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7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华，男，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翼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米，女，汉族，系许某华妻子，住山西省临汾市翼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云（系许某华之父），男，住山西省翼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某录，男，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县。上诉人许某华、刘某米因与被上诉人冀某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1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某华、刘某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云，被上诉人冀某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华、刘某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冀某录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冀某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一、本案的事实：2012年X月X日，我在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分期购买货车（车牌号晋Ｌ×××**)，总价34万元，首付10万元，后分期还款。当日，我支付给吉运公司8万元并另向公司出2万元欠条（我于2012年X月X日、X月X日、X月X日分三次向被上诉人转账汇款共计25800元，即已向吉运公司偿还2万元的借款）。支付10万元首付款后，吉运公司便要求将我的农行卡（卡号为62×××16）放于公司，约定每月由我将所需还的车款打入农行卡进行按期还款。2013年X月X日，被上诉人冀某录找到我称因我未按时归还车款，现要将货车扣走用以偿还剩余车款债务，随即便将货车扣走，后将货车出卖给他人。二、被上诉人冀某录诉称的债务根本不存在。首先，购车时车款总价34万元，首付8万元，后支付25800元，共支付105800元，剩余车款234200元。被上诉人冀某录一年后2013年X月X日将货车扣走并称用以偿还剩余车款债务。货车被被上诉人冀某录扣走抵偿债务时的货车价值远超剩余车款234200元，当时被上诉人冀某录扣走的货车足以偿还剩余车款债务。当被上诉人冀某录以偿还剩余车款债务为由扣走货车时，我已偿还完与吉运公司、被上诉人冀某录之间的债务，而被上诉人冀某录谎称是我因购车向其借款105956元，明显违背事实。三、一审认定本案系无因管理纠纷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冀某录在一审起诉状中谎称是我因购车向其借款105956元，且在庭审查明事实后，一审虽纠正本案不是被上诉人冀某录诉称的民间借贷纠纷，但却认定“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载明，2013年X月X日被上诉人冀某录将车扣回，故可推定上诉人在2012年5月至2012年12月（被上诉人冀某录主张的转账期间）继续经营车辆按月支付车款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也是明确知道的，故被上诉人冀某录转账给付分期款不违反上诉人的意愿，该行为属于无因管理的行为”，违背事实。其一，既然一审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冀某录扣车的事实，为何不查明被上诉人冀某录扣车偿还剩余车款债务的具体情况。其二，一审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冀某录，只认定对被上诉人冀某录有利的说辞甚至是推论。《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据此可知，本案中构成无因管理最重要的两点，一是不违反上诉人的意思，二是使上诉人受益。购车时我已首付105800元，剩余车款234200元已用货车抵偿。故我与被上诉人冀某录、吉运公司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若如被上诉人冀某录所言其于2012年X月X日至2012年X月X日期间通过我的农行卡分期转账105956元用以偿还车款，这明显违反我本人意思，其行为也没有使我受益，我的车款债务已经偿还完毕，无需再进行偿还。本案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四、我将自己的农行卡放于吉运公司，而不是放在被上诉人冀某录处，被上诉人冀某录作为吉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滥用职权，未经我允许，私自使用我的银行卡进行转账交易，严重侵害我的合法权益，是违法行为。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冀某录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冀某录诉求我偿还其2012年X月X日至2012年X月X日期间通过我的农行卡分期转账105956元用以偿还车款的债务，一审既然认定本案系无因管理纠纷，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为自2012年X月X日起至2014年X月X日止，期间被上诉人冀锁从未向我提起过，更从未向我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冀某录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使被上诉人冀某录2016年X月X日向我主张过权利，也是被上诉人冀某录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才主张权利的，已经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冀某录2016年X月X日向我主张过权利，是吉运租赁公司2016年8月15日向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我偿还2万元借款，和本案并无关系，且吉运租赁公司败诉后上诉至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10民终654号判决该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六、本案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刘某米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所涉巨额债务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上诉人冀某录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冀某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垫付车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因无法交纳分期付款车款，答辩人为其垫款105956元，此垫款已通过银行转账分8次汇入许某华的农行卡中，而后由吉运公司划扣。