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5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川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富川县富阳镇民族南路****。 负责人：温利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意，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有华，男，195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法运，广西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万鹏，男，1992年7月2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白沙镇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富川瑶族自治县白沙镇白沙街**div> 法定代表人：成富礼，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鹏，男，1992年7月2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富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有华、李万鹏、富川瑶族自治县白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沙镇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123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保富川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仅需承担被上诉人龙有华523773.69元的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本案的全部责任由李万鹏、平安财保富川支公司、白沙镇政府承担,不符合事实。本案中，在事故发生之后，龙有华与李万鹏、白沙镇政府协商，上诉人在事后得知，其两方为了使龙有华的事故赔偿权益最大化并保证李万鹏、白沙镇政府不需要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协议要求交警部门作出李万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然后保证龙有华可以全额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为此龙有华甚至还放弃了保险公司核赔通过的自费用药的索赔权，其目的在于最终不需要白沙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后因伤者的伤情状况超出了保险额度的赔偿范围，龙有华与李万鹏、白沙镇政府之间已经无法就全部的赔偿部分进行私下处理，而此时事故认定书已经出具，并且已经超过了事故当事人的申请复核期限，最终导致本次诉讼的发生。在本交通事故中，龙有华驾驶的机动车是无号牌，根据法律规定无号牌机动车禁止上路,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另外龙有华未佩戴安全头盗，也是导致其头部颈部损伤的一个重要原因。该事故中龙有华存在交通违法及过错行为且与事故有密切关系，应该承担部分责任。二、龙有华定残后的护理费应当分阶段进行计算，定残后护理期限暂定5年，且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错误。1.依照法律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根据现有的人口年龄统计数据，即使按照人均寿命75周岁计算，定残后的护理期最长只能计算至75周岁止。如果采用分阶段赔偿的，首先可以使得案件当事人得到充分赔偿；其次也可以杜绝赔偿不公平的情况出现；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2条规定了权利人追讨护理费的权利，故暂定5年的定残后护理期，用这种计算方法不存在损害赔偿权利人合法权益的可能性，反而有利于平衡赔偿权利人和赔偿义务人之间的利益。2.护理费的计算基数应当按照交通事故发生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的规定，护理费的计算应视护理人员有无收入而分别适用不同的计算标准。（1)护理人员有收入的，按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2)护理人员无收入的或者雇请护工护理的，按照交通事故发生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其次，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定残后的护理费必须参照居民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只规定了可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如果参照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的话，那么也只能参照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中的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不能参照广西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中的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即每年51137元计算。因为我国现在的护工都是个人或私人企业提供护理服务，并没有国家出资的“非私营”护理人员。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官网中公布的2017年广西规模以上企业就业人员中居民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为37045元。 被上诉人龙有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万鹏、白沙镇政府共同辩称，一、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上诉人第一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而李万鹏、白沙镇政府与龙有华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4日，且该协议第一段明确了该协议是在交警部门出具责任认定书后才签订的，因此上诉人的陈述无事实依据。本案事故责任认定是依法通过法律程序作出，且认定受害人龙有华的违法行为及过错在本事故中不起作用，因此该认定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要求改变交警部门的认定不合法，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李万鹏、白沙镇政府认可上诉人“对龙有华定残后护理费的支付应当分阶段进行计算，且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有关责任认定，并驳回上诉人要求李万鹏、白沙镇政府另行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 龙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1346563.8元，由平安财保富川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李万鹏、白沙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剩余各项损失1236049.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原告龙有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国道G207线由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河路口镇往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白沙镇方向行驶。当日16时10分左右，在行驶至国道G207线2981KM+600M时，遇被告李万鹏驾驶桂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对向驶来，在其越过道路中心双实线左转弯过程中，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富公交认字[2017]第451123920170073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万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龙有华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龙有华受伤后即被送往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2637.7元(李万鹏垫支)，后转入贺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7天，用去医药费157135.93元，后转至贺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03天，用去医药费70362.91元，另湖南江华有门诊、自行购药等费用992.66元。原告伤情经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四肢瘫五级伤残+右膝关节功能丧失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约19000元。被告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该院主持、双方选定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为：四肢瘫五级伤残+右膝关节功能丧失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18000元，不合理医疗费用5246.21元，医保外用药支出347.43元。 