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8114号 原告：张克亮，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雷、张青青，四川泰仁（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艳敏，女，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原告张克亮（以下简称原告）为与被告徐艳敏（以下简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其炳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于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青、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被告于2018年通过抖音、微信等多个网络平台宣传立玛美系列产品具有美白、瘦身、抗癌等功效，并宣称销售立玛美产品获利上千万元。后原告与被告互加微信建立联系，被告对原告声称出资6万元便可享受以下权益：1.六万元的代理门槛，并且成为联合创始人，被告提供微信号、一部手机以及六万元的立玛美奶茶、果冻等产品；2.原告可以享受推荐分红；3.该六万元代理费可以累积升级至10万元股东和20万元CEO。至此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达成的口头协议不仅仅具备销售代理性质，更具有投资的性质。双方达成协议后，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被告转账共计60000元。后原告发现该货物为一般食品并无被告所述具有美白、瘦身、抗癌功效，原告便要求被告返还代理费用。被告虚假宣传并夸大自己的产品功效，与原告达成的口头协议名义上是投资性质的股东协议，实际上只是销售代理合同，结合余杭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浙0110民初14740号等案件审理情况，被告该行为已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原告在受到被告误导及欺诈下达成的协议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撤销，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6万元及利息。故原告诉来本院，请求判令：一、被告返还原告6万元代理费及利息3000元（迟延支付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从2018年4月29日起算，暂算至2019年2月29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其当天拿了321元的货，但是只能一个人去使用，后来被告说让拿上一个疗程，几个人都可以用，又追加到2500元的货（包括321元），这笔钱已付清；汇款6万元后手机和微信一直没有收到，6万元的货被告也是从湖北发的，是那边代理的退货，虽然快递收件人是原告的名字，原告一直拒签没收；被告发的产品的宣传图片有太平洋保险承保，实际却没有；原告是看重投资性质，不仅仅是销售；原、被告的协议也不仅仅是销售代理协议，更具有投资性质，而且对产品由保险公司承保也有重大误解，且存在欺诈，故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原、被告之间的销售代理合同。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 1．聊天记录1组（打印件，庭审中原告核对原、被告保存于各自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数据），用以证明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及双方在沟通过程中被告对原告存在欺诈，被告承诺原告支付6万元代理费可以享受6万元的代理门槛并成为联合创始人，被告提供微信号、一部手机及6万元的立玛美奶茶及果冻等产品，原告可以享受推荐分红，该6万元代理费可以累积升级至10万元股东和20万元CEO的事实； 2．股东协议书3份（复印件）、民事判决书3份（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在立玛美奶茶及果冻等产品存在虚假宣传，扩大产品功效，并多次以虚假宣传、欺诈等方式与他人签订名为股权分配协议实为销售代理协议的欺诈行为的事实； 3．转账记录1组（打印件），用以证明原告通过微信、支付宝向被告支付6万元投资款的事实； 4．物流信息2份以及录音光盘、录音文字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拒收立玛美奶茶及果冻等产品的事实； 5．光盘1份（庭审中出示电子数据，庭后补充提交），用以证明被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原告宣称立玛美产品具有的各种功效，系其虚假宣传，原告受被告误导及欺诈下达成的协议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撤销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第一，其对原告陈述的原、被告加微信联系，被告声称出资6万元便可享受六万元的代理门槛并且成为联合创始人，以及由被告提供微信号、一部手机以及六万元的立玛美奶茶以及果冻产品等权益有异议，支付6万元要么提供手机、微信号、培训资料，要么拿6万元的产品，是二选一，而且是没有分红，对6万元可享受累积升级至10万元股东和20万元CEO的权益没有异议。第二，被告在6月份只是发了游玩的记录，不存在通过抖音、微信等多个网络平台宣传立玛美系列产品具有美白、瘦身、抗癌等功效。第三，被告已交付原告一部手机（价值1万）、5000人微信号（价值2万，里面有精准人脉）、培训资料，还有部分产品（价值38000元），但是原告说没有货，被告就先送给了他，到时候累积到10万元从里面扣。