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再59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詹友清，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孟遂臻，女，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以上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俊民，漯河市舞阳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刘新华，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亮，男，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系舞阳县盛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推荐）。申诉人詹友清、孟遂臻因与被申诉人刘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11民终2794号民事判决，向漯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漯河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897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抗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漯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彭国全、李小勇出庭。申诉人詹友清、孟遂臻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俊民，被申诉人刘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7）豫11民终2794号民事判决认定孟遂臻为借款人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孟遂臻虽然在诉争借条中签字，但未在借款人处签字，也未表明身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举轻以明重，当事人在借条上签字未表明身份，既然不能直接认定为保证人，更不能直接认定为借款人。本案41万元借条形成的原因是刘新华向陈安祥代为履行了张金凤的35万元债务后，又以该转让的债权向詹友清主张还款，詹友清向刘新华出具了本案争诉的借条。另外，本案的借款用于法定代表人为詹友清的舞阳农达科贸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孟遂臻仅是该公司会计，不是实际使用人。刘新华主张孟遂臻为借款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刘新华提供的陈安祥、张金凤出具证明内容，以及本案中当事人的身份、借款流向、用途等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孟遂臻为借款人。故原审认定孟遂臻为借款人并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显然不当。詹友清、孟遂臻称，二申诉人与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一致，尊重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刘新华辩称，原审判决孟遂臻承担涉案债务并无不当。1.2014年1月9日张金凤借陈安祥100万时，借条显示孟遂臻是该笔债务的担保人，后孟遂臻将张金凤要归还给陈安祥的100万元转借给詹友清，因詹友清没有及时向张金凤还款，刘新华作为上述借款介绍人，将余下的35万元归还给陈安祥。之后，刘新华与詹友清、孟遂臻通过清算形成了本案的债务。孟遂臻在本案的借条借款人一栏中亲自签字，应认定孟遂臻是本案的借款人之一。2.抗诉书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1条认为孟遂臻不是借款人，适用法律不当，因为该规定是指向如何认定担保人的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加之孟遂臻是在借款人一栏签名，故应认定孟遂臻是借款人。3.孟遂臻虽然没有使用涉案借款，但作为张金凤与陈安祥借款的担保人，又是詹友清的会计，而且涉案借款是经孟遂臻手借给詹友清使用，孟遂臻自愿在涉案借条借款人一栏签字是其自愿，应当认定其为借款人。刘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詹友清、孟遂臻偿还刘新华41万元；2、诉讼费用由詹友清、孟遂臻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凤系漯河科瑞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詹友清系舞阳农达科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26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舞阳农达科贸有限公司租赁漯河科瑞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部分厂房，租赁期限五年。孟遂臻系舞阳农达科贸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2014年初，詹友清与张金凤就1,000,000元借款事宜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张金凤将该借款中的576,000元于2014年1月10日通过其在工商银行的账户汇款至收款人何骞在东营银行河口支行账户，用于詹友清购买38.4吨双甘膦，剩余借款424,000元，由张金凤汇款至舞阳农达科贸有限公司职工徐红钦账户。2014年1月15日，徐红钦通过其在工商银行的账户向收款人何骞付款576,000元（包含张金凤转入的剩余借款424,000元），用于购买38.4吨双甘膦。上述借款发生后，詹友清分五次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86,000元。2015年6月19日，詹友清、孟遂臻给原告刘新华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刘新华现金410,000.00元，大写肆拾壹万元整。于2015年9月底还清。借款人：詹友清，2015年6月19日。孟遂臻”的借条一份。2017年7月17日，刘新华以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未予偿还为由，诉至法院。关于詹友清、孟遂臻向刘新华所出具的借条中的410,000元借款的来由，刘新华主张詹友清、孟遂臻欠张金凤350,000元本金没有偿还，加上利息60,000元，一共是410,000元，并提供了张金凤于2017年8月27日出具的内容为“我公司于2014年1月8日借陈安祥壹百万元，由孟遂臻等担保。该款于2014年1月9日由陈安祥女儿陈玮玮账户（工商银行）6222081711000947364汇入我公司账户。当时，孟遂臻是我公司会计，2014年2月初，我公司归还这壹百万元，具体由孟遂臻负责办理还款的事项，因孟遂臻当时也是詹友清药厂的会计，她将要归还壹百万元中的叁拾伍万元让詹友清使用。该叁拾伍万元詹友清没有归还陈安祥，后由刘新华将此款归还陈安祥。证明人：张金凤，2017年8月27日”的证明一份。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新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刘新华负担。刘新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詹友清、孟遂臻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新华提供詹友清给刘新华出具的同意还款承诺书一份，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也与之前其出具的借条相印证。该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欠刘新华之借款，承诺于8月29日还两个月利息，加陆万本金，剩余部分于9月20日还清，如到期不还，愿意用本人名下之设备作抵押，由债权人处理。承诺人：詹友清2015年8月15日”。詹友清认可该证据系其书写，但认为是在刘新华多次到公司围攻威胁下作出的违心的承诺，且承诺书上没有明确的借款数额，指向不明；2.