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仕龙，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苑乔，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川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昭化区昭化镇鸭浮村7社。 法定代表人：越明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雨声，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一环路东四段8号。 法定代表人：贺鹏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伟，男，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常青路8号。 法定代表人：朱素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叶，男，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工，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江，男，198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工，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上诉人赖仕龙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川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越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五局）和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八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8）川0811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仕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苑乔、被上诉人川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雨声、水电五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伟、水电八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叶、王永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仕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川越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136800元（1071100元+65700元，含质保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水电五局和水电八局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一审中所举证据足以证实川越公司下欠上诉人工程款和漏算民工工资。一、关于水电五局部分，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水电五局公路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费用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并无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并不认可该结算表，上诉人举该证据的目的仅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川越公司未按约定进行结算，一审以该计算表认定上诉人认可该结算表数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二、结算表中部分数量和单价与双方所签《备忘录》和《劳务工费承包协议》约定不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李万波的证明）也证明结算表确存在部分费用结算错误的事实。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川越公司在《结算协商说明》中争议的5万元已在结算单中予以解决属事实认定错误。四、关于水电八局部分。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三张双方未签字的结算表，这三张结算表来自于川越公司工作人员，且这三张表中应付款金额与有川越公司签章和工作人员签字的《赖仕龙借款及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中的金额一致，证据相互印证，应当认定这三张表是双方结算的结果。五、原审未引导当事人就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属程序违法。六、一审查明川越公司有297446元质保金未退还，但未处理，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 被上诉人川越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应纳入二审审理范围。上诉人与川越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上诉人起诉支付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 水电五局、水电八局辩称，上诉人与其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与川越公司之间的结算与二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赖仕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川越公司支付工程款1071100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在庭审中增加支付因错误漏算的民工工资65700元的诉讼请求，由水电五局、八局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水电五局、八局分别中标承包修建嘉陵江亭子口水利库区太虎路、广永路和宝红路等公路复建工程，于2012年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分别将工程项目分包给川越公司施工承建。川越公司将部分劳务转包给赖仕龙施工作业，双方为劳务费结算发生争议。 一、关于水电五局太虎路、广永路地段劳务费用结算情况：2013年6月10日，越明军与赖仕龙经协商就施工太虎路地段使用的机械费、民工工资、生活费的计算标准等事项签订《备忘录》。同年9月14日，双方就施工广永路路基附属工程及劳务费签订《劳务工费承包协议》。赖仕龙组织人力、机械等进场施工作业。2014年1月28日，因民工上访，双方经广元市昭化区劳动监察大队组织协商与监察人员共同签订《结算协商说明》确认：“截止2014年1月27日双方认定未结算的资金为915463元，被告已支付579000元，实际下欠336463元；广永路A段挡土墙修复工程款200000元有争议，需双方进一步核实，为解决双方矛盾，暂行支付150000元，以确保农民工资兑付，上述两项共计486463.00元”，赖仕龙已收到水电五局给付该款。2014年6月30日，越明军签字制作该工程使用劳务、机械等费用结算款项为910206.00元、无扣款项的结算表，赖仕龙收到结算表未签字但提交该结算表认可结算数额。庭审中，赖仕龙及其诉讼代理人提交李万波制作或书写的施工所用的人工工天数及部分工程量收方单证据异议结算后扣减、少算各项费用192090.00元未支付。越明军提交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民初第8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广永路A段挡土墙争议部位工程量仅为3528.50m³（含片石）与结算暂定工程量为4391m³（未减片石工程量）有争议，因该民事判决书未生效，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水电八局宝红路地段工程劳务费用结算情况：2012年5月12日，川越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明军与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五分局签订合同分包嘉陵江亭子口库区宝红路、虎七路1段、虎陈路、昭化镇天雄村路公路复建工程后，将宝红路地段的劳务作业转包给赖仕龙组织人力、机械等进场完成施工。