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刑终86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雄雄，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默特右旗萨拉齐镇花苑园小区3区35号楼5楼东户，户籍所在地包头市。2018年3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包头市土默特右旗看守所。辩护人赵海文，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渊，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女，汉族，1982年9月1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武川县。系被害人张某1妻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汉族，2003年8月1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武川县。系被害人张某1女儿。法定代理人徐某，系张某2母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汉族，1953年5月2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武川县。系被害人张某1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女，汉族，1955年4月2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武川县。系被害人张某1张某1母亲。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雄雄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张某4、张某3、贾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内02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张某4、张某3、贾某对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张雄雄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张雄雄，听取辩护人的意见，会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雄雄与被害人张某1系雇佣关系，张雄雄雇佣张某1为其经营的大卡车司机。2018年3月24日16时左右，二人在包头市××沟“兴一物流”院内老朱修理门市内因修理大卡车之事发生争吵，并二人互相殴打。当互相殴打至老朱修理门市外的修车厂时，张某1摔倒在地，张雄雄趁机用脚踢了张某1头部三脚。过了一会儿，张某1被人从地上扶起，乘坐闫海刚的汽车前往其朋友岳文义的门市。闫海刚与岳文义见张某1渐入昏迷，二人将其送至包头市土右旗医院救治。后因病情严重，张某1又被转至包头市中心医院抢救。2018年3月24日23时46分许，张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3月25日凌晨2时许，张雄雄在其妻子刘某1和朋友张某5的劝说下，前往张某5家中向公安人员投案。另查明，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有丧葬费33846元，医疗费3336.93元，共计人民币37182.93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雄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雄雄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雄雄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的公诉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丧葬费、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票据据实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张雄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雄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雄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3846元，医疗费人民币3336.93元，共计人民币37182.9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张雄雄以“张某1作为雇员截留运费拒绝交还雇主张雄雄，并首先辱骂动手殴打张雄雄引发本案，被害人张某1在案件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不排除医疗救治延误或医疗过错的原因；其愿意积极赔偿；张雄雄投案自首并认罪、悔罪，请求依法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劳动纠纷和管理失当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张某1作为雇员截留运费拒不交出并首先辱骂殴打雇主张雄雄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医院在第一时间没有采取必要的救治措施，存在相应的医疗过错；张雄雄并未使用任何凶器；被害人张某1伤情隐蔽被在场人员误认无事自行离开；案发后张雄雄投案自首具有法定减轻处罚的情节，一审宣判后张雄雄亲属举债代张雄雄作出44万元的赔偿，得到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并出具书面谅解意见，建议二审法院对张雄雄减轻处罚，予以改判”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雄雄雇佣被害人张某1担任其营运的货车司机。2018年3月24日16时许，张雄雄与张某1因货车修理等问题，在包头市××沟“兴一物流”院内“老朱修理”门市部发生争吵和厮打，二人厮打至“老朱修理”门市部外，张某1摔倒在地，张雄雄踢张某1头部三脚，张某1被他人扶起租乘闫海刚驾驶的出租车找到岳文义，闫海刚和岳文义见张某1昏迷遂即将其送往包头市土默特右旗人民医院救治。张某1经转院至包头市中心医院抢救，于2018年3月24日23时46分许死亡。张雄雄于2018年3月25日2时许在其妻子刘某1和朋友张某5的劝说下，前往张某5家中向公安人员投案自首。经法医尸检鉴定，死者张某1系被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岳文义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8年4月24日15时57分，其接到张某1电话说和张雄雄打架了，准备回呼和浩特市。16时30分许，闫某将张某1拉到其门市部时看到张某1瘫软下不了车，就和闫某一起将他送到土默特右旗人民医院救治并报警。2、土默特右旗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内蒙古自治区××区“兴一物流”院内，“兴一物流”南邻阿勒坦大道，北邻一片空地，东邻华强汽车综合服务大院，西邻叁天地物流；“兴一物流”坐北朝南，留南、北两个大门。3、包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1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4、证人闫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4日16时许，其开车到“兴一物流”，张某1拦其出租车准备上车时被张雄雄吼住，张某1跟着张雄雄进了“老朱修理”部，后听见两人争吵起来，张雄雄坐在桌子后面，张某1站在外面，张雄雄把桌子上的杯子扔到张某1跟前，两人互相揪扯起来。