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3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凡刚，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勋，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德村**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592953699。法定代表人：毛宏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曾凡刚与被上诉人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曾凡刚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曾凡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勋，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凡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挂靠行为违背了行政许可相关规定，系行政许可法等规范规制的禁止性行为，挂靠合同应属无效。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能依据挂靠合同要求曾凡刚支付管理费、违约金。2.即便挂靠合同有效，曾凡刚的挂靠行为系被胁迫所致。挂靠合同系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供任何服务，根据公平原则，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无权收取管理费。3.违约金以损失填补为原则，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因曾凡刚的行为产生损失，一审认定曾凡刚向其支付4000元违约金于法无据。4.曾凡刚向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了5000元安全保证金，该款理应退还给曾凡刚。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一审诉称：2016年9月8日，曾凡刚自愿将其购置的发动机号为X、车架号为LZX的渝BX号车挂靠在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处经营，双方签订了挂靠经营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凡刚从2017年4月起未再向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缴纳管理费。截至2018年12月，曾凡刚欠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管理费12600元，且未办理国家规定的强制保险及车辆年审。故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汽车挂户经营合同》；2、曾凡刚向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共计21个月的管理费12600元、违约金2万元。曾凡刚一审答辩：可以解除双方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曾凡刚向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了5000元保证金，从未向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付过管理费。曾凡刚经济困难，没有钱对车辆进行年审，也没有报废车辆。曾凡刚无力支付管理费及违约金。现在案涉车辆已卖给了他人。经一审审理查明：2016年9月8日，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曾凡刚签订《汽车挂户经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曾凡刚将车辆牌照号为渝BX号（发动机号为X）的红岩货车挂靠在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挂靠经营期限自挂户之日起至该车按报废或转让一切手续办理完清为止；曾凡刚于每月向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纳管理服务费600元；任意一方如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应按违约责任处理，两方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另外一方需承担违约金3万元（2.9吨以下2万元）。合同签订后，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曾凡刚均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但曾凡刚从2017年4月起未再向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缴纳管理费，也未对车辆进行年检。截至2018年12月，曾凡刚欠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管理费12600元。案涉货车总质量25吨，核定载质量12.7吨。另查明：渝BX号车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该公司系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分公司。上述事实，有《汽车挂户经营合同》、车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曾凡刚签订的《汽车挂户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然而从2017年4月起，曾凡刚未再按约向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缴纳管理，属违约行为。现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要求其支付截至2018年12月拖欠的管理费12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现曾凡刚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予调整，现一审法院根据曾凡刚欠款金额及欠款时间，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4000元。曾凡刚长期拖欠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管理费，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致使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挂靠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曾凡刚之间关于渝BX号车的《汽车挂户经营合同》；二、曾凡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12600元、违约金4000元；三、驳回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元，减半收取307.5元，由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曾凡刚负担107.5元。二审中，曾凡刚表示，其从前手购买案涉车辆时，前手告知其车辆挂靠在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案涉车辆现已经卖给他人。本院对一审卷宗核实，《汽车挂户经营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在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根据乙方的需要，尽力为乙方提供优质服务，在乙方提供完善手续资料的前提下，代乙方办理证照、车辆年审、评级及车辆年审保险手续，并积极协助乙方处理交通事故和进行商务事故赔偿，不代办主城通行证，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负。第八条第2款约定，连续三个月未缴管理费……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及车辆的一切证照停办业务并追缴其所欠费用和滞纳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曾凡刚认为案涉车辆挂靠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系被迫所致，但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曾凡刚签订的《汽车挂户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曾凡刚关于《汽车挂户经营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管理费问题。从2017年4月起，曾凡刚未再按约向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缴纳管理费，属违约行为。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曾凡刚支付管理费，但是，权利的行使亦有相应边界，权利人仍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行使其权利，不得滥用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也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就本案的管理费而言，《汽车挂户经营合同》约定连续三个月未缴管理费，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及车辆的一切证照停办业务并追缴曾凡刚所欠费用和滞纳金。本案中，曾凡刚从2017年4月起未再支付管理费，基于合同约定，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最早于2017年7月有权收回案涉车辆，其却迟至2019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诉求解除挂靠合同，曾凡刚向其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共计21个月的管理费12600元。基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考量，本院酌定曾凡刚向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4月到2017年12月的管理费5400元。关于违约金问题。违约金兼具补偿、压力功能，本案中违约金调整为4000元，未导致双方利益失衡，可以维持。至于安全保证金问题，一审中曾凡刚并未提起反诉，本案二审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凡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新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曾凡刚之间关于渝BX号车的《汽车挂户经营合同》”；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9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曾凡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5400元、违约金4000元；四、驳回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曾凡刚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5元，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40元，曾凡刚负担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5元，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80元，曾凡刚负担1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