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13817号原告：北京大德兴邦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沙子口路**院****。法定代表人：佟某，经理。被告：北京大德邦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镇水关新村**楼**403div>法定代表人：吴吉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鹏搏，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大德兴邦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兴邦公司）与被告北京大德邦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邦兴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佟某与被告大德邦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吉胜、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鹏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德兴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使用“大德邦兴”作为企业字号；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9年2月，原告决定策划开展面向全国十六岁公民的道德教育活动。但原告原名为北京东方广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道德教育距离太远，不便工作，故于2009年4月29日正式更名为北京大德兴邦文化有限公司。2009年7月1日，原告在《中国教师报》刊登关于开展“十六岁公民教育活动”合作启事，由于本活动的创新性和“大德兴邦”的创新性，在全国教育系统产生很大影响，这是原告第一次公开使用“大德兴邦”，更是公众媒体第一次公开使用“大德兴邦”。2009年8月，原告向国家商标局申请“大德兴邦”注册商标，从2009年10月开始，“大德兴邦”已成为原告“十六岁公民责任感教育活动”特有标识。2013年10月25日、2014年11月24日和2015年6月17日，原告在北京二十五中、厦门二中和太原五十三中举办三场以“大德兴邦”为活动标识的“十六岁公民责任感教育活动”，众多主流媒体对本活动予以报道宣传，使本活动特别是“大德兴邦”在全国产生广泛影响。2019年2月10日，原告上网时无意发现了“北京大德邦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大德邦兴”与“大德兴邦”含义相同、文字相同、读音相近，明显与“大德兴邦”近似。被告使用“大德邦兴”作为企业字号明显属于“混淆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并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大德邦兴公司辩称，原告明显属于恶意占用国家司法公共资源。第一，大德兴邦这一词语并非原告创造，而是在古典文献中已存在。如《易经》中有：天地之大德曰生，这是关于大德的来源。兴邦也出自古典文献，《论语》中有：“定公问：一言而可以兴邦，有诸？”。被告非常不认同“大德兴邦”一词系原告创造。第二，关于原告主张其注册有大德兴邦商标，被告也有自己的商标，与原告的商标完全不同。被告公司名称与原告“大德兴邦”商标具有很大区别。其一，商标和公司名称不同，公司名称的外延比商标更宽泛，原告却将二者等同。其二，商标和公司名称性质不同，公司名称不可转让，而商标可转让，且二者登记注册的依据不同，取得方式不同，权利特征和内容不同，商标只具有财产权特征，不具有人身性，企业名称权是一种兼有人身权和财产权特征的权利。第三，原告商标为已注册的普通商标，而非驰名商标和“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故原告主张从文化公司到教育科技公司的跨行业保护不能成立。第四，被告扎扎实实做教育工作，是促进而非扰乱了社会经济，因此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当时申请企业名称时已经过工商局通过，原告商标注册和企业名称变更时不具有知名度，原被告在各自领域互不干扰。被告使用“大德邦兴”企业字号未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故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提交的企业名称变更通知、2009年7月1日《中国教师报》关于公民道德建设活动项目寻求合作的报道复印件、关于下达国家教师科研专项基金重点课题的立项通知等两项通知，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于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提交的其享有的包括第7391482号商标注册证及4个著作权登记证书在内的知识产权证书、《现代教育报》对全国首场“大德兴邦：十六岁公民责任感教育活动”在京举行的报道、太原市晋源区大德兴邦庆典策划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68416号公证书、启信宝软件4月14日发送给原告的信息，被告大德邦兴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或证明目的。经审核，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提交太原市晋源区大德兴邦庆典策划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欲证明该公司使用“大德兴邦”作为企业名称系经其许可，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提交的大德兴邦：全国十六岁公民个性化庆典活动解说词（参考稿）复印件、其他媒体关于“全国首场‘大德兴邦：十六岁公民责任感教育活动’在京举行”报道复印件，被告大德邦兴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或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提交的解说词（参考稿）为复印件且系原告单方制作，在被告大德邦兴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形成的时间及其内容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媒体关于“全国首场‘大德兴邦：十六岁公民责任感教育活动’在京举行”报道复印件，本院认为上述复印件或打印件显示来源于人民网、千龙网、中国日报网、北京共青团网站等诸多权威媒体，且能够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被法庭确认的证据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大德邦兴公司提交的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律师费发票、被告法定代表人来京参诉单程车票复印件及参诉打车费打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打印件，原告于庭审中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除被告营业执照外，与本案诉争的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故对被告营业执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均不予确认。根据原被告各自的举证、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2日，原名北京东方广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09年4月29日名称变更为北京大德兴邦文化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交流活动、庆典服务等。被告大德邦兴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24日，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服务、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教育咨询等。2009年7月1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主管、中国教育报刊社主办的《中国教师报》刊登了原告大德兴邦公司发布的《公民道德建设活动项目寻求合作》，显示：至孝成仁，大德兴邦，我们为16岁公民服务的一种庆典活动深受家长欢迎……为推广此活动，拟每个县区委托一家合作承办单位。