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民初40号 原告（反诉被告）：青海热贡文化保护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黄南州同仁县热贡宾馆内。 法定代表人：程诗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国，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罡，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临汝镇汽车站南。 法定代表人：杨永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国乾，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立，北京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市南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咸水沽镇海河科技园聚兴道**。 法定代表人：蔡宝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晖，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北京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热贡文化保护与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热贡公司）与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下称天瑞公司）、天津市南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南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热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国、郑罡，被告天瑞公司（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国乾、杨志立，被告南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热贡公司向本院起诉称，2010年10月15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坎布拉后弘文化园区主题雕塑项目工程发包给二被告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将工程款9026余万元支付给被告一，被告一完成不足20%的工程量，擅自停工至今。经审计，被告一滥用、挪用工程款。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恶意违约，拒绝复工，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判令：1.解除其与二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被告一返还已支付的款项9026余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540余万元；3.被告一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2032余万元；4.被告一支付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金1219余万元；5.被告一赔偿损失500万元；6.被告二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7.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天瑞公司答辩称，2010年10月15日，热贡公司与天瑞公司、南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依法经过招投标手续，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该依约履行。合同关于竣工期等约定已经各方同意变更。根据约定，热贡公司应按天瑞公司投资计划于每年度支付预付款，每月完成的工程量支付进度款。合同签订前热贡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不属于该合同项下预付款。至2016年9月，热贡公司依约应付进度款7950.81142万元。热贡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资金不属于诉争合同项下的预付款和进度款。在热贡公司拒绝付款的情况下，天瑞公司停工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不能成为热贡公司不付款的理由。合同中并未对专款专用作出特别规定，热贡公司主张天瑞公司挪用资金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热贡公司主张天瑞公司铸造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与事实不符。委托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二五研究所作出的化学分析报告，能够证明大佛铸件添加“铟”等稀有金属。工程未按约定工期完工是热贡公司的过错。据此，热贡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南洋公司述称，2010年10月15日，己公司与天瑞公司作为施工联合体与热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联合体承担案涉工程施工。项目包括建筑工程和大佛铸造及安装，己公司承担建筑工程部分施工。2015年3月5日，召开了结算主体会议，对最终结算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即己公司完成的土建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1199605元，并于当年8月28日在工程结算表上签字盖章。热贡公司诉前已通过天瑞公司代付工程款9200000元，尚需支付工程款1426648元。据此，不但己公司依法不应承担热贡公司诉求的连带责任，热贡公司反而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 天瑞公司向本院反诉请求，判令：1.天瑞公司与热贡公司继续履行协商变更后的2010年10月1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热贡公司依约支付2012年度工程预付款4050万元；3.热贡公司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7950.81142万元；4.热贡公司赔偿已完成铸造产品附支架修复费用231.39万元、铜衣表面修复费用485.49万元；5.热贡公司赔偿厂房设备占用损失678.2万元；6.热贡公司赔偿停工期间支付的工人工资损失750.774983万元、支付安保人员工资损失128万元；7.热贡公司支付轨道提升工程已完成工程量费用1181.52万元；8.热贡公司返还代付南洋公司工程费用920万元；9.热贡公司返还代扣保证金55.7872万元。以上9笔共计16411.9736万元；10.