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初298号原告徐虹，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代理人张道成，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法定代表人易会满，主席。委托代理人陆圣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存义，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原告徐虹不服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89号，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3号，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4月15日、5月3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虹的委托代理人张道成，被告中国证监会的委托代理人张存义于2019年4月15日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徐虹，被告中国证监会的委托代理人陆圣杰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8月30日，被告中国证监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该决定查明宁波圣莱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莱达）存在如下违法行为：一、圣莱达通过虚构影视版权转让业务虚增2015年度收入和利润1000万元，虚增净利润750万元（一）圣莱达虚构影视版权转让事项，虚增收入和利润圣莱达2014年度经审计的净利润为负值，时任董事长胡某预计圣莱达2015年度净利润亦将为负值，为防止公司股票被深圳证券交易所特别处理，胡某在圣莱达主业亏损的情况下，寻求增加营业外收入，使公司扭亏为盈。胡某了解到华视友邦影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友邦）拥有某影片的版权，就通过与华视友邦签订影视版权转让协议虚增收入。2015年11月10日，圣莱达与华视友邦签订影片版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华视友邦将某影片全部版权作价3000万元转让给圣莱达，华视友邦应于2015年12月10日前取得该影片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否则须向圣莱达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当月，圣莱达向华视友邦支付了转让费3000万元。2015年12月21日，圣莱达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华视友邦未依约定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请求法院判决华视友邦返还本金并支付违约金。2015年12月29日，圣莱达与华视友邦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华视友邦于2016年2月29日前向圣莱达支付4000万元，其中包含1000万元违约金。次日，法院裁定该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2016年1月29日至2月29日，圣莱达分三笔共收到华视友邦转入的4000万元。圣莱达将华视友邦支付的1000万元违约金确认为2015年的营业外收入。（二）影视版权转让费及违约后退回的本金及违约金均系通过关联公司循环支付完成1.圣莱达向华视友邦支付的3000万元版权转让费最终流向关联公司并被使用2015年8月，自然人覃辉通过其实际控制的深圳星美圣典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深圳润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美圣典）获得圣莱达第一大股东宁波金阳光电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金阳光）100%股权，成为圣莱达实际控制人。覃辉同时控制“星美系”多家公司，本案涉及的北京双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建信息）、华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民贸易）、北京星美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美汇餐饮）、北京天元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建设）等均为“星美系”成员，相关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前述协议签订后，圣莱达向华视友邦支付的3000万元版权转让费最终流向“星美系”相关公司并被使用。具体如下：2015年11月26日，圣莱达向华视友邦支付500万元，同日，华视友邦将500万元转给双建信息。2015年11月30日，圣莱达向华视友邦支付2500万元，同日，华视友邦将2500万元转给双建信息。该3000万元最终被用于支付“星美系”关联公司的装修款。2.华视友邦向圣莱达退回的3000万元版权转让费和赔偿的1000万元违约金最终流向关联公司第一笔1500万元：2016年1月27日和29日，星美汇餐饮分两笔向天元建设转账1500万元。l月29日，天元建设将1500万元转给华视友邦，华视友邦将1500万元转给圣莱达，圣莱达向北京圣莱达电器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圣莱达）转账1600万元。2月1日，北京圣莱达向华民贸易转账1500万元，华民贸易将上述1500万元转给天元建设，天元建设将其中500万元转给星美汇餐饮。第二笔1000万元：2016年2月1日，天元建设将上述第一笔1500万元转款中的1000万元转给华视友邦，华视友邦将上述1000万元转给圣莱达，圣莱达将上述1000万元转给北京圣莱达。