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03民初3403号原告：李某1，男，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潍川，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2，女，195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被告：李某3，女，194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被告：李某4，195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以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敏，青岛崂山万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李某5，女，195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第三人：李某6，女，194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原告李某1诉被告李某2、被告李某3、被告李某4及第三人李某5、第三人李某6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与被告李某2、被告李某3、被告李某4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敏及第三人李某5、第三人李某6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各支付原告人民币8万元，共计2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原被告及第三人的父母去世后遗留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的房屋被征收，征收补偿款为120万元，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协议：得补偿款后，被告和第三人从分的补偿款（每人20万元）中各支付原告8万元，后第三人履行了协议和承诺，但被告却拒绝按照协议和承诺将补偿款给付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李某2、被告李某3、被告李某4辩称，三被告与原告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父母去世后留有两处房产，分别位于青岛市市北区面积66平方米套房一处和位于市北区济宁路面积22平方米老房一处。该两处房产依法应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姐妹六人共同继承，可是五个姐妹考虑到原告是子女中唯一儿子，愿意多分给他一部分遗产，于是姊妹六人于2017年到公证处将两处房产分别办理了继承权公证，五个姐妹均放弃位于房产的继承权，该房产由原告李某1一人继承。另一处位于济宁路39号29户房屋于2017年被政府征收，应得补偿款120万余元。根据（2017）北证民字第584号公证书，姊妹六人应各分得20万余元。2018年1月8日全体继承人相约前往办理领取补偿款手续，在取款现场原告李某1以拒绝签字相要挟提出每个姊妹须给他8万元，否则谁也领不到补偿款，迫使被告同意该无理要求。原告在继承取得房产和领取济宁路补偿款后，不但不感恩，反而起诉被告，企图从补偿款中再分别索取8万元。该起诉既违背法律规定同时也触碰了公平公正的道德底线和姊妹亲情。《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188条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显然，原告李某1作为受赠人不符合第188条要求赠与人给付财产的法定情形。三被告根据第186条在赠与的财产交付之前撤销赠与依法有据。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交付赠与财产没有法律依据，且与法、于情、于理相悖，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原告向三被告主张的款项并非遗产，而是原告诉状中自认的“从分的补偿款（每人20万）中各支付原告8万元”。补偿款20万元于2018年1月8日分别打到所有继承人账户中，该遗产所有权已经确定，系继承人的个人财产，三被告依法行使任意撤销权撤销赠与承诺受法律保护。从2017年《协议书》和2018年《承诺书》上分析，2017年3月23日《协议书》协商分配的是父母遗产，2018年1月8日《承诺书》同意给付的是个人财产。需要说明的是，2017年3月23日在做公证同时，姊妹六人写了一份分配协议书（遗产分配之前），对母亲王晓升房产拆迁资金分配，五姐妹每人得8万元，剩余归原告李某1所有。但是在做公证签字确认时并未按照该协议公证，而是商量确定济宁路房屋由姊妹六人共同继承，其理由是五姐妹放弃一套房屋继承权由李某1继承。以公证形式予以变更否定了分配协议并作废了协议书，该公证是所有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原告所说是为了省钱，该说辞不成立。从证据的效力看，公证书效力高于其他书证。六姊妹平等的来到这个世界，在继承遗产时，姐妹五人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原告将父母绝大部分遗产收入囊中，原告在继承取得一处房产，领取了济宁路20万元房产补偿款，收取了本案第三人16万元赠与款，领取被继承人全部抚恤金丧葬费后仍不满足，不但不感恩，反而起诉三被告，企图从三被告补偿款中再分别索取8万元，该起诉即违备法律规定同时也触碰了公平公正的道德底线，伤害了姊妹亲情。三被告代理人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补充说2018年1月8日三被告各自收到拆迁补偿款20万元系继承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2018年1月8日承诺书只写：“付给李某18万元整”并未注明是从20万元还是从其他存款中支付给李某18万元，也未约定何时支付。无论从哪笔存款中支付，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三被告未征得其配偶同意，擅自承诺赠与的行为侵犯了其配偶的财产权，且被告配偶明确表示不同意该赠与。故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某6称，原告所述与事实完全相符。