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子臣，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哈尔滨市道外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伊艳秋，女，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宝，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子臣、伊艳秋因与被上诉人郭新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子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被上诉人郭新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伊艳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子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新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徐子臣与郭新宝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双方的法律关系为防风药材种子买卖关系，《欠据》和《欠款协议》内容均说明是拖欠的种子款。2017年12月31日徐子臣、伊艳秋所出《欠款协议》并非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是2017年12月末郭新宝带领社会闲散人员对徐子臣、伊艳秋及家人进行威胁，并扬言“如果伊艳秋不签字就把徐子臣带走”的情况下强迫二人签的字，同时还强迫签了其它两份不真实的《欠款协议》，郭新宝也在香坊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郭新宝提交的向农户购进种子转账和收据均系伪造，时间跨度达一年之久而全额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庭审中其也自认收购种子交付定金即可。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徐子臣针对种子质量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鉴定致使案件裁判结果错误。郭新宝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子臣让郭新宝帮其购买防风种子，欠郭新宝防风种子款550,000.00元，并于2017年4月6日给郭新宝出具一张《欠据》，2017年12月31日出具一份《欠款协议》，双方是借款关系。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郭新宝从傅彦春、陈凤艳、刘国志等农户处购买防风种子，垫付了550,000.00元，因郭新宝身患重病，向徐子臣催要欠付种子款，徐子臣暂无法还款，双方协商用郭新宝的房子从贷款公司贷款，由徐子臣每月偿还。郭新宝从贷款公司通过以房抵押的方式贷款550,000.00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每月19日偿还19,741.09元。2017年4月6日，徐子臣给郭新宝出具《欠据》中的“徐子臣欠郭新宝防风种子款”只能说明该笔借款的用途是郭新宝替徐子臣购买防风种子，不能基于此认为是郭新宝卖给徐子臣防风种子。2017年12月31日徐子臣和伊艳秋共同给郭新宝出具《欠款协议》，对郭新宝帮其购买防风种子款进行了清算，对还款方式和数额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双方是借款关系，并不是买卖关系。2.徐子臣、伊艳秋是自愿签订本案《欠款协议》，并没有受到强迫。2017年12月31日，徐子臣和其妻子伊艳秋作为共同债务人在郭新宝治病医院共同出具了三份《欠款协议》（包括另案欠的1,000,000.00元借款和265,700.00元车贷款），郭新宝在此期间生病住院根本不可能带领他人每日尾随，也不可能在医院这样的公众场所威胁他人，且三份协议的全文都是徐子臣本人亲笔书写，如果徐子臣真的受到了胁迫不可能字迹清楚的写下这么多字，也不可能在受胁迫后一年多迟迟没有到公安机关报案，反而在郭新宝要求其偿还欠款的时候才声称当时受到了强迫，徐子臣明显是为了躲避债务而编造虚假事实。3.郭新宝提交的收据和银行对账单均是真实发生的，徐子臣认为郭新宝伪造证据是其无端猜测。4.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如前所述，徐子臣与郭新宝是借款关系不是买卖关系，种子质量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予鉴定程序合法，不影响案件结果。郭新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子臣、伊艳秋偿还欠款299,549.24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9日起以本金299,549.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徐子臣、伊艳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徐子臣和伊艳秋是夫妻关系。2016年3月2日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郭新宝分别向案外人傅彦春、陈凤艳、刘国志汇款购防风种子款合计561,400.00元。2017年4月1日，郭新宝与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授信及借款合同》，约定郭新宝向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借款授信，授信金额为550,000.00元，授信期限60个月，自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郭新宝可多次向出借人申请借款使用，但每次借款本金金额与尚未结清的借款本金余额之和不得超过授信金额。