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825号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乾学，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阳新县。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金兰（胡乾学之妻），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女，1989年7月16日出生，住阳新县枫林镇枫林大道欣盛大厦**。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宇凡（赵某之子），201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赵某。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某（赵某之女），201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赵某。上述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国，湖北正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时爱，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住阳新县枫林镇石塘村柏下组/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凌汉，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住所地阳新县兴国镇陵园大道。代表人：柯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美，该公司法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义良，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安，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暨被上诉人胡乾学、刘金兰、赵某、胡宇凡、胡某、程时爱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程义良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乾学、刘金兰、赵某、胡宇凡、胡某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对其损害后果承担60%赔偿责任，程时爱、程义良共同承担35%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受害人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2、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负有电力设施的管理职责，在事发地点高压线对地距离不符合安全规范时，未予整改或采取警示措施，应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3、程时爱、程义良系涉事鱼塘的合伙经营者，违规抬高地基围塘经营，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共同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未经许可钓鱼缺乏事实依据。程时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其并非涉事鱼塘的经营者，只是参与修建，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二审中辩称：1、受害人生前居住于农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2、其架设的电力设施符合安全规定，是程义良违规围堤建设鱼塘，才导致事故的发生，程义良应承担主要责任；3、受害人在高压线下钓鱼，自身也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义良辩称：涉事地点的高压线路本就不符合安全规定。胡乾学、刘金兰、赵某、胡宇凡、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时爱、程义良、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541,743.2元。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7日，程义良未经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枫林镇××距××处××段河道内筑坝修建鱼塘。该鱼塘堤坝穿越10千伏下庄线樟桥支线70号电杆。当时，因相关村委会及镇政府工作人员阻止而停工。2017年10月，程义良、程时爱又请来挖掘机修坝，相关村委会人员及村民出面阻止，虽临时停工，但二人后来还是将堤坝建起，并形成鱼塘。该堤坝建起造成10千伏下庄线樟桥支线70号电杆段线路低于高压线路的安全高度标准。程义良在该段线路附近未建立安全防护措施，也未设立警示标志。2018年4月，程义良在该鱼塘内灌水养鱼。同年7月15日6时30分，受害人胡坤鹤在未经程义良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到该鱼塘堤坝上钓鱼。7时10分，因鱼竿上的鱼线缠绕到上方10千伏高压线，导致胡坤鹤触电身亡。事故发生后，阳新县枫林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阳新县公安局枫林镇派出所主持调解。2017年7月17日，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与受害人家属达成《先行垫付协议书》，该公司先行垫付100,000元，并已支付。胡乾学、刘金兰夫妇育有子女两人，受害人胡坤鹤系其子。胡乾学、刘金兰夫妇在阳新县××村承包有责任田地。上世纪九十年代后，二人一直在外打工，田地未耕种。受害人胡坤鹤与赵某于2014年4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胡宇凡（2012年6月5日出生）一女胡某（2018年5月20日出生）。程义良与程时爱系叔侄关系。涉事电力线路系上世纪七十年代设置，经有关部门检验合格，该线路经营管理人系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堤坝建起后，该线路低于高压线线路的高度标准，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未设立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生命及身体健康，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系高压触电引起的人身损害侵权赔偿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所承担的责任，是一种无过错责任，无论行为人是否有过错，都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或他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胡坤鹤因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经营管理的高压电触电导致损害，故该公司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程义良在高压电线路下方擅自筑堤围塘，导致高压线与地面的垂直距离降低，构成潜在的危险，且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最终导致胡坤鹤触电死亡的损害后果。程义良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一定侵权责任。程义良提出受害人在侵害其权利过程中受到损害，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程时爱虽不是该鱼塘的经营者，但明知程义良在高压电线路下方擅自筑坝,且未经有关机关审批准许，作为叔侄出面积极帮忙，促成程义良将该堤坝建起，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程时爱提出其作为被告不适格，其并非鱼塘经营者，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胡坤鹤未经鱼塘经营者程义良同意，在鱼塘钓鱼，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在高压线附近区域活动这一危险性未引起足够重视，安全防范意识不强，对其自身安全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其自身的重大过失是导致触电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故应当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各行为人并未共同实施同一行为，而是各自独立行为结合在一起造成了胡坤鹤触电死亡的损害后果，故各行为人之间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基础。