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全，男，汉族，1958年3月1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新武，河南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江，男，汉族，1969年12月13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鹏（郭振江之妻），汉族，1965年9月27日出生，住新乡市。原审第三人：郭云鹏，女，汉族，1965年9月27日出生，住新乡市开发区启明小区月区**附**。原审第三人：郭云霞，女，汉族，1966年12月22日出生，住，住河南省辉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保全与被上诉人郭振江、原审第三人郭云鹏、郭云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保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新武，被上诉人郭振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鹏、原审第三人郭云鹏、原审第三人郭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保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的新乡市开发区田园别墅All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00××05)，是被上诉人郭振江及配偶郭云鹏共同拥有产权且在拖欠上诉人欠款未还的前提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几乎是无偿)转让给了第三人郭云霞。郭振江的转让行为显然是对上诉人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也明显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民事行为。2、案涉房产办理转让登记手续后的几年间，被上诉人及配偶却仍然长期居住在该房屋内，被上诉人在办理其他事务及参与法院其他诉讼案件过程中、仍然以本案涉及房产的地址作为法律文书收件地址。3、原审法院未能查明被上诉人前述无效(虚假)转让房产的基本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以房抵款协议没有案涉当事人的签字，且该协议所显示的欠款情况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说明借款金额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翻建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不认可。案涉房产登记证书和档案所显示的日期为2015年8月21日，没有翻建房屋后的权属证明，说明案涉房产仍是郭振江的原有房屋。被上诉人郭振江辩称：1、郭振江、郭云鹏将房屋转让给郭云霞合法有效。郭振江因做生意向郭云霞及其姊妹借款，2015年4月累计拖欠93万元，为偿还债务将案涉房产作价100万元抵偿给郭云霞，由郭云霞负责清偿其他人的债务，并办理过户登记。转让房屋的程序合法，价格合理。转让后经新乡市危险房屋管理站鉴定属于危房，郭云霞申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拆除原房屋，投资自建了现有房屋。现有房屋与郭振江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无权对案涉房屋提出权利主张。2、房屋转让价格合理。以500元的价格办理过户只是为了少缴税，并非为了躲避上诉人的债务转移财产，500元非实际转让价，实际转让价为郭振江欠郭云霞等四人的债务93万元及利息。3、房屋过户对上诉人债权没有造成损害。郭振江拥有的债权远超应付上诉人的债务，具备清偿能力，且已经采取法律手段追索。经红旗区人民法院裁定，已将郭振江对李继富拥有的债权依法执行给上诉人，上诉人的债权依法得到了保护和实现。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郭云鹏的意见与郭振江的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郭云霞述称：1、至上诉人起诉之日前，郭云霞对上诉人与郭振江之间的纠纷并不知情，取得房产登记完全是善意且正当的行为，房屋转让合法有效。2、郭云霞取得房产后，因被鉴定为危房已失去使用价值，又投资50万余元重新设计、建造了现有房屋。原受让郭振江的房屋早已不复存在，现有房屋为郭云霞自行建造并拥有完全产权的房屋。无论上诉人与郭振江存在何种纠纷，上诉人均无权对案涉房屋提起权利主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原告王保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郭振江、郭云鹏向郭云霞转让新乡市开发区田园别墅Ａ××号房产（所有权证号00××05）的转让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保全与郭振江系朋友关系，自2011年起郭振江多次向王保全借款，其中2016年初郭振江向王保全借款1875000元，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10月1日，并约定郭振江将其夫妻共同房产作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2017年12月2日，经双方对账，截至2017年底，郭振江尚欠王保全本金1750000元，利息1321000元，共计3071000元，双方并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2018年3月1日王保全与郭振江在新乡市红旗区司法调解中心进行诉前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了具体分期还款时间，当日该院作出（2018）豫0702民特24号民事裁定书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后郭振江并未按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为此，王保全申请法院执行。后王保全发现郭振江、郭云鹏已将其共同财产（新乡市开发区田园别墅Ａ××号房产（所有权证号00××05））以低价格转让于其郭云霞。郭振江与郭云鹏于2015年8月17日与郭云霞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郭振江、郭云鹏将其共同所有的位于新乡市发区田园别墅Ａ××号房产（所有权证号00××05）出售给郭云霞，契税票据显示交易价格为500元，2015年8月21日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新房权证的所有人为郭云霞单独所有（所有权证号201521883），房屋面积为230.38㎡。2015年12月1日郭云霞向新乡市危险房屋管理站申请房屋安全鉴定，2015年12月4日作出新危鉴字[2015]第277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鉴定结论：1、根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99（2004版）之5、2、3-4条，郭云霞的住宅楼的危险等级为D级；2、郭云霞的住宅楼应停止使用，并拆除；3、郭云霞的住宅楼无抗震设防，不符合新乡市住宅建筑的抗震设防标准。