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6332号原告(被告)：王进，男，197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居民，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府前一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10951W。法定代表人：罗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斌，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原告（被告）王进与被告(原告)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航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王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华航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王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王进与新华航空公司自2019年1月25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判令新华航空公司依法为王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判令新华航空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王进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事实和理由:王进于2004年7月21日起在新华航空公司工作，职位为飞行员，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2月26日，王进向新华航空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王进2019年1月25日以劳动争议为由至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此案经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1698号裁决书，驳回王进的部分申请请求。现王进对此裁决结果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原告）新华航空公司辩称，一、王进要求自2019年1月25日起王进与新华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出具劳动合同解除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王进为新华航空公司员工，从事飞行工作。2004年7月21日起，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1月9日起王进再未执行飞行任务，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简称《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简称《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和双方签署《劳动合同书》的约定。迄今为止，王进依然接受新华航空公司发放的工资，新华航空公司也一直负担着为王进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王进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因此新华航空公司与王进劳动关系依然存续。故新华航空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新华航空公司无需为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二、王进主张新华航空公司为王进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记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简称《劳动合同法》)第50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5条中明确这里的“档案”仅限劳动者的人事档案。而关于特殊行业的特殊证照和档案，如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等移交问题，我国法律和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均没有将其纳入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退一步讲，即使是把这里的“档案”做扩大解释，那么“档案”也不可能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记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这些内容。2、航空公司对飞行员相关文件的保管是依照国家法律、法规和规章的授权，配合民航行政主管部门对飞行员进行的一种行政管理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关这类文件的建立、保管、移交等均属于行政管理法律关系范畴，不属于用人单位(航空公司)与劳动者(飞行人员)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范畴，依法应当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3、即使是按照民航局的相关行政文件，也没有要求航空公司为辞职飞行员办理所谓“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移交保管”这样的规定。根据民航人发[2014]187号文件《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障飞行安全的通知》规定:“对于辞职的飞行人员，其飞行执照交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由用人单位封存保管6个月后交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但，关于暂存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法律依据《民航华北地区飞行人员流动管理暂行办法》已经废止，目前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已不接收飞行人员的上述材料。4、《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4．3规定:“运营人应当在机组成员所服务的基地保存上述款要求的记录，以便接受局方检查。机组成员不再服务于该运营人时，运营人应当自上述人员退出运行之日起，将4．1A项要求的记录保存至少24个月。运营人应做好机组成员离职或辞职、终止聘用或取消聘用资格的记录。”根据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令第187号《中国民用航空总局职能部门规范性文件制定程序规定》(CCAR-12LR-R1)第六条的规定“咨询通告，是各职能部门下发的对民用航空规章条文所做的具体阐述”。中国民用航空局飞行标准司下发的《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作为咨询通告，是对部门规章的具体解释说明。综上所述，我方认为王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被告（原告）新华航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纠正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1698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裁决内容，判令新华航空公司与王进的劳动关系继续存续，新华航空公司无须为王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保关系的转移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王进承担。事实和理由：1、新华航空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本案中，王进为新华航空公司员工，在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工作。2004年7月21日起，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1月9日起，王进再未执行飞行任务，严重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和双方签署《劳动合同书》的约定。新华航空公司并不同意王进离职，并且时至今日，新华航空公司仍向王进发放着工资，并缴存社会保险等费用，双方劳动关系仍在存续之中。迄今为止，王进依然接受新华航空公司发放的工资，新华航空公司也一直负担着为王进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王进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因此新华航空公司与王进劳动关系依然存续。2、新华航空无须为王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保关系的转移手续。因新华航空公司与王进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新华航空公司无需为王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也无需为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原告（被告）王进辩称，不认可新华航空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王进是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仲裁裁决支持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新华航空公司有义务为王进办理相应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人事档案等材料，并按照民航局的相应规定办理飞行执照等的转移手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进2004年7月21日入职新华航空公司，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王进任职飞行员岗位。王进的人事档案保存于新华航空公司。2018年12月25日，王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新华航空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新华航空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收。王进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前的技术级别为A类教员。王进实际执行飞行任务至2019年1月。王进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我与新华航空公司自2019年1月25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新华航空公司为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新华航空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我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1698号裁决书，裁决：1．王进与新华航空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2．新华航空公司为王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新华航空公司为王进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4．驳回王进其他申请请求。新华航空公司、王进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本院形成本案诉争。其中王进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6332号，新华航空公司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7690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因此，本院依法将二案合并审理。另查，为进一步明确民航管理部门关于飞行员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规范性文件应如何理解和适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向中国民用航空局书面咨询，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已经变更为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人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飞行人员辞职后，如尚未确定新用人单位，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民航发〔2014〕3号）对此情形下原用人单位应否为其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未做明确要求，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保存至少24个月。原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民航发〔2006〕109号文因早于该规章，相关条款自动失效。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继续由本人持有并保管。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AC-121-FS-2014-48）第八章的规定，飞行执照关系不发生变化。5、对于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原单位航卫管理部门应在信息管理系统中对辞职飞行人员进行“离岗”操作；本人无需操作。6、根据《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民航发〔2011〕66号）第34、35、36条的规定，由原单位及时收回空勤登机证并报制作单位及时注销、销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的规定，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继续由原体检机构负责保存、管理。飞行人员辞职后入职其他航空公司时，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根据《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第27条的规定，“依照本规定通过背景调查的人员，如调动到其他民用航空企业事业单位，在现单位背景条件要求不高于原单位的前提下，应当由原单位提供背景调查材料原件，安全保卫部门出具其在职期间的现实表现材料，现单位予以审核。”现行《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中未规定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的具体出具和移交程序，一般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在现实操作中，多为原单位保卫部门将该材料直接转至新单位。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向飞行人员本人提供复印件。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由飞行人员本人向新公司出示。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第八章的规定，由飞行人员本人填写《安全记录申请审核表》后，交民航行政机关办理飞行执照关系注册手续。5、涉及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单位信息变更的，仅需要新用人单位报告所在地区管理局（航卫部门），管理局航卫部门出具变更函；信息管理系统管理员根据上述要求在信息系统中将信息变更至新用人单位。6、根据现行《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第18条的规定，由原单位提供原空勤登机证复印件、安保评价原件、原单位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由新公司为其申请换发新的空勤登机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第十四条的规定，如需调整体检机构的，则由原体检机构将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移交至人员调入体检机构。再另，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王进表示其在家待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王进于2018年12月26日向新华航空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故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新华航空公司应当为王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处理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鉴于此，本院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新华航空公司有义务为王进办理或协助办理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本院对王进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被告）王进与被告（原告）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二、被告（原告）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被告）王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原告（被告）王进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被告（原告）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原告（被告）王进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四、驳回被告（原告）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被告）王进与被告（原告）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庆玲人民陪审员  焦晓卫人民陪审员  李秀兰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