热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热贡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纠纷的起因是天瑞公司挪用资金后以资金不足为由擅自停工，导致工程无法按期完工，且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其主张原告资金支付不足没有任何依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解除。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合同明确约定，热贡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天瑞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的三个月内未行使异议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发生解除的法律后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依法解除。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天瑞公司应返还己公司为履行合同支付的工程预付款和垫付的材料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南洋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之一，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瑞公司反诉请求没有依据，应当驳回。 南洋公司对天瑞公司反诉未发表意见。 为证明诉辩主张，双方提供了多组证据。结合质证意见，分析认定如下： （一）热贡公司提交17份证据 证据1.黄南州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坎布拉后弘文化园（雕塑）项目立项的批复》。天瑞公司认可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经核对原件上载明的建设期限，与热贡公司和天瑞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确为黄南州发改委立项批复，但建设期限应以双方约定为准，即2010年10月15日开工，2012年7月25日竣工。 证据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据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天瑞公司认可证据2“三性”和证明目的，认可证据3“三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4.电子转账凭证及银行付款凭证。天瑞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4条约定，此200万元既不属于预付定金，也不属于预付款，应作为提前支付的建设资金。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5.收据及银行付款凭证。天瑞公司认可证据“三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6.收据及银行付款凭证，天瑞公司认可证据“三性”，承认收到该款。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7.8.9.电子转账凭证及银行付款凭证3套，天瑞公司认可证据“三性”，不认可收到此三笔款项。根据《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专用条款第47.2条约定，此三笔款项是热贡公司直接支付给北京兴源诚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兴源诚公司），后该公司退还了2000万元。本院对此三份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10.转账凭证，天瑞公司不认可关联性。中铁一局承接南洋公司土建施工任务，天瑞公司向其转款属于代热贡公司支付。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11.《停工报告单》，证据12.《工程停工报审表》，证据13.《关于〈停工报告单〉的回复》，证据14.《对财务信息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证据15.《关于铜衣施工合同补充谈判前期有关遗留问题的协调事项备忘录》，证据16.大佛工程现场照片，天瑞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此6份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17.天瑞公司投标报价文件，天瑞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条约定，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投标书及其附件。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南洋公司认可天瑞公司质证意见。 （二）天瑞公司提交28份证据 证据1.《关于坎布拉后弘文化园（雕塑）项目立项的批复》，已自行撤回。 证据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与热贡公司证据2相同，热贡公司认可证据“三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3.投标文件，证据4.《中标通知书》，热贡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三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对此两份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热贡公司认为未提交原件。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6.付款凭证，热贡公司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7.关于南洋公司退出施工联合体、变更合同主体及合同内容的系列函，热贡公司对该证据中前四份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和此组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此组证据能够佐证南洋公司退出施工联合体的事实，予以采信。 证据8.支付南洋公司工程款凭据，热贡公司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9.主题雕塑形象确认单，热贡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此证据能够证明《关于宗喀巴大师雕像形象确认函》真实存在和已收悉的事实。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10.2011年会议纪要、投资建设项目生产会会议纪要、施工生产计划、建设生产会会议纪要，热贡公司不认可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热贡公司对2011年会议纪要没有提交反驳证据，且天瑞公司无伪造可能，予以采信。但《生产计划》仅为打印件，无热贡公司确认记录和有关单位签章记录；2013年10月30日会议纪要上的印发日期和会议日期不符，天瑞公司没有参会，会议内容不涉及天瑞公司，对这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证据11.