另查明，原告龙有华为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河路口镇河路口村人，自2016年4月起一直在广西贺州市金碧矿业有限公司工作、生活，并按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被告李万鹏为被告白沙镇政府工作人员，其驾驶的桂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白沙镇政府，该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富川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在原告龙有华治疗期间，被告李万鹏为其垫付了医药费13637.7元，被告平安财保富川支公司为其垫付了医药费1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万鹏负事故全部责任、龙有华不负事故责任，予以采信。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及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龙有华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在广西贺州市金碧矿业有限公司连续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并按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根据《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结合原告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原告的损失经该院核定应为：1.医疗费：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抢救费用2637.7元+贺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7135.93元+贺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70362.91元+门诊购药992.66元=231129.8元，经鉴定不合理支出费用5246.21元应予扣减，尚应赔偿医药费为225883.59元；2.误工费：50746元/年÷365天×260天＝36147.84元；3.护理费：结合医院治疗情况及鉴定结论，护理费应为(前期)51137元/年÷365天×(127×2+103)天+(后期）51137元/年×20年×50%＝561386.1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30天×100元/天=23000元；5.营养费：230天×30元/天=6900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但未提供完整行程发票予以证实，考虑到受害人治疗往返确实需要支出交通费，该院酌情支持1000元，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其在广西贺州市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应为广西贺州市，残疾赔偿金应为30502元/年×20×68%=414827.2元，原告主张461692.8元过高，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8.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应为18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给其精神及心理上造成了一定伤害，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但其要求20000元的赔偿数额过高，该院酌情支持15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合计为人民币1302144.82元。鉴于桂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购买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对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即被告平安财保富川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本案原告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本案原告110000元，被告平安财保富川支公司在原告医疗期间已为其垫付了医药费16万元，该赔偿项目应予以扣减。对原告超出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的剩余损失1182144.82元，应由被告根据交通事故认定承担赔偿责任，而桂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平安财保富川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00万元，减除被告平安财保富川支公司在原告医疗期间为其垫付的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的4万元，尚应赔偿原告96万元。对原告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的损失182144.82元，扣除已垫支的医药费13637.7元，尚有损失168507.12元，应由肇事方负责赔偿，而被告李万鹏为被告白沙镇政府工作人员，其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依法应由被告白沙镇政府承担责任，故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剩余损失168507.12元，应由被告白沙镇政府负责赔偿。 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平安财保富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龙有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6万元；二、被告白沙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龙有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68507.12元；三、驳回原告龙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6933元、鉴定费3100元、重新鉴定费3220元，合计人民币13253元（其中原告龙有华已预交10033元，被告平安财保富川支公司已预交3220元），由被告白沙镇政府负担6626.5元，被告平安财保富川支公司负担6626.5元。被告负担的诉讼费和鉴定费应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迳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龙有华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责任？2.龙有华定残后的护理费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李万鹏驾驶桂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划有道路中心双实线的路段越过中心线转弯时，存在未让有权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虽然龙有华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存在过错，但是对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作用。根据医院的疾病证明书，龙有华因交通事故被诊断为：1.颈髓损伤并四肢不全瘫；2.右髌骨开放性骨折内固定术后；3.右足背皮肤挫裂伤缝合术后；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等。该损伤与龙有华是否佩戴安全头盔无直接因果关系。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认定李万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龙有华不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以龙有华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上路且未佩戴安全头盔为由，对交通事故认定的责任划分有异议，主张龙有华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龙有华因交通事故造成四肢瘫五级伤残+右膝关节功能丧失十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综合考虑龙有华的年龄，虽然其身体受伤，但心肺功能无异常，在正常护理情况下，无生命危险，同时也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并且龙有华主张20年的护理期限，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综合案件客观事实，支持龙有华关于护理费按20年计算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护理期限应先按5年计算及最长只能计算至75周岁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适用《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一审根据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护理费应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官网中公布的2017年广西规模以上企业就业人员中居民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为37045元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川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峰 审 判 员 吕小莉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