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宪富，男，1964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诉讼代理人：崔风祥，通化市东昌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兴龙，男，1971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相宝，男，1967年7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上诉人孔宪富因与被上诉人冯兴龙、毕相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58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宪富上诉请求：撤销（2019）吉058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冯兴龙、毕相宝偿还借款1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冯兴龙、毕相宝承担。事实与理由:冯兴龙因发展人参多次向孔宪富借款累计40多万元,考虑到双方系亲属关系，孔宪富于2018年8月5日与冯兴龙达成还款协议,约定欠款共计26万元,冯兴龙在2018年秋出售清原及三源浦的人参还款，毕相宝签字为其提供担保。2018年秋天起参时节,当时的四年直生根高丽参价格在每斤22元至25元之间;孔宪富分别找了几个人参买主,最高给到每斤26元，最终和买主王占东以每斤25元签订了合同。冯兴龙不同意每斤25元，坚持每斤26元;孔宪富同意给其补每斤1元并从欠款中扣除,冯兴龙从心里不想一次性还清欠款，就把事搅黄了。冯兴龙因欠孔宪财、孔宪发的钱，经冯兴龙同意，三家债权人在冯兴龙参地起高丽参毛重27700斤，净重25000斤。在当地潘晓霞家加工成干参3197.45公斤，市价205元/每公斤，合计价款扣除冯兴龙欠孔宪财、孔宪发的钱，孔宪富分得132900元，但并未以任何方式约定用之前给付的现金2.5万元及6700斤人参抵顶全部26万元欠款，故冯兴龙尚欠孔宪富102100元。假如按冯兴龙说的给孔宪富的高丽参四年直生根是6700斤,那么按时价26元/每市斤价值在174200元，加上已付现金2.5万元,合计为199200元,尚欠60800元。但事实是冯兴龙并没有实际交付6700斤人参给孔宪富，而是三家债权人加工干人参并按时价出售后，孔宪富分得了132900元，一审判决第一项显失公平。冯兴龙辩称，欠款事实存在，但是根据还款协议，冯兴龙已经用6700斤人参和25000元偿还完毕，其已经不欠孔宪富借款。毕相宝辩称，毕相宝作为保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但冯兴龙已偿还完欠款，毕相宝认可一审判决。孔宪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兴龙、毕相宝偿还借款本息10万元；2.冯兴龙偿还垫付款5941元。事实和理由：2002年至2018年期间，冯兴龙先后向孔宪富借款用于发展人参和做房地产生意。2018年8月7日，二人经本息核算，冯兴龙尚欠孔宪富26万元，同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定于当年秋天冯兴龙用清原的人参偿还欠款，并由毕相宝提供担保。人参下山后冯兴龙偿还了16万元，尚欠10万元。冯兴龙发展人参孔宪富为其垫付工钱5941元，冯兴龙亦未偿还。冯兴龙一审辩称，不同意孔宪富的诉讼请求。欠款26万元及垫付款5941元已通过偿还现金2.5万元及用6700斤人参抵顶的方式全部偿还，双方2018年8月7日达成的还款协议已履行完毕。毕相宝一审辩称，不同意孔宪富的诉讼请求。欠款26万元，冯兴龙已通过偿还现金2.5万元及用6700斤人参抵顶的方式全部偿还。因冯兴龙与孔宪富核算时，其在现场，知道所有欠条欠款，垫付款5941元不包含在这26万元当中。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冯兴龙先后数次向孔宪富借款。2018年8月7日，二人经核算，冯兴龙尚欠孔宪富26万元。同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在当年秋季，冯兴龙用清原的人参还款，如果不够用三源浦的人参作补，秋天一次付清，以前的所有欠款一次结清，如卖人参发生分歧由毕相宝（保人）从中调解。嗣后，孔宪富同意冯兴龙用现金2.5万元及人参6700斤抵顶26万元欠款，双方现已抵顶完毕。孔宪富另有两次（2018年4月垫款1541元、2018年10月27日垫款3310元）为冯兴龙垫付款项共计48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与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过程中，孔宪富认可收到冯兴龙给付的现金2.5万元及人参6700斤。冯兴龙提交的电话录音中孔宪富称：“……我当时寻思差不多呢，我回来一卖人参，卖几个钱……。”可以认定孔宪富已经接受了冯兴龙用于抵顶26万元欠款的人参，该笔债务根据双方约定已经予以抵顶，毕相宝亦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孔宪富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冯兴龙尚欠借款本息10万元没有偿还，故其要求冯兴龙、毕相宝偿还借款本息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孔宪富主张的三笔垫付款，冯兴龙认可第一笔1541元垫付款，但认为应包含在已结算的26万元欠款内；对第三笔3310元垫付款不予认可，认为支付的费用和起参当天剩余的100斤人参可以抵顶该款项。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冯兴龙对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笔1300元垫付款，因非孔宪富垫付，亦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评判。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冯兴龙应当偿还孔宪富垫付款4851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遂判决：一、驳回孔宪富要求冯兴龙、毕相宝偿还借款本息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冯兴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偿还孔宪富垫付款4851元。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冯兴龙负担25元，孔宪富负担1185元。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8月7日，冯兴龙与孔宪富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冯兴龙欠孔宪富26万元，于2018年用清原的人参作还款，如果不够用三源浦的人参作补，秋天一次付清，以前所有的欠款一次结清，如卖人参发生分歧，由毕相宝从中调解。”毕相宝在《还款协议》保人处签字并捺印。嗣后，冯兴龙给付孔宪富现金25000元及6700斤湿人参。另查明，冯兴龙与孔宪富、孔宪财、孔宪发系亲属关系，四人合伙在清原种植人参，冯兴龙占三分之一份额，总投资38万余元，冯兴龙只投资39528元。再查明，孔宪富曾为冯兴龙垫付款项合计4851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还款协议》对冯兴龙具有约束力，冯兴龙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冯兴龙给付孔宪富25000元现金及6700斤人参是否足以偿还26万元欠款？冯兴龙与孔宪富对于人参出售价格没有明确约定，孔宪富主张人参价格为每斤22元至25元，冯兴龙对此有异议。根据孔宪富自认的2018年当地市场人参最高价每斤26元计算，6700斤人参的市场价格为174200元，加之冯兴龙给付的25000元现金，冯兴龙共偿还欠款199200元，尚欠孔宪富60800元。冯兴龙给付孔宪富25000元现金及6700斤人参不足以偿还26万元欠款，冯兴龙仍应偿还给孔宪富608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冯兴龙提出双方就25000元现金及6700斤人参抵顶26万元欠款达成合意，孔宪富对此有异议，冯兴龙应承担举证责任。冯兴龙提供的电话录音内容中并没有“孔宪富明确同意用25000元现金、6700斤人参抵顶26万元欠款”的意思表示。毕相宝为本案当事人，与本案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其当庭陈述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冯兴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已达成抵顶合意，冯兴龙对剩余欠款仍应承担清偿责任，冯兴龙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毕相宝以保人的身份在《还款协议》中签字，但《还款协议》中仅约定“如卖人参发生分歧，由毕相宝从中调解”，并未约定毕相宝承担保证责任。孔宪富主张毕相宝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孔宪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冯兴龙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给孔宪富欠款60800元；四、驳回孔宪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3510元，由孔宪富负担1400元，冯兴龙负担2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修 勇审判员  王立武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