之后，郭云霞将该危房拆除，并向相关部门申请重新建设，2016年3月9日，新乡市城乡规划局高新区规划分局作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准予郭云霞重新建设，总建筑面积为228.19㎡。现该房屋建设已竣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受转让人郭云霞已申请相关部门对该受让房屋的安全进行鉴定，经鉴定系危房，郭云霞已将该房屋拆除，王保全要求撤销郭振江、郭云鹏向郭云霞转让新乡市开发区田园别墅Ａ××号房产（所有权证号00××05）的转让行为的标的物已不复存在，故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王保全称，郭云霞新建的房屋系郭振江出资建设的，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保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00元，由王保全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郭振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执826-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上诉人的债权已经得到了合法有效的保护。王保全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申请执行人没有得到钱，因被执行人是失信人员，不具备偿还能力。郭云鹏、郭云霞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对郭振江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债权并未实现，不能证明郭振江具有清偿能力，对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1、2015年4月5日，郭顺利（郭振江）、郭清香（郭云鹏）与郭冬香（第三人郭云霞）、郭平香（郭云霞，与第三人郭云霞同名）、郭来保（郭运海）、郭百群（郭卫华）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确认2003年来郭振江、郭云鹏因生意需要陆续向郭云霞等四人借款，至2014年底尚欠郭运海本息17万元，郭云霞（郭冬香）本息21万元，郭云霞（郭平香）本息20万元，郭卫华本息35万元，合计93万元。协议约定郭振江、郭云鹏将开发区田园别墅自有的房产（房产证号00××**）作价100万元抵给郭云霞（郭冬香），待房产过户后，郭云霞负责偿还郭云鹏所欠郭运海、郭云霞（郭平香）、郭卫华三人的本息72万元。2、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豫0702执826-2号执行裁定，强制执行郭振江对李继富的到期债权，冻结郭振江对李继富的到期债权355911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撤销权行使条件有三，一是债务人实施了减少责任财产的行为；二是该行为导致清偿能力减少，损害了债权人实现债权；三是若处分财产是以有偿方式进行，则需要债务人与受让人具有恶意。本案中，王保全主张郭振江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而行使撤销权能否支持，主要取决于以下几个方面：一、债务人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虽然契税发票上显示交易价格为500元，但第三人郭云霞提供的协议书以及一审中郭卫华、郭运海、郭云霞（郭平香）的证人出庭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涉房产的实际转让价格为100万元，转让时该房屋总建筑面积为230.38㎡，即每平方米约4340.65元。二审中王保全称2015年案涉房产附近房屋均价约每平方米5000元，故郭振江、郭云鹏转让房屋的价格并不够成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王保全对协议书中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对其主张提供相反证据，且结合王保全一审提交的关于郭振江借款经过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郭振江做生意期间对外存在多项债权债务，其出于生意需要向亲属及朋友之间借款，并不违反日常生活逻辑，故王保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郭振江与郭云霞等人之间存在债务的事实，本院对其反驳主张不予支持。王保全主张应当以备案价格认定转让价格，但因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是针对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以债务人与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认定。郭振江、郭云鹏与郭云霞之间并未按照备案交易价格履行，故应以其签订的协议中实际交易价格为准。二、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债权人实现债权。该条件应以债务人实施积极减少财产的行为时以及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债务人的财产状况作为双重判断标准，且应当由债权人对债务人无清偿能力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首先，郭振江、郭云霞转让房产的行为发生于2015年8月17日，此时王保全与郭振江的债权数额并未最终确定，且王保全不能证明转让行为发生时郭振江已无清偿能力并对其债权造成损害，至于郭振江后期因经济变动等其他原因致其财产贬值不足以清偿，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转让行为的有害标准。其次，郭振江、郭云鹏将房屋转让给郭云霞是为了抵偿其二人所欠债务，该转让行为虽然导致了郭振江名下的房产转移，但郭振江的对外债务也因转让行为相应减少，在转让价格不成立“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行为给王保全实现债权造成了实质损害。三、债务人与受让人是否具有恶意。对于受让人的恶意应当以其受益时为判断基准。王保全与郭振江之间债权债务于2017年12月2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方最终确定，因王保全无法证明在案涉转让行为发生之前郭振江的财产状况，故不能推定郭云霞作为受让人在接受房产时应当认识到该转让行为损害债权的事实，王保全主张郭振江、郭云鹏与郭云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不能成立。综上，王保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撤销权的形式要件，且其诉争的转让标的物已被翻建，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保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敬怡书记员寇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