2016年2月3日，北京圣莱达将上述1000万元转给华民贸易，华民贸易将上述1000万元转给天元建设。第三笔1500万元：2016年2月29日，星美汇餐饮向华民贸易转账1500万元，华民贸易将上述1500万元转给华视友邦，华视友邦将上述1500万元转给圣莱达。3月1日，圣莱达将上述1500万元转给北京圣莱达，北京圣莱达将上述1500万元转给华民贸易，华民贸易将上述1500万元转回星美汇餐饮。（三）影片版权转让协议系倒签，协议转出方实际并未拥有约定的全部权利，电影拍摄进展尚未达到申请许可的条件经查，影片版权转让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日期为2015年12月18日，晚于违约条款约定的获得公映许可的最后日期2015年l2月10日，而名义签订日先后出现2015年10月10日、11月10日两个版本。同时，该片相关各方对影视版权权属存在争议。协议签署前，该片编剧、导演黄某、制作方华影亿时代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对电影都拥有部分权利，华视友邦不完全拥有影视版权全部权利，胡某作为圣莱达的代表知悉权利瑕疵并人为安排整个转让过程。此外，从电影拍摄、许可申请等实际进度角度看，截至2015年11月10日，即协议的名义签约日，该片尚不具备向广电总局申请公映许可证的条件：至签约日，该片尚未完成境外演员备案，无法通过影片初审；同时该片涉及公安题材，尚未通过公安部有关部门协审，无法申请领取片头。此外，该片开机之后，出品方与导演、编剧就该片摄制工作存在重大争议，导演拟提起司法诉讼，对影片申请公映构成重大影响。二、圣莱达通过虚构财政补助虚增2015年度收入和利润1000万元，虚增净利润75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圣莱达发布《关于收到政府补助的公告》，称收到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经济发展局和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财政局联合发文，公司获得极速咖啡机研发项目财政综合补助1000万元，确认为2015年度本期收入。经查，为防止公司股票被特别处理，胡某请求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慈城镇政府）帮助，形成以获得政府补助的形式虚增利润的方案：慈城镇政府不用实际出资，由宁波金阳光先以税收保证金的名义向慈城镇政府转账1000万元，然后再由慈城镇政府以财政补助的名义将钱打给圣莱达。2015年12月29日，宁波金阳光转款1000万元至慈城镇政府会计核算中心。2015年12月30日，慈城镇人民政府会计核算中心转给圣莱达1000万元。上述两项违法事实导致圣莱达2015年度年报合计虚增收入和利润2000万元，虚增净利润1500万元。圣莱达2015年度年报显示公司利润总额367.15万元，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431.43万元。扣除虚增金额，圣莱达2015年实际利润总额为-1632.85万元、净利润为-1068.57万元。虚增行为导致圣莱达2015年度扭亏为盈。中国证监会认为:圣莱达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所述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时任独立董事徐虹是2015年年度报告的保证人，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情形。中国证监会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徐虹给予警告，并处以3万元罚款。原告徐虹不服被诉处罚决定中针对自己作出的处罚决定，向中国证监会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3日，被告中国证监会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中针对原告的部分。原告徐虹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徐虹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中针对自己的处罚决定以及被诉复议决定。其主要理由为：一、原告已经充分履行了独立董事职责和勤勉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当受到处罚。1.对于涉案违约收入、财政补助收入，原告主动向公司董事长进行了询问核实，在审计委员会会议上提出认真核实的审计要求，查看了法院生效民事裁定书、政府财政补助批文原件、审计机构的审计结论。原告既没有发现虚构收入的相关证据，也没有发现外部审计机构对政府补助和影视版权转让业务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形。对于公司的相关公告、披露行为，原告一直予以持续关注、核查、问询、提醒，尽到了勤勉尽责义务。2.基于对相关公文的信任、对审计机构的信任、对公司的信任，加之公司管理层的刻意隐瞒，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涉案收入存在质疑的情况下，原告对2015年年度报告履行了惯常的、程序式的签字义务。3.圣莱达2015年年度报告系公司管理层相关人员作出，且公司法定代表人、主管会计工作负责人及会计机构负责人承诺保证年度报告中的财务报表的真实、准确、完整。在公司管理层刻意隐瞒的情况下，原告对公司虚构财政补助和影视版权转让收入事项不知情、未参与、无过错。根据《信息披露违法行为行政责任认定规则》（证监会公告〔2011〕11号，以下简称《认定规则》），被告不应以结果为导向来认定原告是否充分履行职责。4.被告不去追究圣莱达提供伪证的过错，反因原告是2015年年度报告的保证人而认定原告未勤勉尽责，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公司没有向原告提供有效行使职权必要的条件，却单方面要求独立董事勤勉尽责、独立作出适当判断，不符合公平原则。二、被告未举证证明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1.