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5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铁，男，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昕，黑龙江普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梦兰星河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合作区管委会办公楼南侧**。法定代表人:陶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男，该公司人力资源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雁，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铁因与被上诉人梦兰星河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兰星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9）黑1102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昕，被上诉人梦兰星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张鸿雁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王铁与梦兰星河公司于2018年7月4日解除劳动合同，梦兰星河公司支付王铁欠发的工资23.596万元，双倍支付经济补偿金22.4268万元；3.梦兰星河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王铁与梦兰星河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解除劳动合同，适用法律与认定事实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2018年7月27日，梦兰星河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信函，王铁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双方均认可并合意达成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解除劳动合同自双方同意时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在没有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下，视为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没有成立或没有生效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梦兰星河公司欠发王铁的工资是口头变更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是错误的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梦兰星河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已口头变更降薪劳动合同，梦兰星河公司口头告知王铁是暂不发欠发的工资，因此，双方不存在口头变更劳动合同的约定。另，用人单位降薪必须符合法定的情形才可以降薪，梦兰星河公司没有任何合法的理由就降低劳动者工资，其行为已经违反行政法规，也不符合国家政策，更违反公序良俗，如用工单位可以随意降薪解除劳动者的工资，欺骗劳动者而欠发工资，得到法院支持，那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就等于虚设。3.一审判决遗漏梦兰星河公司无故拖欠王铁工资的事实。依据一审的庭审笔录，梦兰星河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辞退王铁，但在2018年9月27日依然拖欠王铁2018年5月、6月的工资，梦兰星河公司在2018年10月9日才将2018年5月、6月的部分工资发放给王铁。王铁在2018年7月仍在梦兰星河公司工作，梦兰星河公司至今仍无故拖欠工资。一审庭审中，王铁提出如双方不能合意解除劳动合同，王铁可以梦兰星河公司无故拖欠工资的行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予以论述，应予补正，同时一审判决应作出梦兰星河公司是否无故拖欠王铁工资的判决。4.梦兰星河公司辞退王铁，有违公序良俗原则。梦兰星河公司明知王铁于2018年8月1日已在其他公司就业，王铁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14日恶意要求王铁回到梦兰星河公司工作，其行为侵害了其他公司的合法权益，其行为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梦兰星河公司辩称，1.王铁与梦兰星河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实际是2018年9月27日。2018年7月至8月期间，因工资、经济补偿金事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此时没有解除劳动合同。上述事实在一审时，通过双方的举证已予以查明。鉴于双方不能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梦兰星河公司通知王铁于2018年9月19日前回公司上班，逾期按照旷工处理。王铁未按期回梦兰星河公司上班，连续旷工三天以上，梦兰星河公司依据相关规定，于2018年9月25日对王铁作出辞退通知书，王铁于2018年9月27日收到。所以，一审判决王铁收到辞退通知书之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是正确的。2.梦兰星河公司不存在欠发王铁工资的情况。自2010年8月起，双方签订三份劳动合同书。合同书中约定，依照公司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来支付工资，没有约定每月固定工资3万元。2016年10月25日，梦兰星河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因公司投资资金出现问题，运营困难，决定降低包括王铁在内的8名高管人员的工资标准，王铁自2016年10月1日起工资由3万元降低为2.1万元。2017年11月6日，梦兰星河公司再次召开总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因公司项目基本处于停滞状态，运营经费紧张，为保证公司存续，决定降低包括王铁在内的8名高管人员的工资，王铁自2017年10月工资由2.1万元调整为1.6万元。两次调整工资后，王铁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工资作为劳动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调整属于对劳动合同的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两次调整工资标准至本案仲裁时，均已超过一个月，故王铁主张不同意调整工资标准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3.梦兰星河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与王铁的劳动合同情况，故不应按照经济补偿金的二倍支付赔偿金。梦兰星河公司依法辞退王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支付赔偿金的情形。王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梦兰星河公司向王铁支付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的欠发工资10.8万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的欠发工资9.8万元、2018年5月至2018年6月的欠发工资2.996万元，合计23.596万元；3.判令梦兰星河公司向王铁双倍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22.4268万元；4.梦兰星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铁分别于2010年8月1日、2011年8月1日，与梦兰星河公司签订2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1年和2年，工作内容为对外联络部经理。支付工资形式为按照甲方（梦兰星河公司）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2013年8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内容与第一次、第二次合同内容相同；2.2010年8月-2016年9月，王铁的月工资为29,300元/月。2016年10月-2017年9月，王铁的月工资为20,300元/月。2017年10月之后，王铁的月工资为15,320元/月。