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4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国，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玉，女，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爱娇，女，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玉，女，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全，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华，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月华，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桑圣钦，男，198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云（桑圣钦母亲），住福建省浦城县。 上诉人杨家国、黄春玉、林爱娇、杨宝玉因与被上诉人杨月华、桑圣钦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家国、黄春玉、林爱娇、杨宝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月华、桑圣钦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家国等四上诉人与杨月华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判决杨月华与其丈夫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但杨月华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强制执行程序中，经查均未发现有杨月华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后才得知杨月华已于上诉期间将案涉房产以380000元价格出售给桑圣钦并办理过户。杨月华的行为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而恶意转移财产，应当予以撤销。二、案涉房产出售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格。案涉房产当时市场价格约2000000元。但杨月华与桑圣钦签订的唯一书面协议《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380000元价格出售案涉房产，明显过分低于市场价格。该事实足以证明杨月华恶意转让财产逃避债务，该合同应依法予以撤销。三、桑圣钦明知案涉房产成交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却依然受让，且其应当知道杨月华负有未了结债务，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严重损害杨家国等四上诉人的合法利益。首先，即使如桑圣钦所称其已经支付1380000元对价，那么该价格也明显低于市场价2000000元的70%，依法应予撤销。其次，杨国华曾在案涉房产门口、屋内喷涂、张贴“欠债还钱”的有关字样，且四上诉人与与杨月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系通过公告送达程序、一审裁判文书也已经文书上网，桑圣钦身为公务员应具有基本法律常识与交易安全意识，在实地看房和考察房屋情况的过程中知道且应当知道杨月华处置案涉房产时负有未了结债务。再次，桑圣钦配偶与杨月华签订的居间协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而桑圣钦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凭证无法证明与案涉房产交易之间的关联性，该协议和款项往来凭证均系协助、配合杨月华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虚假交易。桑圣钦明知案涉房产存在关联债务且以极低价格受让，与杨月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 杨月华未作答辩。 桑圣钦辩称，案涉房产交易合规合法，真实有效，请求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一、桑圣钦因工作需要于2016年1月调入福州市工作，通过网络查找售房挂牌信息，同年8月6日经福州市泛联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由妻子谭新霞与杨月华签订了《房地产经纪买卖合同》，约定以市场价1380000元将案涉房产出售给桑圣钦。房屋交易所有手续由中介公司负责按程序办理，桑圣钦依约支付定金、向杨月华的指定收款人支付余款，房屋交易合规合法、材料齐全，现房屋已过户、交付并装修入住。二、桑圣钦系通过网络app“安居客”获得房源信息，与杨月华此前并不认识。签约前，于2016年7月底和8月初两次看房，均未发现案涉房产有异常；在中介陪同下查询该房屋无司法冻结、杨月华个人征信报告也无欠款和不良记录；评估人员实地查勘情况并拍摄照片，无任何异常情况，桑圣钦不知晓杨月华与四上诉人之间的司法纠纷，未侵犯其合法权利。本案合同签约至过户经过5个月，若知道杨月华有司法纠纷肯定是不会购买该房产，因为这期间房产随时可能被司法冻结，任何人都无法承担如此风险。三、网签价格是中介公司为办理不动产权交易登记过户时申报代征税费所核定的计税价格，《福州市二手房交易代征税费指导》规定该网签价格作为申报代征税费时使用，目前福州二手房交易申报计税做法均参照该文件且经福州不动产登记和交易机构审核通过。 杨家国、黄春玉、林爱娇、杨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杨月华与桑圣钦就杨月华名下位于福州市晋安区交叉处）1＃楼2903单元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桑圣钦将位于福州市晋安区交叉处）1＃楼2903单元变更登记至杨月华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月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家国与杨月华、陈春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闽0122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月华、陈春太向杨家国还款，后杨月华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闽0122民终46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春玉与杨月华、陈春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闽0122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月华、陈春太向黄春玉还款，后杨月华、陈春太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7）闽0122民终2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杨月华、陈春太撤回上诉；林爱娇与杨月华、陈春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闽0122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月华、陈春太向林爱娇还款；杨宝玉与杨月华、陈春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闽0122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月华、陈春太向杨宝玉还款，后杨月华、陈春太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7）闽0122民终2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杨月华、陈春太撤回上诉。现上述四份民事判决均已生效。2016年8月6日，谭新霞［乙方（买方）］作为桑圣钦妻子，与杨月华［甲方（卖方）］、福建泛联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中介服务方）］签订房地产经纪合同签订房地产经纪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一条本宗买卖房产状况1、房屋座落：甲方房产座落于福州市晋安区交叉处）1＃楼2903单元。2、建筑面积：97.41平方米。3、成交价格：甲乙双方议定该房产（含装修及附属配套设施）的买卖价格为人民币1380000元……第十二条定金签订本合同时，甲、乙双方约定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50000元给甲方（定金可抵作购房款）……第十四条补充协议十一、交易房产所有权受限情况说明：1、甲方出售之房产现抵押设定在银行，甲方应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自行申请办理注销该单元房产抵押权的手续……2、甲方解押方式为甲方委托担保公司解押，解押费用（包括担保费和银行利息）及委托公证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及其配偶须在2016年8月15日之内前往担保公司面谈并将上述所有交易手续以公证的形式委托给担保公司指定人员并同意担保公司人员代收房款。……十五、1、甲方双方约定，上述房产的成交价为人民币1380000元……”。同日，谭新霞向泛联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8月10日，福州建融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产作出评估：假定未设立法定优先受偿权下的价值为1146000元。10月24日，陈春太、杨月华来到福州市公证处签署委托书，委托刘小红、黄英、徐爱香（任意一人）办理案涉房产的还款、买卖、过户等手续，并委托刘小红代收全额售房款，并经福州市公证处（2016）榕公证内民字第26904号公证书公证。11月17日，杨月华（出售人）代理人徐爱香、桑圣钦（买受人）、福建泛联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中介机构），三方签订《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约定杨月华将案涉房产以3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桑圣钦。11月29日，桑圣钦向刘小红房屋结算资金托管专户转账支付580000元购房款，并办理房屋转让过户登记手续。12月16日，桑圣钦向刘小红转账支付750000元购房款。12月13日，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向桑圣钦颁发闽（2016）福州市不动产权第9007287号不动产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虽然杨家国等人与杨月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但杨月华将案涉房产以13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桑圣钦，并约定以福州市二手房交易代征税费指导价，作为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登记本次交易缴税依据的成交价，桑圣钦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已将案涉房产登记在本人名下。杨家国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撤销权规定中的可撤销情形，杨家国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家国、黄春玉、林爱娇、杨宝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家国、黄春玉、林爱娇、杨宝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杨家国等四上诉人主张案涉房产交易时的市场价格约20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月华、桑圣钦是否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房产。根据有资质的房地产评估机构出具的《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本案《房地产经纪合同》签订时，案涉房产在未设立法定优先受偿权下的价值为1146000元；而《房地产经纪合同》约定的成交价格以及桑圣钦向杨月华支付的房屋价款均为1380000元，故案涉房产的交易价格合理。网签合同载明的不动产成交价380000元仅作为申报缴纳契税依据，杨家国等四上诉人据此主张杨月华、桑圣钦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房产，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杨家国等四上诉人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家国、黄春玉、林爱娇、杨宝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家国、黄春玉、林爱娇、杨宝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奕 书记员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