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1民终5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百尺竿乡葱园村。 法定代表人：冯旭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旭东，男，196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清凉寺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化亭，系该公司职员。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娜，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良，男，195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贞武，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冯旭东因与被上诉人王贵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7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冯旭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7民初9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上诉人通过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形式，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不特定人进行融资，其融资行为已被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2刑初36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颁布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王贵良辩称，本案与二上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王贵良没有在刑事案件中以受害人身份进行债权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决定》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可以与刑事诉讼分开审理。 王贵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共计人民239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的利息（收益补偿金）共计人民币1110150元。（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至还清借款本息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6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广汇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原告向被告广汇公司投入资金60万元，期限六个月。协议签订后原告将60万元打入被告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旭东账户。被告广汇公司为原告出具了60万元收据。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对本协议涉及的投资享有所有权；乙方在合作期遇到突发事件可以经与甲方协商终止本合作协议，退出资金；乙方有获得收益补偿金的权利，6个月收益补偿金为72000元，每月12000元；甲方于每月15日前将资金存入乙方账户，乙方享有对甲方经营情况的知情权；乙方享有按期获取收益权和甲方违约时追究甲方责任的权利。协议甲方为广汇公司，乙方为王贵良。该笔款被告广汇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给付原告12000元，2014年8月给付原告12000元，2014年9月给付原告12000元，2014年10月给付原告12000元，2014年11月给付原告12000元，2016年9月给付原告6000元，2016年10月给付原告24000元，2016年11月给付原告24000元，2017年1月给付原告12000元，2017年2月给付原告7200元，2017年3月给付原告24000元，2017年5月给付原告36000元，2017年8月给付原告3000元。 2014年6月23日，原告与被告广汇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原告向被告广汇公司投入资金50万元，期限六个月。协议签订后原告将50万元打入被告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旭东账户，其中10万元系原告委托曹文英向被告冯旭东账户打款。被告广汇公司为原告出具了50万元收据。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对本协议涉及的投资享有所有权；乙方在合作期遇到突发事件可以经与甲方协商终止本合作协议，退出资金；乙方有获得收益补偿金的权利，6个月收益补偿金为60000元，每月10000元；甲方于每月15日前将资金存入乙方账户，乙方享有对甲方经营情况的知情权；乙方享有按期获取收益权和甲方违约时追究甲方责任的权利。协议甲方为广汇公司，乙方为王贵良。该笔款被告广汇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给付原告10000元，2014年8月给付原告10000元，2014年9月给付原告10000元，2014年10月给付原告10000元，2014年11月给付原告10000元，2016年9月给付原告5000元，2016年10月给付原告20000元，2016年11月给付原告20000元，2017年1月给付原告10000元，2017年2月给付原告6000元，2017年3月给付原告20000元，2017年5月给付原告30000元，2017年8月给付原告2500元。 2014年6月24日，原告与被告广汇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原告向被告广汇公司投入资金20万元，期限六个月。协议签订后原告将20万元打入被告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旭东账户。被告广汇公司为原告出具了20万元收据。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对本协议涉及的投资享有所有权；乙方在合作期遇到突发事件可以经与甲方协商终止本合作协议，退出资金；乙方有获得收益补偿金的权利，6个月收益补偿金为24000元，每月4000元；甲方于每月15日前将资金存入乙方账户，乙方享有对甲方经营情况的知情权；乙方享有按期获取收益权和甲方违约时追究甲方责任的权利。协议甲方为广汇公司，乙方为王贵良。该笔款被告广汇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给付原告4000元，2014年8月给付原告4000元，2014年9月给付原告4000元，2014年10月给付原告4000元，2014年11月给付原告4000元，2016年9月给付原告2000元，2016年10月给付原告8000元，2016年11月给付原告8000元，2017年1月给付原告4000元，2017年2月给付原告2400元，2017年3月给付原告8000元，2017年5月给付原告12000元，2017年8月给付原告1000元。 2014年7月5日，原告与被告广汇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原告向被告广汇公司投入资金40万元，期限六个月。协议签订后原告将40万元打入被告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旭东账户。被告广汇公司为原告出具了40万元收据。