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大有，男，194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俊锋，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系闫大有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俊龙，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系闫大有次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俊华，女，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系闫大有之女。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晋雷，湖北道博（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克根，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翠，女，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系彭克根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襄阳市经开区东津镇朱彭村****。组织机构代码：06066185-5。法定代表人：龚华敏，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闫大有、闫俊锋、闫俊龙、闫俊华与被上诉人彭克根、王光翠、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前由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李宏展独任审理，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鄂襄州民一初字第0047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彭克根、王光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150号民事裁定，认为刘友生侵权致彭某死亡后，已被公安机关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刑事拘留，所涉刑事案件未审结，本案应以刘友生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以确定赔偿范围，在法院还未确认刘友生是否构成犯罪的前提下，应当中止本案审理，但一审法院却径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遂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后，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重新立案，由陈发恒、陶永胜、顾会祝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鄂襄州民一初字第0029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彭克根、王光翠又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759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告闫大有等在一审中请求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与彭克根、王光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却判决被告各自承担按份责任，判非所诉，诉讼程序违法，遂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再次发回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重审。第二次发回后，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重新立案，由程雪峰、尤小平、刘娆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6）鄂0607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闫大有、闫俊锋、闫俊龙、闫俊华与被告彭克根、王光翠及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鄂06民终2162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重审。第三次发回后，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重新立案，由审判员曾诚担任审判长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经合议庭合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45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闫大有、闫俊锋、闫俊龙、闫俊华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大有、闫俊锋、闫俊龙、闫俊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鄂0607民初45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有以下三点：一、本案属于生命权纠纷，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的规定，但一审判决却没有支持死亡赔偿金。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属于财产损失，与精神抚慰金分属两个赔偿项目。故应当支持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造成被害人死亡时，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该条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不允许赔偿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彭克根、被上诉人王光翠二审中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二审中未答辩。闫大有、闫俊锋、闫俊龙、闫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彭克根、王光翠按经济损失420981元的70%即294686.70元进行赔偿；判令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按经济损失420981元的30%即126294.30元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渣土清运等业务，该公司承接襄阳东津新区（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津世纪城建筑垃圾清运业务后，将东津世纪城建筑垃圾运至襄州区肖湾街道办事处洪山头社区居委会4组的一个卸土场。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租用被告彭克根、王光翠所有的“山推”牌推土机将货车倾倒的垃圾推平，按照240元/小时支付台班费。被告彭克根雇佣未取得特种车辆驾驶证的司机刘友生驾驶推土机在卸土场作业，彭克根按25元/小时给付刘友生人工费。2014年10月7日8时30分许，四原告的亲属彭某（系闫大有之妻，闫俊锋、闫俊龙、闫俊华之母）与附近多名居民在卸土场里捡拾建筑垃圾中废弃的钢筋、铁块，刘友生驾驶推土机在一个垃圾堆边作业时，推土机将在垃圾堆另一面捡拾废品的彭某推了四、五米远，彭某仰面倒在垃圾上，一条腿被埋在垃圾堆里。这时，旁边的人喊刘友生停车，刘友生及其他人过去将彭某的腿从垃圾里拔出来，发现彭某头部流了很多血，已没有呼吸。刘友生随后打电话叫来救护车把彭某送到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彭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四原告支出医疗费1660元。2014年10月10日，经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肖湾派出所委托，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彭某系被钝性物体作用致胸腹腔脏器破裂大出血死亡。2014年10月7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将刘友生刑事拘留，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以刘友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事发后，被告彭克根、王光翠支付赔偿款15000元。另查明，彭某生于1950年3月29日，与原告闫大有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闫俊锋、次子闫俊龙、女儿闫俊华。被告彭克根、王光翠系夫妻关系，本案中的“山推”牌推土机系被告彭克根、王光翠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四原告因本案事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660元、死亡赔偿金366496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906元/年×16年）、丧葬费19360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720元/年÷12月×6月），合计38751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彭克根雇请司机刘友生驾驶被告彭克根、王光翠所有的推土机独立完成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交给的工作任务，被告彭克根、王光翠与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即司机刘友生在工作中由于疏忽大意将四原告的亲属彭某撞伤致死，接受劳务的一方即被告彭克根、王光翠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卸土场属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施工作业场所，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未严密组织施工，放任他人在施工现场捡拾废品，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施工现场混乱，增加施工过程中的风险，应对四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彭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擅自进入推土机正在作业的施工现场捡拾废品，疏于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以致被推土机推动撞压致死，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减轻各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彭克根、王光翠应赔偿原告方损失的40%，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方损失的30%。被告彭克根、王光翠辩称，推土机是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租用期间发生事故，被告彭克根、王光翠不应承担责任，该辩解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彭克根、王光翠辩称的受害人彭某擅自闯入工地引发事故、自身存在过错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该公司不是推土机及事发工地的管理人、应驳回对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辩解意见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彭克根、王光翠及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还辩称，刘友生因过失致人死亡被逮捕并判处刑罚，四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是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包括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案件的特别规定，应优先适用，该解释对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作了界定，对人民法院是否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了十分明确的规定，应当遵从该规定。被告方的辩解理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方关于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原告闫大有、闫俊锋、闫俊龙、闫俊华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21025元（医疗费1665元、丧葬费19360元），被告彭克根、王光翠赔偿40%即8410元，因被告彭克根、王光翠已支付15000元，故应驳回原告方对被告彭克根、王光翠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闫大有、闫俊锋、闫俊龙、闫俊华因本次事故彭某强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21025元（医疗费1665元、丧葬费19360元），由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其30%即6307.5元，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闫大有、闫俊锋、闫俊龙、闫俊华对被告彭克根、王光翠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闫大有、闫俊锋、闫俊龙、闫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闫大有、闫俊锋、闫俊龙、闫俊华负担800元，被告彭克根、王光翠负担900元，被告襄阳市华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赔偿死亡赔偿金，忽视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包括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案件的特别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是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包括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案件的特别规定，应优先适用，其对人民法院是否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了十分明确的规定，应当遵从该规定。本案不属于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一审判决未支持死亡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元，由上诉人闫大有、闫俊锋、闫俊龙、闫俊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