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1090号原告：腾讯音乐（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天辰东路**楼**101内****。法定代表人：胡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腾讯音乐娱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iv>法定代表人：胡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茹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408>法定代表人：梁汝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曲，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腾讯音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音乐公司”）、腾讯音乐娱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娱乐公司”）诉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播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音乐专辑《寂寞不痛》中的2首音乐录音制品《寂寞不痛》《给我一个理由忘记》的网络传播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40000元；3.判令被告在其经营的手机应用“抖音短视频”发布赔礼道歉公告，持续15天；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音乐录音制品《寂寞不痛》《给我一个理由忘记》收录于音乐专辑《寂寞不痛》中。腾讯音乐公司享有该专辑中包括上述音乐录音制品在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腾讯娱乐公司经腾讯音乐公司授权，享有上述录音制品之使用权及与腾讯音乐公司共同维权的权利。2017年9月，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抖音短视频”手机应用中向用户提供前述音乐录音制品的播放服务。两原告认为，被告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手机客户端上向用户在线提供涉案录音制品并从中获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侵权，严重影响了两原告正常的商业运营，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应依《著作权法》之规定予以赔偿。被告答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其不享有涉案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被告仅就歌曲的上传为用户提供了信息储存服务，主观上并无过错，不属于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3.本案涉及的是著作权中的财产权，无任何人身权利，原告要求被告发布赔礼道歉公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被告亦未从中获得经济收益，因此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和合理费用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音乐录音制品《寂寞不痛》《给我一个理由忘记》系音乐专辑《寂寞不痛》中的曲目，演唱者为黄丽玲。该专辑封底载有“2007AvexTaiwanInc.”、“2007艾迴音乐影像制作（中国）有限公司AvexChinaCo.Ltd”“AllRightsoftheRecordProducerandoftheOwneroftheWorkReproducedReserved”字样。2016年8月8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2246号公证书，内含北京市公证协会2016年7月15日出具的（2016）京公核字第1781号《转递核验证明》及被转递的财团法人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2016）录证字第00637号《著作权证明书》，证明爱贝克思股份有限公司（AVEX）（以下简称爱贝克思公司）系财团法人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所属唱片公司，包括《寂寞不痛》《给我一个理由忘记》在内的录音著作为爱贝克思公司所有。2016年8月8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2245号公证书，内含北京市公证协会2016年7月15日出具的（2016）京公核字第1780号《转递核验证明》及被转递的《授权书及独家授权作品清单》。该《授权书及独家授权作品清单》经台湾地区公证人公证，内容是爱贝克思公司向海洋互动（互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权包括《寂寞不痛》《给我一个理由忘记》在内的录音作品等相关内容的，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特区、澳门特区及台湾地区），授权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授权性质为独占且可转授权。新媒体权利指以各种信息数据传播网络向公众提供音乐作品。2016年12月2日，海洋互动（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更名为“腾讯音乐（北京）有限公司”。2017年7月1日，腾讯音乐公司与腾讯娱乐公司签订《授权书》，授权内容为腾讯音乐公司将其拥有合法权利以及在本授权期间新获得权利的全部词作品、曲作品、录音/录像作品及制品（含相关词权利、曲权利、表演者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非独家许可给腾讯娱乐公司使用，并授权其制止侵权的权利。授权性质为非独家许可使用权，腾讯娱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等维权措施需要联合腾讯音乐公司共同行使。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实施的维权行为。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2017年9月22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4621号公证书，证明涉案录音制品《寂寞不痛》《给我一个理由忘记》在被告运营的手机应用软件“抖音短视频”可在线播放并可作为背景音乐制作新的短视频。两曲目下显示已有其他用户使用该录音制品作为背景音乐制作短视频。2018年8月8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18）沪徐证经字第9155号公证书，证明2018年7月26日微播公司运营的“抖音短视频”应用软件中仍存在涉案歌曲《给我一个理由忘记》内容，该音乐标注名称为“给我一个理由忘记wt”“@唯.爱创作的原声”，可在线播放及作为背景音乐制作短视频。公证当日，该录音已有608人使用作为背景音乐制作短视频。2018年8月17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390号公证书，证明抖音短视频是一款可以拍短视频的音乐创意短视频社交软件，用户可以通过这款软件选择歌曲，拍摄音乐短视频形成自己的作品。2018年11月4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2018）粤广南粤第8848号公证书，证明微播公司运营的“抖音短视频”应用软件中搜索“寂寞不痛”“给我一个理由忘记”没有相应内容。庭审中，原告认可涉案录音制品在“抖音短视频”平台已下架。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是涉案录音制品的权利人？二、被告是否因涉案录音制品在“抖音短视频”平台传播构成侵权？三、如果侵权成立，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一、原告是否为涉案录音制品权利人原告提交了唱片封底、经公证、转递核验的《授权书及独家授权作品清单》和《著作权证明书》以及爱贝克思公司网页打印页证明其自爱贝克思公司合法取得《寂寞不痛》《给我一个理由忘记》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根据该条规定和双方举证情况，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爱贝克思公司是《寂寞不痛》《给我一个理由忘记》录音制品权利人。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原告提交的《寂寞不痛》专辑封底载有“2010爱贝克思股份有限公司”“AllRightsoftheRecordingProducerandoftheOwneroftheWorkReproducedReserved”字样，可初步认定爱贝克思公司是上述两首录音制品的制作者，享有相应的录音制作者权。