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对本协议涉及的投资享有所有权；乙方在合作期遇到突发事件可以经与甲方协商终止本合作协议，退出资金；乙方有获得收益补偿金的权利，6个月收益补偿金为48000元，每月8000元；甲方于每月15日前将资金存入乙方账户，乙方享有对甲方经营情况的知情权；乙方享有按期获取收益权和甲方违约时追究甲方责任的权利。协议甲方为广汇公司，乙方为王贵良。该笔款被告广汇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给付原告8000元，2014年9月给付原告8000元，2014年10月给付原告8000元，2014年11月给付原告8000元，2016年9月给付原告4000元，2016年10月给付原告16000元，2016年11月给付原告16000元，2017年1月给付原告8000元，2017年2月给付原告4800元，2017年3月给付原告16000元，2017年5月给付原告24000元，2017年8月给付原告2000元。 2014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广汇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原告向被告广汇公司投入资金10万元，期限六个月。协议签订后原告将10万元打入被告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旭东账户。被告广汇公司为原告出具了10万元收据。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对本协议涉及的投资享有所有权；乙方在合作期遇到突发事件可以经与甲方协商终止本合作协议，退出资金；乙方有获得收益补偿金的权利，6个月收益补偿金为12000元，每月2000元；甲方于每月15日前将资金存入乙方账户，乙方享有对甲方经营情况的知情权；乙方享有按期获取收益权和甲方违约时追究甲方责任的权利。协议甲方为广汇公司，乙方为王贵良。该笔款被告广汇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给付原告2000元，2014年9月给付原告2000元，2014年10月给付原告2000元，2014年11月给付原告2000元，2016年9月给付原告1000元，2016年10月给付原告4000元，2016年11月给付原告4000元，2017年1月给付原告2000元，2017年2月给付原告1200元，2017年3月给付原告4000元，2017年5月给付原告6000元，2017年8月给付原告500元。 2014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广汇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原告向被告广汇公司投入资金24万元，期限六个月。协议签订后原告将24万元打入被告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旭东账户。被告广汇公司为原告出具了24万元收据。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对本协议涉及的投资享有所有权；乙方在合作期遇到突发事件可以经与甲方协商终止本合作协议，退出资金；乙方有获得收益补偿金的权利，6个月收益补偿金为28800元，每月4800元；甲方于每月15日前将资金存入乙方账户，乙方享有对甲方经营情况的知情权；乙方享有按期获取收益权和甲方违约时追究甲方责任的权利。协议甲方为广汇公司，乙方为王贵良。该笔款被告广汇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给付原告4800元，2014年9月给付原告4800元，2014年10月给付原告4800元，2014年11月给付原告4800元，2016年9月给付原告2400元，2016年10月给付原告9600元，2016年11月给付原告9600元，2017年1月给付原告4800元，2017年2月给付原告2880元，2017年3月给付原告9600元，2017年5月给付原告14400元，2017年8月给付原告1200元。 2014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广汇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原告向被告广汇公司投入资金15万元，期限六个月。协议签订后原告将15万元打入被告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旭东账户。被告广汇公司为原告出具了15万元收据。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对本协议涉及的投资享有所有权；乙方在合作期遇到突发事件可以经与甲方协商终止本合作协议，退出资金；乙方有获得收益补偿金的权利，6个月收益补偿金为18000元，每月3000元；甲方于每月15日前将资金存入乙方账户，乙方享有对甲方经营情况的知情权；乙方享有按期获取收益权和甲方违约时追究甲方责任的权利。协议甲方为广汇公司，乙方为王贵良。该笔款被告广汇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给付原告3000元，2014年9月给付原告3000元，2014年10月给付原告3000元，2014年11月给付原告3000元，2016年9月给付原告1500元，2016年10月给付原告6000元，2016年11月给付原告6000元，2017年1月给付原告3000元，2017年2月给付原告1800元，2017年3月给付原告6000元，2017年5月给付原告9000元，2017年8月给付原告750元。 2014年7月18日，原告与被告广汇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原告向被告广汇公司投入资金20万元，期限六个月。协议签订后原告将20万元打入被告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旭东账户。被告广汇公司为原告出具了20万元收据。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对本协议涉及的投资享有所有权；乙方在合作期遇到突发事件可以经与甲方协商终止本合作协议，退出资金；乙方有获得收益补偿金的权利，6个月收益补偿金为24000元，每月4000元；甲方于每月15日前将资金存入乙方账户，乙方享有对甲方经营情况的知情权；乙方享有按期获取收益权和甲方违约时追究甲方责任的权利。协议甲方为广汇公司，乙方为王贵良。该笔款被告广汇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给付原告4000元，2014年9月给付原告4000元，2014年10月给付原告4000元，2014年11月给付原告4000元，2016年9月给付原告2000元，2016年10月给付原告8000元，2016年11月给付原告8000元，2017年1月给付原告4000元，2017年2月给付原告2400元，2017年3月给付原告8000元，2017年5月给付原告12000元，2017年8月给付原告1000元。原告与被告广汇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六条均约定，甲方以所有的资产保证乙方所投资金的安全；且该资金的归还期限及数额不以甲方的经营出现任何不良情况而改变。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甲方应依约履行偿还投资款义务；因甲方任何原因造成的投资款未按时支付之情形，甲方应承担投资款5‰的违约金。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而产生的诉讼费用如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等由甲方负担。本案原告支付律师费16万元。庭审中，被告放弃是诉讼时效抗辩。原告称，原、被告之间实为借款，被告给付款项均为利息。被告广汇公司称，原、被告之间系投资合作，被告广汇公司支付给被告超出收益补偿金部分款项应为偿还投资款。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投资合作协议、转账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贵良与被告广汇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及打款情况，可以认定其名为投资合作，实为民间借贷。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收益补偿金的是按年息24%计算得来。