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福建第一公路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15601983F。 法定代表人：郭定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历美、庄芳莉，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州市发达钢管厂，住所地：晋州市东卓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3X0145619XP。 法定代表人：梁立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运川，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硕，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州市发达钢管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3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83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应当追加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凯文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而未追加，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对实际买受人为凯文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确认凯文公司向其采购货物，此外被上诉人也提供了凯文公司出具的《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渭武土建第二合同段物资设备供应款汇总确认表》、《移交接收单》用以证明其已实际供货的事实。显然，被上诉人明知凯文公司为实际买受人，但仍坚持撤回对凯文公司的起诉，恶意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原审查明凯文公司及其授权代表确认接收货物的事实，但仍罔顾事实认定上诉人为买受人，显属错误。原审判决已认定《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渭武土建第二合同段物资设备供应款汇总确认表》、《移交接收单》的出具主体为凯文公司，已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为凯文公司。而且，法庭在调查取证过程中，凯文公司的员工王雪娇确认“项目部是我们经手的，物资什么进材料是我们进的”（2019年2月24日上午12时40分15秘）。但是，原审判决仍罔顾事实，强行以上诉人及施工方凯文公司三方授权代表在《渭武高速WW2标物资设备供应商货款结算汇总表》和《移交接收单》上签字确认为由，强行认定上诉人为实际买受人，实在难以令人信服。3、凯文公司出具《声明与承诺》以及上述确认表、接收单，是对其实际买受人地位的明确。而原审错误否认了《声明与承诺》这一重要证据的真实性，进而错误认定上诉人为实际买受人。原审已查明凯文公司为项目的施工队，凯文公司又出具《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渭武土建第二合同段物资设备供应款汇总确认表》对其施工过程中尚欠的物资采购款进行确认，出具《移交接收单》向上诉人披露其所负债务，出具《声明与承诺》确认承担所披露的所有债权债务。以上种种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凯文公司已经明确了其实际买受人的地位。但原审判决以《声明与承诺》事后未能得到凯文公司确认，未能证实凯文公司有声明与承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及“福建凯文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均是凯文公司实际使用的名称，且其已加盖公章，并不存在伪造的可能性，足以认定该《声明与承诺》的真实性。再者论，同样都是凯文公司出具的《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渭武土建第二合同段物资设备供应款汇总确认表》、《移交接收单》，在凯文公司未出庭确认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能够依此径直认定合同履行的事实，却否认《声明与承诺》的真实性，综上，即便讼争交易真实存在，实际买受人也是凯文公司，而不是上诉人，追加凯文公司参加诉讼对于查明案件事实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原审判决查曲事实，拒不追加凯文公司参加诉讼，导致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致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及尚欠的货款金额为1255372.5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臆断事实，导致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购销合同的真实性。虽然法院依申请进行调查取证，但仅调取到复印件，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模糊不清的合同是否一致，尚无法查明。被调查单位甘肃省长达路业有限责任公司渭武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定西管理办公室的相关人员并未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及履行事实进行确认，该份购销合同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系讼争交易的相对方。2、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讼争交易是否实际发生、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是多少。原审判决用大简幅阐述被上诉人主张的合同内容（一审判决第6页-第7页），但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未提供任何合同复印件中提及的送货单、收货单、对账单等材料对讼争交易的实际履行过程及尚欠货款金额充分举证并进行合理说明。仅凭凯文公司出具的《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渭武土建第二合同段物资设备供应款汇总确认表》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买受人以及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3、被上诉人对于实际供货的过程、实际供货金额及尚欠货款的陈述均存在矛盾。其一，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所载的验收入库总金额为1591872.5元、尚欠金额均为1485372.5元。但被上诉人代表梁小普、梁运川于2018年11月28日手写的证据材料载明的总交易金额1585372.5元、尚欠金额为1205372.5元（含保证金5万元）。而在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又称尚欠金额为1255372.5元（含5万元保证金），存在重大矛盾；其二，在法庭调查阶段，上诉人对合同签订过程，供货时间、如何订货、送货、结算等实际履行情况闪烁其词，存在有先履行合同再供货及先供货再履行合同的冲突陈述；其三，被上诉人陈述发票金额为实际供货金额，但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金额为何与其开具的发票金额不一致。对以上冲突的陈述，被上诉人未进行合理解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未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无法成立，应当予以驳回。4、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无法认定是否存在实际交易以及实际交易金额多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原审判决以凯文公司员工王雪娇的陈述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凯文公司员工王雪娇于2018年6月21日另出具了一份清单（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中含虚开的发票金额1062600元。三、原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链杆购销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与实际买受人之间是否约定付款时间、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尚无从得知。而且，上诉人并非实际买受人，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讼争交易真实存在，更无法证明尚欠货款金额。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交易相对方是凯文公司，即便存在尚欠货款，也应由凯文公司承担，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晋州市发达钢管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晋州市发达钢管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向原告晋州市发达钢管厂支付货款1485372.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2、第一公路工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保证金1255372.