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华,女,195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春,男,195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考成,男,198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碧勇，眉山市东坡区商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长清,男,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法定代理人：杨帆，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系杨长清法定监护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大俊，四川欧大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莎莎，四川欧大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珍,女,194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云，男，194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有炎,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大海,男,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帆，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杨秀华、张运春、张考成因与被上诉人杨长清、杨秀珍、黄有炎、黄大海及第三人杨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秀华、张运春、张考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长清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严格审查杨帆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导致杨帆在本案中既处于原告的诉讼地位，又处于被告的诉讼地位，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杨帆作为杨长清的监护人，又是案涉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一身二任且是对立关系，一审在判决书第9页对此问题也有提及。依照民法总则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当重新指定监护人。2、2014年8月13日《家庭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家庭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按照协议内容，杨帆已代杨长清领取了刘国如老人的遗产继承份额168000元，杨秀珍、黄有炎、黄大海、杨帆也领取了10000元。3、杨帆可以代表杨长清签订《家庭协议书》。杨帆系杨长清养子，是其法定监护人，杨长清的房屋等生产资料赔偿款、土地补偿款等均由杨帆监管。4、一审判决判非所请，《家庭协议书》之“一刘国如老人遗产继承问题”的协议内容无效的判决，不明确不具体。5、一审引用民法总则第124条“自然人依法享有继承权”，与本案案由确认合同效力不相干。 杨长清答辩称，1、杨帆在本案中诉讼地位是由本案的特殊性决定，一审所列诉讼主体，程序是合法的。一审受理答辩人起诉的杨秀华等6人，因杨帆也是《家庭协议书》立约人之一，故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2、杨帆在《家庭协议书》上签字是其个人行为，并不代表答辩人。3、答辩人作为刘国如的法定继承人且属残疾人，按照民法总则第124条、继承法第3条、第10条等规定，享有继承刘国如遗产的权利，且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受到照顾。4、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家庭协议书》之“一刘国如老人遗产继承问题”协议内容无效，这正是答辩人一审请求内容，是具体明确的。不存在判非所请的问题。5、杨帆担任答辩人的监护人是经基层组织和居民小组指定，提起本案诉讼也是为了答辩人的利益。一审程序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秀珍答辩称，《家庭协议书》是深夜签订的，答辩人本人并不知内情，他们直接说就给一万元。答辩人也没收到过协议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帆答辩称，答辩人虽是杨长清养子和监护人，但签订《家庭协议书》只代表答辩人本人，不代表杨长清。答辩人和其他人一样都只得了一万元，没有区别。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长清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杨秀华、张运春、张考成、杨秀珍、黄有炎、黄大海、杨帆于2014年8月13日所签《家庭协议书》之“一、刘国如老人遗产继承问题”的1、2项协议内容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秀华、张运春、张考成、杨秀珍、黄有炎、黄大海、杨帆负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杨长清自幼患有先天性痴呆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3年杨长清之母刘国如去世，留下遗产有：1、位于东坡区安置住房**（价值约24万元）；2、门面货币安置费147240元，奖励费10000元；3、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款40000余元。2014年8月13日，杨秀华、杨秀珍、张运春、张考成、黄有炎、黄大海，第三人杨帆作为立约人签订了《家庭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刘国如的遗产继承问题及杨长清后期赡养、遗产继承等问题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第一项第二款载明：“2013年4月，刘国如老人去世，生前没有留下遗嘱，故经大家共同协商，其财产按如下方式继承：（1）杨秀珍、黄有炎、黄大海、杨帆各继承人民币一万元，其余财产由张运春、杨秀华、张考成全部继承”。