双方认可有赖仕龙、越明军等人签字确认“开工日至2012年5月份施工的结算款项为515479.00元，扣款项（质保金27718.00元、工地油料款143698.00元、借款105280.00元）、应付款项238783.00元；2012年6-12月份施工的结算款项为1487729.00元，扣款项（质保金148491.00元、片石款60000.00元、代程志富扣款250000.00元）、应付款项1029238.00元；结算款项为1225814.00元，扣款项（质保金121237.00元、油料款42925.00元、挖机款31720.00元、片石款37920.00元）、应付款项992012.00元”的三张结算表数额。2014年11月4日，该项工程由相关部门办理完工移交手续。庭审中，赖仕龙及其诉讼代理人提交无双方签字确认2013年1-12月份的“结算款项19899776.00元、扣款项（质保金1905494.00元、挖机款40200.00元、装机4050.00元、水泥2280.00元、项目提供片石111982.00元）、应付款项1640870.00元”工程结算表以证明扣留保证金190594元，未使用片石而扣片石款111982.00元，且川越公司不认可该结算表，承认存在部分工程价款未结算；双方提交竣工项目的片石照片和李登武为各方出具相矛盾的使用片石的证明，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确认争议片石的交付使用及数量情况，故赖仕龙举证无签字的三张结算单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不予采信。 赖仕龙提交自己的现金日记账明细证实：2012年2月至2014年12月在水电五局、八局借款和工地加油、借生活费、用项目部石料与机械款等借支款项为4921909.00元。 川越公司提交支付明细证实赖仕龙在水电八局工程项目上借款及付工程款4548836.00元，在水电五局工程项目上借款及材料款1102024.00元，除36561.00元材料记录单无签字、记账凭证30000.00元无附件、18000.00元原始凭证无签字附件外，均有赖仕龙签字收款、领款的条据佐证。赖仕龙在庭审中也提供复制川越公司在水电八局工程上借款及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照片认可真实性，对结算无异议，认为没有领到400万元，而川越公司辩称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单。 庭审中，水电五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支付给川越公司部分质量保证金，水电八局承认质量保证金没有向川越公司付完。 赖仕龙在庭审中承认无建筑施工资质，与川越公司为建立劳动关系，也不是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赖仕龙无建筑劳务资质从川越公司转包取得水电五局、八局的太虎、广永路A段和宝红路地段工程劳务完成施工作业。双方认可有相互签字的四次结算表载明的工程结算款3229022.00元以及扣质保金297446.00元等数额，应当确认双方的四次结算表属于已结算完成项目工程四个时段的价款。赖仕龙的现金日记账反映在施工水电五局、八局工程中收借支、油料、借生活费和使用机械等费共计4921909.00元，川越公司的借支及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反映支付给赖仕龙1102024元和4548836元用于施工，川越公司不认可赖仕龙提交均无双方签字的结算价款为1989976元，扣质保金190594元，未使用片石扣款111982元的三张结算表，并承认有部分工程未结算，应当确认还有完成水电八局项目其余时段工程未结算。双方在施工中因民工工资问题经劳动监察部门协调签字的《结算协商说明》属于初步结算，确认存在5万元费用的争议，后经认可仅有越明军签字的结算单，则争议的5万元已在结算单中归于解决了结。赖仕龙提交李万波提供的民工工天数和部分工程量收方单应当包含在认可的结算单中，赖仕龙既认可结算单数据，又举李万波的数据证明给其扣减、少算各项费用192090元的主张否认结算表的确定性不合逻辑。据此，本院认定双方认可的四次结算表结算款数额不是赖仕龙完成水电五局、八局项目工程的全部数额,影响扣减赖仕龙施工中所收川越公司支付借款、借生活费与使用油料、机械费等费用和下欠工程款支付数额的确定，有待双方最终进行全部工程决算，故赖仕龙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川越公司下欠工程款1071100元和错、漏算的民工工资65700元的事实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赖仕龙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中赖仕龙提交的涉及水电八局部分的“2013年1-12月费用结算表”（制表时间2014年6月30日），拟证实川越公司扣留其质保金190594元，未使用川越公司提供的片石但川越公司扣除片石款111982元。但该结算表中的备注栏对使用片石部分的工程量扣除原因进行了明确说明，现赖仕龙主张未使用片石而被扣除工程款，应当举证证实或与川越公司进行结算。在其未举证证实原结算表中的备注内容错误之前，仅凭其诉讼中的辩解尚不足以否定该结算表中的内容。且赖仕龙依据该份证据与《赖仕龙借款及工程支付明细》结合，拟证实该份证据系川越公司结算后且被赖仕龙认可的结算结果，却又不认可该份证据中扣除片石款的部分，其主张明显与其举证目的相互矛盾。故其依据该份结算表主张片石款和欠付工程款，本院暂不予支持。虽川越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但按川越公司认可的水电五局和水电八局已结算部分工程款，应付赖仕龙工程款仅为3170239元。而赖仕龙一审中认可的已收工程款（含借支、油料款及其他扣款）为492万余元，川越公司自己亦提交证据证实仅水电八局部分已向赖仕龙支付454万余元。虽已付款金额未最终核定，但由此依然可以看出川越公司就水电八局部分除其认可的三份结算单外，还有部分工程量系由赖仕龙完成，且已支付赖仕龙部分工程款。其次，川越公司签章的赖仕龙借款及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中，又将这份结算表中的金额列入其中。结合在卷证据，应当认定川越公司在该份结算表中扣留的质保金190594元未支付给赖仕龙。川越公司与赖仕龙对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三份结算单中扣留了赖仕龙297446元质保金的事实没有争议，川越公司在一审对这三份签字的结算单的质证意见是“已按结算结果付款”，表明其扣留的质保金确未支付。赖仕龙主张由川越公司退还质保金，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质保金的退还期限及逾期退还责任，故赖仕龙主张的利息宜从其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收到起诉材料时间为2017年2月8日）。 对赖仕龙主张水电五局部分的工程款，是依据其与川越公司之间的劳务承包协议、备忘录与工程数量统计（含人工、机械部分）等证据，主张这部分证据与川越公司负责人越明军签字的结算表对比，存在漏算、少算工程款的事实。赖仕龙与川越公司所签劳务承包协议第六条约定：工程计量砼挡土墙以现场监理现场收方单给乙方计人工费，水沟和路带沿岸设计图纸计价。但这份结算表中备注栏明确载明挡土墙总量4391方，所对应的分项包括“路肩墙、砼挡墙、排水沟、浆砌挡墙”，且在本院审理的（2015）民初第83号案件中，该部分工程量系以鉴定结论予以确认，鉴定结果与该份结算表中的数量存在较大差距。故即使存在赖仕龙所主张的漏算、少算的情况，也应当在水电五局工程部分中全部予以据实结算。故赖仕龙就水电五局部分的工程款，应待双方另行结算或另行主张权利。 赖仕龙主张水电五局和水电八局应当对其主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并无证据证实就涉案工程与水电五局和水电八局建立合同关系，或具有其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其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8）川0811民初936号民事判决； 二、广元市川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赖仕龙质保金488040元及利息（利息以此款为本金，从2017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赖仕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440元计28880元，由广元市川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8880元，赖仕龙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