落款为原告大德兴邦公司。2010年12月7日，经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核准，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注册取得第7391482号“大德兴邦”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1类：学校（教育）、教育、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10年12月7日至2020年12月6日止。2009年3月25日，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佟某提交的《十六岁公民个性化庆典的意义和内容设计》文字作品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2010年8月20日，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佟某提交的《大德兴邦：全国十六岁公民庆典活动方案》文字作品取得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2011年12月30日，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佟某提交的《大德兴邦：十六岁公民责任感教育仪式活动方案》文字作品取得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2013年3月18日，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佟某提交的《十六岁公民责任感教育仪式执行脚本》文字作品取得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2009年6月，中国教师发展基金会、国家教师科研专项基金管理办公室发布关于下达国家教师科研专项基金重点课题的立项通知，显示原告大德兴邦公司申报承担的课题项目“十六岁公民道德建设研究”获准通过立项，被列为国家教师科研专项基金重点课题。2010年6月，中国教育学会教育机制研究分会下发关于组织举办全国“十六岁公民责任感教育活动”的通知，该通知中显示：旨在提高青少年思想道德水平的道德建设“工程”：“大德兴邦：十六岁公民责任感教育活动”现正式启动。由于该活动建筑在育人的科学性上，其针对性、可操作性、可行性均属前所未有，因此在筹办过程中就已得到广泛赞誉和认可。上千个市县级教育机构、文明办等单位均表示支持。有关本项“十六岁公民责任感教育活动”和《十六岁公民道德建设研究》课题等组织、服务以及其它有关事务等，均由北京大德兴邦文化有限公司承担。2013年10月26日，全国第一场“大德兴邦：十六岁公民责任感教育活动”在北京市第二十五中学举办，活动发起人即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佟某、中国教育报刊社副社长、北京市第二十五中学党总支书记均在活动上发言。2013年11月6日，《现代教育报》以“以生为本以德育人——全国首场‘大德兴邦：十六岁公民责任感教育活动’在京举行”为题对该活动进行了详细报道。人民网、千龙网、中国日报网、北京共青团网站等媒体均对该项活动进行了宣传与报道。2016年8月26日，原告大德兴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佟某向被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在综合搜索栏中输入“大德兴邦”，并通过依次点击“下一页”的方式对全部搜索结果页面进行打印，结果显示排名靠前的搜索结果中有相当一部分与原告大德兴邦公司发起的“大德兴邦：十六岁公民责任感教育活动”相关。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了（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68416号公证书。庭审中，经询问，被告大德邦兴公司对其企业名称的由来解释为，因其从事教育工作，发现《论语》中“一言兴邦”的表述，但觉得直接引用对孔子不尊重，故决定调整一下顺序以示尊敬同时也有新意。本院认为，因本案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持续至今，故应当适用2018年1月1日起施行并经2019年4月23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称反不正当竞争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若构成不正当竞争，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现已查明，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成立于2005年，自2009年起更名为现名称并持续在教育领域开展了与“大德兴邦：十六岁公民道德教育活动”相关的宣传、推广及组织活动，对其企业名称进行了突出使用，相关活动亦得到了相关教育管理机关的认可与推广，主流媒体于2013年10月至11月期间对原告组织的上述活动进行了报道。原告大德兴邦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亦可证实“大德兴邦”一词与原告及其组织的教育活动紧密关联。此外，原告大德兴邦公司还投入人力物力将其企业名称注册为商标，其组织的“大德兴邦：十六岁公民道德教育活动”相关活动文稿亦取得了著作权登记。上述事实可证实原告大德兴邦公司对其企业字号十分重视，经过长期使用包括在北京及其他地区组织、开展相关活动，在教育行业内特别是北京地区的教育行业内积累了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大德邦兴公司作为教育行业的经营者，其成立于2013年12月，晚于原告变更企业名称的时间，且成立于多家主流媒体对原告大德兴邦公司组织的教育活动进行集中报道之后，作为同处于北京地区的同业竞争者，其在设立公司之初，理应对原告大德兴邦公司在先使用且已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企业名称进行合理避让，但其仍将与原告企业名称文字相同、高度近似的“大德邦兴”作为其企业字号，并从事教育活动，其即使正常使用企业名称亦会造成相关公众对于两个公司的混淆误认。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大德邦兴公司涉案行为，已构成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大德邦兴公司主张其与原告大德兴邦公司分处于不同领域、互不干扰，以及原告商标为已注册的普通商标，不应跨行业保护等抗辩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诉争的权益不符，故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原告大德兴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被告大德邦兴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情况，故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大德兴邦”企业字号的知名度，被告大德邦兴公司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具体情节、持续时间、被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大德邦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使用含有“大德邦兴”字样的企业名称，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有关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其企业名称，且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与“大德兴邦”相同或近似的字样；二、被告北京大德邦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大德兴邦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大德兴邦文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北京大德邦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北京大德邦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易珍春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