4月21日原告先拿了321元的产品试用，后来原告觉得产品好又拿了2500元的产品试用。原告一共拿了2500元的产品。第四，手机、微信号、培训资料是原告找人来拿的，产品也已经全部邮寄给原告了。原、被告是销售代理关系，从来没有说过股东。原告在聊天记录里明确说收到手机、微信，才把6万元打给被告。6万元的货，被告告知原告缺货要排单，原告说要做生意，被告说可以从别的代理商那里调，货就直接寄给原告了。被告以深圳艾美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美澜公司）的名义销售货物，所发货物也是该公司的。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以下证据： 聊天记录1组，用以证明原告收到手机、微信号、培训资料，而且是二选一的方案，原告比较看重人脉、手机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对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作如下认证： 原告出示的证据，被告认可证据1是原、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但认为原告把拿到货的部分删减了，而且昨天原告还找人到被告家来闹，被告已提交原告删减部分微信记录；证据2和本案无关，认为两者产品也不一样，交6万元和交10万元也不一样，而且三起案件仍在二审审理中；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被告和物流确认过，对方说时间过了一年多，查不到，有没有签收不清楚，只是说对方要把货退回，但是目前货在哪里也不清楚；对证据5，被告认可其发了PPT，但这是产品里面成分的功效，而且也没有提到过抗癌、美白瘦身。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在下文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并认证；证据2中的股东协议书系同组证据中民事判决书所列的证据材料之一，经核实，与该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3虽为打印件，被告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所要证明的其汇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出示的证据，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也不完整，聊天记录间断，与原告手机中的聊天记录有多处不符，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与被告提供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结合其他有效证据综合认定本案相关事实。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2018年4月21日，原告通过微信联络被告，询问“你那个产品怎么做？怎么代理？”“我在抖音上加你的微信。百度上搜到你的产品”。被告发送“敏大副号－立玛美健康瘦5到30斤的聊天记录”（包括F0096深圳艾美澜果冻、F0098深圳艾美奶茶两文件），并表示“看一下这个产品”。原告随后询问“不知道疗效怎么样？”。被告回复“我这个产品亲自使用的。之前很肥，身体很虚，现在从120斤瘦到了82斤。”“我们这个产品本来就是先养生后瘦身，先是把你的身体调养好。”“不是说主要是为了减肥的像很多。高血压糖尿病啊，高血脂啊，身体各种不健康亚健康的都能调理好。”“那衰老的基因变得年轻化…”。被告还向原告介绍说产品已有28年历史，配方属于广药集团，系其花1000万元买下配方的专利。后原告询问代理事宜，被告发送代理政策宣传资料，授权级别分CEO、联合创始、副总、总监＆代理，对应门槛分别为20万元、6万元、16800元、4500元，其中副总级授权资质果冻2箱、奶茶2箱，联合创始级授权资质果冻9箱、奶茶8箱，并微信告知6万会给政策扶持，公司送手机和几千人的微信号，“基本上代理商好好做的话，能赚10万以上。”原告当即微信支付321元购买七天的量，表示“我先使用，只要有效果，我就买代理”。被告表示“有效果必须2500一个疗程”。原告随即补交2179元，购买十盒果冻、二十盒奶茶。随后几天，原、被告继续通过微信联系，被告向原告介绍运作方式和其他成员的成功案例。同月24日，原告询问6万代理送什么东西，公司怎么支持。次日，被告回复送一部苹果手机和几千人的微信号，后询问原告是否要做6万代理，告知只有最后一个手机和微信号了，给其留着，并发送其与“艳助理”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原告询问其与下家如何分红等事宜，被告回复“第一推荐分红，第二直接给你累积CEO”，并表示立玛美产品很有市场，原告做二十万CEO绝对没有问题。当月26日、27日，被告分批向原告转账6万元。后原、被告就交付手机、微信号以及发货等事宜进行沟通，被告告知公司有“十万的股东”福利，并发送内容为“启动三年上市计划拿下CEO股东名额只限10个”等的宣传资料。同月28日晚23时12分，原告询问企业文化，被告告知原告可查询“深圳艾美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次日6时48分，原告告知被告不用发货了，“我已经了解到你的产品，是彻头彻尾的骗钱！”并要求一天内退款。被告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已收到第一次2500元的产品，但拒收被告给其发送的第二次产品，且未收到手机和微信号等资料。被告陈述手机和微信号等资料系被告让其朋友取走，产品已通过物流交付给原告。 庭审中，原、被告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内容上存在部分差异，其中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显示：于2018年4月23日发送6万所送手机价值1万、微信号价值2万、3万的培训材料，没有货，累积到10万的股东和20万CEO就可拿货了等信息，表示可先送几万货，以后升级到10万计算在内，并告知手机和微信号将由助理尽快从湖北寄出；后原告询问能否让其朋友去拿，被告将其助理微信号告知原告；2018年4月27日，原告先微信转账1万元，然后发送“在吗，手机和微信号我朋友拿到了，资料也用U盘烤了，我现在把余款一万给你结清”。 