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81民初655号 原告：金树春，男，196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田县，现住青田县。 被告：龙泉周调源电站，住所地:龙泉市住龙镇周调村大坝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81583551882J。 执行事务合伙人：季孝练。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昌，男，该电站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伟，浙江万申佳（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树春与被告龙泉周调源电站（以下简称周调源电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于同年7月1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金树春、被告周调源电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昌、张卫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树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建造周调源电站送电（输电）土建工程的工程款1633124元，并依法计算利息（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建设工程款优先偿还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18日，原告金树春与被告周调源电站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周调源电站为金树春挂靠有施工资质的工程公司，费用由周调源电站承担。2013年11月30日，被告周调源电站与上海竑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安装从周调源电站至住龙供电所13.95公里的线路，包工不包料，合同价款为198万元整。 后该送电线路的土建工程由原告金树春负责施工，价款为120万元，同样包工不包料，料到现场。原告金树春对大量工程进行了施工，石子、沙、水泥基本到达施工现场。被告周调源电站未付材料款和工程款。2015年农历1月份停工。2016年2月份，金东勇入伙成立新股。2016年3月21日，金东勇与金树春签订《补充合同》，明确工程价为120万元，并明确了120万元的工程量及付款方式。原告金树春按补充合同进场施工一个月，被告未按约定付款。 原告认为，原告已按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本案在（2017）浙1181民初1498号案件基础上又提交了第11至15组证据，主张款项共计1633124元。综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望判如所请。 被告周调源电站答辩称：1.原告金树春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案涉线路施工项目是由被告周调源电站与上海竑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应当由上海竑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或追加该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涉工程不是原告金树春施工，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施工补充合同书明确了原告金树春的施工范围不包括机电设备、金属结构、送出线路工程；2.原告金树春诉称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民申4415号民事裁定书针对的是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1民终1067号民事判决书的再审争议焦点，该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现审理的内容与周调源电站股东林荣尧、林豪海职务侵占存在关联性，依法应当驳回起诉；3.《补充合同》是无效合同，案外人金东勇必须垫资达到900万元方能成为股东，在垫资未达到900万元前，金东勇无权代表周调源电站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且案涉补充合同没有主合同。4.原告诉请的1633124元，所提供的依据均不真实。综上，原被告之间就案涉工程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且周调源电站股东涉嫌犯职务侵占罪，应当遵循先刑后民原则。为此，应驳回原告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周调源电站成立于2011年9月26日，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人数为7人。其中法人合伙人为龙泉市丽龙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江伟）、龙泉市大坝电站（执行事务合伙人张江伟）；自然人合伙人为季福州、林荣尧、季孝练、徐国昌、林豪海。 2013年10月18日，原告金树春和被告周调源电站签订了《施工合同书》，约定大坝电站、龙潭湾电站的全部土建工程等承包给原告金树春施工，由被告周调源电站负责为金树春挂靠有施工资质的工程公司，费用由周调源电站承担；工程量按实际计算、材料按市场价计算。 2013年11月30日，被告周调源电站与案外人上海竑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将13.59公里10KV线路安装工程承包给上海竑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并约定承包费为包定价198万元，因设计变更或工程量变动较大、主要设备和材料调价等原因而影响工程承包费的，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并开具联系单作为调整结算的依据。还约定了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1日。 2014年4月12日，周调源电站（甲方）与金树春（乙方）签订了《施工补充合同书》，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有任何问题或要求都应出具工程联系单，以书面的形式向甲方提出”。 2015年9月17日，周调源电站（甲方）与金树春（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日起，对乙方结算工程款为每月月底…具体乙方金树春出具结算单，核对后上报詹礼富处签字确认”。 