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16民初289号 原告彭兴财。委托代理人梁昌绪，西安市长安区郭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敏娜。委托代理人黄跃东，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兵，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春涛。系原告之子。原告彭兴财与被告张敏娜、被告彭春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兴财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昌绪，被告张敏娜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跃东，被告彭春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兴财诉称，两被告现所居住的房屋为其所有，其交纳了首付款并出资进行了装修，在办理房屋按揭贷款时经与两被告协商以其子名义向银行办理了贷款手续，其偿还了部分按揭贷款，其并未表示将房屋赠与被告。两被告于2018年2月13日办理离婚手续时将上述房屋协议分割于被告张敏娜，侵害了其权益。现要求确认两被告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项内容无效；被告返还涉案房屋；判令被告自2018年2月14日至返还房屋之日每月赔偿占用其房屋造成的租金损失2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张敏娜辩称，案涉房屋为其与被告彭春涛共同出资购买，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按揭贷款由其偿还，其与被告彭春涛对涉案房屋具有处分权，其与被告彭春涛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要求其返还房屋及赔偿损失之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以驳回。被告彭春涛辩称，其认可涉案房屋为原告所有，其并无购房资格，购房款也是原告交纳。对于按揭贷款认为起初由原告偿还，后来由两被告偿还。其表示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其头脑不清，协议内容如何约定其记不清楚。当初原告在外租房居住，让其与被告张敏娜偿还贷款，用以抵消居住房屋的租金。经审理查明，2000年前，原告军转至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建公司）工作。2004年，航建公司开始在西安市长安区神舟一路1427号航建公司五号院为职工集资建房，原告具备购房资格。2008年，涉案房屋所处楼房建成。2009年10月前，原告分得了涉案房屋即5号院职工住宅楼2号楼1单元10404号房屋。该房屋整体价款为235292.3元，原告向单位交纳了首付款95292.3元。2007年12月4日，两被告登记结婚。2010年2月4日，两被告生一子取名彭鼎寒。2008年3月，被告彭春涛被航建公司招聘为正式职工。2009年，经航建公司沟通，对于小区所有房屋的剩余房款采取按揭贷款形式支付。由于原告年龄较大，不符合银行的贷款要求，经原告与两被告协商，遂以被告彭春涛的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为完善手续，被告彭春涛于2009年9月前与航建公司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约定涉案房屋座落于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韦鸣路航建5号院职工住宅楼2号楼1单元4层10404室，房屋建筑面积111.15平方米，房屋价格为2223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贷款等内容。2009年9月3日，被告彭春涛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长安区支行签订了西安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40000元；贷款期限为15年，自2009年9月24日至2024年9月24日；贷款月利率为3.225‰；该借款合同有抵押条款，贷款以涉案房屋抵押，被告张敏娜作为被告彭春涛的配偶在抵押房地产清单上签字盖章。同时，涉案房屋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由于被告彭春涛的公积金数额较少，原告自2009年10月至2012年12月对按揭贷款按月向贷款银行偿还，并未扣划公积金。2010年下半年，原告对涉案房屋开始进行装修。2013年初，两被告及被告张敏娜父母搬进涉案房屋居住生活。自2013年起1月至2015年8月，按揭贷款由两被告逐月向贷款银行偿还。自2015年9月起，贷款银行方从被告彭春涛的公积金账户扣划资金，不足部分仍由两被告逐月偿还。2018年2月后，每月应偿还的按揭贷款除扣划被告彭春涛公积金账户上的资金外，不足部分被告张敏娜逐月偿还。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房产证。2017年10月30日，被告彭春涛在外地上班期间突发脑出血，其被急送至延安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行头颅CT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住院给予手术治疗。经治疗，被告彭春涛意识模糊，呼叫可睁眼，可简单回答问题。2017年11月6日，被告彭春涛到西安市中心医院进一步治疗（联系人为被告张敏娜），至2017年11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出血术后恢复期，高血压病。经治疗，被告彭春涛意识清楚，右侧肢体活动不利，言语流利。此后，被告彭春涛到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住院进行康复治疗2个月。经治疗，被告彭春涛可独立行走，右侧上肢精细运动较前好转。2018年1月31日，被告彭春涛再入西安中医脑病医院进行治疗（入院时神识清楚、面色萎黄、双目有神、半身不遂、言语流利，联系人为原告），至2018年2月11日出院，出院中医诊断为中风病、气虚血瘀症，西医诊断为脑出血（恢复期）、高血压III级（很高危）、乙型病毒性肝炎。经治疗，神志清，精神好，右侧肢体活动较前好，余无特殊不适，医嘱其家庭康复训练。2018年12月1日，被告彭春涛第三次到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住院治疗（联系人为原告），于2018年12月12日出院，出院中医诊断为中风病、气虚血瘀症，西医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高血压III级（很高危）、乙型病毒性肝炎。经治疗，神志清、精神可，右侧肢体活动较前好转，精细运动较前有所提高，余无特殊不适，医嘱其家庭康复训练。2018年10月，被告彭春涛劳动能力评定为丧失劳动能力四级。2018年2月13日（农历2017年12月28日），两被告前往西安市长安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两被告于办理离婚手续当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上显示两被告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两被告婚生子由被告张敏娜抚养，被告彭春涛承担一定的抚养费（自开始工作之日起付）；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房产1套，位于西安市长安区神舟一路****楼******房屋归被告张敏娜所有，以抚养（婚）生子，剩余7年房（屋）贷（款）由被告张敏娜负责偿还，被告彭春涛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被告张敏娜负责（第二条第一项）；婚后个人随身物品归个人所有；婚姻存续期间个人债务各自处理；双方确认的共同债务65000元，用于购买车辆以及孩子教育费用，由被告张敏娜负责偿还。