被告应当对其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应举证证明原告未尽到勤勉尽责义务，而非要求原告举证证明尽到了勤勉尽责义务。况且，原告在陈述申辩、行政复议时亦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尽到了勤勉义务。被告认定原告未尽勤勉尽责，缺乏相应事实依据。2.被告没有提供法律依据说明独立董事勤勉尽责的认定标准。不能因为原告没有发现和制止公司相关人员的违规行为，就反推原告没有勤勉尽责。原告徐虹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胡某的证人证言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其已经勤勉尽责。被告中国证监会答辩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原告对圣莱达2015年年度报告信息披露违法行为负有责任。1.根据证券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上市公司董事对公司信息披露真实、准确、完整负有法定的保证义务，该义务与其是否明确知晓、直接参与导致公司信息披露违法的财务造假等基础违法行为无关。原告作为时任圣莱达独立董事，审议通过、签署了2015年年度报告，声明保证年度报告所载资料“不存在任何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并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承担个别及连带责任”，应对圣莱达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承担责任。2.《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证监会令第40号，以下简称《信披办法》）第五十八条、《认定规则》第十五条明确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对公司信息披露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等负责，但有充分证据表明其已经履行勤勉尽责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圣莱达信息披露违法，按照证券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原告作为圣莱达独立董事，在圣莱达信息披露过程中承担了保证义务，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忠实、勤勉义务。被告结合原告的违法情节，将其认定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行政处罚案件证据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座谈会纪要》)第四部分关于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责任人的证明问题的规定，说明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应当承担较其他人员更严格的法定保证责任。结合违法事实和情节，对原告依据证券法第六十八条和第一百九十三条规定进行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对2015年年度报告的披露未履行勤勉尽责义务。根据原告提交的其在任职期间参加审计委员会的会议记录、公司时任证券事务代表叶洋、时任董事长胡某的证明材料等履职证据，其在会议上或相关公告发布前主要是提出各种询问、建议或工作要求，最终都直接接受圣莱达管理层或审计机构的最终调查结果和解释，未作进一步核实或采取其他有效调查、监督措施，未达到勤勉尽责的要求。作为上市公司董事，应当具备与职责相匹配的专业知识和专业水平，独立作出适当判断，相信上市公司管理层或借鉴其他机构或者个人的专业意见，不能免除其保证公司所披露信息真实、准确、完整的义务和独立承担责任。尤其是，在圣莱达2013年和2014年业绩均为亏损的前提下，2015年是否盈利对公司非常重要，公司2015年两笔营业外收入高度异常，其中一笔是公司获得非注册所在地慈城镇政府的政府补助收入，但原告未提出任何异议。三、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勤勉尽责义务。根据《信披办法》《认定规则》《座谈会纪要》，在信息披露违法案件中，公司董事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勤勉尽责义务。在有充分证据证明圣莱达构成信息披露违法的情况下，原告作为时任独立董事签署公司涉案年度报告，且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已尽忠实、勤勉义务，被告依法作出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四、被告调查程序、审理程序、复议程序均依法进行，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中国证监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被告认定原告应当承担责任的事实证据。证据1-1，包括相关询问笔录、圣莱达2015年年度报告摘要及财务报表、“星美系”相关公司工商资料及银行资料、华视友邦工商资料及银行资料、版权转让协议书、《饕餮刑警》相关资料、广电总局访谈情况说明等共计32份证据，用以证明圣莱达虚构与华视友邦的影视版权转让违约金收入1000万元，虚增2015年度收入和利润。证据1-2，包括相关询问笔录、圣莱达财政补助申请材料、会计凭证、相关银行资料等共计11份证据，用以证明通过关联公司支付，圣莱达虚构政府补助事项1000万元，虚增2015年度收入和利润。证据1-3，包括相关询问笔录、采购合同及凭证、发票、销售合同、圣莱达《关于补充披露2016年关联交易的公告》、圣莱达2016年度半年度报告摘要及财务报表等共计11份证据，用以证明圣莱达2016年度未如实披露关联关系和关联交易。