关于编制呈报2012年资金使用计划的函，热贡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此证据不能证明热贡公司承诺按照约定比例向天瑞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但能够证明热贡公司承诺根据此计划支付施工进度资金，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12.2012年主题雕塑工程铜衣铸造项目资金及施工计划、工程进度计划，热贡公司不认可真实性。本院认为，天瑞公司编制计划是按热贡公司要求完成，但不能证明热贡公司承诺按天瑞公司计划支付资金的事实。对此证据不予采信。 证据13.主体雕塑工程铜衣铸造2012年3-7月10日完成工程量报审表、2012.8.10-2012.9.15完成工程量统计表、壁板铸造检查检验质量评定表，热贡公司不认可真实性。本院认为，在2012年3-7月10日完成工程量报审表上，有孙香（驻地监理工程师）签字，对此证据予以采信；2012.8.10-2012.9.15完成工程量统计表上，经审查原件并当庭质证，虽无监理单位签字确认，但该证据载明的工程量得到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报告印证，能够确认此间工程量，予以采信。 证据14.监理工程师联系单、通知单、监理会议纪要及回复，热贡公司不认可此组证据中一份手写通知的真实性，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对此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此组证据是监理单位出具给天瑞公司的，虽可证明热贡公司向天瑞公司派驻了监理工程师，也载明监理单位提出并开展了抽验工作，但没有证明铸件质量的抽验结果。故，此组证据只能证明热贡公司派驻监理工程师并开展抽验工作的事实。 证据15.两份生产会会议纪要，热贡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从证据内容来看，与天瑞公司之前作出建设资金不足的意思表示具有连贯性。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16.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回复单、复工报审表、工程开工报告、与黄南州工程指挥部（下称指挥部）备忘录，热贡公司认可编号为HTRH/TZ/B01/2012-001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余文件的真实性。对此组证据的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虽然编号为HTRH/TZ/B01/2012-001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上孙香的签字与在案其他证据上的签字笔迹不一，但加盖了监理单位印章，也有总监理工程师郁新华签字，不影响此证据的证明力；2012年8月11日，指挥部和天瑞公司谈判形成《备忘录》有指挥部张文生和天瑞公司张海记签字并具体联络的事实。对此组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17.原材料电解铜申请报告，热贡公司认可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此证据能够证明天瑞公司持续向热贡公司请求支付资金，同时证明双方存在争议。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18.停工报告单、工程停工报审表，证据19.关于停工报告的回复，热贡公司认可证据“三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两份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20.《专题会议纪要》及补充合同草稿，热贡公司不认可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热贡公司没有提交反驳证据，且天瑞公司对《专题会议纪要》无伪造可能，对《专题会议纪要》予以采信；但双方并未签订补充协议，故不能证明双方已同意变更合同，对补充协议稿不予采信。 证据21.两份备忘录及补充合同草稿，热贡公司认可该证据中11月9日备忘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余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备忘录上有指挥部尕玛朋措、热贡公司马亮、天瑞公司付顺利等签字，对该证据除补充合同稿外，予以采信。 证据22.2014年3月19日《关于黄南州坎布拉后弘文化园主题雕塑工程铜衣制作与安装合同问题的函》，热贡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此证据能够证明热贡公司催促天瑞公司履行2013年11月备忘录达成一致事项的事实。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23.结算凭证，热贡公司认可证据“三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约定，天瑞公司前期合同工作范围包括佛像基座施工，后退出，其完成部分应按约定比例扣除保修金，并不是为第三人工程扣除天瑞公司资金。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24.关于黄南州坎布拉后弘文化园主题雕塑项目轨道提升工程实际费用的核算情况及预算结算资料，热贡公司认可“关于铜衣施工合同补充谈判前期有关遗留问题的协调事项备忘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余文件真实性。对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轨道提升工程为政府主导的“三通一平”项目，不属涉案工程，备忘录已经明确由指挥部负责解决。对此证据不予采信。 证据25.生产铸造车间设备、厂房等价值统计表，证据26.工资表，热贡公司不认可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此组证据系天瑞公司单方制作，热贡公司未确认，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对此组证据不予采信。 证据27.安保合同及付款凭证，热贡公司不认可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天瑞公司与第三方形成，与热贡公司无关。对此证据不予采信。 证据28.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二五研究所化学分析报告4份，热贡公司认为，此证据在庭审后提交，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也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该证据虽能证明案涉工程质量经过抽检，且在铸件中添加了稀有金属，但天瑞公司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且未经质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鉴于热贡公司不同意质证，故不对该证据质证，也不予采信。 南洋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三）南洋公司提交的12份证据 证据1.关于坎布拉主题雕塑基础工程调整土建施工队伍的函，证据2.关于天津市南洋建筑工程公司提前撤场的承诺函，证据3.主题雕塑工程前期施工结算报告，证据4.关于主题雕塑工程人工费价格报告，证据5.关于终止坎布拉后弘主题雕塑项目施工合同土建部分函，证据6.关于修改函件主体单位的函，证据8.关于解除坎布拉主题雕塑前期施工遗留问题报告，热贡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7.