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枝举，男，汉族，1969年6月4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县人，住贵州省遵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各，女，彝族，1978年9月8日出生，贵州省黔西县人，户籍地，黔西县，现住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芝刚，男，汉族，1973年1月7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县人，住贵州省遵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马谭区龙马大道三道段******。 法定代表人：梁伟，系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枝举因与被上诉人罗小各、王芝刚、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建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枝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记错一审开庭时间，未能充分举证，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罗小各所述上诉人差欠其14.6万元不完全属实。首先，王芝刚系上诉人委托的工程管理人员，其仅负责项目工程的现场管理工作，其私自出具《欠条》给罗小各的行为属越权代理，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条明确的内容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错误，其次，罗小各承建了太来、铁石、中山小学的装修装饰，其中中山和太来小学的装饰装修是其分别从刘某和刘波手中承接而来，这两个小学的单价是内墙8元/㎡、外墙28元/㎡，铁石小学是上诉人直接分包给被上诉人的，单价是内墙8元/㎡、外墙30元/㎡，一审对工程总价款计算错误，第三，由于罗小各施工的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找人维修，共计支付22604.00元，应从工程价款中扣除，第四，上诉人已支付了286300.00元，现只需再向罗小各支付2-3万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二审庭询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称：上诉人是涉案项目公司项目经理，主要负责涉案项目，罗小各做的是刮瓷和外墙，且其工程不合格，我通知她来维修，她不来，我另外找人维修。罗小各剩余的工程款除去维修费和借支费用，只差8668元没有支付了。罗小各起诉是因王芝刚出具了《欠条》，但这个欠条是王芝刚出具的，我不认可，且王芝刚不知道具体的工程金额，这些钱里没有扣除罗小各已经借支的部分。当时收方是易明富收，王芝刚是收方之后签字的，对收方数量，涉及太来的6339方共计87390元是罗小各与刘波之间结算，刘波告诉我，扣除罗小各借支的部分，只差欠她41000元。对于其他方量和金额，我认可。 被上诉人罗小各答辩称：刘波是王枝举下面的一个包工头，活是从刘波手里接过来做的，后来，小包工头都跑了，王枝举来接手，王枝举告诉我们，由他来结算。对于太来小学的收方数量确实是这么多方，我没有借支，只是在开工之前给过我1.5万元，但王芝刚签字的《欠条》上所明确的14.6万元是扣除了所有借支之后的金额，所以，上诉人认为太来这里他只差欠我4.1万元不是事实。 被上诉人王芝刚答辩称：收方的条子我看过没有意见就签字的，具体方量是易明富清楚。当时出具《欠条》是因为教育局要退100万元保证金，这部分钱只能根据各债权人的比例支付，出具这张欠条给罗小各也是为了她能多得一点，所以这张欠条只是为了退保证金，不具备结算功能。 被上诉人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答辩。 原审原告罗小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房屋装饰款146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枝举系涉案工程的施工方，被告王芝刚及案外人刘某、刘波系被告王枝举委托的工程管理人员。2014年原告经与被告王枝举、王芝刚及案外人刘某、刘波联系，被告王枝举即施工方将涉案的钟山、梨坪、太来小学学生宿舍内外墙装饰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完工后，于2017年6月22日，经双方丈量收方结算，确认被告王枝举欠原告工程款397233.72元，之后，被告方陆续向原告支付部分款项，至2017年11月7日，经双方结算，被告王枝举、王芝刚欠原告工程款146000元，同时，被告王芝刚出具欠条给原告，并代为被告王枝举在欠条上签名。另查明，被告王枝举与被告江南建筑公司无委托代理和挂靠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关于如何确定本案的合同义务主体即工程价款给付主体及被告王芝刚出具给原告罗小各146000元的欠条能否作为认定被告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欠原告工程款的定案依据的问题。首先，被告王枝举系涉案工程的施工方，被告王芝刚及案外人刘某、刘波系被告王枝举委托的工程管理人员，审理中，虽然被告王枝举对被告王芝刚签名出具给原告罗小各的收方凭证及欠条表示不知情，同时也表示不予认可，但被告王芝刚作为其委托的涉案工程管理人员，被告王枝举未举证证明其委托被告王芝刚的代理权限，故对被告王芝刚代为被告王枝举所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识别为未超过代理权限的代理行为，为此，对被告王芝刚所签名出具给原告罗小各的收方凭证及欠条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其次，被告王枝举虽在本案中辩称涉案工程系被告江南建筑公司所承包，其仅为被告江南建筑公司的管理人员，但被告王枝举未举证证明这一抗辩主张，为此，对被告王枝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被告王枝举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江南建筑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和工程挂靠关系。综上所述，被告王枝举应为本案的合同义务主体即工程价款给付主体，而被告王芝刚出具给原告罗小各146000元的欠条不能作为认定被告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欠原告工程款的定案依据，只能作为被告王枝举所欠原告工程款的依据。工程完工并验收之后，被告王枝举应按双方约定并依据结算凭据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其拒绝付款的行为显属违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并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王枝举、王芝刚及江南建筑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枝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罗小各支付工程价款146000元。案件受理费3220元，减半收取1610元，由被告王枝举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中山小学的工程单价是内墙8元/㎡、外墙28元/㎡。被上诉人罗小各质证认为证人所述属实，但是在工程还没做完时证人就走了，王枝举要求我继续施工，按照内墙10元/㎡、外墙30元/㎡标准给我结算。