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5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南木镇朱凤村第12生产队。 诉讼代表人莫世江。 委托代理人符立邵，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南木镇朱凤村第4生产队。 诉讼代表人莫容芳。 委托代理人莫坚，男，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莫瑞铭，男，194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 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锦秀。 委托代理人彭发恒。 委托代理人冼毅峰,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农融。 委托代理人杨有毅。 委托代理人梁艺超。 再审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南木镇朱凤村第12生产队（以下简称朱凤村12队）因被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南木镇朱凤村第4生产队（以下简称朱凤村4队）诉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桂平市政府）、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贵港市政府）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行终10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朱凤村12队申请再审称：（一）1969年划拨土地时，争议双方只是到现场指界确认，并未具体丈量和指认四至界址，1969年《决议书》中所写的“鸭屎塘20亩”只是估值，“坵”更加无法代表是多少面积，不能将该数字作为双方划拨土地面积的直接依据。（二）“鸭屎塘”总面积远不止20亩，一直由申请人连续管理、使用逾45年，依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规定，也已取得该土地权属。（三）被申请人提供的《南木镇农科所土地权属示意图》中，“鸭屎塘”位置只标有朱凤村12队水田和土地，没有朱凤村4队的水田和旱田等土地。（四）原审仅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而未适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维持桂平市政府作出的浔政决字（2016）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0号处理决定）和贵港市政府作出的贵政复决（2016）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6号复议决定）。 朱凤村4队答辩称：（一）1969年《决议书》明确记载划拨给申请人土地11坵，面积20亩（其中“鸭屎塘”18.3714亩，“乜塘岭”1.884亩，共20.2558亩），虽然没有丈量，但每坵土地的面积和边界是明确的，该《决议书》所载数字是认定本案争议土地面积唯一有效的证据。（二）申请人称其在争议土地连续管理、使用逾45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申请人霸占朱凤村4队的土地，未超过20年，申请人以此主张土地权属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三）《南木镇农科所土地权属示意图》之所以标示朱凤村12队、而未标示朱凤村4队，系因该片土地中除了划拨给朱凤村12队的20亩土地外，其余土地系朱凤村4队出借给农科所的土地，无需标示。（四）原审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并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桂平市政府答辩称：朱凤村4队按照1969年时的政策要求，划拨给朱凤村12队的土地包括水田91亩、旱地14亩，其中包括“鸭屎塘”水田20亩。对划拨的土地，双方到现场指界确认，但没有具体丈量，朱凤村12队从此对包括争议地在内的“鸭屎塘”土地进行管理使用。桂平市政府基于以上事实，并经多次调解均未达成协议后，作出10号处理决定，将“鸭屎塘”土地确归朱凤村12队所有，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贵港市政府作出56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正确。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支持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对本案依法予以再审。 贵港市政府答辩称：10号处理决定和56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七）项、第（八）项规定，下列书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七）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八）依法没收、征收、征购、征用土地和依法批准使用、划拨土地（含林地）的文件、规划书及其附图，依法出让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转让合同。第三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下列书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的参考证据材料：（二）权属纠纷当事人管理使用（包括投资）争议的土地、山林、水利的事实资料和有关凭证。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书证材料记载东、西、南、北四至（以下简称四至）方位范围清楚的，以四至为准;四至记载不清楚，而该书证材料记载的面积清楚的，以面积为准；书证材料面积记载、四至方位不清又无附图的，根据权属参考凭证也不能确定具体位置的，由人民政府按照本条例第四条规定的原则确定权属。根据上述条例的规定，人民政府在调处土地山林权属纠纷时，应当首先以有效的权属证明、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依法批准使用、划拨土地的文件等书证材料作为确定土地权属的依据。对于上述书证材料中，四至记载不清楚而面积记载清楚的，以面积为准。如果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实对涉案土地权属的，可以参考土地的实际管业情况以及历史状况，依据条例第四条规定的“三个有利于”等原则作出判定。本案中，经原审查明，申请人朱凤村12队与被申请人朱凤村4队争议的土地名为“鸭屎塘”（朱凤村4队称为“乜塘岭”、“鸭屎塘”），坐落于广西××自治区桂平市××朱凤村，面积共计25092.97平方米。1969年，朱凤村12队因水利移民搬迁至南木公社××大队（现桂平市××），同年，南木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朱凤生产大队和朱凤第四队签订《关于拨给水库区搬迁队土地的决议书》（即前已述及的1969年《决议书》），决定由朱凤村4队划拨给朱凤村12队水田91亩、旱地14亩，其中在“鸭屎塘”拨出水田20亩（11坵），在其余7处土地分别拨出水田共71亩、旱地共14亩。