关于解除坎布拉主题雕塑联合体土建协议的函，证据9.关于办理工程结算的函，证据10.《关于办理工程结算的函》复函，证据11.2015-3-5会议纪要（附签到表），证据12.工程结算协议（附工程结算申请表、主题雕塑土建工程结算表2张），热贡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天瑞公司对南洋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可或无意见。 据此，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0年8月10日，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对坎布拉后弘文化园（雕塑）项目批复立项。同日，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2010年10月9日，天瑞公司投标案涉项目，在具体预算中对铜材用量、合金用量、附支架、外表铜衣放样费、铜衣制作费、铜衣高空安装费、灯光效果、长途运输费、利润、税金、主钢架、钢结构高空安装费、不可预见费等数量、单价和金额分别予以明确。佛像铜衣面积12861.44平方米，投标报价24007万元，包括：1.佛像制作安装21062.9万元；2.钢结构制作2944.7万元。10月12日，热贡公司与其他3家相关机构出具《中标通知书》，确定天瑞公司和南洋公司青海分公司为联合体中标单位。 2010年10月15日，热贡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联合承包人天瑞公司、南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主题雕塑、转经台、坛台、圣人路、上山栈道、施工运输索道；工期为2010年10月15日开工，2012年3月25日土建竣工，2012年7月25日安装竣工，土建总日历天数523天，安装总日历天数643天；合同价款为建筑工程部分暂估价17902万元，大佛制作及安装暂估价22756万元；组成合同的文件为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本合同专用条款；工程预付款拨付时间和额度为预付款在签订合同后10日内划拨，比例按照当年年度建设工程量的25%；工程量确认、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间和方式为每月25日由承包人将当月完成的工程量上报监理部，由驻地监理审核后报项目管理部，次月15日前将上月完成的合格工程价款确认后拨付给承包人；铜材、大佛型钢由发包人认价，承包人委托兴源诚公司采购供应；如达不到约定质量和进度要求，发包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因承包人原因未按期竣工，最高应按暂估价的5%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工程质量应达到约定标准，否则承包人最高应按暂估价的3%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天瑞公司、南洋公司按约进场施工。 2010年9月2日、2010年12月9日和2011年4月22日，热贡公司分3笔向天瑞公司转账54500000元，天瑞公司收到；分别于2010年12月22日、2010年12月30日向兴源诚公司转账支付材料款68000000元，2012年9月4日兴源诚公司转账退还热贡公司20000000元。 2011年4月10日，指挥部致函南洋公司要求其与天瑞公司解除施工联合体、与投资方解除施工合同，进行工程款结算，后续工程转交投资方和天瑞公司完成。2011年11月28日，南洋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天瑞公司代付的工程款9200000元。2012年4月4日，南洋公司致函天瑞公司，表示解除联合体协议。2015年3月5日，黄南州政府主持，指挥部组织中铁资源集团青海有限公司（下称中铁青海公司）、热贡公司与南洋公司召开结算专题会议，同意最终结算金额调整为11200000元以内（含税）。2012年7月25日至8月28日，指挥部、热贡公司、华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华铁公司）分别在南洋公司工程结算申请表上签字盖章，认可应付款11199605.04元，扣除天瑞公司代付的9200000元，扣缴税金352787元，材料款220169.12元，热贡公司尚需支付工程款1426648.84元。 2011年8月23日，指挥部组织热贡公司、中铁一局、设计单位、天瑞公司、华铁公司召开工期讨论会。确定中铁一局土建局部到五层，12米钢结构安装完毕工期为2012年4月1日，天瑞公司随形钢架和铜外衣安装完毕工期为2013年4月30日。 2011年12月17日，天瑞公司致热贡公司《宗喀巴大师雕塑形象确认函》，12月22日热贡公司书面回复，由指挥部全权负责主题雕塑项目设计、施工管理工作。2012年1月1日，天瑞公司向热贡公司递交《关于形象（小样）设计及方案设计审核的报告》。2012年4月20日，在福建省莆田市黄石镇召开设计外形确认会，专家、业主代表和业内人士等23人形成的确认意见单载明：主题雕塑总高99.9米，其中基座高27.9米，雕塑高72米；再次验收确认通过后方可实施。 2012年1月10日，天瑞公司向中铁一局转付工程款2536551.17元。 2012年2月22日，指挥部与热贡公司联合致函天瑞公司：尽快编制今年主题雕塑铜衣铸造、附钢架的施工计划和资金使用计划，2月底前报给热贡公司，以保障天瑞公司进度施工资金；尽快办理解除联合体施工合同手续，于2月底前给予商函，并同时办理签订新合同事宜。2月29日，天瑞公司编报2012年项目资金及施工计划，承诺2012年完成整体安装6900平方米，完成投资162000000元。3月27日，天瑞公司递交《生产情况汇报》，载明2012年第一季度应完成工作量23950000元，实际完成3900000元，原因是资金不足，一、二月未安排生产。热贡公司未表态。 2012年4月3日，热贡公司、指挥部、华铁公司、中铁一局、天瑞公司、设计单位参加的投资建设项目生产会形成的会议纪要载明：天瑞公司提出施工存在资金不足问题；指挥部、热贡公司回复各参加单位，主题雕塑工程土建部分联合体已经解除，南洋公司清算、主题雕塑预算等问题由指挥部协调解决，在2012年5月1日前完成；天瑞公司所提资金问题，经核查建设资金不存在不足，是天瑞公司内部问题导致热贡公司拨付的建设资金被冻结，由指挥部协调盘活资金；2012年7月1日开始安装主钢结构，12月底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2012年底完成铜板铸造8500平方米，副支架制作445吨，2012年8月1日开始副支架铜外衣现场安装，至年底完成6900平方米。 2012年6月5日，热贡公司、指挥部、华铁公司、中铁一局、天瑞公司、设计单位参加的投资建设项目生产会形成的会议纪要载明：天瑞公司提出下一步施工资金不足问题；指挥部、热贡公司要求天瑞公司及时提供主题雕塑工程附支架、铜外衣供初步设计所需资料，材料供应按天瑞公司、热贡公司、兴源诚公司三方协议履行。 2012年7月2日，华铁公司向天瑞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载明：2012年6月25日至当日，天瑞公司以工程资金缺乏，无法购买原材料为由停工。没有停工申请，也未获得监理部、热贡公司和指挥部同意。 2012年7月12日，天瑞公司向华铁公司递交《2012年3-7月10日完成工作量报审表》载明，截至2012年7月10日完成铜衣铸造2619.966平方米。华铁公司未提出审核意见，但有孙香的签字和签署日期。 2012年8月1日，天瑞公司与中铁一局签订结算协议，对天瑞公司完成基座工程量作出约定，按约扣留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税金由中铁一局统一缴纳。当日，天瑞公司、中铁一局、华铁公司、指挥部在天瑞公司土建施工部分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实际应付款5311597.71元。 