其把张某1推往门外，两人在门外厮打起来，张某1摔倒在地，张雄雄踢了张某1头部两三脚，旁人把张某1扶到路东站了一会，其开车拉着张某1到了“众鑫物流”找到岳文义，和岳文义一起开车把张某1送到了土默特右旗人民医院，岳文义报了警。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4日下午，张某1和张雄雄在空地上厮打在一起，周围的人都在拉架，后来张某1坐在大车上，其以为没事就走了。6、证人刘某1（被害人妻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4日，其住在张某5妈妈家里。当晚23时许，张某5他妈说张雄雄和司机打架了，说刑警队的人让其劝张雄雄回来，其就给张雄雄打电话但没打通。凌晨2时许，张某5领上警察去了张某5妈妈家，张雄雄给其打来电话，在其劝说下，过了四五分钟，张雄雄来张某5妈妈家投案自首。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张雄雄曾于2018年3月24日22时许来过其家，且借其手机打电话。2018年3月26日上午，听张志强打电话说张雄雄打死人了，才知道张雄雄打架的事。8、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4日16时许，张雄雄在“陈军刹车大王门市”门口和他雇佣的司机吵架被大家拉开，张雄雄的司机向南步行走了。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4日5时许，其接到朋友电话通知，其丈夫和人发生斗殴，现已经在土右旗医院抢救。后来其给张某1拨打电话是一个护士接的，说张某1有生命危险，需要确认转院，其要求及时转院治疗。10、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实，其知道张雄雄打架后，通知张雄雄警察正在找他，后来张雄雄来到其家被警察带走。11、证人刘某3、程某的证言证实，其看到司机倒地后，车主用脚踢司机，车主叫张雄雄。12、证人张某6的证言证实，那个司机在被推的过程中，被地上东西绊倒，张雄雄用脚踢了那个司机头部，司机从地上站起来坐出租车走的。13、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张雄雄和他的司机两个人用拳头挥舞着打对方，旁边有很多人拉架。他们被分开后又听见打闹声，看见张雄雄的司机倒在地上，后司机起来坐出租车走了。14、土默特右旗公安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雄雄指认并确认了案发现场。15、土默特右旗公安局提取笔录及监控录像证实，2018年3月24日15点58分，张雄雄与张某1发生争吵；16点03分，张雄雄向张某1扔杯子后从屋内撕扯到屋外；张某1摔倒后，张雄雄踢张某1头部三脚；16点06分，张某1被他人从地上扶起后离开现场。16、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一）心脏重350.0g，左心室壁厚1.1cm，右心室壁厚0.2cm;二尖瓣周径10.0cm，三尖瓣周径11.0cm,主动脉瓣周径6.5cm,肺动脉瓣周径7.0cm;左、右冠状动脉及开口未见异常。（二）心肌间质淤血、水肿，心肌细胞轻度自溶。肝窦扩张，肝细胞自溶，汇管区可见少量淋巴细胞侵润。脾组织未见异常。肺组织淤血、水肿，部分支气管腔内可见脱落的上皮细胞及多量红细胞，部分肺泡腔内充满红细胞。肾间质淤血、水肿，肾小管上皮细胞轻度自溶。垂体未见异常。脑组织淤血、水肿，神经细胞未见异常，脑实质未见损伤、出血。17、包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交管分中心血中乙醇检报告证实，张某1血中乙醇浓度1.7（mg/100ml）;张雄雄血中乙醇浓度0.0（mg/100ml）。18、土默特右旗公安局“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3月25日凌晨，张雄雄在其妻刘某1及朋友张某5劝说下，在土右旗萨拉齐镇花苑园小区张某5家，向公安人员投案自首。19、上诉人张雄雄供述，2018年3月24日16时许，在包头市××沟兴一物流院老朱修理门市内，张雄雄与张某1因张某1睡觉不去修车，二人发生口角和厮打。张雄雄从车上揪张某1，张某1对张雄雄拳打脚踢，张雄雄头部和嘴上被打出血。二人继续争吵厮打至老朱修理门市外的修车厂时，张某1摔倒在地，张雄雄用脚踢张某1头部三脚，被人拉开。张某1被人从地上扶起乘坐闫海刚汽车离开。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雄雄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张雄雄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1作为雇员截留运费拒绝交还雇主张雄雄，并首先辱骂动手殴打张雄雄引发本案，被害人张某1在案件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并无法定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张雄雄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不排除医疗救治延误或医疗过错的原因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张某1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死亡原因是否包含有救治延误和医疗过错方面的原因，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张雄雄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一审宣判后张雄雄亲属举债代张雄雄作出44万元的赔偿，得到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并出具书面谅解意见，具有投案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建议二审法院对张雄雄从轻或减轻处罚，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雄雄近亲属代张雄雄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张某2、张某3、贾某包括一审判决赔偿的37182.93元在内的赔偿款44万元人民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张某2、张某3、贾某建议对张雄雄从轻、减轻处罚并出具书面谅解意见。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张雄雄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张雄雄的定罪部分和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上诉人张雄雄犯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张雄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3846元，医疗费3336.93元，共计人民币37182.93元；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张雄雄的量刑部分，即判处张雄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张雄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2028年3月2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涌溪审判员  宝 永审判员  宝音图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范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