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再1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太原办事处），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西大街16号。   负责人：曹志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东南，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189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正刚，山西盛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省煤炭工业综合经营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189号。   法定代表人：韩文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鸿新，男，该公司职工。   再审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园公司）、山西省煤炭工业综合经营总公司（以下简称煤炭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晋民终172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8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东南、陈奇及被申请人梅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正刚、被申请人煤炭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鸿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证明梅园公司没有还款。本案庭审后，山西南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光公司）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太原分行）主动沟通，承认梅园公司将其借款中的1000万元向其转贷，并提供了一份2015年2月2日形成的《情况说明》，确认案涉1000万元由梅园公司转贷给其用于发展业务，因公司经营困难，该笔借款一直未妥善解决。该《情况说明》已经充分说明梅园公司实际并未偿还借款本息。（二）梅园公司提供的“贷款已结清”的证明系违法取得，该证据是孤立的且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信。1.从民事法律行为角度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该行为与基本事实不符，属于恶意串通，应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2.从证据角度分析，该证据系梅园公司违法取得，不符合证据合法性要求，应属无效证据。梅园公司在一审、二审两次开庭中均承认，该证据是该公司工作人员找光大银行太原分行前负责人王兴“斡旋”盖的章，是典型的恶意串通。且该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自相矛盾。（1）梅园公司提交的“贷款结清证明”证据签署日期为2007年11月29日，而2008年6月19日梅园公司主动向贷款专用账户还款45万元，自相矛盾。其原审提交的证据即中国人民银行太原中心支行征信系统显示，二被申请人尚欠再审申请人本息计16560922.52元。（2）截止2007年11月19日，被申请人尚欠再审申请人本金1000万元，利息复利等1000415.97元，本息合计11000415.97元。这个金额与该证据所显示金额1000万元完全不相符。（3）该证据内容“你公司在我行贷款已结清”意思模糊不清，自2004年，光大银行太原分行与梅园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多达12份，梅园公司结清的是哪一份借款合同，该证据作为借款合同还款的重要组成部分，理应表述清晰，与借款合同一一对应。3.梅园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符合金融机构还款的交易习惯，不符合贷款结清的流程，亦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还贷的规定。4.该证据属于孤证没有还款的付款凭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梅园公司若要证明贷款已经履行完毕，仅凭一张“贷款已经结清”的非法文件是不够的，应进一步提交还款凭证。（三）原审判决对证据规则适用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审判决却将履行合同义务的举证责任强加于再审申请人。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梅园公司对其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四）原审判决忽略本案基本事实及证据。梅园公司在原审中曾提供证据，说明其向山西同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策公司）转账1000万元，以证明其没有实际使用光大银行太原分行的借款，梅园公司混淆了一个重要事实，没有实际使用并不等于不用偿还。再审请求：一、请求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民终172号民事判决；二、判令二被申请人连带偿还再审申请人的贷款本金955万元、利息7010922.52元（包括利息、复利、罚息），本息合计16560922.52元（暂计算至2013年8月21日，自2013年8月22日起的利息、复利、罚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   梅园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已将自己使用的贷款结清，结合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以及本案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充分证明本案债务已转移，应由实际用款人南光公司归还贷款。1、本案所涉贷款系由2004年7月20日贷款经过两次转贷（2005年7月19日和2006年4月19日）形成。在2004年，因答辩人自身发展需要向银行贷款3000万元，便通过同策公司与光大银行太原分行取得联系，在沟通谈判过程中，为解决光大银行太原分行1000万元不良资产，该银行便向答辩人提出“以答辩人名义贷款4000万元，3000万元由答辩人集中提款并使用，1000万元由答辩人另行提款并打入同策公司账户，然后由该公司按照光大银行的要求进行下一步转款；答辩人正常归还自己使用的3000万元贷款后，光大银行予以书面认可”，鉴于此，答辩人同意了该项提议。2004年7月20日答辩人与光大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后，便将其中3000万元进行提款并自己使用，剩余1000万元于2004年8月5日受光大银行委托汇至光大银行指定的同策公司账户，该笔款项后续如何操作？用款人是谁？答辩人不清楚，但光大银行太原分行应当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上述4000万元贷款经过后续的两次转贷及展期后，答辩人在第二次倒贷期满后还清了自己使用的3000万元贷款本息，但光大银行太原分行知晓并认可的最终用款人使用的1000万元贷款发生逾期，因为该款项是以答辩人名义贷的，直接影响答辩人征信，答辩人便找光大银行太原分行协商解决，该行表示该笔逾期不需要答辩人归还，由实际用款人归还并向其催收。鉴于此，光大银行太原分行经过层层审批出具了“贷款已结清”的证明且从未向答辩人进行催收或扣划答辩人在光大银行太原分行账户中的资金用于偿还贷款。由此可知，光大银行太原分行对该笔贷款真实用途和最终使用人是明知的。再者，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该1000万元贷款最终由南光公司使用，而且，答辩人查询了该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该公司曾有一名股东叫“陈新华”，该股东于2016年转让股份后退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债权银行提交了一份2008年6月19日陈新华以现金形式归还贷款的证据，但答辩人处并没有陈新华此人，该人并非答辩人员工，也没有取得答辩人的授权进行还款。