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鑫联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薇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3714548019K。法定代表人：李希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栋，男，该公司法务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明，湖北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金鑫联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江口市升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丹江大道电信局**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813435325867。法定代表人：丁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泉，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虎，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鑫联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上诉人李波因与被上诉人丹江口市升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4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广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王宇鹏、审判员袁昆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调查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金鑫公司不承担任何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波不承担任何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波未经金鑫公司授权，无权代表（代理）本公司与升创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且案涉《补充协议（三）》上加盖的印章并非金鑫公司的真实合法印章，故案涉《补充协议（三）》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据此判决金鑫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金鑫公司并不欠付升创公司工程款，一审未经核实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的数额，仅依据无效的《补充协议（三）》做出判定，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李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金鑫公司不承担任何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波不承担任何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波未经金鑫公司授权，其签订协议不能代表金鑫公司的真实意思，对金鑫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且案涉《补充协议（三）》上加盖的印章并非金鑫公司的真实合法印章，故案涉《补充协议（三）》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据此判决金鑫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金鑫公司并不欠付升创公司工程款，一审未经核实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的数额，仅依据无效的《补充协议（三）》做出判定，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3、既然原判判令金鑫公司支付升创公司工程款及利息错误，那么李波也不应承担任何向升创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升创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升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支付约定应付工程款550万元及利息（其中250万元自2018年9月2日按月息2%标准计算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00万元自2018年10月1日按月息2%标准计算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9月2日起以250万元工程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标准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计21万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550万元工程款按日千分之三标准计算违约金至550万元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代理律师的律师费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金鑫公司与升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十堰市郧阳区安阳镇沙梁子二期精准扶贫异地搬迁安置点建设项目房屋建筑工程及场地平整工程分包给升创公司施工。2017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安全生产合同书》和《补充协议》，2017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2018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三）》约定：“工程发包方：金鑫联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劳务承包方：丹江口市升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担保方：李波身份证号：（以下简称丙方）。3、无论业主方是否拨付工程款务必在本协议签订三十日内支付25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在本工程交付前支付250万元；在本工程交付后三个月内结算全部款项（不再扣留质量保证金）4、甲方承诺若未能按欠款约定期限和数额足额支付，按应付金额以月息2%标准支付利息，且支付顺序为应付利息、应付劳务费及材料费。三、担保方作为甲方公司控股股东，为确保乙方合同权益不受损害，自愿承担连带保证义务，对乙方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违约责任若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按应付工程款数额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标准为日千分之三，计算至付清当期款项止。且甲方须承担乙方主张合同权利所需支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018年12月13日，升创公司与金鑫公司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双方确认工程竣工总造价为贰仟玖佰零贰万捌仟玖佰叁拾陆元叁角肆分。另查明：金鑫公司与升创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三）》之后，金鑫公司未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升创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升创公司主张要求金鑫公司按照协议支付550万元工程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的请求能否获得支持。二、李波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三、升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能否得到支持。分别评判如下：第一、关于升创公司要求金鑫公司按照协议支付550万元工程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的请求能否获得支持的问题。升创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可以承包涉案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三）》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自觉遵循并履行。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三）》中明确约定无论业主方是否拨付工程款务必在本协议签订三十日内支付25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现金鑫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升创公司要求金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起算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涉案工程双方《补充协议（三）》约定若金鑫公司未能按欠款约定期限和数额足额支付，按应付金额以月息2%标准支付利息。”，此为双方约定的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故按照《补充协议（三）》约定250万元自2018年9月2日按月息2%标准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300万元自2018年10月1日按月息2%标准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有事实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虽然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若违约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属于预定的对违约损失的赔偿额，在性质上属于补偿性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属于违约方拖欠工程款所产生的法定孳息损失，是违约损失的一部分。因此，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与计付利息都属于对违约损失的约定，若违约金及利息均支持则属于对违约损失重复计算，因此，对升创公司诉请金鑫公司及李波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李波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补充协议（三）》中虽约定为：“担保方作为甲方公司控股股东，为确保乙方合同权益不受损害，自愿承担连带保证义务，对乙方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从该段全文来看原意应当为李波为金鑫公司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按照协议约定李波对金鑫公司应当支付升创公司工程款及若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将按月息2%标准支付利息等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产生拘束力。因此，升创公司诉请李波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第三、升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能否得到支持。升创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本案聘请律师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其诉请金鑫公司承担20万元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金鑫联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丹江口市升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550万元及利息（其中250万元自2018年9月2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利息，300万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利息）；二、李波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丹江口市升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70元，由丹江口市升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由金鑫联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870元。二审中，金鑫公司提交了如下三组证据：第一组，金鑫公司的《公司印章使用管理制度》和《关于项目部印章使用与管理规定》，武汉市印章信息管理中心的《印章备案证明》42010920180132065号、《印章备案证明》42010920180132066号、《印章备案证明》42010920180132067号。证明目的：1、升创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三)》上使用的是已经作废的行政章，李波对此是明知的，因此《补充协议(三)》不是金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2、李波擅自使用作废的公司行政章，严重违反了公司的印章使用管理规定，不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因此《补充协议(三)》应属无效。第二组，金鑫公司与武汉市兴之平木业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签订的五份《采购合同》。证明目的：1、金鑫公司与业务单位签订合同，使用的都是合同专用章而不是行政章，且有严格的审批流程，而《补充协议（二）》和《补充协议（三）》使用的都是行政章，与公司的惯例不符，明显不属于金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补充协议（二）》和《补充协议（三）》都没有任何审批程序，且《补充协议（三）》使用的是已经作废的行政章，不能代表金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第三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验收整改通知单》一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十四份。证明目的：1、升创公司延误工期近10个月。2、案涉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升创公司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都产生于一审判决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金鑫公司的管理制度对外是没有效力的，升创公司并不知晓上诉人的公司印章管理规定，公司的行政章是完全可以代表公司的，它的效力是大于合同章的。上诉人自己所称签订合同要使用合同章，而否定行政章的效力是没有依据的。金鑫公司提供的两份文件，编号都是2013001，但是行政章明显不一样，可见该文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不能用公司内部管理制度来否认《补充协议(三)》的效力。3、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和其它公司签订的五份合同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起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第三组证据中关于延误工期等主张，上诉人一审没有提出抗辩或者反诉，二审提出没有意义。本院认为: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涉及到争议的《补充协议(三)》的效力问题，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第三组证据涉及的工期延误和工程质量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审不予审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经过等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补充协议（三）》是否对金鑫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案中，李波虽非金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在案涉《补充协议（二）》和《补充协议（三）》两份协议上均代理或代表金鑫公司一方签名，且该两份协议上也均加盖了金鑫公司的同一公章，而金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和上诉状中对《补充协议（二）》的公章的真实性和协议效力并未提出异议，故即使李波未经金鑫公司授权即代理或代表公司在《补充协议（三）》上签名和《补充协议（三）》上加盖的是金鑫公司已经作废的公章，但升创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李波的签名行为和协议加盖金鑫公司公章的行为系公司行为，该协议对金鑫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金鑫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关于李波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李波作为金鑫公司的股东，其同时自愿在《补充协议（三）》的担保方一栏签名表示愿意对案涉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上诉人金鑫公司和李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70元，由上诉人金鑫联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李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泉审判员  袁 昆审判员  王宇鹏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刘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