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粤03执复226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深圳特科泰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8号10楼东座。 代表人：深圳特科泰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杨建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嘉多，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闽，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刘少亮，男，1898年5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正，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田贝一路23号文锦广场北座。 法定代表人：孙玉麟。 复议申请人深圳特科泰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特科泰公司）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罗湖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的（2016）粤0303执异9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粤03执复14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特科泰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罗湖法院（2016）粤0303执异99号执行裁定。特科泰公司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申诉。2017年10月17日，广东高院作出（2017）粤执监40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6）粤03执复146号执行裁定；本案由本案重新审查处理。本院重新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罗湖法院在执行刘少亮与特科泰公司、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裁定将被执行人特科泰公司位于深圳市××××号厂房（以下简称涉案厂房）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刘少亮，以抵扣该案债权。复议申请人特科泰公司对此向罗湖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罗湖法院查明，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诉特科泰公司、建材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两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于2001年12月20日作出（2001）深中法经一初字第491、492号民事判决，判决特科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港币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合同期利息按合同约定计付，合同期满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付；人民币1000万元的利息从1998年9月21日起，港币500万元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建材集团对特科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材集团代偿后，有权向特科泰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共人民币114922元、保全费人民币100010元由特科泰公司承担。由于被执行人未按期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向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深圳中院依法受理，先后立案号（2002）深中法执字第209、210号，（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908、909号及（2015）深中法执恢字第151、165号。在（2015）深中法执恢字第151、165号案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刘少亮以被执行人与罗湖法院正在执行中的案件被执行人相同，且两被执行人均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申请将两案指定由罗湖法院执行。2015年7月12日，深圳中院以（2015）深中法执指字第16、17号执行裁定将两案指定由罗湖法院执行。罗湖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依法受理。 罗湖法院又查明，因被执行人特科泰公司在深圳市××××号有厂房，罗湖法院在另案执行过程中作出（2011）深罗法恢执二字第23号之二十二执行裁定，已经将涉案厂房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交付给该案申请执行人刘少亮。除涉案厂房外，被执行人目前并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由于本案及（2011）深罗法恢执二字第23号案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均相同，为方便执行，罗湖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裁定将涉案厂房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交付给本案申请执行人刘少亮，以抵扣涉案债权；按政府同片区厂房指导租金抵扣债权（所抵扣的金额应扣除厂房所在土地使用权人收取的土地租金）；抵扣的起始日期为（2011）深罗法恢执二字第23号案件执行完毕之日，结束日期为本案债权抵扣完毕。 2015年10月16日，深圳中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10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深圳市合泰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泰亨公司）对特科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为特科泰公司的管理人。2015年11月24日，深圳中院向罗湖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101号关于查询特科泰公司相关执行案件的函，罗湖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向深圳中院复函告知本案的执行情况。 罗湖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本案（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裁决时间虽发生在申请人合泰亨公司对特科泰公司申请破产清算受理日后，但本案的生效文书、申请强制执行及指定罗湖法院执行的时间均发生在破产清算受理日之前，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还有其他案件对同一涉案标的进行执行，现没有证据证明执行法院在作出该执行裁定书时已知悉被执行人破产申请已受理，因此本案属于正常的执行程序，不存在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符合上述规定，构成被执行人特科泰公司对申请执行人的个别清偿。故异议人的异议请求，罗湖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罗湖法院作出（2016）粤0303执异9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被执行人特科泰公司所提异议。 复议申请人特科泰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的规定，是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进行个别清偿行为的规定。而罗湖法院作出（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的时间（2015年10月26日）是在深圳中院受理特科泰公司破产申请的时间（2015年10月16日）之后，罗湖法院适用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驳回该司异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深圳中院（2015）深中法破字第101号民事裁定明确“本裁定自即日起生效”，而非需要通知到达罗湖法院才发生法律效力。罗湖法院异议裁定关于“现没有证据证明执行法院在作出该执行裁定书时已知悉被执行人破产申请已受理，因此本案属于正常的执行程序”的认定，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因此，罗湖法院（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案件应在2015年10月16日起即行中止，该院在2015年10月26日采取强制措施，违反了上述规定。