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茂团，女，195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长明（与时茂团系夫妻关系），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华，男，1959年8月30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广英，女，196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内蒙古喆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茂团与上诉人许建华、魏广英因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8）内0725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茂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长明，上诉人许建华、魏广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茂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许建华、魏广英给付2012年至2018年分成羔羊款221740元；2.改判许建华、魏广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以及诉讼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09年7月28日，时茂团将210只基础母羊交给许建华，2011年7月28日合同期满后，许建华口头同意继续履行合同。2017年10月18日，时茂团给魏广英发出经双方确认的对账通知书。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7月28日时茂团与许建华签订的《承包合同》及2017年10月18日对账通知书有效，但只判决给付2年分成羔羊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故意枉法裁判；时茂团持有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主张承包合同关系存在，许建华抗辩合同虚假不存在，故许建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在许建华、魏广英没有证据证明该《承包合同》解除、终止、撤销的情况下，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时茂团要求给付2012年至2018年分成羔羊款，是对法律的曲解，且判决不公，前后矛盾；时茂团提交的2016年11月3日赵某某、许建华、聂长明签订的《牲畜承包合同》，能够证明许建华在2017年与他人签订合同约定的是二八分成，时茂团从2017年按该合同主张分成比例，一审法院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显失公正。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判决不支持时茂团2012年至2018年应得分成羔羊款，违反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该错误部分依法改判。许建华、魏广英针对时茂团的上诉请求辩称，时茂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时茂团与许建华2009年7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虚假的，没有履行的客观条件。时茂团主张双方采用口头形式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魏广英在2017年10月18日没有发出过对账通知书，时茂团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二、双方在2012年至2018年不存在合同关系。时茂团主张变更合同，属混淆概念不能成立。时茂团应首先证实合同存在有效，否则不产生变更的事实。许建华、魏广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时茂团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时茂团承担。首先，双方并不存在真实有效的承包关系。2009年7月，聂长明以时茂团心脏有毛病，与许建华协商蒙骗时茂团，许建华同意后，按照聂长明的要求在其事先拟好的虚假《承包合同》上签了字。第二年聂长明又找到许建华示意再出一份根据合同分成的"借条"，好让时茂团相信承包的事，许建华便于2010年9月20日在聂长明拟好的"借条"上签了字。其次，时茂团并未提供向许建华交付承包羊的证据，不能以2010年9月20日的"借条"反推时茂团已履行交付义务。时茂团在2011年合同到期后，近8年的时间里没有就《承包合同》主张权利，说明根本不存在承包羊的事实。时茂团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时茂团提供微信截图，不能证实时茂团向许建华、魏广英主张权利，且得到魏广英的认可。即使按一审判决时茂团2017年主张权利，但至2011年合同到期，也超过了最长三年的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时茂团的诉讼请求。时茂团针对许建华、魏广英的上诉请求辩称，许建华、魏广英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许建华认为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承包关系，《承包合同》、"借条"虚假，依法应当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2010年9月20日"借条"记载的内容与《承包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且与魏广英2017年微信发送对账单内容完全吻合，一审法院依据《承包合同》、"借条"和对账单作出判决正确，许建华、魏广英以没有交付羊原始证据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时茂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建华、魏广英返还基础母羊210只、羔羊53只；2.判令许建华、魏广英给付2010年至2018年承包费299020元；3.由许建华、魏广英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茂团与许建华于2009年7月28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时茂团将其2岁210只蒙古粗毛基础母羊承包给许建华，期限2年，自2009年起至2011年止。双方约定仔畜分成比例为时茂团四成，许建华留六成，每年秋天卖羊后按当年羔羊大小平均价格给付，2010年为第一次结算期。时茂团放养的基础母羊为铁羊，合同终止时许建华应按当时羊的质量、品种、岁数如数还给时茂团。2010年9月20日，许建华给时茂团出具"借条"，内容为2010年结算分成羔子款84只，每只370元，共计31080元，于2011年10月份前还，该"借条"还写明"另欠10只羔羊"。2010年11月23日，许建华收到时茂团丈夫聂长明送来的43只羊（公羔羊10只、母羔羊33只）。经许建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该意见书许建华明确表示不要求出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承包合同》和"借条"是否虚假的问题。许建华认可其在2009年7月28日《承包合同》上的签字，时茂团已举证证明其与许建华之间设立了承包合同法律关系，许建华虽提出该《承包合同》和"借条"为虚假，但对自己的该抗辩理由未举证证明，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承包合同》和"借条"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关于《承包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时茂团虽未提供向许建华交付承包合同所涉210只基础母羊的直接证据，但2010年9月20日许建华签字的"借条"是基于《承包合同》的存在和履行得出的分成羔羊数及双方协商一致的分成羔羊的价格，该"借条"足以认定时茂团承包给许建华的基础母羊已交付许建华的事实。许建华、魏广英虽提出2010年9月20日形成的"借条"虚假，但未对自己的该抗辩理由举证证明，故其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时茂团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时茂团提交的魏广英向其发送的历年分成羔羊价格的微信截图，可以证实时茂团与魏广英就分成羔羊的价格进行商谈，该事实可以认定时茂团于2017年就《承包合同》涉及的民事权利曾向许建华、魏广英主张过，属于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情形，许建华、魏广英认为时茂团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时茂团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问题。