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1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包头市南郊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   法定代表人：尚培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凤，内蒙古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萱，内蒙古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陈韬予（曾用名陈琛），男，199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云（陈韬予之母），女，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琼俊，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云（王琼俊之妻），身份情况同前。   被上诉人：梁美云，女，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包头市凯富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法定代表人：梁彩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包头市众利中小企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包头市众利中小企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   法定代表人：武晓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斌,包头市众利中小企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梁宏斌，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凯，男，195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梁彩云，女，196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上诉人包头市南郊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郊联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韬予、王琼俊、梁美云及原审第三人包头市凯富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富公司）、包头市众利中小企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利公司）、梁宏斌、张凯、梁彩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郊联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凤、被上诉人梁美云并作为被上诉人陈韬予和王琼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第三人梁宏斌并作为原审第三人众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凯富公司、张凯、梁彩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郊联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4251号判决，改判驳回陈韬予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韬予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王琼俊银行卡内45万元为陈韬予所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法律规定及法理可知，货币为民法上的特殊动产，既是一种有形之物，又是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和消费物。货币的特殊性表明在货币的占有与所有问题上法律须采取所谓“占有即所有”原则。原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货币属于种类物、特定物，那其当然符合货币的性质及职能，货币的所有权不得与占有相分离，而且货币的占有仅存在直接占有，不存在间接占有（代理占有），将货币授予他人管领支配时，也就是说在丧失货币的占有时丧失货币的所有权。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王琼俊银行存款来源为陈韬予房款的等价物，忽略货币作为特定物、种类物的流通属性，即原审法院应当查证的是涉案45万元的所有权归属，而非是来源。其一，陈韬予称将房屋委托梁美云代为出售，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代收房款，因二人系母子关系，经合法授权处置其名下房产。但是陈韬予名下房屋经过合法处置，已经转换作为法定支付手段的一般等价物，即特定物，种类物具有流通的属性，货币占有即所有。其二，涉案47万元并不是以现金交付，不存在陈韬予间接占有的情形，则梁美云首先取得该笔房款的所有权，也即当货币存放银行账户时，该账户的开立者即视为该货币的所有者。最后，梁美云在获得货币所有权时，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也因其基于所有权中的处分行为，将45万元转至王琼俊银行卡后，王琼俊取得了45万元货币的所有权。（二）本案冻结王琼俊银行卡内45万元，在银行结算账户的户名为王琼俊，而非陈韬予，陈韬予并不是本案的权利人，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陈韬予因不是银行卡所有人而丧失排除执行的权利。原审法院当然的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三百一十二条，忽略三百二十条中关于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的具体法律适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在审判工作中具体应用法律的问题，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司法解释。”而《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陈韬予并不是冻结银行卡账户的登记权利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   被上诉人陈韬予、王琼俊、梁美云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证据充分，案件事实清楚，希望二审法院公平裁判。   原审第三人众利公司、梁宏斌述称，同意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凯富公司、张凯、梁彩云未到庭作陈述。   陈韬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由陈韬予的母亲梁美云汇至第三人王琼俊位于包商银行账户（账号为×××）内45万元，并解除对该款项的冻结；2.确认上述45万元归陈韬予所有；3.诉讼费由南郊联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5日，陈韬予之父陈旭去世。2009年6月3日，梁美云出具《赠与书》一份，表示自愿将其与陈旭共有的位于包头市××区坊北43-43号房屋属于自己的一半赠与陈韬予（曾用名陈琛）。2009年6月5日，包头市昆都仑区公证处作出（2009）包昆民证字第0408号公证书，因陈旭的其他继承人陈振新、魏克林、梁美云均自愿放弃继承，故上述房屋属于陈旭的一半由陈韬予（曾用名陈琛）继承。