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7民终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标典，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现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业有，男，195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甲镇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甲镇乙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杨鹏飞，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辉，男，195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关平（别名杨水），男，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陈英辉和杨关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华，阳春市法律援助处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谢中权，男，195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原审第三人：杨新邦，男，196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原审第三人：陈宜邦,男，成年，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罗标典、李业有因与被上诉人阳春市甲镇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乙村委会）、陈英辉、杨关平，原审第三人谢中权、杨新邦、陈宜邦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8）粤178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罗标典、李业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无效。事实与理由：一、长岭林场的杉木是乙村委会各村民小组全体村民集体开发、种植的经济林木，乙村委会要发包长岭林场杉木涉及乙村委会全体村民的利益，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乙村委会是单方决定与谢中权、陈立邦、杨新邦、杨大基签订《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没有经过村民会议，可见《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违法，属于无效合同。二、杨关平并非乙村委会的村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乙村委会同意把《承包长岭杉木合同书》转让给杨关平，没有经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同意，更没有经过甲镇人民政府批准，乙村委会同意转包的行为违法，合同应为无效。阳春市人民法院（2004）春法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阳中法民三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三、陈英辉、杨关平一审期间提供的会议记录（讨论涉案长岭林场生态公益林补偿金的发放），与事实不符。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是否将长岭林场的生态公益林补偿金发放给陈英辉，应经乙村委会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但陈英辉、杨关平提供的上述会议记录并没有经过村民会议的授权。综上，一审驳回罗标典、李业有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陈英辉、杨关平辩称：一、乙村委会于1988年11月12日与谢中权、杨新邦、陈宜邦、杨大基签订《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谢中权四人在1994年5月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陈英辉、杨关平，至今已二十多年，乙村委会也同意谢中权四人的转让行为。期间，陈英辉、杨关平进行过林木间伐出售，也进行过补种，每年进行存山管理，并领取生态公益林补偿金。对于谢中权四人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给陈英辉、杨关平行为，已经经过两级法院认定有效，因此，《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及之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均为有效。二、谢中权四人与陈英辉、杨关平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发生在《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之前，自订立之日起已超过一年，且承包人已做了大量的投入，罗标典、李业有以乙村委会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签订该合同侵害了乙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理据不足，一审处理正确。乙村委会没有提供答辩意见。谢中权、杨新邦、陈宜邦没有提供诉讼意见。罗标典、李业有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乙村委会于1988年11月12日与陈英辉、杨关平签订的《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无效，或者依法撤销《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乙村委会、陈英辉、杨关平负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罗标典、李业有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乙村委会于1988年11月12日与陈英辉、杨关平签订的《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乙村委会、陈英辉、杨关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1月12日，乙村委会与谢中权、杨新邦、陈宜邦及杨大基签订《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村委会将其所属的长岭林场（即回头龙大坑山地）发包给谢中权、杨新邦、陈宜邦及杨大基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50年（从1988年12月12日至2038年11月12日止），承包款为4600元。合同签订后，谢中权、杨新邦、陈宜邦及杨大基付清了承包款给乙村委会，乙村委会将长岭林场交给谢中权、杨新邦、陈宜邦及杨大基承包经营。1994年5月1日，谢中权、杨新邦、陈宜邦及杨大基共同协商将合同转让给陈英辉、杨关平，陈英辉、杨关平支付转让费7600元给杨新邦，该款由杨新邦收取后平分给四合伙人，并由杨新邦将原合同书上承包方谢中权、杨大基、杨新邦、陈宜邦的名字改为陈英辉、杨关平的名字后交给陈英辉。2004年8月2日，谢中权及杨大基以陈宜邦、杨新邦私自涂改合同、转让合同行为无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宜邦、杨新邦赔偿砍树损失28000元给谢中权和杨大基。一审法院于2004年12月21日作出（2004）春法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判决谢中权、杨新邦、陈宜邦及杨大基将原《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承包土地林木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陈英辉、杨关平的合同有效，并驳回谢中权和杨大基的其他诉讼请求。谢中权和杨大基不服，上诉至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5月6日作出（2005）阳中法民三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认为谢中权和杨大基主张仅是出卖林木而不是转让承包合同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确认谢中权、杨新邦、陈宜邦及杨大基将其承包的长岭林场合同转让给陈英辉、杨关平，遂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04）春法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谢中权和杨大基的诉讼请求。2018年5月22日，罗标典、李业有以乙村委会与陈英辉、杨关平签订《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的行为侵害了乙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5月30日以已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事实理由错误且证据不足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粤1781民初135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罗标典、李业有撤诉。2018年6月13日，罗标典和李业有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杨大基已于2017年12月死亡。乙村委会与谢中权、杨新邦、陈宜邦及杨大基签订《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前没有组织召开村民会议进行决议。谢中权、杨新邦、陈宜邦及杨大基把《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转让给陈英辉、杨关平后，讼争山林及杉木由陈英辉、杨关平进行经营和管理。阳春市人民检察院《关于阳春市甲镇乙村委会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的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起，陈英辉、杨关平开始领取其承包的长岭林场相对应的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罗标典、李业有作为乙村委会的村民，认为乙村委会没有经民主议定程序签订《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侵害乙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从而起诉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乙村委会于1988年11月12日与谢中权、杨新邦、陈宜邦及杨大基签订《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谢中权、杨新邦、陈宜邦及杨大基于1994年5月1日又将上述合同转让给陈英辉、杨关平。陈英辉、杨关平对长岭林场及杉木进行经营管理至今已长达二十多年，罗标典、李业有在此期间均无提出异议。《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是于2008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废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之前订立的，且承包合同自订立之日起至起诉日已超过一年，罗标典、李业有以乙村委会没有经民主议定程序签订《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侵害乙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为由，请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的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乙村委会、陈宜邦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罗标典、李业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标典、李业有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乙村委会签订《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发包涉案长岭林场，是对村集体所有的财产进行管理和使用，该林场发包至今长达二十多年，陈英辉、杨关平对该林场亦经营多年，没有证据反映乙村委会全体村民就发包该林场曾提出过异议。现罗标典、李业有认为乙村委会签订《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损害全体村民的利益，请求确认《承包长岭林场杉木合同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由于长岭林场的经营使用涉及到乙村委会全体村民的利益，如果认为乙村委会发包涉案长岭林场未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损害乙村委会全体村民的利益，也应由乙村委会年满十八周岁的过半数以上村民书面申请乙村委会向法院起诉或者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但在本案中，提起诉讼的只有罗标典及李业有，没有证据反映罗标典及李业有的起诉是代表了乙村委会全体村民的意愿，故罗标典、李业有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应驳回罗标典、李业有的起诉；一审对本案作出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8）粤178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标典、李业有的起诉。罗标典、李业有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阳春市人民法院予以退还；罗标典、李业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凤霞书记员陈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