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9）黔27行赔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波，男，汉族，1969年5月29日生，住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塘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平塘县金盆街道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700981828X2。法定代表人石朝飞，局长。原审第三人平塘县平舟镇磨刀石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平塘县平舟镇磨刀石村，组织机构代码58729640-1。负责人陆永勤，村委会主任。原审第三人韦文海，男，苗族，1970年2月12日生，住平塘县，原审第三人韦文江，男，苗族，1975年1月24日生，住平塘县，原审第三人袁秀宽，男，苗族，1974年7月12日生，住平塘县，原审第三人韦布其，男，水族，1949年12月19日生，住平塘县，原审第三人蒙友华，男，水族，1956年12月17日生，住平塘县，原审第三人胡玉全，男，汉族，1966年3月7日生，住平塘县，原审第三人付安春，男，汉族，1979年1月5日生，住平塘县，原审第三人王仁章，男，苗族，1951年11月13日生，住平塘县，原审第三人陆义华，男，布依族，1960年4月8日生，住平塘县，原审第三人黄仕尧，男，布依族，1970年9月21日生，住平塘县，原审第三人蒙友均，男，水族，1969年1月25日生，住平塘县，原审第三人韦佩龙，男，水族，1955年5月18日生，住平塘县，原审第三人余家发，男，汉族，1966年2月5日生，住平塘县，原审第三人甘利华，住平塘县。原审第三人杨昌能，住平塘县。上诉人钟波因与上诉人平塘县自然资源局及原审第三人平塘县平舟镇磨刀石村村民委员会、韦文海、韦文江等土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6行赔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3日至同月22日，原告分别与第三人韦布其等16户村民签订《租地协议书》，租赁了第三人韦布其等16户村民稻田、旱地共计22.19亩，原告在与村民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雇人在租赁的土地上种植了桂花苗木。2014年10月24日，贵州省余庆至安龙高速公路平塘至罗甸段建设项目用地通过省国土资源厅的用地预审，2014年12月31日，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省交通运输厅作出《贵州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平塘至罗甸高速公路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黔发改交通（2014）2410号），同意建设平塘至罗甸高速公路，2016年6月9日，国土资源部向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平塘至罗甸高速公路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经国务院批准同意该工程建设用地。另查明，2015年1月21日平塘县人民政府就该公路建设发出了《征收土地预公告》，2016年1月7日发出《土地征收公告》，原告与16户租赁的部分土地在该工程建设的用地范围，2016年3月至4月，被告与该16户村民签订了用地地类面积及地上附着物确认书和征收土地协议书，因原告在土地征收期间并未在当地进行管理或雇人在当地管理，故被告或征收相关部门未通知原告，同时在被告与该16户村民签订的用地地类面积及地上附着物确认书中，无桂花苗木的种植面积或者株数、价值等内容的确认，第三人韦布其等人获得的补偿中也未包含桂花苗木，在该16户村民签订征收土地协议后约一个月时间，该工程建设开工，土地上的桂花苗木被毁，无证据证明在征收过程中已经通过合理的方式通知原告对其苗木进行处分，原告起诉前仅有第三人韦布其出租的0.68亩土地上存有较为连片的苗木，原告种植于胡玉全户0.74亩土地上的苗木在征收前因原告不支付土地租用费已由该户用于种植水稻。《黔南州人民政府关于平塘至罗甸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及工作方案、征地工作方案》中苗圃地苗木的补偿标准为：利用苗木种植材料或繁植材料生产的胸径5厘米以下的苗木，按照当地上一年度同种规格苗木市场平均售价乘以株数的总价值予以补偿；胸径5厘米以上的树木参照评估价值予以补偿。原告主张赔偿2253924元的计算方式是：125218株苗木乘以每株18元。原告种植的桂花苗木规格为1-3厘米（杆径），该规格常规种植的间距为30-50厘米，现市场价格1-2厘米的为2-5元，2-312厘米的为5-10元。此外，原告同时还在平塘县其他村民组租赁了土地用于种植桂花苗木，在其他村民组土地上种植的苗木在高速公路建设土地征收完成后，亦因原告不予管理而已灭失。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九条规定，物权包括动产和不动产，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该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同时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等费用。本案中，原告在集体土地被征收前与承包土地的村民签订租赁土地协议并已实际使用于种植桂花苗木，后该土地虽已被征收，但附着于土地上的桂花苗木仍归原告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所有者所有。