在领取款项时我们说好了分配方案，后来因为房价涨了，2018年1月8日我们又进行了重新约定，约定每个人都从拆迁补偿款里拿出8万块钱给李某1，并且每个人都签了字，这是对分配方案的执行，不是赠与。拿到补偿款时我和李某5当场就按照约定从光大银行划款转给了李某18万元，但李某4跟我说她骗了我，不打算把钱给李某1了。我认为就应该按照我们后来签字的分配方案履行。第三人李某5称，我跟李某6意见一致，原告所述与事实完全相符，我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对于三被告辩称意见原告称，关于公证书与协议书效力的问题，1、（2017）青市北证民字第584号公证书只证明被继承人李钧、王晓升遗留的房产由原告、被告和第三人共同继承，该公证书只是证明原告、被告和第三人享有继承权，并未对继承的房产份额进行公证，申请公证的同时2017年3月23日，原告、被告及第三人订立协议书，对济宁路39号29户王晓升房产的拆迁款份额进行了分配，该协议书与公证书并不矛盾，该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公证书中共同继承的意思，是指原告、被告及第三人都有权利继承遗产，但是不一定平均分配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关于“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之规定，因此，原告、被告、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遗产共有人经协商一致，对其共同继承的财产达成分割意见的书面协议。经继承人之间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分配。故公证书是证明原告、被告、第三人享有继承权，而协议书是对遗产份额的具体分配，公证书和协议书并不矛盾。2、关于被告主张各给付原告8万元是否系赠与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关于“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之规定，原告、被告、第三人分割的补偿款系遗产，不属于被告自己的财产，各继承人也是围绕着补偿款进行协商、约定，自始至终没有涉及到被告自己的个人财产问题，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关于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关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是不能撤销的赠与之规定，即使如被告所称为赠与合同，该赠与也是家庭内部的赠与，属于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是不能撤销的赠与。3、关于第三人付给原告各8万元的问题。2018年1月8日签订分配方案当天，两个第三人就履行了约定的付款义务，将8万元打入了原告账户，当时在银行打款时，银行工作人员为郑重起见，还要求第三人出示协议，确认各方是按照协议来打款的。以上事实原告也提供了光大银行转款记录，以及第三人的陈述。综上所述，通过庭审，原告可以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真实的补偿款分配方案，第三人也证实了原告的主张和陈述，也并非被告所称的赠与。签订协议的内容也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或者是受胁迫、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分配方案支付原告补偿款。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法庭依法公正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李钧与被继承人王晓升夫妇共生育六个子女，即长女李某6、次女李某3、三女李某5、四女李某2、五女李某4、儿子李某1。被继承人李钧于2009年5月2日去世，被继承人王晓升于2005年10月8日去世，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产系二被继承人遗留夫妻共同财产。二人生前均未留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两被继承人父母均在两被继承人去世前死亡。王晓升去世后李钧未再婚。二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为其六名子女，即本案原被告和第三人。2017年3月23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了节省资金，现将济宁路39号29户王晓升房产拆迁资金分配方案分配如下：李某68万、李某38万、李某58万、李某28万、李某48万，剩余归李某1所有。该协议由上述六人分别签字捺印。该协议未履行。2017年5月4日经原被告及第三人申请，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公证处作出公证书两份，其中（2017）青市北证民字第585号《公证书》公证确认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产由儿子李某1一人继承；（2017）青市北证民字第584号《公证书》公证确认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产由长女李某6、次女李某3、三女李某5、四女李某2、儿子李春和五女李某4六人共同继承。另查明，2017年济宁路39号29户房产被政府征收，应得补偿款120万元。2018年1月8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相约前往办理领取补偿款手续，由被告与第三人共同书写和捺印字据一张，五人分别承诺付给李某18万元，共计40万元整。由原被告、第三人六人每人领取了补偿款20万元，领款当日第三人李某5和李某6兑现承诺分别将8万元汇至原告李某1账户，被告李某2、被告李某3、被告李某4未按所承诺的字据给付。