证据1-4，圣莱达2016年3月21日董事会会议记录、徐虹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原告为圣莱达涉案违法行为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第二组证据为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证据，包括调查通知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授权委托书、送达回证及回执、申辩意见等共计12份证据，用以证明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第三组证据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证据，包括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邮寄单据、邮寄单据及文件处理单共计3份证据，用以证明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经庭前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关于被告证据：原告对相关询问及微信记录、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对影片《饕餮刑警》相关资料、版权转让协议书、顺丰公司提供的月结清单，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对圣莱达相关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对圣莱达民事起诉状、调解协议书、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圣莱达申领财政补助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对被告其他实体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对被告程序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对原告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持异议。经通知，证人胡某出庭作证，其向法庭陈述了2019年2月22日出具的《补充证明材料》（原告证据）中的相关内容。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3，与本案审查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符合证据形式的法定要求，本院均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8日，被告对圣莱达作出调查通知书，对圣莱达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立案调查。后被告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同年5月4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调查通知书，并对原告进行询问。2018年4月11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于同月12日向原告送达。2018年4月16日，原告提出陈述申辩书及相关附件材料，其陈述申辩意见为：第一，原告已尽忠实、勤勉义务，曾参与过公司年报相关事项的讨论和交流，核查过公司造假涉及的法院裁定书及政府补助文书，但在自己职责范围内无法辨别真假；第二，公司虚构影视版权转让业务属于公司的日常经营范畴，按照《关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制度的指导意见》的规定，独立董事关注重点不是公司日常经营活动，而且原告不知情、未参与、无过错。针对原告的陈述申辩，被告认为：原告提出自己已勤勉尽责，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公司2013年和2014年业绩均为亏损，2015年是否盈利对公司非常重要，公司2015年两笔营业外收入高度异常，其中一笔是公司获得非注册所在地慈城镇政府的政府补助收入，原告未提供在年报审阅中就上述事项提出异议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勤勉尽责。2018年8月30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原告于2018年9月6日签收被诉处罚决定后，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中针对原告的部分。2018年11月1日，被告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同年12月27日，被告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告知原告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依法通知原告本案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9年1月30日前作出。2019年1月3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同年1月11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仍不服，于同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对被诉处罚决定查明的圣莱达的违法行为事实，原告明确不持异议。对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的作出程序，原告明确不持异议。2015年8月至2015年年度报告披露时，原告一直担任圣莱达董事，并在相关董事会决议上签字。本院认为：一、经审查，圣莱达存在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被诉处罚决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原告依法负有勤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订，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该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又规定，董事会应当对会议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董事应当对董事会的决议承担责任。