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4601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爱明，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传友，男，195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市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音西村清荣大道**清荣大厦**西边。 负责人：倪有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华，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庄爱明因与被上诉人高传友、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福清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5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爱明上诉请求：一、不服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庄爱明与高传友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后，高传友没有告知其病况，并在事故发生将近一个月后才就诊，其有合理的理由怀疑高传友受伤治疗不是因本起交通事故引起，存在自己受伤或另外发生交通事故、或趁机检查长期积留下的疾病进行治疗；二、鉴定机构不可能知道高传友一个月内是他自己受伤或另外交通事故引起，只是听高传友自己陈述，该判断不合理；三、一审判决对医疗费中未扣除无因果关系的疾病的检查费用和治疗费以及治疗左下肺结节产生的医疗费4047.31元不合理，认定营养费3500元及鉴定费2400元由其承担不合理。 庄爱明辩称，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严重的肺栓塞、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左髋关节挫伤、左臀部皮肤擦伤等损害结果，虽然其在事故发生后的一定时间内才出现不适后就诊，但这并不影响其因事故所造成的伤害结果，因果关系确实存在。其伤情经两个鉴定机构鉴定，均认为上述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庄爱明作为侵权人，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医药费和其他各项损失的计算及认定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人寿保险福清公司述称，其已将12065.63元赔付给高传友，已履行赔偿限额，超出保额部分其不予赔付。 高传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庄爱明赔偿高传友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0361.19元；二、判令人寿保险福清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范围内对高传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12时40分许，庄爱明驾驶的闽Ａ×××××车辆越过中心线碰撞到林增兴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车，之后林增兴驾驶的车辆瞬间后移时又碰到郑秀明驾驶的蒙Ｆ×××××车辆，事故造成三车不同程度受损及林增兴车上乘员高传友等人受伤。2018年3月5日，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庄爱明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郑秀明、林增兴、高传友等人无责任。2018年3月27日，高传友至福清市医院住院治疗2天，经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福州协和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3月29日，高传友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1天。高传友因本起事故共住院13天，合计花费医疗费76301.19元。2018年5月28日，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意见认为“高传友的左髋关节挫伤，左臀部皮肤擦伤，头晕，胸闷，骨盆损伤，肺栓塞，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与本起事故损伤有完全因果关系”。高传友花费鉴定费2400元。2018年7月25日，庄爱明向本院申请对高传友在医院治疗疾病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对高传友所花费的医疗费用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10月30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意见认为高传友所患左髋关节挫伤、左臀部皮肤擦伤、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肺栓塞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高传友所患左下肺肿物，双肺多发小结节，甲状腺右叶结节并钙化，脑萎缩，高纤维蛋白质血症与交通事故损伤无因果关系；审阅送检的高传友医疗费用清单，未发现与交通事故损伤无关的医疗费用。经庄爱明申请，2018年12月27日，鉴定人张某出庭。鉴定人张某表示：其对伤者高传友查体完后，根据送检的高传友伤后病历资料，并结合法医临床检查所见，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依程序出具鉴定意见书；高传友的血栓形成是静脉内壁损伤、静脉血流滞缓和血液高凝状态三大因素造成，单纯的血液高凝状态在正常状态下基本上是不会形成静脉血栓的；高传友因事故受伤后马上就医与延后一个月就医对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肺栓塞不会有影响；血栓的形成是需要一个过程，一开始不会出现血栓，也不会马上检查出血栓等症状，只有经过一个过程后，伤者的血栓才逐渐形成，才能在医学上被检查出来，医生才会对伤情对症治疗；根据现有材料，鉴定机构没有发现高传友使用的哪个药物或是哪个检查是与患者的病情完全没有关联。 另查明，肇事闽Ａ×××××车辆在人寿保险福清公司仅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高传友系林增兴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车的车上乘员。郑秀明驾驶的蒙Ｆ×××××车辆在本起事故中系无责车辆。一审庭审过程中，高传友表示，其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郑秀明驾驶的蒙Ｆ×××××车辆在交强险无责项下的赔偿责任，如果法院认定该无责车辆在本案的赔偿款中的交强险无责项下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则该赔偿责任由高传友另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庄爱明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因而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对造成高传友受伤的后果存在过错，其行为已构成侵权。1.关于庄爱明、人寿保险福清公司提出“本起事故中多车相撞，应扣除无责车辆的交强险赔偿限额”的主张，因高传友系林增兴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车的车上乘员，该车辆不适用交强险无责项下的赔偿责任；郑秀明驾驶的蒙Ｆ×××××车辆在本起事故中属无责车辆，属于该车辆在交强险无责项下的赔偿责任，因高传友主张另行处理，在本案中应按相应比例予以扣除。2.关于庄爱明提出“高传友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一个月才就诊明显与客观情况不符，认为本案中高传友受伤治疗不是因本起交通事故引起”的主张，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未发现高传友医疗费用清单中与交通事故损伤无关的医疗费用，庄爱明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3.关于庄爱明提出“本起交通事故轻微损伤只是高传友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下肢肌静脉血栓形成、肺栓塞疾病的诱发因素，并不是主要因素，只是可能会诱发或促进疾病的发作。若高传友没有患以上自身疾病，单纯轻微的交通事故并不会造成高传友以上疾病。