2012年8月10日，天瑞公司出具《监理工程师通知回复单》载明：已按监理部要求于当日复工。监理部同意，孙香签字。2012年8月27日，华铁公司和天瑞公司召开驻厂监理8月第二次例会。会议未明确已完成的成品铜衣数量，明确了0-3米已成型铜衣预组装完成且拆卸工作基本结束，要求对已成型铜衣进行一次抽检，提出采集检材要求。会议纪要上加盖华铁公司项目监理部印章。8月28日，孙香出具书面通知，要求对成型的2691.966平方米铜衣分3批次随机抽检，抽检炉号为58号、160号和320号。 2012年8月11日，指挥部和天瑞公司签署《备忘录》，张文生、张海纪分别签字。载明双方就履行合同中存在的问题达成协议，约定佛身铸造即日开工，待基座土建工程和主钢结构安装完成后，根据甲方（指挥部）的通知进场，立即展开附钢结构和铜衣安装，保证在14个月内安装、开光完毕；甲方积极组织协调热贡公司和铸造公司，力争在9月10日前签订补充合同；工程初期实施的轨道提升工程项目发生的费用，双方同意暂缓支付；南洋公司工程款的问题，按南洋公司在解除联合体时的承诺实施；在补充合同未签订前，双方积极协调热贡公司按预验工计价结果，按时拨付铸造工程进度款，保证铸造施工进度。 2012年9月5日，热贡公司、指挥部、华铁公司、中铁一局、设计单位、天瑞公司参加的投资建设项目生产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载明：天瑞公司提出尽快完善预验工计价；指挥部、热贡公司要求天瑞公司补充完善施工图预算报热贡公司；主题雕塑土建安装及主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争取在2012年9月底完成。 2012年9月10日，天瑞公司向热贡公司提交《原材料电解铜申请报告》，有孙香签字。载明：已进原材料599.521吨，8月前生产铜衣2691.966平方米，8月生产铜衣1251.126平方米，工序生产流程中铜衣1463.236平方米，共计使用电解铜526.178吨，库存73.355吨。需要在9月30日前购进电解铜400吨。华铁公司总监理工程师郁新华签署意见，不认可已使用铜材中37%的损耗率，认可实际使用铜材数量384071.53公斤（即384.071吨）。 2012年9月16日，天瑞公司向华铁公司递交《停工报告单》，以资金拨付无着落为由，告知即日起暂停施工。同日，天瑞公司向华铁公司递交《工程停工报审表》，热贡公司和华铁公司签署意见不同意停工。指挥部、热贡公司同日向天瑞公司作出《关于〈停工报告单〉的回复》载明：热贡公司累计支付建设资金54500000元，天瑞公司支出37021700元，余额应为17478300元，资金并不短缺。请派人与热贡公司谈判，待铜衣铸造单价确定且签订新的补充协议后再进行正式验工计价。请按热贡公司要求提交履约保函。随后又发《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要求天瑞公司复工。 2013年3月7日，天瑞公司召开专题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载明：双方一致同意以补充合同方式完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铜衣铸造、安装、运输的合同单价以天瑞公司投标报价为准，工程量以设计文件确定的工程量为依据，主材料价格根据实际购买价进行调差。合同完善时间定在3月底前。天瑞公司提出的税率问题自行解决。 2013年11月9日，黄南州政府、指挥部、中铁青海公司、热贡公司、天瑞公司参加的协调会形成的《备忘录》上，指挥部、热贡公司和天瑞公司代表签字。载明：南洋公司的施工款，天瑞公司作为联合体牵头人支付给南洋公司9200000元，结算时应由三方协议，约定结算款的支付和抵扣事项；轨道提升施工费用已经过指挥部和天瑞公司认签，5790000元费用由指挥部协调解决。工期延误各方都有损失，应明确原因后协商解决；从以下四个方面解决复工所需资金：审计发现的剩余资金，南洋公司结算后支付的费用，轨道提升工程系统占用资金归位，剩余资金缺口由热贡公司以预付款形式解决，但天瑞公司须提供预付款保函。 2013年11月13日，黄南州政府、指挥部、中铁青海公司、热贡公司、天瑞公司参加补充合同谈判，指挥部、热贡公司、天瑞公司形成的《备忘录》载明：补充合同除总价有异议外，其他条款无异议；铜衣制作与安装综合单价按天瑞公司2010年投标报价计算，工程数量按审核后的施工图表面积计算；工程结算面积按天瑞公司实际加工制作经监理单位、热贡公司确认的合格雕像表面积计算；关于复工启动资金问题要求12月10日前完成审计工作。12月15日左右再次对签订补充合同进行协商，争取2013年签订补充合同。 2014年1月15日，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对财务信息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载明：根据热贡公司和天瑞公司提交的资料，截至2012年9月15日，天瑞公司共收到热贡公司资金115918117.26元，其中货币资金54500000元，钢材、铜材等物资44968793.6元，设计费16450000元。已完成工作量4844.93平方米，预算工程总量12861.44平方米，完工百分比为37.67%。天瑞公司账户内资金用于工程支出12699660.39元。 2014年3月19日，指挥部、热贡公司联合向天瑞公司出具《关于黄南州坎布拉后弘文化园主题雕塑工程铜衣制作与安装合同问题的函》载明：各项费用使用情况通过三方认可的大华会计师事务所财务检查，提交了审计报告。合同中承包人联合体虽已解除，但主要合同条款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必须尽快确定必要补充条款，签订补充合同。通过财务检查发现，在前期铜衣施工中天瑞公司涉及占用或挪用该项目资金24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现责成天瑞公司将占用或挪用资金归位，保证建设资金合理使用在本项目上。财务检查还发现1847万元领用料没有发票支持，没有单独建立账户核算建设资金，履约保函已到期等问题，要求天瑞公司补充完善。 庭审后，热贡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就天瑞公司已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和天瑞违约行为给热贡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 庭审中，南洋公司提出口头申请，如果热贡公司坚持诉求己方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追加中铁一局为本案第三人，责令热贡公司提交与中铁一局签订的施工合同佐证案件事实。 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是否追加中铁一局为第三人并责令其提交与热贡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土建部分施工合同；2.出现纠纷的原因；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否解除；4.应否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和热贡公司损失情况进行鉴定；双方应否返还、承担、支付对方相应的费用，或赔偿对方损失，以及具体数额。下面逐一分析论证： 其一，是否追加中铁一局为第三人并责令其提交与热贡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土建部分施工合同 经查，2011年4月10日，指挥部致函南洋公司，要求该公司解除施工联合体、与投资方解除施工合同，进行结算，其未完成的合同任务由中铁一局承接。本院认为，中铁一局与原、被告并未产生争议，两公司产生的争议也不涉及中铁一局，该局无论是否与热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不应当追加中铁一局为第三人并调取施工合同。 