同日，郭新宝与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郭新宝委托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其在上述《授信及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针对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郭新宝的主合同债务提供的保证，郭新宝自愿以其2.1条约定抵押物提供反担保抵押，担保最高本金金额为550,000.00元。2017年4月6日，徐子臣向郭新宝出具《欠据》一份，承认徐子臣欠郭新宝防风种子款550,000.00元，按银行利息分三年还清，每月约10,000.00元至20,000.00元，如造成银行逾期，所有责任由徐子臣承担，徐子臣愿以徐子臣所有的房屋做为担保（太平维也纳小区19号楼四单元304室）。2017年12月31日，徐子臣、伊艳秋向郭新宝出具《欠款协议》一份，承认徐子臣欠郭新宝药材种子款550,000.00元，郭新宝用房子抵押贷款，本息连付每月付19,741.09元，由徐子臣每月支付还款，以贷款信息为准，徐子臣手头宽裕一次将本息付清，如有不可预见的事情，由伊艳秋代还，徐子臣、伊艳秋在该协议落款欠款人、还款人处签字捺手印。截至2018年12月19日徐子臣、伊艳秋已向郭新宝还款本息共计411,130元。另查，2016年5月9日，徐子臣向郭新宝出具《借据》一份，承认向郭新宝借款1,000,000.00元，用于根河园林绿化投资，按每月2分利息计算。2017年12月31日，徐子臣、伊艳秋还向郭新宝出具《欠款协议》一份，承认徐子臣欠郭新宝1,000,000.00元，春节之前保证还款600,000.00元，如果出现意外，将房子给郭新宝，房子地址：道外区维也纳小区四单元304室，房价800,000.00元，房子有贷款，由徐子臣还，郭新宝收房子等。同日，徐子臣、伊艳秋向郭新宝出具另一份《欠款协议》，承认徐子臣欠郭新宝265,700.00元，郭新宝抵押奔驰微代网，车号291EN，由徐子臣每月支付贷款利息和本金，直到支付完为止，如徐子臣手头宽裕，本息一次还清，如徐子臣有不可预料的事情由妻子代还，伊艳秋。一审法院认为，郭新宝、徐子臣的民间借贷纠纷有郭新宝的陈述、《欠据》、《欠款协议》、《授信及借款合同》、《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等为证，予以确认。关于徐子臣、伊艳秋辩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防风药材种子买卖关系的问题，因徐子臣、伊艳秋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郭新宝及徐子臣、伊艳秋陈述及举示的证据未涉及合同标的和数量问题，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防风药材种子买卖关系，徐子臣向郭新宝出具的《欠据》及徐子臣、伊艳秋共同向郭新宝出具的《欠款协议》均以承认欠款及约定还款为内容，可以认定为对双方关于种子款问题进行了清算，属于对还款方式和数额重新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故应认定郭新宝与徐子臣之间的纠纷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徐子臣、伊艳秋辩称其于2017年12月31日出具的共三份《欠款协议》均是在受郭新宝威胁、胁迫下签订的不真实的问题，徐子臣、伊艳秋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故对该意见不予认可。关于郭新宝请求徐子臣、伊艳秋偿还欠款299,549.24元的问题，有郭新宝举示的550,000.00元《欠据》、550,000.00元《欠款协议》、《授信及借款合同》、《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徐子臣、伊艳秋欠郭新宝借款的借款本金为550,000元的事实。徐子臣、伊艳秋辩称郭新宝给徐子臣、伊艳秋的种子总额并非550,000.00元，而是450,000.00元，但徐子臣于2017年4月6日出具《欠据》、徐子臣、伊艳秋于2017年12月31日出具《欠款协议》均承认欠郭新宝种子款550,000.00元，故对徐子臣、伊艳秋欠郭新宝种子款550,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徐子臣于2017年4月6日出具的《欠据》中约定按银行利息，分三年还清，每月约10,000.00元至20,000.00元，如造成银行逾期所有责任由徐子臣承担；徐子臣、伊艳秋于2017年12月31日出具的550,000.00元《欠款协议》中约定由徐子臣以贷款信息为准，每月支付郭新宝用房子抵押贷款每月本息连还的19,741.09元，徐子臣手头宽裕一次性将本息还清，可以认定徐子臣、伊艳秋均同意郭新宝用房子抵押贷款550,000.00元，并以徐子臣承担郭新宝抵押贷款产生本息即每月还款本息19,741.09元的方式偿还郭新宝全部种子款，双方该还款方式的约定与郭新宝举示的《授信及借款合同》、《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郭新宝与徐子臣、伊艳秋对种子款550,000.00元的还款约定为分36个月还款，每月还本息19,741.09元或徐子臣条件允许时一次性还清，合计还款710,679.24元，符合法律规定。郭新宝举示微信转账截图及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徐子臣、伊艳秋截至2018年12月19日已向郭新宝还款本息共计411,130.00元，徐子臣、伊艳秋辩称种子款已偿还470,000.00余元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对郭新宝自认徐子臣、伊艳秋向郭新宝还款本息共计411,130.00元予以认可。