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英瑞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德盛路******。 法定代表人：舒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玉，女，195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四川英瑞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瑞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英瑞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李文玉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49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4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起）；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向李文玉给付时虽有法律上的原因，但其后该原因不存在或消失，属于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的不当得利；2.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款项流转、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已经尽到举证责任，李文玉应对案涉款项非不当得利承担举证责任，然其未举证亦未出庭，应承担不利后果。 被上诉人李文玉未发表答辩意见。 英瑞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文玉返还不当得利495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2019年1月4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文玉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3月25日，英瑞仕公司按照案外人张峥的指示，将30万元转至李文玉建行0691的账户，同年7月21日，英瑞仕公司再次按照张峥指示将19.5万元转至李文玉建行0691的账户。张峥的指示行为有张峥与英瑞仕公司法定代表人舒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该聊天记录还能反映双方之间就销售手机号卡存在一定的合作关系。 二、一审庭审中，英瑞仕公司自述，其和案外人张峥、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为：张峥作为银盛通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主要负责170手机号卡的销售业务，2016年3月左右，张峥为增加其销售业务量，找到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合作，请英瑞仕公司代为销售170手机号卡。英瑞仕公司与张峥、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谈好合作方案后，英瑞仕公司按照张峥的指示于2016年3月25日向李文玉建行账户上转了30万元，作为合作预付款。其后英瑞仕公司收到（向英瑞仕公司发卡的主体是张峥或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中的一方，但英瑞仕公司没说清楚）1万张5962号段的170手机卡，该号段的每张手机卡上预存了30元话费。其后，各方继续合作，英瑞仕公司再次按照张峥的指示于2016年7月21日向李文玉建行账户上转了19.5万元，英瑞仕公司之后收到（向英瑞仕公司发卡的主体是张峥或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中的一方，但英瑞仕公司没说清楚）5997、5985号段的170手机卡各1万张，该两个号段的每张手机卡上未预存话费，但只要激活了就可以赠送共计20元的话费。英瑞仕公司收到前述共计3万张电话卡后，陆续卖了15000张左右，剩余15000张通过快递退还给了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后来因英瑞仕公司认为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张峥不支付约定的销售提成以及退货款，英瑞仕公司遂以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娟、银盛通信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起诉，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在答辩状中认为英瑞仕公司向李文玉的转款属于对李文玉个人转款，与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并无关系，同时否认与英瑞仕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英瑞仕公司遂撤回起诉。其后，英瑞仕公司又以张峥、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向娟、李文玉为被告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之后英瑞仕公司又撤诉。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以下证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微信聊天记录、转款记录、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民法理论上将不当得利分为给付型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又可分为两类：第一类为给付目的的基础法律关系根本不存在；第二类为给付目的的基础法律关系曾经存在，但其后该基础法律关系因故不存在。 基于前述法律规定及学理上对不当得利的分类，本案中英瑞仕公司向李文玉主张返还49.5万元的不当得利，应当充分说明并证明李文玉取得该49.5万元没有法律根据。即要么证明给付李文玉的49.5万元并无基础法律关系，要么证明向李文玉给付49.5万元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曾经存在，但其后该基础法律关系因故不存在。 而本案中，英瑞仕公司一方面主张与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张峥存在合作关系，且向李文玉转款是应张峥的要求、是基于与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及张峥的合作关系，其转款的性质是支付基于与张峥合作关系而产生的预付款，李文玉收款是帮张峥代收。另一方面，英瑞仕公司又试图以张峥、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否认和英瑞仕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为由，主张李文玉的收款行为系个人行为，无基础法律关系支撑。故英瑞仕公司前述两种主张自相矛盾，一审法院结合英瑞仕公司在庭审中的自述以及其提交的和张峥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英瑞仕公司的后一种主张与事实不符，即认定英瑞仕公司给付李文玉款项时，是基于与张峥、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某种基础法律关系。 故一审法院已经能认定英瑞仕公司向李文玉给付49.5万元并非无基础法律事实，而是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曾经存在。在此前提下，英瑞仕公司若能证明其后该曾经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因故不存在的话，英瑞仕公司的诉讼请求才能得到支持。而本案中，通过英瑞仕公司自述可知，英瑞仕公司在转账后收到了张峥、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其中一方发给其的3万张电话卡，且其中1万张卡内话费金额共达30万元，另外两万张卡里虽没有话费，但只要客户激活就可以每张卡返还共计20元的话费。英瑞仕公司收到电话卡后，还销售了1万多张，只是后来因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张峥不支付约定的酬金以及退货款才发生纠纷。这说明，英瑞仕公司在向李文玉打款后，其打款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因各方的履行行为在继续发展着，并没有发生该法律关系嗣后因故不存在的情形。故英瑞仕公司也不能证明其向李文玉给付49.5万元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曾经存在，但其后该基础法律关系因故不存在。 综上，英瑞仕公司不能清楚说明、更不能证明李文玉取得该49.5万元没有法律根据，故其以李文玉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李文玉返还49.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如英瑞仕公司所述，若英瑞仕公司和张峥、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因合作存在某种基础法律关系，英瑞仕公司现不以基础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反而向李文玉主张不当得利，是对诉讼权利的不适当行使，英瑞仕公司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以解决各方之间的纠纷。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英瑞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3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2995元，合计7358元，由英瑞仕公司自行负担。 二审中，英瑞仕公司陈述，此前销售的15000张电话卡销售所得由英瑞仕公司取得；李文玉系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娟的婆母。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英瑞仕公司的陈述，其系基于其与张峥、银盛通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的某种合作关系，在张峥的指示下向李文玉转款，后在合作过程中因重庆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科技有限公司、张峥不支付约定的酬金和退还货款而发生纠纷，英瑞仕公司主张李文玉返还的实际为货款，故英瑞仕公司之所以向李文玉主张权利，实际为英瑞仕公司与张峥、银盛通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重庆承德友誉科技有限公司的某种合作关系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英瑞仕公司应当依据其实际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 英瑞仕公司主张李文玉应当承担其取得案涉49.5万元具有法律依据的举证责任，李文玉未完成该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此本院认为，英瑞仕公司向李文玉转款后，其销售电话卡的行为说明该转款行为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因各方的履行行为继续存续发展，英瑞仕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法律关系嗣后因故不存在，故英瑞仕公司尚未完成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只有在英瑞仕公司完成其举证责任后，若李文玉不能证明其取得案涉款项具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才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英瑞仕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英瑞仕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26元，由上诉人四川英瑞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睿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付冬琦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谭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