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8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红，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方龙，山东泗水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泗水金环宇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泗水县金庄镇驻地东1公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689495313N。法定代表人：王晓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现祥，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省蚌埠金鑫纸业经销处。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河路**。负责人：颜景和，经理。上诉人杜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泗水金环宇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环宇公司）、原审被告安徽省蚌埠金鑫纸业经销处（以下简称金鑫经销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杜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金环宇公司起诉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环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与金环宇公司起诉杜红的（2018）鲁0831民初1032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1032号案件）所指向的诉讼标的具有不可分性，金环宇公司单独分别诉讼，无法查明案件事实。2012年2至3月份，通过杜红发出的货物，是否全部发往金鑫经销处和1032号案件中的原审被告合肥荣昌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公司），以及分别发货的数量和具体价款，金环宇公司依据其自行分配确定的发货单记载的货物品种和数量，分别单独诉讼是无法查明案件事实的。本案和1032号案件应作为一案诉讼。（二）金环宇公司持有其选择的164820元的发货单，主张该批货物全部由杜红销售给了金鑫经销处，但金鑫经销处收到货物的数量与此并不相同和对应。金鑫经销处收到的货物是否金环宇公司主张的货物，根本无法查明。一审仅依据金鑫经销处自认的从杜红处收到的货物数量，直接认定杜红拖欠金环宇公司货物款项的数额，显然不当。（三）对于金环宇公司主张的本案货款和1032号案件的货款，金环宇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经公安机关主持阶段性对账。该两案货款已经计算在阶段性对账中。金环宇公司依据二阶段性对账结果曾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对账未完毕为由判决金环宇公司在对账结束后可以依据最终结果再行主张权利，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本案和1032号案件，是金环宇公司将已经对账确定的部分内容抽出后变更形式的重复诉讼，应当依法驳回。（四）一审以本案包含了金鑫经销处，与此前金环宇公司依据对账结果单独起诉杜红的案件存在主体上的不同为由认定不构成重复诉讼，是错误的。案件涉及的诉讼标的实质是相同的，承担责任的主体也是相同的，金环宇公司增加部分被告主体，并不影响重复诉讼事实的存在。（五）金环宇公司主张的本案货款和1032号案件的货款加在一起共计约33万元，而阶段性对账的18万余元货款系金环宇公司对账后确认的数额。其阶段性对账确定的结果明显少于本案和1032号案件的总货款数额，而且相差15万余元。这一事实也足以说明杜红现在并不拖欠本案和1032号案件的货款，双方需要经过最终对账后才能确定具体正确的债权债务数额。（六）如金环宇公司不认可重复诉讼的事实，本案和1032号案件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以不当得利和金环宇公司报案对账的事实认定时效中断是错误的。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不当得利，诉讼时效从拖欠货款之日就应该计算，本案和1032号案件均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另外，一审既然认定金环宇公司报案对账的事实客观存在，就不应依据金鑫经销处自认的收到杜红货物的数量草率认定杜红拖欠金环宇公司货款的数额，两者明显矛盾。金环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与1032号案件诉讼标的存在可分性，金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杜红在泗水县公安局陈述笔录证明其从金环宇公司提取货物后将货物分别送至合肥公司及金鑫经销处，金环宇公司同时提交了合肥公司向金环宇公司出具的收货清单一份。因此，两案的诉讼标的具有明确的可分割性。（二）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由于该阶段性对账结果未得到法院认可，所以双方经济关系恢复到最初原始状态，该次诉讼主体与上一次诉讼主体不一致。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在经济纠纷期间，金环宇公司曾到泗水县公安局报案，要求解决该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向法院提起诉讼，均证明金环宇公司曾多次主张权利。金鑫经销处未作陈述。金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杜红、金鑫经销处立即偿还货款164820元，并赔偿损失；诉讼费用由杜红、金鑫经销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红系金环宇公司工作人员。2012年2月、3月，杜红将金环宇公司的部分货物发至金鑫经销处，金鑫经销处将货物卖掉，将117541元的货款交付杜红。杜红在庭审中认可收到金鑫经销处117541元的货款，并主张因金环宇公司欠其投资款、借款、利润，金环宇公司合伙人商量用回收的货款抵顶以上款项。金环宇公司与杜红曾于2016年1月进行过对账，并且曾在该院（2017）鲁0831民初326号案件（以下简称326号案件）中起诉杜红要求返还货款，该院判决驳回了金环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杜红从金鑫经销处收回金环宇公司货款117541元，事实清楚。杜红关于金环宇公司欠其投资款、借款、利润，用回收的货款抵顶以上款项的主张，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杜红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与326号案件诉讼主体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杜红关于重复起诉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金环宇公司与杜红曾于2016年1月进行过对账（未完成），曾于2017年起诉过杜红，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金环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杜红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杜红作为金环宇公司工作人员，收取客户金鑫经销处货款后，应当将货款117541元交付给金环宇公司。