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国军，男，196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兰，泸州市龙马潭区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旭，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国中，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肖国军因与被上诉人陈继、被上诉人肖国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5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国军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陈继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并非上诉人肖国军受让肖国中的股份，而是肖国中欠上诉人妻子黎叶红及其他亲属的借款，肖国中将其股份转让给黎红叶以抵扣其差欠黎红叶款项。不存在上诉人要付款给肖国中，上诉人也从未向陈继等人承诺过要代肖国中偿还债务，更没有与被上诉人达成关于代肖国中还款的任何协议。陈继、郑某、万岭均主张上诉人要代肖国中偿还借款，他们之间为了胜诉完全存在相互为对方作证的目的。录音证据不具备客观性合法性不应采信。陈继的陈述与证人陈某、郑某的证言存在矛盾。陈继主张，肖国中转让股份时，陈继、郑某、万岭以肖国军代肖国中偿还肖国中所欠陈继等人的借款为条件，没有任何书面承诺，陈继的主张不符合常理。陈继主张肖国中、肖国军共同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转移，与陈继的自认明显不一。肖国军向万岭支付1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肖国军自幼与万岭关系较好，在其弟肖国中无力归还万岭借款后，肖国军自感无颜见挚友，经妻子同意后，才支付了万岭10万元。 被上诉人陈继答辩称：上诉人的陈述至少认可了两个事实，肖国中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转让股份，肖国中转让股份给上诉人，上诉人代肖国中偿还差欠其他亲戚的借款。郑某和上诉人、肖国中是共同经营石灰厂的合伙人，陈继、万岭与上诉人和肖国中均是好友，三人怎能允许肖国中在尚欠29万元及利息都未归还，又不落实如何还钱的情况下任由其将石灰厂的股份转让给肖国军抵账而致自己的利益于不顾。郑某、万岭与万岭妻子以及上诉人与万岭的通话录音内容一致，真实可信。在2019年1月7日，郑某购买上诉人石灰厂股份时也将肖国中所欠郑某的9万元归还。一审提交的录音是万岭与上诉人2018年4月1日的通话，上诉人认可通话双方是万岭与其本人，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在2014年6月7日口头协议时，上诉人与陈继既是同学也是好友，相互之间有信任，且有其他人在场，陈继自是相信上诉人能诚实守信，此种情形下若让上诉人出具书面依据则会让人觉得陈继不通情理。上诉人承诺替肖国中归还借款，肖国中未收回借条或更改借条，债务未清偿，陈继有权向两人主张共同的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陈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肖国中、肖国军共同返还原告借款10万元，并同时支付此款从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此款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乡好友。二被告系同胞弟兄。2013年1月4日，被告肖国中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10万元，约定于2014年1月1日前归还。后因被告肖国中将其在古蔺县大村镇楠木石灰厂的股份转让给被告肖国军，被告肖国军要支付被告肖国中的股份转让价款，于是，原告和被告肖国中、肖国军及案外人郑某、万岭于2014年6月7日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肖国中所欠原告及案外人郑某、万岭的借款由被告肖国军负责偿还，不计付利息。2015年5月17日，被告肖国军又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从2017年起归还原告的借款，但此后至今，被告肖国军一直未偿还原告的借款，原告遂诉请一审法院判如所诉。同时，案外人万岭亦于2018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肖国中和被告肖国军返还其借款100000元，后因被告肖国军偿还了万岭的100000元借款，故万岭于2018年7月9日撤回了对被告肖国中、肖国军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肖国中向原告借款100000元至今未还的事实成立。其主要理由是：（一）原告持有被告肖国中向其出具的借条。（二）被告肖国中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承认向原告借有100000元至今未还。二、被告肖国中已将债务转移给被告肖国军的事实成立，被告肖国军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主要理由是：（一）案外人郑某与原、被告均系朋友，且案外人郑某系古蔺县大村镇楠木石灰厂的合伙人，故原告和郑某对被告肖国中要将其在古蔺县大村镇楠木石灰厂的股份转让给被告肖国军应当是知道的，因此，如果被告肖国军不向原告和郑某等承诺由其归还被告肖国中欠原告和郑某等的借款，则郑某作为合伙人之一就会阻止被告肖国中将其在古蔺县大村镇楠木石灰厂的股份转让给被告肖国军或者郑某和原告就会立即采取措施收回借款。（二）被告肖国军在对原告提供的被告肖国军与案外人万岭的电话录音进行质证时承认录音中对话的双方确系被告肖国军和万岭。虽然被告肖国军认为该录音可能被剪辑过，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申请鉴定，故对该录音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然证人陈某与原告系亲戚，证人郑某也可能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但证人陈某和郑某的证言与上述录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故对证人陈某和郑某的证言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由于上述录音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肖国军曾经向原告和案外人郑某、万岭承诺过要向他们归还被告肖国中所欠他们的借款；证人陈某、郑某亦证明原、被告曾协商过将被告肖国中所欠原告等的借款转移由被告肖国军清偿，因此，应认定被告肖国中已将所欠原告的债务转移给被告肖国军。