同日，包头市昆都仑区公证处作出（2009）包昆民证字第0410号公证书，对于梁美云上述《赠与书》进行了公证。2012年7月25日，梁美云与王琼俊办理了结婚登记。2014年9月19日，陈韬予取得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2018年2月28日，陈韬予与案外人吴秀荣签订《房产交易合同书》一份，陈韬予将上述房屋以4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吴秀荣，合同约定定金为1万元于当日支付，吴秀荣需于2018年7月20日前付清全部房款，陈韬予应将出售房屋有关的手续及结清与房有关的各种费用并将房屋交给吴秀荣。双方在备注部分约定，陈韬予配合吴秀荣过户；陈韬予配合吴秀荣作全权授权委托公证；吴秀荣为一次性付款，公证前付陈韬予45万元，剩余1万元退房租，剩余给吴秀荣房租至2018年7月20日，待过户后结清。合同签订后，吴秀荣于当日向陈韬予交付1万元定金，陈韬予在合同空白处向吴秀荣出具了收条。2018年3月5日，陈韬予出具了《委托书》一份，委托吴秀荣代为办理出售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等事宜。包头市路诚公证处于当日作出（2018）包路诚证内民字第884号《公证书》，对该《委托书》进行了公证。2018年3月6日，吴秀荣向陈韬予之母梁美云中国工商银行的卡号为×××的账户转账45万元，梁美云于当天向吴秀荣出具收条一张，写明收到吴秀荣购买“昆区阿尔丁大街1号街坊北43-43号住房”购房款45万元，收款人处写明：“梁美云代陈韬予”。梁美云在收到吴秀荣转账45万元后，于当日从其中国工商银行的卡号为×××的账户分两次向其丈夫王琼俊卡号为×××、账户号为×××的包商银行账户转款各20万元，共计40万元。次日，梁美云又从其上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王琼俊的上述包商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以上三次总计转款45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3日，南郊联社公司因与本案七名第三人公证债权纠纷一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2018年5月24日，该院作出（2018）内0203执1331号之二执行裁定，冻结了王琼俊在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账户号为×××），冻结金额为285万元，冻结期限十二个月。陈韬予作为案外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内0203执异8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陈韬予的执行异议申请。陈韬予不服该裁定，于收到裁定十五日内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庭审过程中，吴秀荣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向法庭陈述称，吴秀荣购买陈韬予的房屋，双方于2018年2月签订合同，因陈韬予在外地上学，故指定由其母梁美云代为收取房款。陈韬予与其母出售房屋时称，出售该房屋是为了给陈韬予购买婚房使用。吴秀荣与梁美云并不相识，除了向其转账的45万元房款，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韬予对王琼俊名下包商银行账户（账号为×××）内的45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陈韬予要求停止对该账户中45万元款项的执行，应当就其对该账户中45万元款项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七名第三人作为被执行人，其虽然对陈韬予的权利主张认可，但不能因此免除陈韬予的举证责任。   关于该45万元款项的归属问题：陈韬予于2018年2月28日与案外人吴秀荣签订《房产交易合同书》一份，将自己所有的位于包头市××区坊北43-43号房屋一套出售给吴秀荣。陈韬予作为异地求学的学生，其在学业期间委托亲生母亲代为收取房款、办理出售房屋的相关事宜，符合常情常理和市场交易习惯。陈韬予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3月5日办理了委托吴秀荣出售房屋、办理过户的公证手续。2018年3月6日，吴秀荣将购房款45万元转入梁美云账户。梁美云于收到款项当日及次日分三次将45万元全部转入王琼俊账户。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琼俊涉案账户中的45万元确系陈韬予出售自己名下房屋所得的购房款。南郊联社公司认为账户中的资金，占有取得前的来源及交易背景不影响占有、取得的结果，该审查标准适用于强制执行过程中执行阶段的形式审查，而不适用于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是执行救济的重要途径之一，首先通过人民法院对于实体权利的充分审理，而弥补执行阶段仅通过形式审查可能会产生的问题。故本案中判断陈韬予是否对该45万元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确定被查封账户中45万元款项的来源，而不仅仅依据款项暂存在哪一个账户而简单判定。南郊联社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45万元款项系因陈韬予出售自己所有的房屋所得，陈韬予对于该笔45万元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货币是特殊的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其在交易上可以互相替换，不符合确权的条件，故陈韬予主张对该45万元确认物权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陈韬予要求解除对于该款项的冻结，属于对于具体执行措施的要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该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陈韬予可另寻其他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陈韬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第三人王琼俊名下包商银行账户（账号为×××）内其中45万元的存款；二、驳回原告陈韬予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货币占有即所有属于一般性认定规则，在特定条件下，不能简单根据占有来认定其所有权。就本案而言，陈韬予将其个人所有的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吴秀荣后，由案外人吴秀荣将购房款45万元打入陈韬予母亲梁美云的账户，随后梁美云将该45万元转入其丈夫也即陈韬予的继父王琼俊账户，45万元款项进入王琼俊账户后，因南郊联社申请执行，人民法院将该账户资金冻结。虽然45万元存于王琼俊的账户，但是通过陈韬予的举证，能够证实该款项系陈韬予出售房屋所得，而陈韬予并无将45万元存款所有权让渡于王琼俊的意思表示及基础原因。结合陈韬予虽已经成年但仍为一个在校学生的实际情况，45万元并非一笔小数目，此大额款项由父母代为掌管，并准备用于为其购买结婚用房，亦符合我国社会现实。故陈韬予对该45万元诉请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应予支持。南郊联社公司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南郊联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包头市南郊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兴平   审判员 王志刚   审判员 赵艳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钱 程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