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6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双喜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天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贤笑岩，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银香，女，汉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市金鼎恒发装修部。经营者：刘乐群。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树斌，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中，男，汉族。上诉人珠海双喜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喜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金鼎恒发装修部（以下简称恒发装修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喜电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贤笑岩、祁银香，被上诉人恒发装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树斌、罗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喜电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2、请求判决双喜电器公司无须向恒发装修部支付工程款187,014元及工程款利息（2017年1月1日起，以187,014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起）；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发装修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恒发装修部未能提供合同成立的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合同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但事实上双喜电气公司与恒发装修部双方从未签订过任何关于本案的装饰装修合同，但一审法院在实际并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的情况下，仅以《工程验收表》就认定事实上存在装饰装修行为，明显缺乏证据。第一、恒发装修部提交的《工程验收表》中仅有部分双喜电器公司前任职员工的签名，暂且先不论以上签名是否实际为其本人签署，以上签名无任何授权委托书授权其签名确认，或有合同明确约定其签字行为是能够代表公司主体的行为，仅有《工程验收表》一项证据，完全无法形成任何完整的证据链，在仅有一项孤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对事实作出了认定，存在明显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第二、恒发装修部在起诉时提出与双喜电器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是并无任何对装饰装修客观事实情况的举证，无任何现场施工图片，亦无设计施工图纸，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双喜电器公司履行了所谓的《装饰装修合同》，仅有的《工程验收表》亦无法证明与双喜电器公司存在任何实际关联。而且一审法院也并未对所谓的施工现场进行任何勘验，在缺少如此核心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对恒发装修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无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通知双喜电器公司携带证人出庭作证，并在证人未能出庭的情况下，要求双喜电器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举证责任的分配有误双喜电器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情况说明》，对在所谓的《工程验收表》署名的员工名字是否其公司员工作出了说明，以上员工或表示非其本人签名或对工程存在表示否认，而且无论《工程验收表》上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署，因有的证人已从双喜电器公司离职，双喜电器公司无任何权利要求以上前任职员工出庭作证。而且无论上述涉案签名人员是否应该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或是证人参加案件审判，均应当由法庭直接向证人出具证人出庭作证通知，而不能强行要求双喜电器公司携带其出庭，这也不是双喜电器公司的义务，双喜电器公司对于非本公司员工，也没有权利或能力要求其出庭作证，双喜电器公司绝对不应该为此承担其未出庭的法律责任及后果。三、再退一万步讲，假设就算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假设就算《工程验收表》是由双喜电器公司前任职员工本人签署，也仅只能证明了工程量，而合同最核心的合同单价、合同总价、合同结算价却没有任何的证据，完全无法查实，在涉案工程的价款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在涉案工程未做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工程验收表》的情况下就对工程合同款款和结算总价款做出认定，明显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无任何依据。综上，双喜电器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请求贵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维护双喜电器公司合法权益。恒发装修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是在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断案的，并非双喜电器公司所认为的孤证。