两被告离婚后，仍在涉案房屋中分床而睡（被告彭春涛陈述其在客厅沙发上睡觉）。2018年10月，原告知晓两被告离婚之事后到民政局调取了两被告的离婚协议，认为涉案房屋为其所有，两被告处分房屋侵害了其权益，遂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两被告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项内容无效；被告返还涉案房屋；判令被告自2018年2月14日至返还房屋之日每月赔偿占用其房屋所造成的租金损失2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属其曾任职单位给其分配，其交纳了首付款，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被告彭春涛虽为单位职员，但因参加工作时间晚而无集资建房资格；因其年龄较大而不能办理按揭贷款，方使用被告彭春涛之名办理了按揭贷款，自2009年10月至2012年12月的贷款均由其偿还；2013年初，被告彭春涛以其母即原告之妻患病不能照顾其子为由，让被告张敏娜父母入住涉案房屋，原告与妻子在外租房居住，遂让被告偿还按揭贷款；两被告离婚时只能处分其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涉案房屋违法。被告张敏娜答辩中认为其与被告彭春涛谈婚时，原告曾承诺两被告结婚时给一套房屋；涉案房屋首付款为被告张春涛于2008年左右借款交纳，借款也为被告彭春涛偿还；其与被告彭春涛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按揭贷款以被告彭春涛名义办理，按揭贷款自第一笔起均由其偿还；其于2018年1月提出离婚，是因被告彭春涛有外遇，协议离婚时是被告彭春涛要求不告知原告；其与被告彭春涛对涉案房屋具有处分权，其与被告彭春涛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要求其返还房屋及赔偿损失之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彭春涛答辩中认可涉案房屋为原告所有；在集资建房时其并未在单位入职，其没有购房资格，首付款为原告交纳；按揭贷款以其名义办理，起初按揭贷款由原告偿还，后来由两被告偿还；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其头脑不清，协议内容如何约定其记不清楚；当初其父母在外租房居住，让其与被告张敏娜偿还贷款，用以抵消居住房屋的租金；其上班期间的工资大多交给被告张敏娜，其根本无钱在外搞外遇；其现在涉案房屋的客厅休息。庭审中，促其协商，因原、被告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以上事实有证明、借款合同、抵押房地产清单、按揭贷款还款凭证、还款明细、证人证言、房地产买卖契约、转账凭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病案资料、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了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涉案房屋自2004年开始建盖，原告具备建房资格，原告向航建公司交纳了9万余元的首付款。在涉案房屋开始建盖时，被告彭春涛并未入职航建公司，两被告亦未登记结婚，更无法购买涉案房屋。2009年，涉案房屋交付于原告，原告随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因原告年老不具备按揭贷款资格，经与两被告协商后方以被告彭春涛名义与航建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与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但原告偿还了时至2012年12月底应还贷款数额。两被告于2013年1月起开始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生活，并开始偿还按揭贷款。原告曾任职单位派员到庭证明涉案房屋为原告所有，被告彭春涛与其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并不针对房产权。结合以上事实，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原告购买，被告彭春涛与航建公司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及与银行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之行为应为原告的借名性质。虽然两被告偿还了部分按揭贷款，两被告离婚后被告张敏娜偿还了部分按揭贷款，其与原告间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引发两被告对涉案房屋物权的享有。两被告在协议离婚时未与原告协商，未经原告同意，就涉案房屋以夫妻共同财产性质进行了处分，侵害了原告的权益，现原告对两被告的处分不予认可，被告彭春涛对处分内容亦表示反悔，两被告于2018年2月13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项关于涉案房屋处分之内容无效。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虽然被告彭春涛与航建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在房管部门备案登记，被告彭春涛与银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以涉案房屋抵押，但涉案房屋为原告实际购买，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事实上的物权，现两被告已离婚，被告彭春涛同意原告的请求，被告居住于涉案房屋已无法律依据，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涉案房屋之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2018年2月14日起赔偿其占用房屋损失之请求，考虑到被告彭春涛已居住于涉案房屋，两被告之子亦居住于涉案房屋，故对原告此节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敏娜认为涉案房屋首付款为其与被告彭春涛交纳，涉案房屋按揭贷款均为其与被告彭春涛偿还之理由，无证据证明，对其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敏娜认为涉案房屋属原告对其与被告彭春涛结婚时的赠与，依据不足，对其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在被告身患重病的情况下，两被告更应珍视已有的夫妻感情，被告张敏娜应给予被告彭春涛身心上更多的照顾。即使两人此前夫妻感情已存裂隙，在被告彭春涛病情处于家庭康复训练期间时，两人协议离婚对被告彭春涛的身体康复会产生不利影响，其做法有所不妥。在原告仍租房居住，家中仅涉案房屋的情况下，两被告对房屋私自处分而未与原告协商，更为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敏娜、被告彭春涛于2018年2月13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内容无效。二、被告张敏娜、被告彭春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搬离西安市神舟一路1427号航建五号院2号楼1单元4层10404号房屋，并将房屋交付于原告彭兴财。三、驳回原告彭兴财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彭兴财承担1680元，由被告张敏娜承担1670元，被告彭春涛承担16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峰章人民陪审员      郭添学人民陪审员      高保民 二0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耿  华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