2019年3月19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上述事实由公证书二份、家庭关系证明一份、协议书一份、承诺字据一份、光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张，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有效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关于2018年1月8日被告与第三人共五人签署的字据是否属于赠与合同以及被告是否可以主张撤销赠与的问题；第二，关于2017年3月23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六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系继承人之间达成的遗产分配方案以及该《协议书》能否被（2017）青市北证民字第584号《公证书》取代的问题；第三，涉案济宁路39号29户房屋补偿款应如何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三被告和两第三人均认可2018年1月8日字据系真实的，也均认可该字据内容确系每人赠与原告李某18万元的意思表示，因此基于赠与合同的无偿性、单务性、诺成性，本院认为2018年1月8日被告与第三人共五人签署的字据属于赠与合同，并且该赠与合同成立。第三人李某5、第三人李某6已经实际履行了各向李某1交付8万元的合同义务，原告李某1亦予以认可。而三被告主张撤销赠与，撤销的理由之一为：此赠与合同不具有道德义务性质，在标的物8万元交付前可撤销。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1月8日被告与第三人共五人签署的字据虽系赠与合同并且已经成立，但该字据中五人分别作出的“付给李某18万”的意思表示，五个意思表示可单独成立。因兄弟姐妹之间的赠与意思表示，不具有道德义务性质，三被告作为赠与人对字据中该三人的赠与意思表示享有任意撤销权，因此本院对于被告的撤销各自的赠与的主张予以支持；但针对被告关于“2018年1月8日三被告各自收到拆迁补偿款20万元系继承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1月8日承诺书只写：付给李某18万元整,并未注明是从20万元还是从其他存款中支付给李某18万元，也未约定何时支付。无论从哪笔存款中支付，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三被告未征得其配偶同意，擅自承诺赠与的行为侵犯了其配偶的财产权，且被告配偶明确表示不同意该赠与”的观点，本院不予认可。无论三被告承诺赠与的8万元是否继承取得、是否夫妻共有、三被告的配偶是否同意赠与，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2018年1月8日签署的这份字据，是六人前往办理补偿款领取手续时，在领取前签署的。按照三被告共同答辩中的陈述“2018年1月8日全体继承人相约前往办理领取补偿款手续，在取款现场原告李某1以拒绝签字相要挟提出每个姊妹须给他8万元，否则谁也领不到补偿款，迫使被告同意该无理要求”，领取补偿款之前六人本应签署的系对即将领取额的补偿款的又一次分配方案，但是签署形式上的瑕疵导致形成的是现该字据所体现的赠与意思表示，亦因此三被告才能得以行使赠与的任意撤销权，但是同时也能充分证明六人未能达成关于涉案房产补偿款的第二次分配协议。本院认为，2017年3月23日《协议书》是协议各方当事人，即本案原告李某1、被告李某2、被告李某3、被告李某4、第三人李某5、第三人李某6六人真实意思表示达成的关于涉案房产补偿款的协议，依法有效。协议书内容是对“济宁路39号29户王晓升房产拆迁资金”进行分配的方案。协议书中六人一致同意分配方案为：李某68万、李某38万、李某58万、李某28万、李某48万，剩余归李某1所有。该《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虽未履行，但也未解除，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约定。而（2017）青市北证民字第584号《公证书》是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六人于2017年3月23日签写《协议书》同日向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办理的继承公证。《公证书》证明六人共同继承被继承人李钧、王晓升的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产。该《公证书》并未对六人共同继承遗产房屋的份额或具体价值作出分配证明，因此该《公证书》与《协议书》并不矛盾，该《公证书》不能起到取代、变更或者解除《协议书》的法律后果。该《协议书》是对《公证书》中的共同继承明确了具体分配方案。因此在原被告及第三人六人依据《公证书》共同继承领取了涉案房产补偿款以后，六人仍应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分配方案：李某68万、李某38万、李某58万、李某28万、李某48万，剩余归李某1所有。第三，基于对以上两个争议焦点问题的认定，本院认为，涉案济宁路39号29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120万，虽已由原告、被告、第三人六人分别实际各自领取了20万元，但六人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依然存续并有效，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被告李某2、被告李某3、被告李某4、第三人李某5、第三人李某6各自应领取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金额为8万元，余款应归原告李某1所有。因此被告李某2、被告李某3、被告李某4、第三人李某5、第三人李某6各多领取的12万元应返还给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1现仅向被告李某2、被告李某3、被告李某4各主张8万元，而不是主张12万元，原告李某1放弃向第三人李某5、第三人李某6提出主张，均是原告对自己财产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2、被告李某3、被告李某4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次日起十五日，分别向原告李某1给付拆迁补偿款80000元，逾期给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李某2、被告李某3、被告李某4各承担14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洁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蒋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