金鑫经销处已将货款交付给杜红，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判决：一、杜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金环宇公司货款117541元；二、驳回金环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金环宇公司负担1031元，杜红负担256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月19日，金环宇公司将杜红诉至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泗水法院），请求判令杜红立即偿还欠款185595元，并赔偿损失。事实与理由为：2012年2月份开始，杜红多次从该公司提货，累计欠款29万余元。2016年1月8日，双方在泗水县公安局对账核实，杜红承认欠该公司款项185595元，经多次催要杜红均以暂无款为由拖延偿还。泗水法院认定事实：金环宇公司与杜红及邱某、周长群、王立新在泗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组织下，于2016年1月7日、8日就公司账目进行了第一次对账。经对账，出具杜红欠金环宇公司货款185595元的对账单一份。后，双方没有再对账。泗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12月8日，山东泗水金环宇纸业有限公司经理王立新来我大队报案称，其公司业务员杜红有收回的货款未交回公司，有涉嫌职务侵占的嫌疑。经我大队初查，双方同意来我大队对账，确认双方的经济往来情况。当时王立新提供了公司账目、凭证，参与对账的人员有：王立新、杜红、邱某、周长群。对账进行了两天，即2016年1月7日、8日，因为时间关系账目未对完，后各方未再前来对账。经查，杜红与公司及王立新个人均存在经济纠纷，故中止侦查”。泗水法院一审认为，双方对公司账目没有对账完毕，金环宇公司出具的欠货款单据，只是2016年1月7日、8日两日的对账结果。并且，泗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也证实双方没有对账完毕，故该院不能确定杜红是否拖欠金环宇公司货款及货款的数额。因此，金环宇公司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待双方核对公司账目完毕，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后，金环宇公司可另行主张。故，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326号判决：驳回金环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2元，减半收取2006元，由金环宇公司负担。金环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金环宇公司与杜红对公司账目没有对账完毕，出具的对账单只是2016年1月7日、8日两日的对账结果，证人邱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与泗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印证，不能确定杜红是否拖欠金环宇公司货款及货款的数额。杜红对金环宇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金环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待双方核对公司账目完毕，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后，金环宇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本院作出（2017）鲁08民终456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56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杜红的上诉请求，结合金环宇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环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一）本案与前诉（即泗水法院326号案件及本院4569号案件，下同）实质当事人相同。前诉的一审原告为金环宇公司，被告为杜红。本案的一审原告亦为金环宇公司，被告为杜红。虽然在本案中，金环宇公司亦将金鑫经销处列为被告，但是根据其自认及已经查明的事实，其与金鑫经销处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因为杜红主张将案涉纸品卖给了金鑫经销处，金环宇公司才将金鑫经销处列为了被告。因此，本案的实质当事人仍为金环宇公司和杜红，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二）本案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诉讼标的是民事审判的对象，主要体现为原告据以提出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和事实理由。前诉中，金环宇公司主张杜红多次从该公司提货，但是没有向公司缴纳货款；本案中，金环宇公司亦主张杜红多次从公司提货，但是没有向公司缴纳货款。因此，金环宇公司在本案中及前诉中所依据的主要事实理由相同，根据其诉讼主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之债权债务关系。（三）本案与前诉诉讼请求实质上是相同的。前诉中，金环宇公司主张，杜红多次从该公司提货，累计欠款29万余元。经泗水县公安局组织对账，杜红承认欠该公司款项185595元，因此请求判令杜红立即偿还欠款185595元，并赔偿损失。本案中，虽然金环宇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杜红立即偿还货款164820元，并赔偿损失，但是其在1032号案件【本院（2019）鲁08民终1023号】案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杜红立即偿还货款164820元，并赔偿损失。本案与1032号案件诉讼请求标的额相加，即为前诉中金环宇公司主张的杜红欠款之和。前诉中金环宇公司之所以请求判令杜红偿还欠款185595元并赔偿损失，是以双方在泗水县公安局阶段性对账结果为依据的。因为杜红不认可对账结果，所以金环宇公司才在本案中及1032号案件中按照杜红最初欠款数额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与本案与前诉诉讼请求实质上是相同的。（四）金环宇公司在本案及1032号案件中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与前诉相同。前诉中，金环宇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为四张发货通知单，而本案以及1032号案件中金环宇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仍然系前诉中的四张发货通知单。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及1032号案件与前诉实质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一致的，而且金环宇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事实理由、证据均相同。在没有新的事实，且本院4569号判决阐明的重新起诉条件未成就即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未确定的情况下，金环宇公司提起本案及1032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泗水金环宇纸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798元，退还给山东泗水金环宇纸业有限公司；杜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