时茂团提交的其与许建华2009年7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和2010年9月20日许建华签字的"借条"，能够证实时茂团已将《承包合同》涉及的210只基础母羊交付给许建华的事实。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许建华应将210只基础母羊返还给时茂团。"借条"约定"另欠10只羔羊"，故许建华应向时茂团履行返还该10只羔羊的义务，羔羊的公母数酌定各一半。许建华于2010年11月23日收到时茂团丈夫聂长名送来43只羔羊（其中公羔羊10只，母羔羊33只）的事实存在，时茂团将其43只羔羊寄养在许建华、魏广英处的事实成立，许建华、魏广英应向时茂团履行返还43只当年出栏羔羊（其中公羔羊10只，母羔羊33只）的义务。许建华虽抗辩其与时茂团丈夫聂长明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往来，并提交了聂长明于2006年5月9日出具的欠条，称时茂团交付给许建华的43只羔羊系偿还2006年5月9日欠条涉及的欠款，但因许建华提交的欠条内容为货币，而许建华收到的是羊只，且2010年11月23日的收条并未标注是抵顶欠款，时茂团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消债务，许建华、魏广英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时茂团要求许建华、魏广英给付2010年至2018年的承包费问题。时茂团与许建华在《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年，每年时茂团应得分成羔羊84只，故许建华、魏广英应按《承包合同》约定向时茂团履行给付2年合同履行期的分成羔羊价款。2010年9月20日许建华签字的"借条"能够证实双方就2010年结算分成84只羔羊的价款已达成一致意见，故许建华、魏广英就2010年的分成羔羊按该"借条"标明的31080元向时茂团履行给付义务。2011年的分成羔羊数仍为84只，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乙方每年秋天卖羊后按当年羔羊大小平均价格给甲方付款"，参考魏广英提供给时茂团的2011年当地牧区羔羊每只550元的价格，认定时茂团主张的2011年分成羔羊价款为46200元（84只×550元／只）。时茂团与许建华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为2年，合同期满后双方之间是否仍存在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对此时茂团应举证证明，但其未就2012年至2018年期间与许建华、魏广英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举证证明，故时茂团要求许建华、魏广英给付2012年至2018年期间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许建华与魏广英系夫妻关系，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许建华与时茂团签订《承包合同》，应认定为许建华、魏广英共同生活期间的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许建华、魏广英应共同向时茂团履行给付义务。判决：一、许建华、魏广英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时茂团给付210只基础母羊、15只当年出栏的公羔羊、38只当年出栏的母羔羊；二、许建华、魏广英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时茂团给付分成羔羊款77280元；三、驳回时茂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时茂团提交了支持其上诉和答辩主张的下列证据：一、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8）内0725民初1631号民事判决书、（2019）内0725民初83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同时期发生的欠款合同和其它合同纠纷案件都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本案也未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许建华、魏广英对时茂团提交的判决书和调解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问题不认可，认为判决书所解决的是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与本案不属同一案由，相关证据并没有确定还款期限，与本案诉讼时效抗辩没有关系。调解书的案由为借贷关系，与本案案由不同，当事人聂长明也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该调解书与本案无关。二、收条两张。证明许建华、魏广英先前签订的担保合同未履行完，承诺时茂团担保合同履行完一起结算，时茂团在2017年11月1日、2017年11月21日履行完担保合同后，向许建华、魏广英主张要求履行2009年7月28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经质证，许建华、魏广英认为时茂团提供的两个收条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承包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也无法证明时茂团要证明的问题，且其要证明的问题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时茂团提交的上列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调解书及两张收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民事权利人在法定期限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律规定。许建华、魏广英在本案一审中提出抗辩称，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到2011年底结束。至时茂团2018年提起诉讼，在7年多的时间内，时茂团没有就《承包合同》的权利向许建华、魏广英主张，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时茂团的诉讼请求。针对许建华、魏广英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时茂团提交魏广英于2017年向其发送的微信截图，认为该截图系双方就分成羔羊价格商谈后形成的对账单，拟证实其于2017年就《承包合同》向许建华、魏广英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中断。魏广英对其发给时茂团的该微信截图辩称，2017年10月15日在参加同学孩子婚礼时碰到了时茂团，时茂团称帮亲戚向其询问近几年羔羊的价格，便于2017年10月18日给时茂团发送了该微信，并不认可时茂团的证明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时茂团提供的该微信截图，并不存在系双方就《承包合同》约定分成羔羊价格形成对账单的内容，该微信截图不足以证实时茂团于2017年就《承包合同》向许建华、魏广英主张权利，且得到许建华、魏广英的同意。一审法院关于该微信截图，可以证实时茂团于2017年就《承包合同》涉及的内容向许建华、魏广英主张过民事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认定，属于证据采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时茂团与许建华签订的《承包合同》2011年底到期后，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但其至2018年10月15日提起诉讼，在长达六年多的时间里，未曾向许建华、魏广英主张权利，明显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许建华、魏广英关于时茂团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时茂团要求许建华、魏广英返还基础母羊210只、羔羊53只及给付2010年至2018年承包费299020元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本院依法不予维护综上，许建华、魏广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时茂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8）内0725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时茂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时茂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5.81元，由时茂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 雪审判员 王宝珍审判员 傅玺发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姜 楠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人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