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男，汉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新华福广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某，男，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林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8）晋1130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被上诉人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8）晋1130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其未提供借款合同原件加以证明，借款关系无法证明，借款金额无法认定。2、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往来实际发生于上诉人与陈某之间。被上诉人通过公司账户向上诉人打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打款均系陈某指示，为上诉人与陈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商事交易活动，从未有过任何经济往来的两个主体之间发生巨额借款明显不合常理。二、原判对双方提交证据的认定标准不一致，严重侵害上诉人诉讼权益。被上诉人未提供借款合同原件，仅有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短信证据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汇款凭证，原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上诉人亦提交短信证据及上诉人与陈某及其指定的陈立兴等人之间的汇款凭证，原审却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与陈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三、诉讼时效届满。本案假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按照被上诉人起诉书中表述的借期及《民法总则》关于对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于2014年5月15日届满。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委托陈某向上诉人追讨借款，其派人两次到上诉人处讨债，其对此认可，诉讼时效一直在延续，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从2011年5月15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结清之日，至起诉前暂按100万元计算，起诉前本息合计700万元；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2月15日，原告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向被告林某汇款1500万元，被告林某于2011年2月25日向原告汇款700万元、于2011年6月3日向原告汇款100万元、于2011年7月20日向原告汇款100万元，共计900万元。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借款，被告对双方借贷关系予以否认，遂形成本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提供了2011年2月15日向被告林某支付1500万元的汇款凭证，以及被告林某于2011年2月25日、2011年6月3日、2011年7月20日向原告还款900万元的汇款凭证，来证明被告林某向原告借款的事实，被告林某认可四份汇款凭证，但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了与案外人陈某等人的经济往来凭证及短信记录，法院认为被告林某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亦无法证明原告向其汇款1500万元系被告与案外人陈某的经济往来，故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应偿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600万元。关于利息部分，因原告无法提供借款协议原件，亦没有提交关于双方利息约定的证据，故法院对原告诉求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借贷关系存在，原、被告双方均没有提交关于借款期限的证据，视为原、被告双方对此笔借款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故原告作为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在借款时间未超过二十年的情况下，原告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二、驳回原告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400元，由被告林某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林某和陈某之间有频繁往来，中间打钱的一部分其有接触过，给过陈某一部分画作，汇过一部分款项。被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微信载体，拟证明诉讼一直在延续，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质证称，原始载体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整体性、完整性不认可，短信可能是有选择性的删除了，且在一审质证过，恰恰证明借贷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陈某之间。被上诉人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受陈某委托分两次向林某追讨林某借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的款项，第一次是2015年12月，地点在朝阳区上**小区，第二次是2016年2月19日，，地点在东四环朝阳区酒仙桥的一个酒店旁被上诉人证人路海军出庭作证，拟证明其有两三次听到陈某追讨林某借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的借款，一次是2012年年底，一次是2013年3月，还有一次具体时间记不清。上诉人对证人王某及路海军的证言质证称，此二人均是陈某的人，本案从一审到二审被上诉人方对本案了解情况的人并未出庭作证，说明案涉借款是发生在上诉人与陈某个人之间，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证人陈某向法庭提交《证明》，且本院应被上诉人申请对陈某进行了询问，陈某作证拟证明林某经其介绍向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借款1500万元，林某归还借款900万元，剩余600万元未归还，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委托其向林某催要借款，其从2012年6、7月份至2016年不断与林某联系，要求其向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还款，2015年安排王某向林某要账，王某先后两次找到林某要款。2016年3月2日，陈某与林某在珀丽酒店大堂协商还被上诉人借款事宜。询问过程中，陈某当场打开手机，找到备注为“林某书画研究院院长”的联系人信息，显示手机号码为186XXXX****，向法院工作人员展示其与林某的短信记录，并称林某一直使用该号码与之联系。上诉人质证称，首先，关于陈某所出具的《证明》，认为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法律形式，不予质证；其次，对陈某的询问笔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证明力不强。陈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客观性存在质疑，笔录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也未表明陈某是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向林某所要欠款。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0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1份、2011年11月7日陈立明向林某转款200万元的结算业务委托（申请）书1份、2012年1月10日陈立兴向林某转款80万元的转款凭证1份、2012年3月15日陈立明向林某转款200万元的卡账户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林某与陈立明之间存在个人之间的借贷行为，一审上诉人提交的《林某与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及关联方交易明细》中所列的向陈立明及陈立明指定的委托收款人薛祥挺、何旭、陈某的汇款是履行向陈立明还款的义务，非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上诉人林某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交的3份转账凭证与上诉人提交的给陈立明、陈某转账凭证不符，不能证明与案涉借款相关，陈某曾多次向上诉人买画，并多次向上诉人转账，即使转账凭证真实，该部分款项往来也都是用于买画，且卷宗中的短信记录多次提到陈某将款项偿还其本人，并且多次提供个人账户用于还款。本院经审理查明，186XXXX****为林某手机号码，案外人陈某代被上诉人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追讨林某的借款，陈某分两次委托王某追讨上诉人借被上诉人的借款，第一次是2015年10月接受委托，同年12月同上诉人约在朝阳区上东8号小区见面，第二次是2016年春节后接受委托，2月19日在东四环朝阳区酒仙桥的一个酒店旁与上诉人商谈归还借款事宜。还查明，2017年4月25日，陈某（手机号码：186XXXX****）给林某（手机号码：186XXXX****）发信息：“本周能打款吗？”2017年4月26日，林某回复：“十二三号才行。”陈某回复：“那我等你，千万不要再变卦”。其余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林某与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以1500万元金融机构转账凭证主张其与林某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林某称其与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转款凭证系基于其与陈某之间经济往来产生，并提供138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前述转账凭证中有900万元的转款对象为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其余480万元转款对象为陈立明、陈某、郭世平、薛祥挺、何旭等人。上诉人林某主张该480万元均系受陈某指示打款入个人账户，据此主张案涉借款系其与陈某之间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山西华瑞煤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及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期间，陈立明共分三次向林某提供借款480万元，陈立明委托陈某向林某追要该笔借款，林某按受托人陈某之指示将还款汇入个人账户。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山西华瑞煤业提供的证据能对林某向个人账户还款作出合理说明，且林某向个人账户还款金额与陈立明向其转款数额基本持平，相较而言，上诉人林某并未提供其他实质证据证明该480万元属于其与陈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亦无证据证明前述1500万元属于陈某个人借款，故对林某的称述不予采信。结合案涉1500万元转款后，林某向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转款900万元，且其与陈立明等人银行转账往来基本持平的客观事实，同时参照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本院认定林某与华瑞公司借贷关系成立。关于林某主张其与陈某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林某可依法另行主张。关于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限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限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某代山西华瑞煤业有限公司向林某追讨借款，2017年4月26日，林某在其与陈某在短信中承诺还款，现林某再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昊审判员 李艳丽审判员 吕云锁 二○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