其二，出现纠纷的原因 经查，双方经过招投标，以热贡公司为发包人，天瑞公司和南洋公司作为联合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招投标到签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都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从2011年4月南洋公司被告知解除合同到2012年8月与热贡公司结算完成，从2012年9月天瑞公司第二次停工至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履行完毕。原因如下： 1.热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6.1条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进度款同期结算。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每月25日由承包人将当月完成的工程量上报监理部，由驻地工程师审核后报项目管理部，次月的15日前将上月完成的合格工程价款确认后拨付给承包方。本院认为，支付工程进度款是合同约定的发包人义务，无论预付款或建设资金是否足额或超额支付，都应当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合同并未约定由哪一方对铸件抽样检测并形成检测报告作为申请付款依据的依据。天瑞公司铸造质量评定表证明，天瑞公司完成了当月铸造工程量后形成质量评定表，2012年3-7月表上均有孙香签字。至于约定中的“合格”应当为工程质量合格，评定表上写明了合格，得到驻地工程师签字认可，应当认为监理方认可铸件质量合格，具备了申请付款条件。热贡公司不予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构成违约。 2012年8月-9月停工前的铸件质量评定表上均无孙香签字。此间铸件计量既有评定表证明，亦有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报告印证，无证据证明孙香未签字的原因和理由。按合同通用条款第25.2条约定，工程师收到承包人报告后7天内未进行计量，从第8天起，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天瑞公司主张2012年8月-9月已完成的工作量应当予以确认，依此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有合同依据和事实基础。 2.天瑞公司滥用停工权。根据我国《建设工程造价结算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工程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26.4条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天瑞公司依规依约享有停工权，但必须满足以下三项构成要件，即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工程无法进行。这三个条件应当同时成就，承包人才可停工。而且，《办法》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是“可停止施工”，而不是必须或应当。本案中，热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也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并不必然导致工程无法进行。根据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截至2012年9月15日，天瑞公司账户内资金中工程支出金额只占收到建设资金的近十分之一，天瑞公司并非面临着工程无法进行的窘境。至于应否挪用并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即便挪用，不影响其按合同约定最终将建设资金用于案涉工程并据实结算。而其从2012年9月16日停工至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其停工行为超出了权利正当界限，具有造成损害热贡公司合法权益的违法性，符合滥用民事权利的构成要件。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规定，停工行为无效，未完成合同义务也构成违约。 其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否解除 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下面就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和合同约定是否适用于本案，或者当事人行使解除权的条件是否成就，逐一分析认定： 1.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约定的解除条件包括：停工超过56天发包人仍不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因一方违约（包括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停建或缓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工程达不到合同约定质量和进度要求。经查，此四项条件均不成就。首先，停工超过56天，热贡公司并未支付工程进度款，天瑞公司依约享有并可行使解除权。但其未要求解除合同，坚持继续履行；其次，本案未发生不可抗力；再次，本案中双方均构成违约，虽长期停工且经多轮磋商仍未复工，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天瑞公司已完成37.67%的工程量，占有剩余建设资金，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并作出保障性承诺；最后，天瑞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完成合同任务，但热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没有达到约定的质量要求，因此才向本院申请质量鉴定。本院认为，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并不成就。 2.就法定解除条件来看，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双方当事人均未完全履行各自义务，热贡公司明确表示不予支付工程进度款，天瑞公司以资金困难为由不复工，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双方的意思表示和行为符合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形。《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解除权的规定，前提是守约方享有解除权，规范意旨是排斥违约方享有解除权。现双方均因违约而致解除权丧失。至于是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需要综合判断。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旨在弘扬后弘文化，发扬藏传佛教，传承宗喀巴大师爱国、守法、持戒、诚信精神，带动少数民族地区旅游业发展，振兴民族地区经济。这一目的需要长期经营才能实现，并非工程项目竣工即可达成。况且案涉工程系非标设计施工，只有继续履行才能确保双方损失降至最低。本院认为，法定解除条件也不已然成就。 3.