事实说明，陈新华就是本案实际用款人南光公司的股东，其在诉讼时效即将到期前以现金形式还款的行为，再次印证了原债权人光大银行太原分行对本案争议的1000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和操作过程以及还款的事实是明知的，答辩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贷款结清证明系原债权人光大银行太原分行层层审批作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该行无证据证明该贷款结清证明的承诺已被撤销。该证据与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非孤证。（二）再审申请人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涉案借款合同的最后还款日期为2006年8月19日，诉讼时效应至2008年8月19日届满，而光大银行太原分行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08年10月之后，明显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再审申请人丧失胜诉权。陈新华系实际用款人南光公司股东，其还款行为并不能代表答辩人，该还款行为不能引起所涉贷款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本案债务已转移至南光公司，原债权人光大银行太原分行对该转移的事实明知并认可，应由实际用款人南光公司归还贷款，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原判。   煤炭总公司辩称，（一）再审申请人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答辩人依法免除担保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TY07－20060011《借款展期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展期为“2006年6月19日至2006年8月19日止”，“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2006年8月19日起至2008年8月19日”。再审申请人在以上保证期间内从未要求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再审期间也未提供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有效证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答辩人依法免除保证责任，应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因“贷款已结清”，主债权消灭，担保物权也消灭，答辩人不承担保证责任。贷款是否结清，是由双方的银行账户具体反映，而双方的银行账户均由贷款人光大银行太原分行掌控。既然账户掌控人光大银行太原分行出具证明认可贷款已结清，出现1000万元不良贷款是由于操作原因所致，则可证明本贷款已结清的事实。既然主债权消灭，则担保物权也消灭，答辩人不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原债权银行为光大银行太原分行，2016年3月14日，该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太原办事处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变更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太原办事处为本案原告。2016年12月28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太原办事处变更为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梅园公司、煤炭总公司是否应连带偿还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贷款本金955万元及利息7010922.52元。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主张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展期合同》、《资产转让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借款尚欠955万本金及利息未归还，梅园公司、煤炭总公司应连带偿还。而梅园公司辩称其已将自己使用的借款还清，案涉贷款1000万元系为解决原债权银行光大银行太原分行的不良资产，受该行的委托于提款当日即汇入该行指定的同策公司账户，债务已发生转移；2008年6月19日还款经办人陈新华不是该公司工作人员，该公司也未授权其还款；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证明南光公司是实际用款人，该公司信用信息显示陈新华为南光公司的原股东。以上事实与光大银行太原分行出具的说明“山西梅园公司：你公司在我行的贷款已结清。由于操作原因，你公司在人民银行信贷信息系统中反映在我行有1000万元不良贷款，我行将尽快协助处理”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光大银行太原分行对本案争议1000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和操作的过程以及还款的事实是明知和认可的，案涉欠款应由实际用款人南光公司归还。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则认为，梅园公司提供的“贷款已结清”的证明系违法取得，该证据是孤立的且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信；陈新华是归还梅园公司的欠款；南光公司主动与光大银行太原分行沟通，确认本案所涉款项1000万元由梅园公司转贷给其用于发展业务。梅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煤炭总公司称，原债权银行光大银行太原分行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答辩人依法免除担保责任；贷款是否结清，是由双方的银行账户具体反映，而双方的银行账户均由贷款人光大银行太原分行掌控，既然账户掌控人出具证明认可贷款已结清，则可证明本贷款已结清。基于上述各方的观点，本案存在1.梅园公司称案涉贷款1000万元受光大银行太原分行委托汇至指定的同策公司账户，而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显示实际使用人是南光公司，案涉借款是如何转到南光公司的？2.光大银行太原分行为什么给梅园公司出具“贷款已结清”的说明？3.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08年6月19日梅园公司还贷45万元，经办人为陈新华，南光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显示此人为该公司原股东，梅园公司称该公司没有授权陈新华还款，那么陈新华是如何通过梅园公司的账户还款的？4.南光公司为什么主动与光大银行太原分行联系并出具“情况说明”等问题，因本案缺少当事人，以上事实无法查清。鉴于本案案涉金额较大，又出现新的证据，追加同策公司和南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便于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正确认定还款责任主体，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并且遗漏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晋民终172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石春英   审判员 周 波   审判员 王 莉     二○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姬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