基于高传友因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下肢肌静脉血栓形成、肺栓塞疾病这三种因素共同造成血栓，请考虑高传友自身患有高纤维蛋白血原症，按各占33%的比例，扣除高传友自身疾病造成血液高凝状态的33%的责任”的主张，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出庭表示高传友的血栓形成是静脉内壁损伤、静脉血流滞缓和血液高凝状态三大因素造成，单纯的血液高凝状态在正常状态下基本上是不会形成静脉血栓，因此，庄爱明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4.关于人寿保险福清公司提出“因高传友拖延治疗所造成的病症所花费的医疗费，高传友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主张，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出庭表示“高传友因事故受伤后马上就医与延后一个月就医对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肺栓塞不产生影响；且血栓的形成需要一个过程，一开始不会出现血栓，也不会马上检查出血栓等症状，只有经过一个过程后，伤者的血栓才逐渐形成，才能在医学上被检查出来，医生才会对伤情对症治疗”。因此，人寿保险福清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5.关于庄爱明提出“高传友提交的在福州市鼓楼区协和医药商店购买的1450元的药品发票，该药品没有医生出具的处方单或是医院建议自备，不能证明该药与治疗本起事故存在关联性，不应予以支持”的主张，因高传友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外购药品系因本起事故而支出，庄爱明的上述抗辩意见成立，依法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相关统计数据并结合高传友的主张，认定高传友的损失为：医疗费76301.19元（另有外购药1450元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按30元／天以住院13天计算；营养费酌定3500元；护理费1769.92元，按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9694元／年的标准以住院13天计算；交通费酌定500元；鉴定费2400元，以上合计84861.1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寿保险福清公司作为闽Ａ×××××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蒙Ｆ×××××车辆作为本起事故中的无责车辆，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高传友属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经济损失总额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赔偿限额，故人寿保险福清公司应承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1000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蒙Ｆ×××××车辆一方应承担医疗费用无责车辆赔偿限额项下的100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高传友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经济损失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赔偿限额，故应在限额内按比例承担，结合高传友的损失情况，酌定由人寿保险福清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承担91%的赔偿责任即2065.63元，蒙Ｆ×××××车辆一方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承担9%的赔偿责任即204.29元。综上，人寿保险福清公司具体应承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1000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2065.63元（包括护理费、交通费），共计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高传友损失12065.63元。蒙Ｆ×××××车辆一方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项下赔偿高传友损失共计1204.29元，该1204.29元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由高传友另行主张。高传友的其余损失71591.19元，根据过错责任比例，由庄爱明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寿保险福清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高传友各项损失12065.63元；庄爱明应赔偿高传友各项损失71591.19元。对高传友的其他不合理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市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高传友各项损失共计12065.63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庄爱明赔偿高传友各项损失共计71591.19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高传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庄爱明向本院提交案发现场照片一份，拟证明本案事故很轻微，不可能造成严重后果。被上诉人高传友质证意见如下：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出具，不可能是假的，庄爱明在推脱责任。本院认为，庄爱明提交的案发现场照片只能证明案发现场情况，不能证明受害人的伤情结果，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庄爱明对受害人高传友的损伤及医疗费的有关异议，经查，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庄爱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高传友在医院治疗疾病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对高传友所花费的医疗费用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受委托的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及出庭鉴定人均认为：1.高传友所患左髋关节挫伤、左臀部皮肤擦伤、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肺栓塞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2.审阅送检的高传友医疗费用清单，未发现与交通事故损伤无关的医疗费用。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且委托程序合法。庄爱明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鉴定过程或者鉴定结果存在违法之处，故庄爱明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庄爱明对营养费的有关异议，经查，高传友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适当加强营养有利于身体康复，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3500元已臻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庄爱明对鉴定费的有关异议，经查，高传友自行委托的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高传友所述伤情与本次事故损伤有完全因果关系。庄爱明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并未推翻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故应由申请人庄爱明承担鉴定费，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庄爱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元，由上诉人庄爱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晖 审判员  纪得军 审判员  刘茂元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马洁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