第二，财团法人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2016）录证字第00637号《著作权证明书》，证明爱贝克思公司系财团法人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所属唱片公司，包括涉案两首录音制品在内的录音著作为爱贝克思公司所有。第三，根据经台湾地区公证人公证、海基会转递和北京市公证员协会核验的《授权书及独家授权作品清单》，原告自爱贝克思公司合法取得两首涉案录音制品的独家新媒体权利，其法律性质为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据此认定，腾讯音乐公司经爱贝克思公司的合法授权，对上述录音制品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享有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2017年7月1日，腾讯娱乐公司经腾讯音乐公司合法授权，对上述录音制品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享有非独家许可使用权，腾讯娱乐公司具有以自己的名义及与腾讯音乐公司共同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的权利。本案所涉侵权发生于2017年9月，腾讯音乐公司和腾讯娱乐公司有权作为共同原告，为本案适格主体。二、被告是否因涉案录音制品在“抖音短视频”平台传播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根据该规定，本院依次分析本案中是否存在录音制品提供事实、被告是否应就录音制品提供承担侵权责任两个问题。（一）关于录音制品提供的事实认定本案中，网络用户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录音制品的方式有二：一是录音制品的在线播放，二是将录音制品作为短视频背景音乐使用。关于在线播放问题。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及所附光盘可以证明，通过被告运营的手机应用软件“抖音短视频”可在线播放歌曲《寂寞不痛》《给我一个理由忘记》，双方认可涉案歌曲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录音制品音源一致。故可认定，“抖音短视频”在应用程序上提供涉案音乐录音制品，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因未经权利人许可，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其他用户作为短视频背景音乐使用问题。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两曲目下显示已有其他用户使用该录音制品作为背景音乐制作短视频。该公证书显示，用户进入录音制品界面后，可以看到其他网络用户已使用该录音制品制作的短视频，用户点击录音制品下方的“使用”/“拍同款”按钮，即可以该录音制品作为背景音乐，拍摄新视频，在其后界面中点击“发布”按钮，即可生成含有该背景音乐的新视频。被告当庭陈述称，“抖音短视频”的曲库产生渠道有三，一是“抖音短视频”自有曲库，二是用户单独上传音乐录音制品进入曲库，三是用户上传视频中的音频被单独保存进入曲库。无论两首录音制品因何种渠道存在于“抖音短视频”曲库中，其他用户均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从曲库中获得录音制品。上述传播未经权利人许可，对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造成侵害。（二）被告是否应就录音制品提供承担责任被告辩称，两首录音制品系“抖音短视频”的用户上传，被告仅就歌曲的上传为用户提供了信息储存服务，在收到原告通知后即已将侵权录音制品下架，主观上并无过错，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等规定，不应被认定实施了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结合本案证据、双方陈述等，本院认为被告该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用户上传的事实。被告提交的关于在手机应用软件“抖音短视频”上传视频的公证书，仅能证明该手机应用软件可以由用户上传视频，但没有任何具体指向涉及上传两首涉案录音制品的用户信息，不足以证明涉案歌曲由用户上传。虽然原告取证的（2018）沪徐证经字第9155号公证书中显示《给我一个理由忘记》为“@维.爱创作的原声”，但被告无法提交用户的注册信息、上传记录等数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寂寞不痛》《给我一个理由忘记》被其他用户作为背景音乐制作短视频的过程中，“抖音短视频”提供的服务明显超出单纯的信息存储功能，也不能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免责。《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适用的对象是网络服务提供者，适用前提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且须同时满足该条规定的相应条件。本案中，涉嫌侵权的录音制品存在于“抖音短视频”曲库有“抖音短视频”自行上传、用户直接上传音乐或用户上传视频中含有该录音制品三种可能，在这三种情况下，侵权录音制品都会被保存进入“抖音短视频”曲库。在其他用户制作新的短视频过程中，其侵权音乐录音制品的获取是从“抖音短视频”平台的曲库中而非上传用户处获得，涉嫌侵权的录音制品的提取、保存、合成进入新视频均是通过“抖音短视频”应用程序完成。换言之，“抖音短视频”提供的“使用”/“拍同款”等服务，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录音制品，并协助用户编辑生成新视频，该服务性质已不能为《信息网络传播权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范的“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所涵盖，不能依据该条主张免责。第三，就录音制品《给我一个理由忘记》而言，即使不评价“抖音短视频”的技术服务性质，被告未能及时下架侵权录音制品，亦排除其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免责的可能。该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免责的条件之一是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录音录像制品。但自原告2018年4月起诉到2018年8月再次取证，被告在长达数月之久的时间内未及时采取措施、删除侵权录音制品，导致音乐制品被持续重复使用，亦不满足《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适用条件。综上所述，“抖音短视频”平台上存在未经权利人许可、向公众提供《寂寞不痛》《给我一个理由忘记》录音制品的侵权事实，被告不能证明侵权制品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对涉案录音制品传播提供的技术服务不满足《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所确立的免责情形，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三、关于侵权责任承担被告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手机应用软件“抖音短视频”上提供涉案录音制品，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由于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原告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录音制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后果具体使用情况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20000元,原告请求赔偿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认可涉案录音制品已下架，对其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求被告在其经营的手机应用“抖音短视频”发布赔礼道歉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录音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未涉及人身权，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本案侵权行为遭受了其他人身权方面的损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腾讯音乐（北京）有限公司、腾讯音乐娱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20000元。二、驳回腾讯音乐（北京）有限公司、腾讯音乐娱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占举人民陪审员  刘建平人民陪审员  黄任德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丹丹法官助理王芳书记员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