这一垫款事实有银行当天的原始转账回单，有银行出具的转账凭证和吉运公司的证明环环相扣、互相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清晰的证明答辩人为上诉人垫款105956元的事实。上诉人所称的晋Ｌ×××**车被扣是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解决的问题。1、上诉人所称车辆被答辩人所扣是凭空捏造，上诉人不能误把吉运公司扣车说成是我个人行为。2、即使车辆被扣，也必须追偿扣车前的欠款，不是扣车就完事。车辆的所有权归吉运公司，上诉人租赁车辆使用，应按约定交纳车款（使用费），但上诉人严重违约，到2013年4月累计欠款204055元（不含收车费、违约金），交清全部车款是285822元。该车新车购买价是26.3万元，跑了14个月又值多少钱，按当时的市场价连14万元也卖不到，因为车辆的价值远低于欠款，上诉人才不去找吉运公司协商解决，拒绝去开车。我垫款105956元，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5%计算，一年利息20216.4元。我垫款6年多了，仅利息损失就达12万元以上。3、一辆货车的正常使用年限为两年，超过两年就无法保证正常运营，维修费用越来越多，再跑车会得不偿失。14个月上诉人应交吉运公司204055元，上诉人硬称本案所诉债务不存在，车辆已抵顶清欠款等。二、一审认定本案为无因管理，案由及适用法律正确。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遭受损失，为他人管理事务的行为，构成要件是没有法定的义务，目的是为他人谋利或免使他人的利益受损。本案中，答辩人没有法定的义务为上诉人垫款，但上诉人自愿将银行卡交给吉运公司，形成委托用卡关系，且上诉人和答辩人口头约定，因不能按时交车款而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按双方约定按月将还款打入上诉人银行卡中，后由吉运公司划扣，这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我垫款使上诉人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吉运公司规定，一个月不交款就扣车。因为我垫了款，吉运公司才迟迟没扣车，上诉人整整干了14个月的活，挣了14个月的钱，如果答辩人不垫款，吉运公司会立即扣车，上诉人不仅获不了利，而且开始交的8万元首付款也会白白损失。三、本案诉讼时效未超期。答辩人为上诉人垫款后，常年不断打电话催要，还多次去找上诉人（欠这么多钱我不可能不去催要）。其中：2014年X月X日和2016年X月X日先后两次和郭某等人去上诉人家中催要，存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最后一笔垫款是2012年X月X日，从2012年12月4日起算到2014年10月9日，再从2014年10月10日起算到2016年8月1日，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两年的时限，2016年X月X日再次中断后，到2018年10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年的时限，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超期。四、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上诉人共同偿还。许某华出资8万元，分期付款购买货车，提供了夫妻双方的身份证、结婚证等。刘某米知情并同意，是家庭出资、夫妻共同经营，收入也用于家庭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一审判决本案债务由许某华、刘某米夫妻二人共同偿还正确。五、一审漏判垫付车款的实际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2条，民法通则第93条规定管理人或者服务人可以要求受益人偿付必要的费用，包括在管理中或者服务活动中直接支出的费用以及在该活动中受到的实际损失。答辩人因管理上诉人的事务垫付车款105956元，实际受到的损失是利息达12万元以上。冀某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5956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2月25日，许某华因购买分期付款车辆（晋Ｌ×××**），支付首付时向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借款20000元，被告许某华于2012年4月1日、2012年10月20日、2012年11月24日分三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翼城县支行汇款给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冀某录，共计25800元。原告冀某录于2012年5月5日、2012年6月5日、2012年7月4日、2012年8月4日、2012年9月5日、2012年11月3日、2012年11月30、2012年12月3日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2）向被告许某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6）分别转账15659元、15611元、15423元、14839元、15053元、14676元、11835元、2860元。双方存在的争议事实与焦点为：1、原告是否存在为被告垫付车款情况；2、原告为被告垫付车款是否违背了被告本人的意思及是否构成无因管理；3、被告刘某米是否需承担还款义务；4、原告是否为适格主体；5、诉讼时效是否经过。当事人围绕争议的事实与焦点向法院提交了证据。针对争议事实与焦点1，原告提交八份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六张原告当天转账的转账回单及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许某华车款明细一份、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原告已于2012年年底前为被告垫付分期车款105956元。被告质证称对于原告提交的八份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及六张原告当天转账的转账回单的交易内容并不知情，因被告许某华从吉运公司购买分期付款车辆时，将许某华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16）抵押给了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之后许某华所有的上述农行卡的操作，被告并不知情。