无论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均表述为“可以解除合同”，而不是必须或应当解除，赋予当事人选择权的同时，也明确了法院依法有权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和有利原则作出判断。天瑞公司承诺：（1）将佛像建成经得起历史检验的世界一流精品佛像工程，造福众生与社会。（2）根据法院确定的合理工期完工，否则愿承担全部责任；（3）后续应支付的款项中，热贡公司可扣留安装、照明运输的费用，在工程完工后再行支付或者保留一定比例的保证金；（4）双方监管后续资金使用，消除热贡公司关于工程资金的担心。基于案情和天瑞公司承诺，本院认为继续履行合同具有以下有利条件：（1）经大华会计师事务所调查，热贡公司已支付的建设资金尚余款项在天瑞公司账户上，此笔资金可作为复工启动资金；（2）虽停工已久，但天瑞公司保留了技术、施工、安装等骨干人员；（3）为本工程配套的生产车间、场地、设备、仓储、检验等可以随时投入生产；（4）已完成的铜衣面积近半，如天瑞公司抽检合格并得到热贡公司和监理方认可，已铸成铜衣可按相关工序安装使用；（5）之后铸造的铜衣铸件，天瑞公司可按约定程序申请热贡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确保铸造及安装顺利进行；（6）有成熟的技术保证，天瑞公司有制作安装世界第一中原大佛的技术和经验，另有一次性浇铸成形世界最大最重铜钟的铸造技术；（7）天瑞公司查阅大量历史典籍、遍访高僧大德设计的佛像和雕塑模型，已被佛教界有很高地位和影响力的活佛高僧签字确认。因此，合同继续履行将对实现合同目的最为有利。双方应明确各自责任，补偿对方损失，为继续履行合同扫清障碍。 4.热贡公司提出的以提起诉讼方式行使解除权，天瑞公司在收到载有解除内容的起诉状副本之日合同已解除，且天瑞公司未在三个月内行使异议权，案涉合同已经发生解除的法律后果的主张不能成立。所谓解除权，是合同当事人可以将合同解除的权利，它的行使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因而是一种形成权。行使解除权不需要相对人同意，只需解除权人单方意思表示就可解除合同。行使解除权可采取诉讼外方式，也可以采取诉讼方式。《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关于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不意味着行使解除权只能采取诉讼外方式，也并非表明载有解除请求的起诉书或仲裁申请文书送达对方时，发生合同解除效力的意蕴。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及其规范意旨，在解除权人起诉前已通知对方解除合同的，合同解除的时间点应当是该通知到达对方之时，而非载有解除请求的起诉书送达被告之时；解除权人起诉前未通知对方解除的，合同解除的时间点应由判决或裁决确定，亦非载有解除请求的起诉书送达对方之时。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热贡公司在起诉前书面通知天瑞公司解除合同，而是诉求法院判决确认其行使解除权的效力。热贡公司基于自身违约已丧失解除权，且通过诉讼方式行使解除权不必然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 其四，应否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和热贡公司损失情况进行鉴定；双方应否返还、承担、支付对方相应的费用，或赔偿对方损失，以及具体数额 1.关于鉴定 经热贡公司申请，本院同意委托鉴定。本院司法技术部门组织双方提交相关鉴定资料。2019年7月5日，本院司法技术室函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无明确加工技术参数、双方当事人对铸造的佛像铜衣铸件检测标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加之该佛像铜衣属于非标产品，没有相关标准参数，致使鉴定无法进行，现决定终结评估。本院认为，本案不具有鉴定条件，不再进行鉴定。 2.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 本院认为，热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天瑞公司工程进度款。计算方法是：以工程总价款除以建筑面积计算出工程单价，乘以已完成的工程量。 工程总价款：涉案合同约定的大佛制作与安装暂估价与天瑞公司投标报价不一致。根据我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和《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订立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的规定，本案应以投标文件报价确定工程价款，即240070000元。考虑到涉案合同只就主题雕塑非标设计部分履行了部分义务，根据公平原则，计算工程量单价应当以投标文件主题雕塑非标设计部分报价210629340元为基数，且约定铜材是由兴源诚公司供货，热贡公司直接付款，应从210629340元中减去投标文件铜材报价62539000元，得出主题雕塑非标设计部分工程总价款，即210629340元-62539000元=148090340元。 工程单价：投标文件载明的主题雕塑大佛铜衣铸造面积12861.44平方米。以主题雕塑非标设计部分工程总价款除以铜衣铸造面积，得出工程单价，即148090340元÷12861.44平方米=11514.2892元∕平方米。 工程进度款：根据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报告，截至2012年9月16日，天瑞公司已铸造铜衣面积4844.93平方米。工程单价乘以已完成工程量，得出应付工程进度款数额，即11514.2892元∕平方米×4844.93平方米=55785925.2元。 天瑞公司未主张工程进度款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再考虑。 天瑞公司滥用停工权，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热贡公司工程逾期违约金。合同对支付资金占用费无约定，热贡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无合同依据，不应支持。合同对支付违约金有明确约定，即工程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应以约定的每逾期一日按暂估价款万分之三支付，但最高不超过暂估价百分之五。本案中双方争点主要在大佛制作和安装。对违约金的承担，应根据公平原则，按投标文件大佛制作和安装报价为基数计算。大佛制作安装报价为210629340元，竣工时间为2012年7月25日。截至约定竣工日，天瑞公司未完成施工，应从2012年7月26日开始至2017年4月19日计付工程逾期违约金。但截至2012年9月16日停工时，其间热贡公司默许天瑞公司继续施工。2012年8月11日指挥部和天瑞公司签署的《备忘录》中记载，佛身铸造即日开工，待基座土建工程和主钢结构安装完成后，根据甲方通知进场，立即展开附钢结构和铜衣安装，保证在14个月内安装、开光完毕。虽未签署变更工期的补充协议，但应认定为双方对工期顺延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而且基座土建工程和主钢结构安装完成后，根据甲方通知进场的起点时间并不确定。所以，应认为工期变更实际只到2012年9月16日停工之日，从第二日2012年9月17日起算违约金。即： 2012年9月17日至起诉日2017年4月19日共计1675天； 每日万分之三：210629340元×0.0003×1675天=105841243元； 不超过5%：210629340元×0.05=10531467元。 本院认为，按合同最高不超过暂定价5%的约定，天瑞公司应承担工程逾期违约金10531467元。 3.