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01执复18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某桦，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长安区。被执行人（原异议人）：格力电器（石家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珠江大道2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1575530627E。法定代表人：庄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淑英，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建，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72号世纪经贸大厦B座21层，组织机构代码10114379-9。（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法定代表人：庄清良，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李某桦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2018）冀0191执异101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开发区法院查明，李某桦与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格力电器（石家庄）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开发区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冀019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桦支付工程款2,329,921.40元及利息112,458.60元。判后李某桦、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冀01民终46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19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2、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李某桦支付工程款2,329,921.4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6年3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格力电器（石家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某桦承担责任。李某桦向开发区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开发区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冀0191执704号，并向格力电器（石家庄）有限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开发区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冀0191执7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格力电器（石家庄）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270万元，期限为一年。开发区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本案中，生效的（2018）冀01民终4606号民事判决书未查明格力公司欠付中扶公司工程款金额是多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格力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判令在欠付中扶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某桦承担责任，该判决是明确了工程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方式，并未明确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属于给付内容不明确的执行依据，缺乏执行力。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以证实格力公司欠付中扶公司工程价款的数额，本院在执行依据给付内容不明确的情况下裁定冻结格力公司银行存款27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格力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变更本院作出的（2018）冀0191执704号执行裁定为：“冻结被执行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存款270万元，期限为一年”。李某桦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事项：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8）冀0191执异101号执行裁定；2、请求依法维持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8）冀0191执704号执行裁定书。事实与理由：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2018年6月5日，贵院作出（2018）冀01民终4606号判决就已查明“涉案工程已经完工，格力电器已经实际入住使用，从格力电器与中扶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格力电器已支付的工程款核减后，能够认定格力电器尚欠工程款未支付完毕”，故判令“格力电器（石家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某桦承担责任”。而作出原裁定法院在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的情况下，既认定贵院判决未查明格力电器欠付中扶公司工程款金额是多少，仅是明确了工程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是连带清偿责任，属于给付内容不明确的执行依据，缺乏执行力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因格力电器怠于行使权力，在涉案工程已完工且已入住的情况下仍不与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最终结算，而作出原裁定法院依据格力电器滞于行使权力的行为，既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已证实格力公司欠付中扶公司工程款的数额，本院在执行依据给付内容不明确的情况下裁定冻结格力公司银行存款27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从而也使得格力电器滞于行使权力的行为成为其不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侵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利。二、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权利义务主体明确，给付内容明确，作出原裁定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作出执行裁定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191执异10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支持复议申请人之请求。被执行人格力公司答辩称，异议裁定支持格力公司的异议申请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维持一审执行裁定书。1、本案的涉案项目因中扶石家庄公司无法提供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导致双方未能进行结算，过错责任在中扶石家庄分公司。既然双方未进行结算，格力公司是否拖欠中扶公司的工程款尚未确定。中扶石家庄公司在施工中存在工期违约、施工质量等一系列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格力公司有权扣除相应的工程款。因中扶公司及其他各地分公司自身原因，格力公司有权扣除相应的工程款。因中扶分公司相关协执15份，需要协助执行金额将达共计1272.34万元。2、复议申请人所依据的生效判决中并未确定格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具体数额。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63条的规定，生效法律文书具备执行力应当有明确的权利义务，主体即给付内容。3、格力公司与中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欠款及欠款数额问题，属于实体审查范畴，对于生效法律文书不明确且有争议的实体问题实体问题，不属于执行阶段审查的范围。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明确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数额后，判决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的通知第31条明确规定，发包人与承包人就工程款问题尚未结算的，原则上仍坚持合同相对性，由于实际施工人有合同关系的前手承包人给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明确是指判决中必须明确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及具体的数额，不能简单表述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及河北省高院的规定，本案中的执行依据并不确定，执行的具体数额不确定。综上，格力公司与中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欠款及数额尚未确定，二审法院虽然判决格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该判决中并未确定应承担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定该判决属于给付内容不明确的执行依据，缺乏执行力，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二、格力公司不存在复议，申请人所提到的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其以此作为上诉理由复议理由不成立。复议申请人表述格力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不与中扶公司进行最终结算，这种说法是错误的。1、涉案项目系通过正规的招投标由中扶公司中标，我方一直严格按合同的各项约定履行。在后期的施工过程中，因中扶石家庄分公司问题，工程竣工资料一直未能向格力公司提交，格力公司一直在催促中扶公司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2、建设工程的施工和竣工结算系一项繁冗复杂的工程，其中涉及到分包商、材料供应商、工人工资等各个环节。竣工结算只是其中一个环节，工程完工后格力公司一直催促对方提交文件，但因中扶公司的原因上述资料一直无法按要求提供。格力公司行使权利的方式并不仅仅是提起诉讼一种，格力公司向中扶公司及石家庄分公司催促的行为同为主张权利的一种方式。3、对于工程价款的支付，格力公司一直严格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不存在复议申请人所述的怠于履行支付工程款的情形。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所提出的复议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复议申请人补充称，从格力电器与中扶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格力电器工程款核减后，能够认定格力电器尚欠工程款没有支付完毕，在工程交工入住两年多时间内，格力电器没有提供支付全部工程款的证明。合同价款尚拖欠中扶公司800多万元，我方认定格力电器在未付工程款（具体数额无法提供，因为没有最终结算）内应承担相应责任。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查明，关于本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的（2018）冀01民终4606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中第三项“格力电器（石家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某桦承担责任”中给付具体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就以上问题，本庭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民事第四审判庭征询意见，就判决书主文第三项格力公司应承担责任具体数额给予解释明确。2019年7月19日，本院第四民事审判庭书面函复本庭，内容为：“格力电器称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没有最终结算。格力电器在一审中提交转账票据欲证明‘向中扶石家庄分公司支付完工的工程款，未支付的工程款属于未完工的工程’，以上说明格力电器与中扶石家庄分公司之间未最终结算，但格力电器已经于2016年3月1日实际入住。因格力电器与中扶石家庄分公司之间未结算工程款，格力电器不能说明未完工的工程量，所以本院作出的（2018）冀01民终4606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不能明确格力电器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开发区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1条第（一）项规定，给付金钱的，应当明确数额。需要计算利息、违约金数额的，应当有明确的计算基数、标准、起止时间等；第15条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本案中，因生效判决主文中格力公司只有承担责任的范围，没有具体数额，双方当事人对判决主文的理解各执己见；基此情况，经征询本院审判部门的意见，本院作出的（2018）冀01民终4606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不能明确格力电器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本案生效的（2018）冀01民终4606号民事判决书未查明格力公司欠付中扶公司工程款金额是多少，判决主文没有明确格力电器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当事人双方亦未向执行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以证实格力公司欠付中扶公司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开发区法院在执行依据给付内容不明确的情况下裁定冻结格力公司银行存款27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开发区法院在发现问题后已经进行了纠正，变更了冻结格力公司银行存款270万元的执行行为。综上，复议申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开发区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某桦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191执异101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东华审判员  王珊珊审判员  高福兴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