董事会是公司的经营决策机构，董事在董事会的相关决议上签字，即表明其参与了公司的决策并对该决策承担法律责任。证券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上市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对公司定期报告签署书面确认意见。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保证上市公司所披露的信息真实、准确、完整。《信披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对公司信息披露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及时性、公平性负责，但有充分证据表明其已经履行勤勉尽责义务的除外。”勤勉尽责是董事免责的一个抗辩理由。当上市公司发生违法行为时，作为公司的决策层成员，董事即应当为自己签字确认的公司行为承担法律责任，除非董事能够提出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尽到勤勉义务。本案中，原告徐虹作为圣莱达的独立董事，对公司负有勤勉义务，应当审慎勤勉地履行职责。其在审议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的董事会决议上签字同意，对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签署书面确认意见，承诺报告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并对其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承担个别和连带的法律责任。现原告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则应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尽到勤勉义务。（二）原告未能尽到勤勉义务《信披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勤勉尽责，关注信息披露文件的编制情况，保证定期报告、临时报告在规定期限内披露，配合上市公司及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该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董事应当了解并持续关注公司生产经营情况、财务状况和公司已经发生的或者可能发生的重大事件及其影响，主动调查、获取决策所需要的资料。”董事的勤勉义务，是指董事应当善意、合理、审慎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尽到普通谨慎的人在相同或类似情况下所需要的注意义务。董事勤勉尽责不能停留于程序性询问、程序式签字，而是要对公司生产经营情况、财务状况和公司已经发生的或者可能发生的重大事件及其影响予以了解并持续关注，在审慎、全面调查的基础上，基于自己的独立判断履行职责，对公司的重要事项进行确认。董事的勤勉义务是一种过程性义务和积极的注意义务，判断董事是否尽到勤勉义务不以其履职行为必然防范违法行为的发生为要件，也不以其明知违法行为为要件。因此，判断原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须讨论原告是否明知、客观上能否防范违法行为的发生，而是应当分析在圣莱达违法行为实施的整个过程中，原告作为独立董事是否勤勉地履行了自己应当履行的职责。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在圣莱达信息披露违法行为过程中，进行了审慎、有效地监督，尽到了勤勉义务。原告应当为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1.原告主张自己已经通过向公司有关人员询问、在审计委员会会议上提出认真核实的审计要求等方式进行了询查、核实。首先，从在案证据看，相关董事会会议记录并无原告对相关事项提出异议的记录；审计委员会会议记录显示，包括原告在内的审计委员会成员仅是建议公司和会计师事务所“认真核实，进行正确的会计确认和会计处理，进行必要的审计程序”（《审计委员会2016年第一次会议记录》第1页、《审计委员会2016年第二次会议记录》第1页），均是从会计和审计操作层面对公司和会计师事务所提出建议，并未对相关业务及收入行为进行审慎核查。其次，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明材料》系圣莱达时任董事长、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胡某所作的证人证言。胡某与本案圣莱达信息披露违法行为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即便按照该证言所陈述的情况，也只能证明原告就涉案两项收入事项进行了一般性询问、听取了胡某的解释，显然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勤勉义务。2.本案中，圣莱达涉及两项违法事实，一是通过虚构版权转让业务，虚增收入和净利润；二是通过虚构财政补助，虚增收入和净利润。圣莱达通过上述行为，实现了2015年度扭亏为盈。圣莱达2014年业绩为亏损，2015年的盈利情况将直接影响公司的正常上市运行，对于这两项重大收入事项，原告理应施以特别关注，进行审慎监督。关于第一项违法事实，原告未对影视版权转让合同违约金收入的异常性予以特别关注并审慎监督。在案证据显示，在签订协议时，涉案影片在行政许可、制作进度、演员备案、内容审查等方面均不明确或存有瑕疵，行业内人士理应预见到协议存在不能正常履行的可能性。影视版权转让合同违约金取得时点高度异常，违约金达成调解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收到违约金时间为2015年度财务报告审计之前。此项收入对公司影响重大，将直接影响公司2015年的盈利情况。