关于双方其他诉求 热贡公司：（1）天瑞公司支付工程质量违约金12190000余元。热贡公司无证据证明天瑞公司已完成的铜衣部分铸件存在质量问题，且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铜衣铸件尚未发现质量问题。本院认为，热贡公司此项诉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2）天瑞公司赔偿损失5000000元。热贡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天瑞公司承担工程逾期违约金，本就具有弥补热贡公司损失的性质。本院认为，热贡公司此项诉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3）南洋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热贡公司已与南洋公司解除合同，热贡公司与天瑞公司诉争事项与南洋公司无关。本院认为，热贡公司此项诉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天瑞公司：（1）继续履行与热贡公司协商变更后的2010年10月1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认为，双方应继续履行2010年10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合同并未进行变更。一是双方未对佛像增高可能带来的造价增加协商变更，亦未签订变更协议，仍应按原合同暂估价履行。而且合同约定的是暂估价，意即可根据合同履行中施工情况的合理变化作出实际结算，不意味着合同变更。至于佛像形象的设计变更，本就包括在设计工作中，不存在合同变更问题。二是除停工之日超过约定竣工期限得到热贡公司默许外，双方对工期延迟的其他意向，因未签订补充协议，并不能认为合同变更。继续履行合同的期限，双方可在本院作出判决生效后协商，协商达不成协议的，可按2012年8月11日《备忘录》中达成的待基座土建工程和主钢结构安装完成后，根据甲方通知进场，在14个月内安装、开光完毕的约定履行。 （2）热贡公司依约支付2012年度工程预付款4050万元。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约定，预付款只能在履行合同前期支付，用于合同启动，合同约定的“当年”是指签订合同的年份。虽然2011年热贡公司支付了1750万元，转账凭证上具明“预付款”，但按约定该款既不属于预付款，也不属于工程进度款，只能认定为建设资金。本院认为，天瑞公司此项诉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3）热贡公司赔偿已完成铸造产品附支架修复费用231.39万元、铜衣表面修复费用485.49万元、赔偿厂房设备占用损失678.2万元、赔偿停工期间支付的工人工资损失750.774983万元、支付安保人员工资损失128万元。天瑞公司上述主张的证据系单方制作，热贡公司未确认，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认为，天瑞公司此项诉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4）热贡公司支付轨道提升工程已完成工程量费用1181.52万元。轨道提升工程为政府主导的“三通一平”项目，约定的工作任务不包括此工程和费用，不应由热贡公司承担此项费用。本院认为，天瑞公司此项诉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5）热贡公司返还代付南洋公司工程款9200000元。天瑞公司确已代付此款，热贡公司和南洋公司均认可。本院认为，天瑞公司此项诉求成立，应予支持。 （6）热贡公司返还代扣保证金557872元。根据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约定，对天瑞公司完成的佛像基座土建工程任务部分，应扣除质量保证金。本院认为，天瑞公司此项诉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青海热贡文化保护与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继续履行； 二、原告（反诉被告）青海热贡文化保护与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55785925.2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青海热贡文化保护与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支付其代付的工程款9200000元； 四、被告（反诉原告）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青海热贡文化保护与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10531467元； 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青海热贡文化保护与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857802.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62802.92元，由青海热贡文化保护与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17681.75元，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承担345121.17元；反诉费431199元，由青海热贡文化保护与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58719.4元，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承担17247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齐卫军 审 判 员 刘尚英 审 判 员 边红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姚 琨 书 记 员 冶 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第三款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第二百八十三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 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实施条例》 第五十七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订立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承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发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一）明确表示或者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二）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完工，且在发包人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完工的；（三）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并拒绝修复的；（四）将承包的建设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