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5日，原告中标被告渭武高速WW2工程项目标段，2017年2月26日，被告第一公路工程公司渭武土建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需方）与原告（供方）签订锚杆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WW2-WZ-17号），合同约定需方因承建渭武土建第二合同段（项目）需要向原告方购买锚杆材料，其主要内容如下：一、标的物为D25注浆锚杆、R32N自进式注浆锚杆、R32N自进式注浆锁脚锚杆。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三、包装标准。四、计量方法。五、供方对质量负责期限。六、定价单价确定方式。七、订货及验收方式。1.订货要求。需方指定陈建洲、林吓弟作为需方代表，负责与供方进行材料交易，全权代表需方向供方订货，签收供方的供货单及材料质量保证书等，需方对该代表的相关行为均给予认可……。2.单据：无论是供货单、传单订货单、质量保证书、合格证、发票及双方的结算清单，除了供、需方指定人员的签字外，还需加盖各自单位的公章，作为双方日后解决争议时的依据；双方联系地址及指定联系人：甲方陈建洲、林吓弟，地点定西市漳县三岔镇物流园；乙方梁小普，晋州市东卓宿村。……3、验收方式。4、质量监督单位、项目业主、招标人、监理单位、试验检测单位均有权对货物质量进行检测。八、交货地点及装卸费用分担。九、结算方式。本合同不执行预付款。供方同意需方从供方的前期货款中扣留10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与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与履约保证金至最后一批货到工地3个月内无息付清。每批锚杆货款结算前供方应及时向需方提供一票制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由三方授权代表根据合同约定在每批送货单或供货单上签字确认，并于每月20日至25日前对本月材料供应数量及材料款，按要求及时到兰州渭武高速WW2标项目部、物设部和财务部进行核对确认，核对无误后由物设部人员陈建洲和财务部、项目经理在该对账单或结算单签字后生效，才能进行货款支付。2.使用延期付款方式结算：供方于当月20日至25日向需方进行中期结算，需方于次月20日前结清95%货款，预留5%作为质量金，该质量保证金在下次中期结算时退还给供货方。3、支付方式：使用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十、违约责任。十一、合同的续订与解除。十二、解决合同纠纷方式。十三、合同生效条件。十四、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本案中，原告均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并经检验合格，同时合同中约定的原被告及施工方凯文公司三方授权代表林文祥、林吓弟、陈建洲在证据4即凯文公司出具的《渭武高速WW2标物资设备供应商货款结算汇总表》上均签字确认，被告授权代表陈建洲、凯文公司经办人王雪娇在移交接收单上也签字确认，其中《渭武高速WW2标物资设备供应商货款结算汇总表》第1页载明，截至2017年7月31日验收入库数量113078吨，验收入库金额1591872.5元，未退还保证金5万元，现金支付6500元，尚欠货款1435372.5元；截止到原告起诉双方均认可被告共转账付款38万元，现金支付6500元，尚欠货款金额1205372.5元，未退还保证金50000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追加凯文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及凯文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告诉求第一公路工程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无需追加凯文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凯文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责任。首先本案诉争的被告第一公路工程公司渭武土建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需方）与原告（供方）签订锚杆购销合同相对方为第一公路工程公司与原告，原告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同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告及施工方授权代表均按合同约定签字确认并移交接收，原告也明确不认可追加凯文公司为本案被告。其次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声明承诺人为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但是签章是福建凯文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事后也未得到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确认，证据明显不足；其三，2017年5月9日福建凯文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而声明与承中福建凯文隧道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9月26号盖章，证据明显存在瑕疵，没有新证据证实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有声明与承诺的意思表示且原告不予认可。被告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付款时间，根据双方签订的《锚杆购销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由三方授权代表根据合同约定在每批送货单或供货单上签字确认，并于每月20日至25日前对本月材料供应数量及材料款，按要求及时到兰州渭武高速WW2标项目部、物设部和财务部进行核对确认，核对无误后由物设部人员陈建洲和财务部、项目经理在该对账单或结算单签字后生效，才能进行货款支付。2.使用延期付款方式结算：供方于当月20日至25日向需方进行中期结算，需方于次月20日前结清95%货款，预留5%作为质量金，该质量保证金在下次中期结算时退还给供货方。据此本院确认截止到原告起诉双方均认可被告共转账付款38万元，现金支付6500元，被告尚欠金额1205372.5元，未退还保证金50000元。三、关于利息损失。因合同对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未作约定，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依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偿付原告晋州市发达钢管厂货款1205372.5元，退还保证金50000元，合计1255372.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本判决执行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6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是否系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涉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谁。2、涉诉买卖合同尚欠被上诉人货款数额是多少。3、涉诉买卖合同尚欠被上诉人货款应否支付利息，如应当支付利息，数额是多少。 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其一、上诉人第一公路工程公司渭武土建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作为需方与被上诉人作为供方签订了《锚杆购销合同》。其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8万元货款，上诉人称该38万元货款是受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其三、上诉人称案外人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为涉诉《锚杆购销合同》的买受人，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在涉诉《锚杆购销合同》签订和履行中，被上诉人知道涉诉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系《锚杆购销合同》的买受人。据此，在被上诉人明确不同意追加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 本案中，涉诉合同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三方授权代表林文祥、林吓弟、陈建洲在证据凯文公司出具的《渭武高速WW2标物资设备供应商货款结算汇总表》上均签字确认，上诉人授权代表陈建洲、凯文公司经办人王雪娇在移交接收单上也签字确认，其中《渭武高速WW2标物资设备供应商货款结算汇总表》第1页载明，截至2017年7月31日验收入库数量113078吨，验收入库金额1591872.5元，未退还保证金5万元，现金支付6500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38万元，现金支付6500元。1591872.5元-38万元-6500元=1205372.5元。未退还保证金50000元。 涉诉合同对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依法有据，应予支持。 因上诉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18168元，由上诉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