本院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仅辩称，对银行卡的操作不知情，不存在冀某录垫付车款的事实，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故对其抗辩，不予认可。针对争议事实与焦点2，原告指出，被告提交的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判决书被告答辩内容中，明确写明“2013年4月17日原告将车扣走”，故在此日期前，被告许某华一直在经营车辆。本院认定，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载明，2013年4月17日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将车扣回。故可推定被告在2012年5月至2012年12月（原告主张的转账期间）被告继续经营车辆，按月支付分期车款是被告的合同义务，被告也是明确知道的，故原告冀某录转账给付分期款不违反被告本人的意愿，该行为属于无因管理的行为。针对争议事实与焦点3，原告提交许某华与刘某米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二被告于2010年10月12日结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为二被告垫付车款。被告质证称，对于原告提交的二被告的结婚证无异议，二人系夫妻关系。但被告刘某米只知道许某华分期付款买车经营，其经营收入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本院认定，许某华与刘某米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车辆经营，其经营收入应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告刘某米未提交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属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证据，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争议事实与焦点4，被告提交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非本案适格原告，原告质证称，被告提交的两份判决系解决被告与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的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认定，被告提交的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与本案诉讼标的不一致，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告系本案适格主体。针对争议事实与焦点5，冀某录2016年X月X日向许某华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一审法院认为，冀某录在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前提下，为许某华、刘某米的利益而管理许某华、刘某米的事务，即为许某华、刘某米继续经营分期付款车辆垫付分期车款，构成无因管理之债。现冀某录要求被告偿还管理期间必要费用1059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某米未能证明冀某录与许某华借贷关系约定为许某华个人债务，也未证明许某华、刘某米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有约定，故对于冀某录主张刘某米偿还借款1059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许某华、刘某米偿还冀某录垫付款1059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元，减半收取1210元，由许某华、刘某米负担。二审中，证人郭某到庭作证称，其在公司负责管理收款，存在垫款事实，数额比较大，冀某录经常给许某华、许某云打电话催促，和冀某录、司机2014年10月9日、2016年8月1日去过许某华家要欠款。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2012年2月25日，上诉人许某华从吉运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车辆（车牌号晋Ｌ×××**），支付首付款时，上诉人许某华从吉运公司借款2万元，上诉人许某华占有使用车辆期间未按约定按期支付月供，为此，被上诉人冀某录为上诉人许某华垫付款项105956元，有凭证回单、明细证明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对该垫付事实，被上诉人冀某录没有法定的义务，同时上诉人许某华因此获得利益。故双方符合无因管理之债的构成要件，对此，原判予以认定，于法有据。上诉人许某华、刘某米关于车辆被扣走可抵顶剩余车款债务以及上诉人许某华在吉运公司的银行卡扣划的主张，涉及上诉人许某华、刘某米与吉运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与本案无因管理之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冀某录。与上诉人刘某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许某华分期付款购买车辆，车辆经营属于家庭生活的内容，支付车辆款项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被上诉人冀某录为上诉人许某华垫付的车款，原判认定为上诉人许某华与上诉人刘某米二人夫妻共同债务，于理相合。证人郭某系吉运公司的员工，与被上诉人冀某录是同事，也与上诉人许某华相识，二审中，上诉人许某华亦认可其曾到家里要过车款，本案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冀某录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符合本案的案情。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某华、刘某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许某华、刘某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兆宏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孟志刚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吕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