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敬芳，女，198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洪宇，男，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原审被告：张志杰，男，198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原审被告：成安县信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安县迎宾大街南段路东熙和家园**。 法定代表人：张俊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兴，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李敬芳与被上诉人白洪宇及原审被告张志杰、成安县信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佳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敬芳，被上诉人白洪宇，原审被告张志杰及信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敬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434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白洪宇对李敬芳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白洪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李敬芳是信佳公司的会计，白洪宇向李敬芳卡上转的20万元是案外人郭广以河北省魏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魏县建筑公司）的名义向信佳公司缴纳的建筑施工保证金。郭广以魏县建筑公司的名义和信佳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信佳公司董事长要求郭广缴纳5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后经过协调确定先交20万元。白洪宇接受郭广的指示向信佳公司交20万元保证金，直接汇入到了李敬芳的账户。李敬芳对此20万元保证金没有支配权，只是代信佳公司受领该20万元，是工作职务行为。白洪宇汇入李敬芳账户20万元，是基于郭广的安排向信佳公司的给付，而不是对李敬芳的个人给付，李敬芳只是作为信佳公司会计代公司收取20万元。虽然钱在李敬芳手上，但无权支配，对此20万元有支配权的是信佳公司，并且郭广打电话给李敬芳确认其收到的20万元保证金是郭广让白洪宇转给李敬芳的。据此，李敬芳认为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李敬芳收取20万元款项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第一，李敬芳在信佳公司担任会计，20万元保证金款项是打入了李敬芳的账户上，但李敬芳接收该20万元是职务行为。李敬芳并没有自己获得利益以及使用这20万元款项，李敬芳也没有留置这笔款项自己获利，而是用于了信佳公司的正常支出。该20万元是郭广向信佳公司交的工程保证金，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时李敬芳与信佳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当中已经证明了，但一审法院却无视这一事实的存在。第二，郭广在原一审开庭作证时，称其是白洪宇的姐夫，两人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因此，郭广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一审法院恰恰是以转款条和郭广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的，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本案重要证人刘某的证言未给予任何法律评价，显然不当。第三，白洪宇在重审一审开庭时全盘否认其在原一审开庭时的陈述，其在法庭上自称“我要说实话”，说整个诉状写的都不是事实，白洪宇称其在原一审开庭时诉称案涉款项是在李敬芳承诺向其发包电梯的情况下缴纳给李敬芳的保证金，但根据交易习惯，发包电梯工程时应当由发包人向承包人缴纳保证金，于是在重审一审开庭时白洪宇又改称案涉款项是其想承包信佳公司的电梯工程，为了讨好信佳公司而受其姐夫郭广的指示转账给李敬芳账号的，目的是为了缓解信佳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实际上是借给信佳公司的款项，根本不是保证金，而是借款。由此可以看出白洪宇、郭广从始至终都一直在虚构事实，遮掩事实真相。第四，李敬芳所提交书面证据、证人证言确实充分、真实可信，这些证据不但证明了李敬芳是信佳公司的会计，而且还证明了所收取20万元款项是郭广缴纳的工程保证金，用李敬芳个人账号收取20万元保证金是信佳公司的安排，该款项属于信佳公司而不是李敬芳个人，信佳公司对上述事实也全部认可。因此，从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举证原则角度讲，李敬芳已经完成了充分的举证，可惜的是一审法院对这些证据置若罔闻视而不见，因此形成错判，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敬芳的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所谓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结合本案白洪宇似乎有损失，但与李敬芳没有关系，那是郭广与白洪宇之间的事情；上诉人李敬芳也没有因此获得利益，这一事实也在一审当中证明了，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白洪宇辩称，李敬芳所说的与事实不符，工程和我方没关系，让我给谁转钱我就给谁转钱，电梯工程没有给我，所以应该还钱。 张志杰述称，我与白洪宇一点关系都没有，与本案无关。 信佳公司述称，除一审意见以外，白洪宇向信佳公司交的保证金与正常情况不符，电梯保证金应是我方向白洪宇缴纳，不应是白洪宇向我方缴纳，白洪宇受郭广指示给的信佳公司，我方认为收的案涉款项为工程保证金。 白洪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原审被告偿还不当得利款200,000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洪宇的姐夫郭广因干建筑工程与信佳公司董事长张俊海、该公司会计李敬芳、张志杰接触认识。白洪宇与各原审被告不认识，2015年4月13日白洪宇因想在信佳公司的建筑工程中承包电梯工程，就按郭广指示通过中信银行向李敬芳汇款200,000元，李敬芳认可已收到该款，李敬芳认为此款是郭广在其公司承包建筑工程的保证金，信佳公司称案涉200,000元用于公司支出。白洪宇与李敬芳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并不认识。一审另查明，李敬芳是张志杰的妻子，张志杰是张俊海的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白洪宇称该200,000元是因其想承包佳信公司的电梯工程而对方资金紧张需要用钱，为讨好对方由郭广指示便打入了李敬芳账户。李敬芳确认收到白洪宇的汇款200,000元，但李敬芳辩称白洪宇向其卡上转的200,000元根本不是给她个人的钱，是郭广向公司缴纳的建设施工工程合同的保证金。对此说法，郭广在原一审作为证人出庭时予以否认，表示没有让其交保证金。李敬芳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系郭广向李敬芳所在信佳公司交纳的保证金。由此可知，李敬芳、信佳公司与白洪宇之间均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张志杰、信佳公司辩称李敬芳收取这200,000元是“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该款在李敬芳个人账户上事实清楚，与信佳公司没有关系。张志杰辩称其与白洪宇并不认识，至今也不认识，根本不存在向白洪宇承诺发包电梯工程的事，也不存在白洪宇给其保证金的事。白洪宇亦没有证据证明张志杰占有其钱款的证据，因此白洪宇请求张志杰、信佳公司返还其款，法院不予支持。李敬芳占有该200,000元事实存在且没有合法根据，给白洪宇造成了损失。故白洪宇诉李敬芳不当得利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白洪宇请求李敬芳返还20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白洪宇提出支付利息的请求，法院认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敬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白洪宇200,000元；二、驳回白洪宇对张志杰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白洪宇对成安信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白洪宇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敬芳负担。 本院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经本案二审开庭审理，白洪宇只要求李敬芳承担偿还责任，不再要求张志杰、信佳公司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因本案经两次一审、二审审理，并经询问案外人郭广，均认可案涉款项所指向的工程为信佳公司的工程，无论是该工程款的保证金，还是电梯承包款项，均应为信佳公司的工程款，并非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故其不应属于不当得利的范围，故本案案由不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应为建设工程类纠纷。 关于李敬芳是否应承担返还白洪宇20万元的问题。虽然白洪宇将款项打到李敬芳的个人账户，但信佳公司已出具证明认可李敬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也认可该笔款项为信佳公司的工程款，同时，在一审本院认为中也阐明“白洪宇称该20万元是因其想承包对方的电梯工程而将钱打入李敬芳的账户”，同时，本案经两次一审、二审审理，并经询问案外人郭广，均承认案涉款项系承包信佳公司工程款项，因此，结合上述证据可认定，李敬芳的行为应系其职务行为，该笔款项不应指向李敬芳，应系信佳公司的工程款，不应为不当得利所得款项，此外，因在本次二审审理中，白洪宇已明确不再要求张志杰及信佳公司承担责任，故其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要求李敬芳承担返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敬芳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洪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白洪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贾梅录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