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罗小各所述不是事实；2、内部管理协议和工程合同，用以证明上诉人与郭建江签订的合同中明确单价是内墙10元/㎡、外墙30元/㎡。各方均表示无异议；3、上诉人工人对罗小各所做工程不合格需要维修部分所作记录及维修金额。罗小各质证表示认可维修内容，但维修费用已经扣除。王芝刚表示无异议；4、上诉人制作的支付工程款明细以及部分支付凭证，证明我已向罗小各支付286300元。罗小各质证认为2017年4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的6万元只收到2万元，认可收到2017年1月9日易明富支付的2万元、2017年1月19日易明富支付的2万元、2016年9月6日易明富支付的0.2万元、2017年支付的0.2万元、2017年11月7日领条所载15万元、王芝刚支付的3万元。其余款项不认可收到；王芝刚质证认为其支付了3万元属实，其余无意见。 对各方二审所提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认可2017年6月22日的收方情况，在王芝刚、易明富签字确认的收方单据上，明确了工程单价，应当以双方认可的工程单价计算工程价款，因此，即便证人所述属实，也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2、上诉人所提内部协议和工程合同，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3、上诉人对不合格工程维修情况的记录，被上诉人罗小各虽认为所涉金额已经予以扣除，但对维修情况及金额并无异议，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4、上诉人所提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罗小各认可2017年4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的6万元中收到2万元，认可收到2017年1月9日易明富支付的2万元、2017年1月19日易明富支付的2万元、2016年9月6日易明富支付的0.2万元、2017年支付的0.2万元、2017年11月7日领条所载15万元、王芝刚支付的3万元，对上述已付款项，本院予以认可。 经二审审理查明：王枝举系黔西县太来小学、钟山小学、梨坪小学学生宿舍的施工方，其将钟山小学学生宿舍内外墙瓷粉交由刘某施工，将太来小学学生宿舍内外墙瓷粉交由刘波施工，将梨坪小学学生宿舍内外墙瓷粉交由罗小各施工，后刘某、刘波分别将钟山小学、太来小学学生宿舍内外墙瓷粉交由罗小各施工，各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王芝刚、易明富系王枝举委托的工程管理人员。罗小各完成施工后，王枝举委托易明富、王芝刚于2017年6月22日对上述三所学校学生宿舍内外墙瓷粉工程量进行收方结算，明确各学校工程量、单价、工程款金额，总计工程价款为397233.20元，易明富、王芝刚均签字确认。2017年11月7日，王芝刚向罗小各出具《欠条》，明确王枝举、王芝刚差欠罗小各装饰款146000.00元。 另查明，罗小各在本案诉讼前已收到部分工程款，包括刘波向其支付1.5万元，易明富向其支付4.4万元，王芝刚向其支付3万元，罗小各出具领条领取15万元，上述款项的支付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存在争议的款项，本院认定如下：1、2017年4月5日，罗小各出具《承诺书》一份，明确其一次性借支工程款6万元，其在该《承诺书》底部领款人处签名捺印，现罗小各虽仅认可收到其中2万元，但除其自身陈述以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本院认定王枝举已向罗小各支付《承诺书》所载6万元工程款。2、对于上诉人王枝举主张易明富向罗小各支付2300元水电和瓷粉费用的问题，由于罗小各不认可收到该款项，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已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定罗小各已收到案涉工程款共计29.9万元。 再查明，因罗小各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未履行维修义务，王枝举找其他人维修，花费维修费用22604.0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判将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二审查明事实，王枝举系案涉工程施工人，其将部分工程交由罗小各施工，经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清理，工程总价款为397233.20元，故，王枝举负有工程价款给付义务。在案涉工程收方单据上虽无王枝举签字确认，但其认可委托易明富、王芝刚就罗小各所做工程进行收方，则该二人签字认可的收方结算单据效力应及于王枝举。原判认定王枝举为案涉工程款项支付义务主体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王芝刚出具的《欠条》能否作为认定王枝举未付工程款金额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欠条》由王芝刚出具，王枝举的名字是由王芝刚代签，现王枝举并不认可其授权王芝刚出具欠条，不应当然认定该《欠条》效力及于王枝举；其次，王芝刚对出具该《欠条》的原因进行了说明，并不认可该《欠条》是对差欠罗小各案涉工程款项的清理，同时，其对罗小各借支工程款的情况并不了解；第三，罗小各认可收方单据系双方共同清理的结果，该收方单据中明确工程总价款为397233.20元，同时，罗小各认可其已收到案涉工程款259000.00元，并认可维修费用22604.00元，用总价款减去这两项费用，剩余款项也仅为115629.20元而非146000.00元，由此可知，《欠条》所载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原判依据该《欠条》内容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罗小各支付1460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原审原告罗小各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王枝举支付剩余工程款，该款项的确定应以工程总价款扣除已付款及维修款所得。根据易明富、王芝刚签字确认的收方结算单据，罗小各就案涉工程应得的工程款总额为397233.20元，扣除其已收到的299000.00元（对于罗小各已收到案涉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已在审理查明部分进行阐述，在此不再赘述）以及王枝举支付的维修费用22604.00元，王枝举还应向罗小各支付75629.20元（397233.20元-299000.00元-22604.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枝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枝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罗小各支付工程价款75629.20元； 三、驳回罗小各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王枝举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20.00元，减半收取1610.00元，由王枝举负担805.00元，由罗小各负担80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00元，由王枝举负担1610.00元，由罗小各负担1610.00元。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