综上，请求撤销罗湖法院（2016）粤0303执异99号执行裁定及（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 本院经审查，罗湖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院先后于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0月29日分别在《深圳特区报》、《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受理特科泰公司破产一案的公告。主要内容为要求特科泰公司各债权人于2015年12月10日前向该司管理人申报债权。 本院认为，本院（2015）深中法破字第101号民事裁定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6日，虽然在罗湖法院（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的落款日期前10天，但无证据证明本院及时将裁定受理被执行人特科泰公司破产申请的事宜通知罗湖法院，罗湖法院在明知破产申请已受理的情况下作出执行裁定。反而，从本院在2015年10月28、29日方在相关报纸上公开刊登受理破产公告的情况可以知晓，本院在罗湖法院作出（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之后，方将裁定受理科特泰公司破产申请事宜对外予以公告。因此，罗湖法院作出该裁定时属于正常执行行为，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嫌。复议申请人仅以（2015）深中法破字第101号民事裁定落款日期在前，（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落款日期在后，即主张罗湖法院执行行为违法，应予撤销，该主张无疑不当加重执行法院之责任，显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符。罗湖法院（2016）粤0303执异99号执行裁定裁定维持该院（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的裁定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就复议申请人特科泰公司管理人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作出（2016）粤03执复14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特科泰公司管理人的复议申请，维持罗湖法院（2016）粤0303执异99号执行裁定。 复议申请人特科泰公司不服本院（2016）粤03执复146号执行裁定，向广东高院申诉称，一、深圳中院于2016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5）深中法破字第101号民事裁定载明“本裁定自即日起生效”。二、罗湖法院、深圳中院适用法律错误。罗湖法院（2016）粤0303执异99号执行裁定关于“现没有证据证明执行法院在作出该执行裁定时已知悉被执行人破产申请已受理，因此本案属于正常的执行程序”认定错误。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不符。深圳中院罔顾自身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自相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自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二十五日内通知已知债权人，并予以公告”。但法律规定破产须公告并不意味着破产受理裁定自公告之日起才生效。三、执行程序是对债务人财产进行的个别执行，目的在于实现特定债权人的债权。而破产程序是对债务人全部财产进行的概括执行，注重对所有债权的公平清偿，具有对一般债务清偿（包括执行程序）的排他性。本案自本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后，为维护全体债权人之合法权益，应适用破产法之相关规定，依法公平清偿。四、罗湖法院在（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中裁定将涉案厂房指导租金抵扣债权，抵扣的起始日期为（2011）深罗法执二字第23号案执行完毕之日，结束日期为本案债权抵扣完毕。该裁定既未载明刘少亮的债权总额，也未确定以收益抵扣债权的确切起始日期，罗湖法院随后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1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如此一来，刘少亮便可无限期地占用特科泰公司的厂房并以其租金抵扣债权，甚至超出债权进行受偿，而且没有任何主体对之进行监督。综上，请求撤销深圳中院（2016）粤03执复146号执行裁定；撤销（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 广东高院对本院复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广东高院另查明，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101号民事裁定，裁项为：一、受理申请人合泰亨公司对特科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指定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为特科泰公司的管理人。本裁定自即日起生效。 广东高院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深圳中院（2016)粤03执复146号执行裁定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的，采取执行措施的相关单位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执行回转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深圳中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10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合泰亨公司对特科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为特科泰公司的管理人。该裁定明确载明：“本裁定自即日起生效”，因此，深圳中院作出上述裁定的日期（2015年10月16日）即为受理破产申请的日期。深圳中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执行程序即应中止。但本案罗湖法院在深圳中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仍然作出（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对申请执行人刘少亮的债权进行个别清偿，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深圳中院应督促罗湖法院依法纠正。 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上述法律明确规定，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的对象是债务人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司法解释所指的“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也应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进行的个别清偿。但本案中，罗湖法院作出（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将案涉厂房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交付给申请执行人抵扣债权在深圳中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后，因此，罗湖法院（2016)粤0303执异99号执行裁定认定该院（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所作的个别清偿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属于正常的执行程序，适用法律错误。深圳中院（2016)粤03执复146号执行裁定也认定罗湖法院(2016)粤0303执异99号执行裁定维持该院（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的裁定结果恰当，同样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再者，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执行程序中止并不以受理破产申请的法院通知执行法院为前提。即使执行法院在不知悉破产申请被受理的情形下作出了对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进行清偿的执行行为，在知悉后也应依法纠正并执行回转。因此，深圳中院（2016)粤03执复146号执行裁定以该院没有将受理破产申请的情况通知罗湖法院即认定该院作出（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对申请执行人刘少亮的债权个别清偿的执行行为正常执行程序，于法无据。另外，人民法院刊登受理破产申请公告，是为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以便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并不能将刊登受理赔偿申请公告的时间认定为人民法院受理赔偿申请的时间。综上所述，申诉人特科泰公司的申诉理由成立。深圳中院（2016)粤03执复146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广东高院作出（2017）粤执监40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深圳中院（2016)粤03执复146号执行裁定；本案由深圳中院重新审查处理。 