（三）案外人万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肖国中、肖国军归还其借款后，被告肖国军已归还了万岭100000元借款。如果被告肖国中没有将所欠原告和万岭等的债务转移给被告肖国军，那么，在被告肖国军认为被告肖国中尚欠其债务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代被告肖国中归还万岭100000元借款。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肖国中向原告借款时约定于2014年1月1日前归还借款。2014年6月7日原告要求被告肖国中偿还其借款时，被告肖国中将所欠原告的债务转移由被告肖国军向原告清偿，故此时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5月，原告要求被告肖国军归还其借款时，被告肖国军向原告口头承诺从2017年起归还原告的借款，此时，再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被告肖国军向原告口头承诺从2017年起归还原告的借款后至今一直未还，因此，从2018年1月1日起应重新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原告于2018年5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被告肖国军仅向原告承诺从2017年起归还原告的借款，但未向原告承诺于2017年还清，因此，对原告请求被告肖国军支付其从2018年1月1日起的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原告于2018年5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肖国军至今仍未偿付原告的借款，继续占用原告的资金，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利息的损失，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请求被告肖国军支付其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支持由被告肖国军支付原告从2018年5月8日起至还清原告借款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五、被告肖国中主张已用现金归还原告23000元借款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因此，对被告肖国中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肖国中将所借原告及案外人万岭等的借款转移由被告肖国军清偿是有原因的，被告肖国中将债务转移给被告肖国军是真实的，债务转移后被告肖国军已向案外人万岭清偿也是事实，因此，被告肖国军应当承担向原告返还借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肖国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继借款100000元，并同时支付此款从2018年5月8日起至还清此款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肖国军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肖国军提交2018年12月29日陈某、肖国军、黎红叶、王江、郑某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一份，拟证明，肖国中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先写协议后去喝茶，转让协议上没有载明肖国军要代肖国中还钱。被上诉人陈继质证认为，谈话内容是股东之间的股份问题与本案的争议事实没有关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陈继提交上诉人妻子黎红叶出具给郑某的收条，拟证明郑某购买黎红叶在石灰厂5%的股份转让款是79万元实际支付70万元其中扣除了肖国军代肖国中偿还肖国中欠郑某的9万元，以证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是真实的，郑某、陈某、万岭等人的陈述是真实的。上诉人肖国军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因为肖国军帮肖国中偿还了欠郑某、万岭的钱就认为肖国军应该帮肖国中偿还陈继的钱。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确认，但上诉人肖国军对于被上诉人陈继提交上诉人妻子黎红叶出具给郑某的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收条中载明了郑某购买黎红叶在石灰厂5%的股份转让款是79万元扣除了肖国中所欠郑某的借款9万元实收70万元，对该事实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肖国军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证人陈某、郑某的证言及肖国军与万岭的录音证据等能够相互印证，肖国军向陈继和案外人郑某、万岭承诺过要向他们归还肖国中所欠他们的借款。再结合，郑某与肖国军、肖国中、陈继均系朋友，且郑某系石灰厂的合伙人，故陈继和郑某对肖国中要将其在石灰厂的股份转让给肖国军应当是知道的，如果肖国军不向陈继和郑某等承诺由其归还肖国中欠陈继和郑某等的借款，则郑某作为合伙人之一可以阻止肖国中将其在石灰厂的股份转让给肖国军或者郑某和陈继可以立即采取措施收回借款。再结合案外人万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肖国中、肖国军归还其借款后，肖国军已归还了万岭100000元借款的事实，以及肖国中所欠郑某的借款9万元已在郑某应付肖国军（黎红叶）款项中扣除的事实，也印证了肖国军向陈继和郑某、万岭承诺过要向他们归还肖国中所欠他们的借款的口头协议存在的事实。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判决肖国军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肖国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