郭新宝为证明徐子臣、伊艳秋对本案借款尚未偿还299,549.24元的事实，除举示上述证明徐子臣、伊艳秋就本案借款向郭新宝还款411,130.00元的证据外，还举示证据证明郭新宝与徐子臣、伊艳秋的其他两笔借款纠纷及徐子臣的还款，由于郭新宝、徐子臣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本案借款550,000.00元与借款265,700.00元、借款1,000,000.00元的出具欠款凭证时间与徐子臣、伊艳秋向郭新宝的多笔转账时间之间存在重合，徐子臣于2017年1月20日向郭新宝转账100,000.00元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可以认定与本案借款无关，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已查明的徐子臣、伊艳秋向郭新宝的其他转账属于哪一笔借款的还款，关于徐子臣、伊艳秋多次还款应抵充那笔借款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郭新宝举示的借款1,000,000.00元的《欠款协议》约定春节前还款600,000.00元且约定了用房屋担保，借款265,700.00元的《欠款协议》约定每月支付贷款利息和本金，本案550,000.00元借款约定每月偿还本息约定了用房屋担保，徐子臣、伊艳秋已还本息411,130.00元，截至2019年1月9日前已到期未还本息3,432.89元，郭新宝举示的证据证明徐子臣、伊艳秋未偿还其1,000,00.00元借款中的600,000.00元，265,700.00元欠款也有已到期未还本息，依照上述规定，265,700.00元欠款及1,000,000.00元借款均优先于本案债务抵扣，故对郭新宝自认的还款本息411,130.00元认定为徐子臣、伊艳秋偿还本案的欠款，其余还款不认定为本案的还款。本案借款中剩余15个月借款本息合计296,116.35元截至本案立案时未到期，由于现有证据证明徐子臣、伊艳秋自2018年12月19日后未向郭新宝还款，徐子臣、伊艳秋未举示向郭新宝还款的证据，可以认定徐子臣、伊艳秋用行动表示不能偿还剩余欠款，对郭新宝主张徐子臣、伊艳秋有预期违约行为起诉要求徐子臣、伊艳秋提前偿还未到期债务予以支持。关于郭新宝请求徐子臣、伊艳秋支付自2018年12月19日以本金299,549.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郭新宝与徐子臣、伊艳秋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即借款550,000.00元约定分36个月还款，每月还本息19,741.09元相当于年利率17.44%,未约定逾期利息，郭新宝要求的利息计算标准低于双方约定借期内利率的年利率17.44%的标准，且本息合计低于以550,000.00元为本金，年24%的标准计算的本息合计，故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徐子臣、伊艳秋辩称伊艳秋是在有不可预见的事情时由其代还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徐子臣、伊艳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由徐子臣、伊艳秋共同在《欠款协议》中欠款人、还款人处签字捺手印，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徐子臣、伊艳秋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徐子臣、伊艳秋应偿还郭新宝欠款299,549.24元及利息。判决：一、徐子臣、伊艳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新宝欠款299,549.24元；二、徐子臣、伊艳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新宝自2018年12月19之日起以299,549.2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4月6日徐子臣向郭新宝出具的《欠据》、2017年12月31日徐子臣、伊艳秋共同向郭新宝出具的《欠款协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徐子臣上诉提出其与郭新宝不存在借款关系是种子买卖关系的主张，其主要理由为《欠据》和《欠款协议》内容载明为徐子臣欠种子款，该表述能够证明双方为种子买卖关系，郭新宝提交的购进种子转账和收据不符合常理为伪造的。徐子臣虽主张与郭新宝存在种子买卖关系，但未举示郭新宝为经销种子的出卖人及徐子臣与郭新宝存在买卖合同等能够证明买卖关系的证据，《欠据》和《欠款协议》上虽书写徐子臣欠郭新宝种子款，但欠种子款可能有多种原因，不是只能存在买卖关系一种情形，郭新宝主张其是帮助徐子臣购买种子垫付的种子款，并举示了向其他人购买种子的转款记录及收据予以佐证，徐子臣虽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伪造的，但没有提供否定其真实性的证据，故徐子臣主张该证据是伪造的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根据郭新宝举示的证据认为郭新宝与徐子臣借款关系成立正确。即使郭新宝与徐子臣曾存在种子买卖关系，徐子臣、伊艳秋后出具、《欠据》《欠款协议》也应视为对双方买卖关系所欠款项的结算，徐子臣履行协议至郭新宝起诉时未提出质量异议，超过了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一审对种子质量不予鉴定并无不当。关于徐子臣上诉提出《欠款协议》为在胁迫情况下签字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已按照该《欠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了数期偿还贷款义务，故徐子臣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子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伊艳秋虽提交了上诉状，但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按伊艳秋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徐子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