首先，恒发装修部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一《工程验收表》上不但有双喜电器公司已离职员工的签名确认，同时还有在职员工陈吉伟的签名确认。其次，陈吉伟在恒发装修部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一《工程验收表》上的签名，与双喜电器公司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三《验收报告》上的签名是一致的。同时，也表明了陈吉伟在双喜电器公司处所担任的其中一项工作是验收工程。再者，恒发装修部在一审当中提交了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在与离职员工王化凯在未离职前的微信对话也可以反映工程确实存在的事实。另外，恒发装修部在一审当中提交了证据《发票》，众所周知开具发票是需要缴纳税费的，恒发装修部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情况下增加自己的经营成本为双喜电器公司开具发票的。因此，一审法院是在证据确实充分、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本案工程只是小型的门窗玻璃工程。在双方确定了单价的基础上，再根据实际所发生的工程量即可确定工程款。因此，本案工程并不像大型工程，必须要有设计施工图纸方可施工。双喜电器公司现对工程全盘否认，是由于部分工程所在的建筑物被政府认定为违法建筑，已经遭遇了强拆，双喜电器公司也因此遭遇了损失。但是，双喜电器公司并不能因为自己遭遇了损失，而将自己的损失通过否认和不付款的方式就转嫁到恒发装修部身上，恒发装修部也只是按照双喜电器公司的要求完成工程，在整个工程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三、恒发装修部在完成了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为了查清事实再根据案件需要要求证人出庭并无不当。恒发装修部在一审当中已完成初步举证的情况下，理应由双喜电器公司提供证据加以否定。双喜电器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不但是双喜电器公司所作的陈述，而且还是证人证言，理应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是双喜电器公司的证人无一出庭作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双喜电器公司在一审当中明确陈吉伟至今仍在单位上班。陈吉伟作为双喜电器公司仍在任职的员工理应出庭作证。因此，一审法院才根据案件的需要要求证人出庭。一审法院不但通过双喜电器公司通知证人，而且还过电话及法院信息平台通知了陈吉伟本人到庭作证及接受质证。双喜电器公司的代理人在开庭前已回复一审法院陈吉伟已收到并会按时到庭参加庭审。但在第二次开庭当天，陈吉伟在开庭前打给双喜电器公司代理人，明确表示拒绝出庭。而庭审时，双喜电器公司代理人也再次明确表示陈吉伟本人是已经收到法院的通知，但其本人拒绝出庭。陈吉伟本人拒绝出庭的原因是由于其深知工程的确实存在，在恒发装修部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一《工程验收表》上的签名也确实是他本人的签名，而其本人不愿意帮助单位作伪证才拒绝出庭。四、本案工程并不需要做任何鉴定。本案工程的单价双方早已约定，具体的工程量也通过工程验收表的方式予以了确定。因此，本案的总价直接可通过《工程验收表》以及《发票》确定。双喜电器公司之所以提及鉴定，是由于部分工程所在的建筑物被政府认定为违法建筑，已经遭遇了强拆，而无法再做鉴定。双喜电器公司是希望通过无法鉴定而达到其无须付款的目的。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双喜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恒发装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喜电器公司向恒发装修部装修款项187,014元；2、判令双喜电器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87,014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12.29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由双喜电器公司承担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发装修部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工程验收表》第一页标明“珠海双喜电器有限公司车间仓库一楼办公室门窗”列明了：1、铝窗合计52.69平方米x215元/平方米=11,328元；2、门合计8.05平方米x280元/平方米=2,254元；3、天花吊水泥板及焊螺杆合计155.3平方米x55元/平方米=8,541.5元，4、窗帘盒合计13个x80元/个=1,040元。本页共计23,163.5元。该页中手写“尺寸属实，签名有任雪、王化凯，2016.12.28”。《工程验收表》第二页“珠海双喜电器有限公司员工宿舍阳台铝窗三楼”列明了43项计算，合计118.95平方米x235元/平方米=27,953元。该页下款手写“尺寸属实，签名有任雪、王化凯、陈吉伟，2016.12.28”《工程验收表》第三页“珠海双喜电器有限公司员工宿舍阳台铝窗四楼”列明了43项计算，合计115.48平方米x235元/平方米=27,138元。该页下款手写“尺寸属实，签名有任雪、王化凯，2016.12.28”《工程验收表》第四页“珠海双喜电器有限公司仓库平开窗”列明合计408.2平方米x258元/平方米=105,315.6元。该页下款手写“尺寸属实，签名有任雪、王化凯，2016.12.28”。该页下款接列仓库玻璃门合计1,074元。《工程验收表》第五页“珠海双喜电器有限公司财务室鱼缸玻璃”列明合计2,370元。该页下款手写“尺寸属实，签名有任雪、王化凯，2016.12.28”。恒发装修部在总表中归纳页列明1页23,163.5元，2页27,953元，3页27,318元，4页106,389.6元，5页2,370元。总计187,014元。恒发装修部为此于2017年3月至4月向双喜电器公司公司名称开出了19张通用机打发票一审庭审中，恒发装修部陈述：自己开好发票后曾几次要交给王化凯要求付款，王化凯以等几天为由搪塞没有接收。恒发装修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反映催款过程。