对划拨的土地，双方到现场指界确认，但没有具体丈量。朱凤村4队认为，决议书写明在“鸭屎塘”拨给朱凤村12队水田20亩，就只能给朱凤村12队20亩；而朱凤村12队认为，由于1969年划拨土地时，双方只到现场指界确认，没有具体丈量，因此现争议地全部位于1969年拨给朱凤村12队的“鸭屎塘”20亩水田范围内，且朱凤村12队长期管理使用争议地逾45年。桂平市政府作出10号处理决定认为，朱凤村12队主张争议地归其所有有事实依据，并据此将争议地确权给朱凤村12队集体所有。朱凤村4队为此提起行政复议，贵港市政府作出56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根据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1969年《决议书》载明朱凤村4队划拨给朱凤村12队水田共91亩、旱地共14亩，并对拨出的5处水田、3处旱地的小地名和面积均做了明确记载，经计算，5处水田面积和3处旱地面积相加后，与划拨的水田总亩数91亩、旱田总亩数14亩完全吻合。据此可知，尽管1969年划拨土地时，争议双方只是到现场指界确认，没有具体丈量，但根据1969年《决议书》可以证实，当年由朱凤村4队划拨给朱凤村12队“鸭屎塘”的具体土地面积是明确的。因此，在进行确权处理时，人民政府应当首先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协议中土地面积登载明确的情况下，进一步查明该20亩土地是否位于本案争议地范围内，进而判断是否将1969年决议这一书证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依据。但是，被诉10号处理决定没有考虑1969年《决议书》已就划拨土地面积进行了明确约定，而是直接参考土地的实际管业情况对整个争议地进行确权，确有不当，56号复议决定对10号处理决定予以维持，亦有不当。此外，朱凤村12队主张其于1969年起就在争议地上耕种稻谷，管理使用争议地已逾45年，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朱凤村4队则主张，朱凤村12队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才逐步在争议地内开荒耕种，争议地在1967-1968年间借给南木镇农科所，1996年经过调处才予以归还，所以在此期间朱凤村12队不可能在争议土地上耕种。对于朱凤村4队提出的上述异议，桂平市政府作出10号处理决定时并未进行调查核实及回应，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基于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具体情况，判决撤销10号处理决定和56号复议决定，责令桂平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 综上，朱凤村12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自治区桂平市××朱凤村第12生产队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艾涛 审判员  杨志华 审判员  熊俊勇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徐超 书记员唐劲松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 第三十四条下列书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 （一）土地改革时期依法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或者登记发证的档案清册或者林木、林地等权属登记的档案清册； （二）农业合作化时期或者实行劳力、土地、耕畜、农具四固定时期，确定土地、林地权属归农民集体所有或者归农民个人使用的决议、决定和其他文件材料； （三）国有农、林场设立或者国有水利工程建设时经依法批准的确定经营管理范围的总体设计书、规划书、说明书及其附图； （四）1966年前划定的国家建设用地，按照自治区人民政府规定不再办理征用手续，用地单位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文件、资料； （五）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人民政府已经明确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一级经营管理的文件； （六）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土地、山林权属证书，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核发的取水许可证； （七）当事人达成的协议； （八）依法没收、征收、征购、征用土地和依法批准使用、划拨土地（含林地）的文件、规划书及其附图，依法出让、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转让合同； （九）各级人民政府在职权范围内作出的处理决定、调解协议； （十）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 （十一）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可以作为证据的书面材料。 第三十五条下列书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的参考证据材料： （一）土地利用现状调查、城镇地籍调查、森林资源清查有关成果资料； （二）权属纠纷当事人管理使用（包括投资）争议的土地、山林、水利的事实资料和有关凭证； （三）依法划定的行政区域界线及其边界地图； （四）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主管部门批准征用、使用、划拨、出让土地（含林地）时有关的说明书、补偿协议书、补偿清单和交付有关价款的凭证； （五）其他可以作为参考的证据材料。 第三十六条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材料，其证明效力按下列规定确定: （一）国家机关以及其他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优于其他书证; （二）鉴定意见、现场笔录、勘验笔录、档案材料以及经过公证或者登记的书证优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 （三）原件、原物优于复制件、复制品; （四）法定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优于其他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 （五）其他证人证言优于与权属纠纷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提供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据; （六）数个种类不同、内容一致的证据优于一个孤立的证据。 书证材料记载东、西、南、北四至(以下简称四至)方位范围清楚的，以四至为准;四至记载不清楚，而该书证材料记载的面积清楚的，以面积为准;书证材料面积记载、四至方位不清又无附图的，根据权属参考凭证也不能确定具体位置的，由人民政府按照本条例第四条规定的原则确定权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