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由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由程义良承担30%赔偿责任，由程时爱承担5%赔偿责任，胡坤鹤自行承担35%责任。胡坤鹤及胡乾学、刘金兰、胡宇凡、胡某等登记户籍均为阳新县枫林镇胡政村**，赵某与胡坤鹤结婚后也居住在该村。胡坤鹤生前虽长期在外打工，但无证据证明其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虽胡坤鹤在枫林镇购买了房屋，但目前还未装修入住。胡乾学等主张胡坤鹤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受害人及其被扶养人的经常住居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均在城镇。故对此不予支持。胡乾学等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主张，并根据《湖北省2018年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认定为：丧葬费27,951.5元（55,903元/年×6个月）、死亡赔偿金276,240（13,812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32,660元[11,633元/年×(11年＋11月)＋11,633元/年×（5年＋11月）＋11,633元/年×（2年＋2月）]、交通费6,37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上述各项损失合计563,230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和程义良分别承担10,000元外，该公司还应赔偿162,969元（543,230元×30%）,程义良还应赔偿162,969元（543,230元×30%），程时爱赔偿27,161.5元（543,200元×5%）。综上，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共应承担172,969元，扣除先行垫付100,000元，还应承担72,969元；程义良共计承担172,969元；程时爱承担27,161.5元。对胡乾学的主张超出上述数额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赔偿胡乾学等丧葬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2,969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程义良赔偿胡乾学等丧葬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72,969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程时爱赔偿胡乾学等丧葬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27,161.5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胡乾学、刘金兰、胡宇凡、胡某其他诉讼请求。胡乾学等二审中提交了两份证言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胡坤鹤去钓鱼得到了经营者的许可。其他当事人均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合法来源，且不符合证据的基本要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受害人胡坤鹤在钓鱼过程中，因鱼线接触高压线路致其触电死亡。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作为事发线路的经营者，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事发高压线路原本位于水面之上，并无证据证实到地距离不符合安全规定。程义良为了经营需要，未经许可，在当地政府及村委会数次阻止的情况下，仍在高压线路下修建堤坝蓄水养鱼，导致堤坝与高压线路的距离缩短。同时，程义良作为鱼塘的经营者，对鱼塘周围负有安全管理职责，其应当知道鱼塘围堤上方的高压线路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但既未设立警示标志，也未采取其他措施确保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胡坤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经鱼塘经营者许可前去钓鱼，应当知道钓鱼之处上方有高压线路，但其忽视自身安全，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重大过错。鉴于程义良、胡坤鹤各自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可以减轻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程时爱是涉事鱼塘的经营者，其对鱼塘没有管理义务，对胡坤鹤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仅以程时爱曾帮助程义良修建围堤为由，判令其对损害后果承担5%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程时爱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程义良的过错明显大于胡坤鹤，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承担比例不当，本院酌情变更为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对损害后果承担30%赔偿责任，程义良承担40%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胡乾学等自行承担。胡坤鹤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相关标准予以核算。胡乾学等提出应获赔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胡乾学等提交胡坤鹤在城镇购买房屋的证据，不能证明胡坤鹤生前长期居住于城镇，也不能证实胡坤鹤生前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确认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胡乾学等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程时爱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赔偿胡乾学、刘金兰、赵某、胡宇凡、胡某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2,969元，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付清”；二、撤销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三、程义良赔偿胡乾学、刘金兰、赵某、胡宇凡、胡某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27,372元，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胡乾学、刘金兰、赵某、胡宇凡、胡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38元由湖北省电力公司阳新县供电公司负担3000元，程义良负担3338元，胡乾学、刘金兰、赵某、胡宇凡、胡某共同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77元由程义良负担2000元，胡乾学、刘金兰、赵某、胡宇凡、胡某共同负担166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黄显珠二○二○一九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