2016年3月21日，龙泉周调源电站股东之一金东勇作为（甲方）与原告金树春（乙方）签订《补充合同书》，约定：“一、送电线路土建总工程款为壹佰贰拾万元整，其中包括24个铁塔基础，砼、开挖、水泥杆洞、拉线洞、回填、角铁运输等费用；另行计算钢筋、测量（钢筋每吨按5000元计算，并含制作和运输费）。二、工程款按月进度量90%支付，（甲方应负60万元，老股东应负60万元），乙方均向甲方统一结算支付，结算依据联系单和单价表进行。三、本补充合同结合甲方与周调源电站（普通合伙人）所签订垫资建设周调源电站协议，及2013年10月18日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作延续结算依据。” 另查明：2016年3月10日，龙泉周调源电站、金东勇、浙江中溢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浙江青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青田农商银行6楼会议室进行了四方会谈，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三条约定：“第三方投资人金东勇同意出资完成电站后续工程建设至发电（具体出资额以金东勇与龙泉周调源电站双方签订的垫资入伙协议为准），占龙泉周调源电站四分之一股份。龙泉周调源电站的后续融资金东勇夫妻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 周调源电站因与金树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以股东涉嫌刑事犯罪为由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3月4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认定：周调源电站系普通合伙，其股东是否涉嫌挪用资金的刑事案件与案件审查焦点无关。 2017年8月17日，原告金树春以金东勇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利息损失自2016年5月20日起计算，有相关的结算清单中显示开挖运输道路为23810米。 2018年8月2日，原告金树春以周调源电站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浙1181民初1996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原告金树春的起诉。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被告周调源电站企业信息表、民事起诉状、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书、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施工补充合同书、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会议纪要、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书、民事裁定书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工程联系单等证据，本院将在下文工程量认定中一并予以评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问题： 一、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及原告金树春是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 首先，从合同签订时间来看，金东勇入股的会议纪要签订于2016年3月10日，金东勇与金树春的《补充合同书》签订于2016年3月21日。其次，从《补充合同书》签订内容来看，双方就“周调源电站及送电线路工程承包相关事宜订立合同、该补充合同结合金树春与周调源电站于2013年10月18日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作延续结算依据”。从上述签订时间及内容分析，金东勇作为周调源电站的股东之一，对外与金树春签订合同，金东勇与周调源电站股东内部之间实际的出资、垫资情况，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另，在案涉工程出具的联系单上，其他股东如林荣尧、林豪海、张江伟以及工程师詹礼富有在联系单上签字，应视为被告对金东勇与金树春签订的上述《补充合同书》的追认。故被告以金东勇未达到垫资额900万元不是公司股东为由，主张金东勇与金树春签订的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已实际履行了《补充合同书》以及施工过程中的其他补充协议，已根据合同约定投入了相应的人力、物力及财产，故原告有权就已完成的工程量主张工程款。故被告方提出金树春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周调源电站股东林荣尧、林豪海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是否应当遵循先刑后民原则问题？ 本案原告金树春与被告周调源电站涉及的纠纷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出具的民事裁定书认定：周调源电站系普通合伙，其股东是否涉嫌挪用资金的刑事案件与案件审查焦点无关。本院亦认为周调源电站股东是否涉嫌挪用资金的刑事案件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审查焦点无关。故对被告方提出的第2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原告金树春完成的工程量认定问题？ 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量按实际计算、材料按市场价计算”。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施工补充合同书》约定“乙方（金树春）在施工过程中有任何问题或要求都应出具工程联系单，以书面的形式向甲方（周调源电站）提出”。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方（周调源电站）在签订本协议日起，对乙方（金树春）结算工程款为每月月底…具体乙方金树春出具结算单，核对后上报詹礼富处签字确认”。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书》约定：“结算依据联系单和单价表进行”。结合上述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双方以工程联系单为依据进行结算，该约定具体明确，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本院将结合工程联系单及其他相关证据材料对原告金树春主张的工程量认定如下： 1.