在存在前述多项异常的情形下，原告理应对此项业务及收入施以特别关注，进行审慎监督，并对如何披露作出独立判断。但原告是“在2015年业绩预告发布之前，我帮忙审核公告时，发现了有违约赔偿收入”，“要求公司针对该笔收入业绩预告与年报的披露方式应该一致，其他具体情况不了解”（徐虹《询问笔录》第4页），除此之外，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对此项业务及收入施予了特别关注，进行了审慎监督，对如何披露作出了独立判断。原告仅凭一份确认违约协议调解书效力的民事裁定书主张免责，依据不足。关于第二项违法事实。通过非常规手段获取政府补助，是上市公司财务舞弊的常见情形。该问题已在被告制定的《会计监管风险提示第1号—政府补助》中有明确提示。其中，控股股东或其他关联方将资产通过政府以补助形式转移给公司，是常见的手段之一。原告对此亦十分清楚，其在接受被告询问时，明确表示“对政府补助比较敏感，我知道有很多公司是名义取得政府补助，实际再由大股东向政府转账补偿”（徐虹《询问笔录》第4页）。涉案1000万政府补助，系圣莱达2015年12月30日获取自慈城镇政府。对于该收入事项，至少存在如下三个原告应予特别关注的问题：其一，此项收入来源异常，系由非公司住所地所在的慈城镇政府给予。其二，此项收入取得时点异常，圣莱达于2015年11月9日提出申请，同年12月30日取得该笔收入。其三，此项收入对公司影响重大，将直接影响圣莱达2015年的盈利情况。原告对此项收入亦应施以特别关注，进行审慎监督，并对如何披露作出独立判断。但原告系在“帮忙审核2015年业绩预告的时候”（徐虹《询问笔录》第4页）方发现该项收入，对此仅是询问了胡某是否存在“名义上取得政府补助，实际上再由大股东向政府转账补偿”（徐虹《询问笔录》第4页）的情况，在胡某告诉其不存在上述情况后，原告“作为独立董事，我也只能相信，其他具体细节我不清楚”（徐虹《询问笔录》第4页）。可见，原告对此项收入并未进行特别关注，也无证据证明原告进行了其他审慎监督工作。现原告以该项收入系政府补助，自己出于对政府公文的信赖等事由主张免责，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在圣莱达涉案违法行为实施的整个过程中，原告作为独立董事未尽勤勉义务已堪认定。原告提出不应承担责任的相关理由和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尤需指出，虽然独立董事一般不直接参与公司的具体经营，但仍然应当具备公司管理所必备的专业知识，充分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并基于自己的独立判断履行职责。一方面，独立董事对于公司管理层而言，本身就是监督者，其对公司管理层相关行为的认可，是基于自身的独立判断，信任公司管理层不应是独立董事未勤勉尽责的借口。另一方面，会计师事务所固然应当保证经其审计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真实、完整，但公司董事信赖专业审计机构的前提，应是董事自己已经尽到了应有的监督职责并能够确信审计机构具有独立性，否则公司董事皆可以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经过专业审计为借口而塞责。对原告关于信任公司管理层、信任审计机构的免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处罚决定中对原告作出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程序合法。被诉复议决定作出程序合法，维持被诉处罚决定对原告作出的处罚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经审查均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徐虹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浩锋审 判 员 杨晓琼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婷婷书 记 员 隋雨霞附相关法律规范：1.《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上市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对公司定期报告签署书面确认意见。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保证上市公司所披露的信息真实、准确、完整。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订）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董事会应当对会议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三款董事应当对董事会的决议承担责任。董事会的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股东大会决议，致使公司遭受严重损失的，参与决议的董事对公司负赔偿责任。但经证明在表决时曾表明异议并记载于会议记录的，该董事可以免除责任。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3.《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证监会令第40号）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勤勉尽责，关注信息披露文件的编制情况，保证定期报告、临时报告在规定期限内披露，配合上市公司及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第四十二条董事应当了解并持续关注公司生产经营情况、财务状况和公司已经发生的或者可能发生的重大事件及其影响，主动调查、获取决策所需要的资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对公司信息披露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及时性、公平性负责，但有充分证据表明其已经履行勤勉尽责义务的除外。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