证人陈安祥二审出庭作证称：其经刘新华介绍借给张金凤的吴城农药厂100万元，作过桥资金用，之后还了65万元，剩余35万元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还。之后他们答应15年春节以后还款，经过多次催要，大概2015年6月中旬，这35万元刘新华以现金的形式分5次才还完，当时想着他们可能连本就没有办法还完，就没有提利息的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查证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陈安祥经刘新华等人介绍于2014年1月9日借给张金凤100万元，之后张金凤将该100万元转借给了詹友清用于公司经营使用；詹友清陆续偿还了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总计98.34万元，张金凤认为未归还的本金为35万元，詹友清认为未归还的本金为30万元；陈安祥向张金凤主张剩余未归还的本金35万元，陈安祥认可由介绍人刘新华于2015年6月中旬左右以现金的形式分5次将张金凤剩余未归还的本金35万元归还完毕；詹友清、孟遂臻于2015年6月19日向刘新华出具了借刘新华现金41万元的借条，詹友清又于2015年8月15日向刘新华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一份。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诉辩意见、转账凭证、公司证明、借条、承诺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二审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实质上是张金凤将其对詹友清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刘新华后，刘新华才向陈某代为履行了张金凤的35万元的债务，之后刘新华又以该转让的债权向詹友清、孟遂臻主张还款，詹友清、孟遂臻即向刘新华出具了本案诉争的借条，后詹友清又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进一步证明了本案借款的形成原因。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不仅仅只有直接转账付款一种方式，而是现实存在的现金、转账、对账结算、指示交付、债权债务转让等为法律所认可的多种方式，故詹友清、孟遂臻辩称刘新华没有直接向其转款41万元，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于理不通，于法无据，本院二审依法不予支持。刘新华提供了借条原件，并对借条的形成原因作出了合理说明，已初步完成了其证明责任，债务人詹友清、孟遂臻若予以否认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应当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詹友清、孟遂臻对其于2015年6月19日亲自书写借条行为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二人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借条，该借条的内容也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詹友清、孟遂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为其出具借条的行为负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詹友清又于2015年8月15日向刘新华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能够进一步印证本案借款关系的真实性，故本案诉争的借条为有效合同，刘新华与詹友清、孟遂臻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虽然刘新华和詹友清、孟遂臻各自主张的原刘新华从张金凤处受让的债权的数额上有出入，但詹友清多次归还张金凤100万元借款过程中的相关转款手续及各方陈述能够证明，张金凤与詹友清之间100万元的借款中包含了支付利息的约定，故刘新华从张金凤处受让的债权也包含有支付利息的权利符合常理，同时，孟遂臻作为詹友清的会计，二人共同出具借条的行为应当视为对新的债权债务经过账务核对后的确认。关于张金凤将其对詹友清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刘新华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尽到通知义务的问题，詹友清、孟遂臻出具借条的行为兼具债权债务的确认和通知债务人的法律效力，故刘新华已尽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因詹友清、孟遂臻出具借条没有利息的约定内容，刘新华起诉时也未主张借款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故本院二审对本案诉争借款为无息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舞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121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二、詹友清、孟遂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新华归还借款41万元整。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詹友清、孟遂臻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詹友清、孟遂臻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孟遂臻在涉案借条上签字，但未表明其在该笔借贷关系中的身份，刘新华称孟遂臻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需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1、关于孟遂臻是否为借款人的问题。涉案借条上孟遂臻的签名在借款人詹友清以及借款日期之下单独成行，且与借款人一栏相距较远，仅从借条上的签名不足以认定孟遂臻为诉争借贷关系的借款人。且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借款用于舞阳农达科贸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孟遂臻作为该公司会计，不是借款实际使用人，因此，刘新华主张孟遂臻为本案借款人，证据不足，本院再审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孟遂臻是否为保证人的问题。孟遂臻虽在本案借条上签名，但其未表明保证人身份，借条中也未显示其要承担的保证责任，且通过现有证据亦无法推定其为保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孟遂臻为本案借款保证人证据不足。综上，刘新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孟遂臻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或者保证人，其要求孟遂臻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豫11民终27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关于“詹友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新华归还借款41万元整”部分；撤销本院（2017）豫11民终27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关于“孟遂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新华归还借款41万元整”部分。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詹友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詹友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刘光耀审判员 蔡宁宁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