原告金树春主张工程联系单第1至4号共计款项650000元。结合原告提交的第1工程联系单（送电线路工程），评定2015年2月份的工程量为整个送电线路工程完工的50%，工程款为60万元。该联系单上建设单位审核意见签有“本线路工程承包价壹佰贰拾万元，分前后工程，前股东负责陆拾万元”，并有金东勇、张江伟签字，故对该60万元的工程量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原告提交的第2工程联系单，表明送电线施工过程中需修复木桥一座，电站方同意补偿价款5000元给施工方金树春修理，并有张江伟签字确认属实，本院予以认定。结合第3工程联系单，关于31号、32号、42号塔基基础放样误差，需重新开挖，需工程款30000元及材料款6000元，共计36000元，该联系单有詹礼富签收确认，并提交相应意见“工程由金东勇老总负责结算”，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原告提交的第4工程联系单（送电线路工程），塔基清理塌方及修公路共计9000元，有詹礼富签收确认，并提交意见“工程由金东勇老总负责结算”，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主张以上的款项均有工程联系单且均由被告公司签字确认，本院认定金额共计650000元。 2.原告金树春主张7号联系单款项共计127600元。结合原告提交的（2014）送电线路007号联系单，该联系单上有林荣尧签字确认，并标注“同意业主负担付”，故对于该笔127600元本院予以认定。 3.原告金树春主张9号联系单款项72500元。结合原告提交的（2015）第009号工程联系单，表明送电线路工程钢筋按图纸购到位14.5吨×5000元／吨＝72500元，该联系单上有林荣尧签字确认，并标注“同意负担”，故对于该笔72500元本院予以认定。 4.原告金树春主张水泥款22440元。结合原告提交的送电线路工程（2014）001号联系单，表明水泥到达潘床33吨22440元，林荣尧在该联系单上签字，本院予以认定。 5.原告金树春主张建造运输道费用299340元。结合原告提交的（2014）送电线路003联系单，联系单虽对单价为每米10元进行了约定，但是联系单当中未对具体的修建长度、产生的金额进行确认。原告提交的测量表得出运输道长度共计29934米，该路段长度系原告单方制作，未得到被告任何形式的追认，且原告在以金东勇为被告的诉讼案件中，曾有结算单显示开挖运输道路23810米。本院认为，既然原被告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系工程联系单，故案涉运输道修建长度也应依据工程联系单或原被告均认可的其他方式来确认，现原告仅以单方制作的测量长度为依据，本院认为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 6.原告金树春以两份工程单邮寄回执为据，一份主张2016年4月5日至13日洪水损失工地费用共计3560元。一份主张石子、沙的成本费及车运费、马背工资等共计359505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联系单系作为工程结算的一种依据、系原被告双方沟通工程中存在问题的一种方式，该工程单理应由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或以其他方式得到被告的追认，本案涉及的马背工资等金额高达35万余元，原告仅以材料已邮寄给被告，被告未作答复视为被告认同原告的要求为据，主张该笔款项，本院认为证据不足。另，上述邮寄的部分单据不是工程联系单，而是“通告书”，亦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7.原告金树春以支付民工工资单为据，主张金东勇成为股东后的工程量为82006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工程结算的依据系工程联系单，现原告仅以原告单方制作的支付民工工资单主张工程量82006元，且该工资单无相应领款人签字确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原告金树春已完成工程量为872540元。对原告金树春主张的文明安全施工费问题以及自2017年8月17日起赔偿利息损失问题，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逾期利息损失，本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2日起计算。 四、本案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偿还权问题？ 关于案涉送电线路土建工程款纠纷，原告金树春于2017年8月17日以金东勇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金树春在民事诉状中提出其于2016年5月20日通知金东勇及周调源电站股东工程停工，提出案涉工程款应于2016年5月20日支付，并提出诉讼主张自2016年5月20日起赔偿利息损失。后原告金树春向本院撤回起诉，并于2019年4月1日以周调源电站为被告提起本次诉讼，其在诉状中陈述，补充合同签订后（2016年3月21日），其按补充合同进场施工一个月，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款，遂涉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具体到本案，原告金树春提出案涉工程停工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应于2016年5月20日支付工程款否则应赔偿利息损失。以原告金树春自认的案涉工程款应当给付之日2016年5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日金树春第一次以周调源电站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期限。故对原告金树春提出的案涉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龙泉周调源电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树春工程款项共计8725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金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498元，由原告金树春负担9081元，由被告龙泉周调源电站负担104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娟 人民陪审员  张梅花 人民陪审员  谢松花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连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