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瑞，女，193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立，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石货，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习华，女，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爱瑞因与被上诉人杜石货、李习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爱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立、被上诉人杜石货、李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爱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依法撤销2015年8月14日赠与协议中上诉人所占赠与财产份额。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第一、赠与协议中内含着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扶养义务。2015年8月14日上诉人及其丈夫杜栓牛与二被上诉人签订了赠与协议，协议载明：“赠与人杜栓牛、王爱瑞在有生之年自愿将二人的财产（即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石民二终字第0111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本案争议宅院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上诉人杜新海与被上诉人杜栓牛、王爱瑞各享有二份之一的份额。”）及本村委会分给赠与人的宅基地一片，（其中有厕所、猪圈、闲地）的使用权赠与受赠人杜石货、李习华”。之后，上诉人及其丈夫就跟随二被上诉人生活。很明显，被上诉人杜石货是上诉人的儿子，对上诉人有法定的扶养义务，而被上诉人李习华是上诉人的儿媳，在签订赠与协议时，已口头明确约定李习华要和杜石货一块对上诉人及其丈夫履行扶养义务，现在被上诉人杜石货对上诉人有法定的扶养义务而不履行，被上诉人李习华对上诉人有约定的扶养义务而不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2条第2项“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第3项“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之规定，上诉人有权撤销对二被上诉人的赠与，一审法院以“李习华非原告的法定赡养人”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第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中，一个是二被上诉人的哥哥，其余三位是二被上诉人的舅舅，他们不会歪曲事实而冤枉二被上诉人，即使是听说上诉人被二被上诉人赶出家门，被摔到大街上，露宿街头，而间接证据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也能证明事实。四位证人已经当庭证明清楚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赶出家门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证人是“听说”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偏袒二被上诉人。第三，赠与协议签订之前，赠与的标的物现状就已经改变。赠与协议是2015年8月14日签订。而2015年6月份因平山县城规划，孟贤壁村需拆迁，将原告及其丈夫上述所分宅院及宅基地全部拆除、占用，得拆迁安置房两套，雅茗区5栋1单元2层202号113.74平方米，雅茗区5栋4单元6层601号113.74平方米。协议签订后在2015年8月19日二被上诉人将孟贤壁村拆迁补偿协议中被拆迁人处加上了自己的名字，但是该两套拆迁安置房并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上诉人赠与的财产权利并未转移给二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求，然而一审法院却驳回了上诉人的诉求，一审判决显然错误。 杜石货、李习华答辩称，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一、2015年8月14日《赠与协议》仅仅载明杜拴牛、王爱瑞自愿将二人财产赠与答辩人所有，没有附加任何条件。答辩人作为儿子和儿媳依法当然负有赡养及协助赡养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作为上诉人的其他子女（杜新方、杜二方、杜某1、杜新海）对上诉人的赡养义务均不能免除，可是自2015年签订《赠与协议》之后一直由答辩人独自对上诉人夫妇履行赡养义务，其他子女不管不顾，上诉人夫妇的生活、医疗及杜拴牛的丧葬事宜均由答辩人承担，对此答辩人毫无怨言。相反上诉人其他子女却以答辩人受赠财产为由认为其对老人不尽赡养义务理所当然。答辩人自2015年8月份至2018年12月份与上诉人长期吃住一起没有任何怠慢，完全尽到了答辩人应尽的法律义务。现在上诉人因受他人挑拨离间拒不接受答辩人的赡养，责任不在答辩人。答辩人没有任何拒绝履行赡养义务的言行。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撤销赠与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二、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杜某1多年来与答辩人关系不合，闫某1、闫某2系上诉人夫家姑舅兄弟长期与案件双方当事人没有来往，李某系上诉人婆家亲戚，他们均不能证明答辩人将上诉人赶出家门，其证言完全是道听途说得来的不实信息。所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三、《赠与协议》涉及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已经转移归答辩人所有。