双喜电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牛贵升、王化凯、陈吉伟、任雪以前均是双喜电器公司的工作人员，但都先后辞职了。王化凯是公司物业管理部经理，劳动合同是2016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但在2018年4月23日离职。任雪是双喜电器公司的宿舍管理员，签订了两次劳动合同，第一次是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第二次是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陈吉伟从2012年10月至今仍在公司工作，代理人庭前询问过陈吉伟关于该工程，其答复对该工程没有印象。牛贵升在双喜电器公司任职副总很久了，于2018年离职。一审庭审后，双喜电器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如下：“一、关于向陈吉伟核实是否本人签名的情况。经向陈吉伟出示工程验收表（恒发装修部证据一），其本人表示该表上的签名非其本人签名，其对该工程验收表并没有印象。二、关于向牛贵升核实该工程的具体情况。经向牛贵升核实，牛贵升表示对诉称的工程没有印象。三、关于核实珠海市金鼎恒发装修部2014年之前是否与本公司有其他合作的情况。珠海市金鼎恒发装修部于庭审时确认，2014年之前曾经为本公司进行过装修。经询问公司老员工，未有人表示对珠海市金鼎恒发装修部有印象。以上情况，供法庭参考”。一审法院为此通过双喜电器公司并通过电话及法院信息平台通知陈吉伟、牛贵升到庭参加作证和接受质证，双喜电器公司亦表示陈吉伟已收到法院通知，但未见其到庭作证、核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具体到本案，恒发装修部对其主张已向一审法院列举：1、《工程验收表》第一页，共计23,163.5元。该页中手写“尺寸属实，签名有任雪、王化凯、陈吉伟，2016.12.28”。2、《工程验收表》第二页，合计118.95平方米x235元/平方米=27,953元。该页下款手写“尺寸属实，签名有任雪、王化凯，2016.12.28”。3、《工程验收表》第三页，合计115.48平方米x235元/平方米=27,138元。该页下款手写“尺寸属实，签名有任雪、王化凯，2016.12.28”。4、《工程验收表》第四页，合计408.2平方米x258元/平方米=105,315.6元。该页下款手写“尺寸属实，签名有任雪、王化凯，2016.12.28”。该页下款接列仓库玻璃门合计1,074元。5、《工程验收表》第五页，合计2,370元。该页下款手写“尺寸属实，签名有任雪、王化凯，2016.12.28”。上述5页总计数额187,014元。双喜电器公司亦承认任雪、王化凯、陈吉伟及牛贵升是其曾任或现任公司管理人员及员工。虽然双喜电器公司一方面承认上述人员是其公司员工，另一方面又提交《情况说明》予以排除，一审法院对双喜电器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已正式通知各签名人员到庭作证，但前述《工程验收表》的签名人员均未能到庭作证及接受质证。故一审法院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恒发装修部举证主张的事实成立，双喜电器公司提出反驳的事实和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双喜电器公司应对其上述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据此，恒发装修部请求双喜电器公司支付装修款187,014元，一审法院据实予以支持。双喜电器公司签字结欠装修款后未及时向恒发装修部支付已构成逾期支付，应向恒发装修部支付逾期支付资金的银行利息。故恒发装修部请求双喜电器公司支付欠款的利息，以187,01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双喜电器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恒发装修部支付结欠的装修款187,014元；二、双喜电器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恒发装修部支付结欠装修款的利息，以187,01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20元，由双喜电器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双喜电器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恒发装修部之间并无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因此，不应支付相应装修款。为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恒发装修部为了证明其与上诉人双喜电器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虽然没有提交直接的装饰装修合同，但恒发装修部提交了多份《工程验收表》，且工程验收表上均有双喜电器公司至少两名员工或任雪与王化凯或任雪与陈吉伟的签名确认。双喜电器公司虽然主张上述部分员工已经离职，但上述员工在多份《工程验收表》上签名确认时均为双喜电器公司的在任员工；其次，恒发装修部于2017年3月至4月期间向双喜电器公司共开出了19张通用机打发票，该发票的金额与《工程验收表》上确认的金额完全一致；最后，一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明事实，通知双喜电器公司曾经的员工陈吉伟、牛贵升到庭作证，而作为其曾经的员工，双喜电器公司亦有义务通知其出庭作证，但陈吉伟、牛贵升未到庭作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喜电器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并无不妥。综上，恒发装修部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双喜电器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双喜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40元，由珠海双喜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发审判员 朱文春审判员 杨卫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