3)证人谢某1证明，魏天鹏是其丈夫，2018年8月1日12时左右，魏天鹏打电话说他把其母亲王某1伤了，让其赶紧回家。其赶紧给母亲发视频，接视频的是魏某1，魏某1哭着问怎么办，其通过视频看见母亲好像躺在地上。其与父母在外打工，并未参与传销活动。(4)证人谢某2证明，2018年8月1日中午时，其去奶奶王某1家吃饭，敲门时其听到姑父魏天鹏的声音，他问谁，其说名字后他们没有开门，其听到魏某1在房子里大声喊着说让赶紧打120，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5)证人朱某证明，2018年8月1日中午，其去王某1家时，听楼下的邻居说杀人了，看见王某1的外孙子魏某1满手是血，其就打110报警电话，其电话是13*****2039。(6)证人王某2证明，2018年8月1日12时22分左右，其外甥女谢某1打电话说魏天鹏把其姐姐王某1捅了，让过去看看，其到楼下时120救护车已经到了，看见魏天鹏的大儿子双手沾满血迹在院子里坐着，并说他父亲将他姥姥杀掉了，其进去后看见王某1坐在厨房门口，当时的状态是头朝西北方向、面部朝地面方向、左肩膀靠在厨房推拉门边、背朝东南方向，其在鼻子下试了没有呼吸，后帮大夫将其姐姐从厨房拉到了餐厅，看见其姐姐左面颈部有一条10公分左右的伤口。另证明谢某1原来在家带孩子，王某1到广西后，谢某1也带着孩子去了广西，具体干什么不清楚。魏天鹏平时在外打工，去年魏天鹏去广西找王某1和谢某1，魏天鹏在广西待了几天就回来了，听其哥王生涵说魏天鹏打电话说王某1和谢某1在广西搞传销。魏天鹏和王某1以前没有矛盾，要是有矛盾也是王某1和魏天鹏去了广西之后产生的。(7)证人雷某证明，2018年8月1日12时15分，谢某1打电话说魏天鹏把她母亲砍了让过去看一下，其给魏天鹏打电话，魏天鹏说将谢某1母亲砍了，并说人已经死掉了。另证明去年时其听魏天鹏说谢某1母亲将谢某1带去广西、广东等地搞传销了，还把魏天鹏的两个儿子全部带走了，听魏天鹏的意思是谢某1的母亲把他家弄得四分五裂了。(8)证人龚某证明，2018年8月1日12时11分左右，谢某1打电话说其丈夫魏天鹏把她母亲捅下了，让去看看，其到小区后看见魏天鹏的儿子满手是血，警察将魏天鹏控制了。另证明，2018年2月份，听魏天鹏说如果谢某1的父母打电话让其去外地别去，谢某1的父母可能在搞传销，他是偷着跑掉的。(9)证人陈某、魏某2、张某、吴某证明，2018年8月1日中午，其居住的××区一个女人喊着杀人了，后看见楼道出来一个13岁左右的男孩双手沾满血，并哭喊着他爸把人杀了。(10)证人梁某（景泰县中医院急诊科大夫）证明，2018年8月1日12时37分，接到120急救电话称在××县有人的大动脉被割断，接报后其带着护士李某到达现场，进门后看见死者在厨房内，身体左侧靠着厨房墙壁坐着，头向下低着，后其与李某，还有自称死者弟弟的男子将死者从厨房移到餐厅，尸体的方位由原来的面朝西，背朝东，变成头朝南，脚朝北平躺在地上，经检查死者已无生命迹象，死者颈部有一条长约15厘米，深约3厘米的伤口。证人李某证明的内容与梁某一致。(11)证人谢某3证明，2018年8月1日中午，其女儿谢某1打电话说魏天鹏将王某1杀死了，当时其在外地打工，并没有参与传销。魏天鹏和王某1是否有矛盾不清楚。7.上诉人魏天鹏供述，其与谢某12004年结婚，婚后生育两个孩子，其在外打工，谢某1在景泰照顾孩子。2017年10月份左右，其岳母王某1将其岳父、谢某1叫去广西参与传销组织，其两个儿子也被带到广西。2018年7月31日，谢某1说其岳母带着两个儿子回来了，当天晚上，其将两个儿子送到岳母家睡觉，过了半个小时，其大儿子独自一人回到广运嘉园的家中，说他姥姥不让在她家睡觉，并说他姥姥8月2日只带其小儿子回广西北海。8月1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其带着大儿子魏某1到其岳母王某1家，到王某1家后，其打算让王某1照看其两个儿子，但王没有答应，之后王进厨房，王面朝东站在灶台前，其站在王后面，距离半米远，然后把王的左肩拨了一下，想让王转过来面对其商量一下照顾孩子的事情，其拨王肩膀的同时，看见厨房灶台小菜板上放着一把菜刀，其想到其老婆谢某1被王某1带去搞传销不回家，现在还不帮忙照看孩子，很生气，就产生了拿菜刀砍王某1一刀的想法，随手把菜刀拿上，王某1转身面对其，看见其手里拿着菜刀，就说“那你把我弄死”，一边说一边把头向其这边伸了过来，其就举起菜刀朝王某1脖子左颈部位砍了一刀。后王某1就慢慢跪坐在地上，其儿子魏某1就跑去把王某1扶住了，其打110报警电话说其杀人了，之后给谢某1打电话说其杀了王某1，随后其接到两姨姐夫雷延东的电话问什么情况，其说“人完了”。其看到魏某1没有打通120电话哭喊着出门求救了，其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之后就在客厅一直待着，随后警察就来了。8.视听资料(1)“110”接警电话录音证明,上诉人魏天鹏使用号码为153****1250的手机在2018年8月1日拨打“110”报警的情况。(2)上诉人魏天鹏与谢某1案发前手机通话录音证明，魏天鹏劝谢某1回家，谢某1说这边能挣上钱不回家的情况。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分析上述证据，首先，本案的侦破过程清晰、自然、合理，案发后上诉人魏天鹏拨打“110”电话报案并留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公安人员到现场后发现被害人尸体并抓获魏天鹏；其次，相关证据均证明系魏天鹏作案，目击证人魏某1证明了魏天鹏持菜刀砍击被害人的经过，在魏天鹏作案时所穿衣物上检出被害人血迹，在魏天鹏供述的作案凶器菜刀刀刃上检出被害人血迹、在菜刀刀柄上检出魏天鹏DNA分型，证人谢某1、雷某证明案发后魏天鹏在电话里说其把谢某1母亲砍了；最后，魏天鹏对持菜刀砍击被害人的行为始终供认，其供述与现场勘查、相关物证及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均吻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魏天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魏天鹏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致命部位致其当场死亡，从作案凶器的选择、砍击被害人的部位、创口长度、深度及被害人当场死亡的后果分析，魏天鹏在砍击被害人时用力凶猛，犯意坚决，一审判决定性准确；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上诉人具有的自首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魏天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八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 磊审判员 王 强审判员 张嫣婷 二○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马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