另查明，（1）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吴瑶红、潘立平、陈玥分别诉徐艳敏、深圳艾美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吴瑶红、潘立平、陈玥均起诉称，徐艳敏于2018年通过抖音、微信等多个网络平台宣传立玛美系列产品具有美白、瘦身、抗癌等功效，并宣称销售立玛美产品获利资产计上千万元，出资10万元便能成为立玛美的股东。吴瑶红、潘立平、陈玥经徐艳敏宣传利诱后，误以为该项目有投资价值，便与徐艳敏、深圳艾美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深圳艾美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约定每人出资10万元，享有公司股权，对方提供立玛美醇露和奶茶产品。协议签订后吴瑶红、潘立平、陈玥通过支付宝、微信方式向徐艳敏转账10万元。后对方并未给吴瑶红、潘立平、陈玥相应的股权份额，且收到货物才发现该货物为一般食品并无徐艳敏所述具有美白、瘦身、抗癌功效。对方虚假并夸大宣传了自己的产品且吴瑶红、潘立平、陈玥实际上也未获得股权份额，该行为属于欺诈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吴瑶红、潘立平、陈玥在受到对方误导及欺诈下签订的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撤销。故请求判令撤销《深圳艾美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并返还10万元合同款等。庭审中，深圳艾美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陈述其与徐艳敏系合作关系，销售代理。该三起案件经开庭审理，本院作出判决后，因二审查明深圳艾美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宣判前申请注销，诉讼主体已丧失，故于2019年5月13日裁定发回重审。（2）深圳艾美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股东胡凤仙，系被告徐艳敏母亲。该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被申请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二是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三是被告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问题。 首先，本案中，被告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商谈代理事宜，收取案涉款项，现无证据表明被告系艾美澜公司的员工，或被告在此期间曾向原告披露其与艾美澜公司之间的关系，且庭审过程中被告也未就此提出异议，故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其次，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系销售代理关系，且兼具投资性质；被告辩称双方为销售代理关系，且原告所涉的6万元代理享有的权益仅为一部苹果手机、几千人的微信号以及培训资料，没有货物。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均确认案涉6万元代理包括一部手机及几千人微信号，且双方多次就交付手机、微信号以及微信号的使用等事宜进行沟通。故本案中在原告支付6万元款项后，被告的主要义务之一系交付其所承诺的几千个微信账号。而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到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需要获取他人个人信息的，应当依法取得并确保信息安全，不得非法收集、使用、加工、传输他人个人信息，不得非法买卖、提供或者公开他人个人信息。微信账号作为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电子载体，亦应为个人信息的一部分。故被告大量收集微信账号，并与原告就其收集的部分微信账号进行交易的行为已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该交易行为应为无效。 再次，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起诉主张被告返还款项6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因原告明知交易微信账号侵犯他人个人信息而仍与被告进行交易，对此存在过错，该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认为其已向被告交付手机、微信账号以及培训资料的意见，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意见，被告亦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艳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克亮款项60000元； 二、驳回原告张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8元，由原告张克亮负担33元；由被告徐艳敏负担6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其炳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张飞 书记员范书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