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原告种植的桂花苗木不属应当补偿范围，也应当在土地征收过程去中告知原告自行对其苗木进行处分，而在较长的土地征收过程中，无证据证明被告或者征收涉及的相关部门采取了任何合理的方式履行了告知义务，违反行政行为程序的正当性和合理性，该行为导致桂花苗木因施工建设被直接损毁，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权获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关于赔偿数额问题，赔偿数额的确定，取决于被损害苗木的数量、规格及价格的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按125218株苗木乘以每株18元赔偿2253924元，但主张的125218株苗木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承租的22.19亩土地中，有部分尚存未被损毁的苗木，也有部分在征收前就已被出租人用于种植了水稻，每株18元亦无价格依据，无法达到举证目的，究其责任原因，既有原告未能充分履行举证责任的原因，亦有被告在土地征收时未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核查或价值评估导致在诉讼中举证不能的原因，故本院对苗木数量及价格综合下列因素予以酌定：按常规种植，1-3厘米桂花苗木的种植间距为30-50厘米，在原告租赁的22.19亩土地中，既有因原告未交纳土地租赁费用而在征收前已被村民用于种植其他作物的情况，又有原告在得知土地被征收时部分土地上尚存苗木未及时采取保护措施的情况，对于该部分土地上苗木的最终灭失，不能因原告自身怠于保护而由行政机关承担其赔偿责任；原告在租赁土地种植苗木后，既未自己管理亦未安排他人进行现场管理，包括原告在平塘县其他地方租赁土地种植的桂花苗木在高速公路建设土地征收完成后，未被征收土地上的桂花苗木亦因原告放弃管理而灭失，说明其在完成种植后就不予进行管理，该行为表现有悖常理，其不予管理的结果，必然影响到苗木成活率和苗木质量。故本院在面积、数量、价格酌定按18亩、每亩2600株、每株2.5元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14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平塘县国土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钟波桂花苗木损失117000元（2600株/亩乘以18亩乘以2.5元/株）。上诉人钟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不予管理的结果，必然影响到苗木成活率和苗木质量”缺乏事实依据，且仅以第三人主观判就作出认定。一审判决酌定按每株2.5元计算赔偿远远低于市场价格，认定土地面积18亩错误，以及对每亩平均株数认定错误，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作出每亩2600株的认定与现有证据及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的，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上诉人穷尽举证手段后，认为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违背了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平塘县自然资源局上诉称，被上诉人在主观上存在恶意套取补偿资金的故意，在客观上存在套取补偿的事实。被上诉人在获知平罗高速平塘段勘察定线图后，在平塘县平舟镇、牙舟镇租用土地栽种桂花树苗，不安排专人管理，高密度种植，且又不将电话号码告知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土地征收工作实施单位等，企图套取赔偿意图明显。由于被上诉人未将自己的联系电话告知上诉人等，导致不能及时处理树苗相关事宜，过错在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所称的损失应自行承担，而不能转嫁给上诉人。再则，被上诉人栽种的桂花树苗长期无人管理，无人浇水施肥，绝大多数树苗已枯死，责任仍在上诉人一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6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原审第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证据已随（2018）黔2726行赔初19号卷移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本案一审判决系根据独山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6行初166号行政判决作出，但是独山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6行初166号行政判决已经本院(2019)黔27行终122号裁定撤销，并发回重审。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6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发回独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罗  艳审判员 夏  永审判员 金 长 虹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张忙书记员 欧阳卢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