2015年6月30日杜拴牛、王爱瑞夫妇与孟贤壁村委会签订《孟贤壁村拆迁补偿协议》之前，上诉人夫妇就已经口头表示将其通过诉讼获得的宅院部分赠与答辩人，为了获得两套回迁房，双方商量将上诉人夫妇的宅基面积加上答辩人所有的宅基面积52.2㎡一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这样才形成2015年6月30日杜拴牛、王爱瑞夫妇与开发商签订的《孟贤壁村拆迁补偿协议》。2015年8月14日上诉人夫妇与答辩人签订《赠与协议》，为了履行《赠与协议》，上诉人夫妇与答辩人夫妇于2015年8月19日共同找到开发商说明情况后，开发商工作人员将上诉人持有的《孟贤壁村拆迁补偿协议》中杜拴牛、王爱瑞的名字划掉，重新填写了答辩人的名字并让答辩人签名按印。完成以上变更程序后上诉人将变更后的《孟贤壁村拆迁补偿协议》交由答辩人持有保管，开发商保存的《孟贤壁村拆迁补偿协议》第三页杜拴牛、王爱瑞的名字虽然没有划掉，但结合第一页杜拴牛、王爱瑞的名字已经划掉的事实，应认定上诉人夫妇将拆迁利益已经转让给答辩人的事实完成，以后开发商根据变更后的《孟贤壁村拆迁补偿协议》直接向答辩人交付房产并办理不动产登记。之后开发商才将原宅基上的建筑物拆除。此后开发商也一直按拆迁补偿合同向答辩人支付过度费。因此上诉人主张其赠与的财产利益没有转移给答辩人与事实不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规定，上诉人已经丧失了撤销赠与的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爱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年8月14日赠与协议中原告所占赠与财产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杜栓牛、王爱瑞与二被告签订了赠予协议，载明，赠予人杜栓牛、王爱瑞在有生之年自愿将二人的财产（即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2014）石民二终字第0111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本案争议宅院的所有权何使用权上诉人杜新海与被上诉人杜栓牛、王爱瑞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及本村村委会分给赠与人的宅基地一片（其中有厕所、猪圈、闲地）的使用权，赠与受赠与人杜石货、李习华。落款处为其四人签字、手印。上述协议并经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进行见证，并有见证书，见证律师为张军芳、封美全。2015年6月30日，杜栓牛、王爱瑞与平山县平山镇孟贤壁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孟贤壁村拆迁补偿协议，约定，被拆迁宅基地的基本情况，原宅基地面积2154.98平米，空白宅基地面积52.2平米，奖励指标面积12.4平米，总回迁指标建筑面积219.58平米，乙方回迁安置房位置及应付费用，乙方回迁指标建筑面积219.58平米，共安置贰套，建筑面积227.48平米，选择回迁安置房为雅茗区5栋1单元2层202号113.74平米，雅茗区5栋4单元6层601号113.74平米。被告庭审中提交拆迁协议一份，协议中第一页被拆迁人一栏中的杜栓牛、王爱瑞已划掉，后边为杜石货、李习华签字，原告提供的复印件协议与被告提供协议内容一致，但第三页乙方签字处存在差异，被告方持有的拆迁协议第三页乙方签字处为杜栓牛、王爱瑞、杜石货、李习华，杜栓牛、王爱瑞已经划掉，原告提交的拆迁协议复印件中均有四人签字、手印。我院调取了开发商处保存的上述协议，与原告所提交的复印件一致。近年杜栓牛及原告随被告夫妇生活，2017年3月杜栓牛去世后，原告一直随二被告生活，原告称2018年12月15日8点多，被被告夫妇撵出家门，因天气寒冷，被村民送往平山县医院，二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提供证人闫某1、闫某2、李某、杜某1出庭作证，但证人对于原告是否系被二被告撵出家门不清楚或者是听说；原告提供证人何某、杜某2出庭作证，用于证明二被告对原告的赡养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原、被告对合同的签订无异议，该合同经过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应予认定。《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第十四条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赡养人的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赡养人的配偶不是法定的赡养人，虽规定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但协助义务不是赡养义务，所以本案中李习华非原告的法定赡养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原告一直随二被告夫妇生活，二被告履行赡养义务，且庭审中也表示继续赡养原告，原告提出被告将其撵出家门，但所提供证人对此事均是听说或不清楚，故原告诉称被告不赡养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双方在订立赠与合同时，赠与的标的物现状已经改变，在对标的物变更过程中，被告持有的合同与原告提供的开发商保存合同出现差异，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爱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2015年8月14日，上诉人王爱瑞及其丈夫杜栓牛与被上诉人杜石货、李习华签订《赠与协议》后，于8月19日对《孟贤壁村拆迁补偿协议》进行了变更登记，《赠与协议》履行完毕，几年来并无争议，上诉人现诉请撤销赠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称二被上诉人将其赶出家门、不履行赡养义务，属于双方因赡养产生的纠纷，二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儿子儿媳应履行赡养义务，并应积极调和与老人的关系，让老人安度晚年生活，双方之间如就赡养纠纷仍不能达成合意，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爱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爱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