本院在重新复议审查过程中查明，依据业已生效的罗湖法院（2001）深罗法经一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罗湖法院在执行（2011）深罗法恢执二字第23号案件中，查明被执行人特科泰公司在深圳市××××号有厂房（即涉案厂房），且涉案厂房用作出租，并由被执行人特科泰公司收取租金。因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深圳市麒麟山疗养院，经向深圳市麒麟山疗养院调查，深圳市麒麟山疗养院于2014年3月11日致函罗湖法院，内容为：“1993年7月23日，特科泰公司与我院签订一份为期50年的《合作合同》，租用我院3万平方米土地投资建厂，合同有效期至2043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归我院所有。合同生效后，特科泰公司以生产的瓷砖形式向我院支付首期的租金外，未支付过任何费用，已属违约行为，致使我院权益受损失。特科泰公司借款纠纷一案，我院支持法院依法审判和执行，同时，要求法院依法保障我院土地和权益不受损失。我院同意将原承租人的权利义务由申请人承接，由其继续履行原土地租赁合同，但申请人需承担原承租人未履行完的合同义务或双方重新协商合同条款”。2014年3月21日，罗湖法院作出（2011）深罗法恢执二字第23号之二十二执行裁定，裁定将涉案厂房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交付给本案申请执行人刘少亮，以抵扣债权；按政府同片区厂房指导租金抵扣债权（所抵扣的金额应扣除厂房所在土地使用权人收取的土地租金），期限为本案债权抵扣完毕。2014年4月22日，罗湖法院将涉案厂房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刘少亮。2014年6月9日，罗湖法院作出（2011）深罗法恢执二字第2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依据业已生效的本院（2001）深中法经一初字第491、492号民事判决，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02）深中法执字第209、210号。在该次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特科泰公司所有的窑炉强地砖生产设备一套，因难以变现，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向本院申请暂缓执行。本院于2003年11月25日作出（2002）深中法执字第209、210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2001)深中法经一初字第491、492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 2009年12月17日，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向本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127、128号。在该次执行中，本院于2010年3月2日作出（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127、128号民事裁定，裁定变更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为申请执行人，并于2010年6月18日作出（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127、128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0年8月3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向本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908、909号。在该次执行中，本院于2010年9月9日作出（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908、909号民事裁定，裁定将两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刘少亮，并强制处分了被执行人特科泰公司所有的窑炉强地砖生产设备一套，已清偿人民币2472600元。2011年9月15日，本院作出（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908、909-5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5年6月18日，刘少亮向本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深中法执恢字第151、165号。在该次执行中，本院于2015年7月12日作出（2015）深中法执指字第16、17号执行裁定，裁定将本院（2001）深中法经一初字第491、492号民事判决指定由罗湖法院执行；（2015）深中法执恢字第151、165号案终结执行。 本院重新复议审查认为，本案复议审查的争议焦点是：罗湖法院在本院已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后所作出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 首先，破产程序是在债务人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对债务人全部财产进行的特殊偿债程序，具有对民事执行程序的优先性和排他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意味着破产程序的开始，从破产程序开始到破产终结的整个期间内，债务人、受理以债务人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法院都将受到破产程序的约束和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和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可以看出对于债务人来说，其在破产申请裁定受理后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属于无效；对于执行法院来说，其在破产申请裁定受理后应当中止执行程序，并解除对债务人财产的执行措施。就本案而言，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裁定受理合泰亨公司对特科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该裁定系自即日起生效，因此，自2015年10月16日起，特科泰公司不得再行向个别债权人清偿债务；以特科泰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应当依法中止执行程序，执行法院亦不得再对其名下财产进行查封、冻结、扣押以及评估拍卖等执行措施。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破产法解释）第五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的，采取执行措施的相关单位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执行回转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因此，罗湖法院在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后即于2015年10月26日仍作出（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将涉案厂房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交付给本案申请执行人刘少亮抵偿债务，该执行行为系受理破产申请之后对个别债权人的单独清偿，违反了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属于执行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和破产法解释第十五条“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为对于“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仅限于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行为，而不包括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之后的个别清偿行为。因此，罗湖法院认定其在本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后作出（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的执行行为是“属于正常的执行程序，不存在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构成特科泰公司对申请执行人刘少亮的个别清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特科泰公司的复议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罗湖法院(2016)粤0303执异9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执异99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执二字第278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伟军 审判员  曹 勇 审判员  王晋海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韦东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