以上工资梦兰星河公司均以银行卡汇款方式按月向王铁支付，王铁在职期间领取工资且从未因工资事项向梦兰星河公司提出过书面异议；3.2018年7月27日，梦兰星河公司人力资源部函告黑龙江天狼星电站设备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称：按照公司股东指示，王铁同志自2018年6月30日起调离我公司，请通知王铁尽快办理离职等相关手续，避免逾期造成不良后果。王铁同意与梦兰星河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18年8月1日入职于天狼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即黑龙江天狼星电站设备有限公司），同时通过该公司缴纳社保。双方于2018年8月23日就解除劳动关系进行协商，但因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争议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王铁认为公司单方面降薪违反法律规定，应按照最初29,300元/月的工资标准，支付欠发的工资，同时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后双方经过书面发函协商，仍未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意见；4.2018年9月14日，梦兰星河公司向黑龙江天狼星电站设备有限公司发出《关于王铁同志限期办理离职手续的函》，要求王铁尽快办理离职手续，并告知如王铁不同意办理离职手续，应在2018年9月19日前回梦兰星河公司上班，公司将另行为其安排工作岗位，逾期按旷工处理。王铁未按要求回梦兰星河公司上班，于2018年9月19日委托律师关昕向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6.46万元、经济补偿金11.2134万元、赔偿金13.23万元，并提出公司未书面变更劳动合同，单方面降薪违反法律规定；5.梦兰星河公司《员工手册》规定：一年内累计旷工三天，辞退。王铁于2014年7月30日在《员工手册收阅确认书》中签字确认。2018年9月25日，梦兰星河公司以王铁旷工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对王铁作出辞退、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决定。王铁的2018年5月、6月工资，梦兰星河公司以银行卡付款方式支付28,640元；6.2018年10月10日，王铁向黑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与梦兰星河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梦兰星河公司向其支付欠发工资23.596万元、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22.4268万元，合计45.9958万元。黑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黑河劳人仲字[2018]第69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对王铁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王铁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解除劳动关系、梦兰星河公司向其支付欠发工资23.596万元、双倍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22.4268万元、梦兰星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梦兰星河公司与王铁均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但双方因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争议事项，未能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应视为劳动合同尚未解除。王铁在与梦兰星河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入职于其他公司，经梦兰星河公司书面催告后，仍未履行工作义务。王铁在对公司工作制度知情的情况下连续旷工超过三天，已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工作制度，梦兰星河公司对王铁作出的辞退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应向王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应为《辞退决定》送达至王铁之日，即2018年9月27日；工资作为劳动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调整变更属于对劳动合同的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王铁在梦兰星河公司对其工资进行调整时，可向公司提出异议或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等相关部门及时主张权利，但王铁在2016年10月工资发生第一次变更后，选择接受并继续工作，在2017年10月工资发生第二次变更直至离职前继续领取工资，且未向公司提出任何书面异议，应视为双方已就劳动合同内容变更达成一致意见。王铁在离职时对此提出异议并要求公司补发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王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王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一、王铁与梦兰星河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二、王铁与梦兰星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口头变更合同；三、梦兰星河公司应否给付王铁欠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王铁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以及向法院提起诉讼，第一项请求为解除王铁与梦兰星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说明王铁自认其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双方依然存在劳动关系，王铁上诉主张双方于2018年7月27日已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与上述事实相互矛盾，且此时梦兰星河公司与王铁之间因为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争议事项，梦兰星河公司与王铁之间没有签订书面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说明梦兰星河公司与王铁之间的劳动关系未予解除。2018年9月27日，王铁收到梦兰星河公司作出的《辞退书》，即王铁连续旷工，严重违反用人单位工作制度，梦兰星河公司对王铁予以辞退。此时王铁与梦兰星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正式解除。综上，王铁上诉主张双方已于2018年7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梦兰星河公司在2016年10月、2017年10月两次对王铁的工资作出调整，且梦兰星河公司按调整后的工资发放给王铁，王铁未向梦兰星河公司提出过异议，符合口头变更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且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梦兰星河公司与王铁形成的口头变更劳动合同有效。虽王铁上诉主张其与梦兰星河公司之间不存在口头变更劳动合同，而是梦兰星河公司对其口头告知暂不发欠发的工资，王铁未举示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王铁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王铁因违反用人单位工作制度，梦兰星河公司对其予以辞退，梦兰星河公司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规定的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王铁要求梦兰星河公司给付违法解除合同的双倍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故王铁上诉主张给付双倍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另，王铁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梦兰星河公司拖欠2018年7月工资未予认定问题，因王铁在仲裁时以及诉讼时，均未提出梦兰星河公司拖欠其2018年7月公司的请求，故王铁的该项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王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张可秋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