由于被告广汇公司违约时间较长，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低于原告的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广汇公司按照年息24%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截至2017年10月31日，被告广汇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39万元及利息1101500元。由于被告广汇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原告投资款和收益补偿金，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广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39万元的要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结合本案情况，本案中被告冯旭东，系被告广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对广汇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本次诉讼支付的16万元律师费，由被告广汇公司负担。一审判决： 一、被告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王贵良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4年6月6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利息已支付196200元），被告冯旭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二、被告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王贵良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4年6月23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利息已支付163500元），被告冯旭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三、被告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王贵良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4年6月24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利息已支付65400元），被告冯旭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四、被告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王贵良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4年7月5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利息已支付122800元），被告冯旭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五、被告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王贵良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4年7月10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利息已支付30700元），被告冯旭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六、被告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王贵良借款本金2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4年7月13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利息已支付73680元），被告冯旭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七、被告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王贵良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4年7月15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利息已支付46050元），被告冯旭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八、被告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王贵良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4年7月18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利息已支付61400元），被告冯旭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九、被告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王贵良律师费160000元。 以上九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案件受理费36081元，减半收取计18040.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广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二上诉人诉称其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不特定多数人进行融资的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并提交了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6）冀0102刑初362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及其他被告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承担刑事责任，依法追缴涉案集资款项，返还集资人员。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冀01刑终296号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决，该刑事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因二上诉人向包括被上诉人王贵良在内的社会不特定人员进行融资的行为已为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故被上诉人王贵良应按照刑事诉讼程序参与涉案集资款项的返还，原审仍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显属程序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7民初914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贵良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40.5元，退还被上诉人王贵良；上诉人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8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申 玉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