杨秀珍、黄有炎、黄大海、杨帆按照该协议领取了各自继承的1万元。 另查明，杨国安、刘国如夫妇育有杨秀珍、杨秀华、杨长清三个子女，杨长清为智力三级残疾，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杨秀珍、杨秀华两姐妹对其父母的生老病死各负责一个，杨秀珍承担其父杨国安、杨秀华承担其母刘国如的生养死葬，杨国安于1998年去世。刘国如于2013年4月去世，其去世前已被列为拆迁安置对象。在刘国如健在时，杨长清随其生活。 一审认为，杨长清为智力三级残疾，不能进行有计划、有目的、有意识的活动。第三人杨帆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特殊，一身二任且是对立的关系，以致其有可能博取最大利益。本案的当事人之间具有亲属关系，以杨长清的名义进行本案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杨秀华、张运春、张考成、杨秀珍、黄有炎、黄大海、杨帆于2014年8月13日所签《家庭协议书》之“一、刘国如老人遗产继承问题的1、2项协议内容无效”，其实质为杨秀珍、杨秀华姐妹两家的利益之争。两家在签《家庭协议书》时，均考虑了各方和杨长清的实际情况，协议的内容是清楚明白的，只是立约当时未将杨长清列为立约当事人亦未明确约定谁代其签名，以及杨秀华一家多分了遗产的原因和理由，使该协议留下了杨长清未享有遗产继承权或排除了杨长清享有继承权之嫌，确属有遗漏和重大瑕疵，以致《家庭协议书》之“一、刘国如老人遗产继承问题”的协议内容无效。故对杨长清的诉请一审依法支持，对张运春、杨秀华、张考成的辩解不予采纳。黄有炎、黄大海经一审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其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杨秀华、杨秀珍、张运春、张考成、黄有炎、黄大海及第三人杨帆所签《家庭协议书》之“一、刘国如老人遗产继承问题”的协议内容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秀华、杨秀珍、张运春、张考成、黄有炎、黄大海与第三人杨帆平均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家庭协议书》“二、杨长青后期赡养、遗产继承问题”载明：2013年12月，杨长青的拆迁赔付款、土地征用补偿费已由张运春、杨秀华夫妇二人领取、监管。现责成张运春、杨秀华二人于2015年2月19日前，将上述拆迁赔付款（共计人民币壹拾陆万捌仟圆）一次性付给杨帆、宋冬梅夫妇二人，用于杨长青的日常生活费用、医疗费用及其他重大事项等支出，不得另作他用……。2015年2月20日，杨帆从张运春、杨秀华处领取16.8万元，杨帆出具《收条》：今收到舅舅杨长清拆迁赔付款等费用共16.8万元。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2014年《家庭协议书》之一“刘国如老人遗产继承问题”协议内容是否无效。 本案业已查明，刘国如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则其遗产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刘国如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杨秀珍、杨秀华、杨长清三人，其中杨长清系智力三级残疾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二款又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杨秀珍、杨秀华、杨长清均有权继承刘国如遗产，同时考虑到杨长清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还应当对其予以照顾。从《家庭协议书》首部来看，杨长清并非协议签订主体，从《家庭协议书》尾部签名来看，杨帆作为立约人签名。杨秀华等人认为《家庭协议书》中杨帆代表了杨长清，并且领取了杨长清应分得的刘国如的遗产份额16.8万元。杨帆辩称自己没有代表杨长清，仅代表自己领取了1万元。分析《家庭协议书》内容，第一部分是“刘国如老人遗产继承问题”，刘国如遗产有拆迁补偿款、土地征用补偿费和拆迁安置房等，其中杨秀珍、黄有炎、黄大海、杨帆各继承一万元，其余财产由张运春、杨秀华、张考成继承。在对刘国如老人遗产进行分配时没有体现杨长清的分配份额。杨帆领取一万元是与黄有炎、黄大海、张考成一样，作为非法定继承人参与了遗产的分配，但不能据此认为其代表杨长清分得了刘国如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相应份额。杨帆虽从张运春、杨秀华处领取16.8万元，但辩称这是杨长清的拆迁赔付款，并非继承刘国如遗产份额。结合《家庭协议书》第二部分“杨长青后期赡养、遗产继承问题”内容对该16.8万元有明确记载为“杨长清的拆迁赔付款、土地征用补偿款”，以及杨帆出具的《收条》内容也载明为“收到拆迁赔付款”，可以认定该16.8万元是杨长清的拆迁赔付款，与刘国如遗产继承无关，杨帆该辩称事实成立，应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家庭协议书》之“一、刘国如老人遗产继承问题”协议内容在对刘国如的遗产进行分配时，遗漏了杨长清的份额。杨长清作为刘国如的法定继承人，合法享有继承权，未经其本人或监护人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遗产而剥夺其继承权是对其合法权利的侵害。杨长清因智力残疾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属生活有困难缺乏劳动能力群体，其享有继承权的同时还应当考虑给予其适当的照顾。而《家庭协议书》在对刘国如遗产进行分配时既未体现对其继承权的尊重，更无适当照顾之义，既违反法律规定，更与法律倡导的善良风俗相违背。杨长清请求确认《家庭协议书》之“一刘国如老人遗产继承问题”协议内容无效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杨秀华、张运春、张考成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杨秀华、张运春、张考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覃 棱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陶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