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羽，男，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加祥，贵州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倩，女，1995年9月2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纳雍县，系彭羽之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逍，女，199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仕贵，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纳雍县，系肖逍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群，女，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纳雍县，系肖逍母亲。 上诉人彭羽因与被上诉人肖逍、肖仕贵、赵群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羽上诉请求：一、撤销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判决三被上诉人返还原告彩礼8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采信证据时，存在错误，造成判决错误。上诉人彭羽与被上诉人肖逍经人介绍，确认恋爱关系，后双方于2018年6月13日举行订婚仪式，上诉人彭羽给付被上诉人肖逍、肖仕贵和赵群聘金128800元，该128800元不含上诉人彭羽为被上诉人肖逍买的“三金”（金项链、金戒指、金耳饰）。上诉人彭羽与被上诉人肖逍于2018年8月20日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双方于2018年9月30日分居。举行婚礼时，被上诉人肖逍带到上诉人彭羽家的财产，经法庭现场勘验，双方予以认可。但其物品实际购买价格不是82187元，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因不是正式发票，有造假嫌疑。而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依据，完全采信被上诉人所述，明显错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当庭宣判），上诉人彭羽根据被上诉人肖逍所提供的单据，找到了出售货物商家核实。经核实，出售物品的商家均证实其出售的商品实际价格远远低于开出的收据。名称为“华丽家具家电广场变色龙家居”的老板陈江华证实，被上诉人肖逍在他家所购家具共计是11000元，而开的收据是21000元。名称为“台湾红蜻蜓”老板胡槐证实，被上诉人肖逍在她家所买床上用品价格是5000多元，但开的收据34360元。严忠家电经销维修部所购买电器，价格不足12000元，上诉人肖逍所出示单据价格为20447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肖逍出示价值5180元发票一张，证实其购买了“三金”（金项链、金戒指、金耳饰），但该开支5180元，属于被上诉人肖逍购私人生活用品完全属于其个人开支，不应当从上诉人给付的聘金中扣减。因被上诉人肖逍所购物品系其单独购买，上诉人彭羽不清楚其在何处购买，也不知道花费多少，上诉人在开庭前根本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开庭结束时，才知道其所购物品均系当地阳长街上所买，一审当庭宣判后，上诉人彭羽才找到出售物品的商家问清楚事实。结合核实的情况来看，上诉人在实际价格上虚报支出近47000元。而一审法院仅依据其所提供的虚假票据作认定，从而作出对上诉人不公平的判决。二、在责任承担方面，一审法院认定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彭羽所给付的128800元聘金，系几被上诉人家安排的收礼人收取，收取后是转交给肖逍、或者是转交给肖仕贵和赵群，作为上诉人无法知晓，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被上诉人肖逍陈述，认定上诉人彭羽所给付的聘金全由肖逍支配，认定错误。故彩礼的退还责任主体系三被上诉人。三、上诉人除了购买“三金”（金项链、金戒指、金耳饰）外，给付的聘金是128800元，对于农村家庭而言，数额巨大，给家庭生活带来沉重负担。而被上诉人肖逍与上诉人彭羽从举行婚礼到分开生活，前后时间不到40天，属于共同生活时间非常短的情形，故在退还彩礼时应当予以多退为宜。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肖逍、肖仕贵、赵群共同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存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的纠纷属婚约财产，并无不当。本案中，被答辩人上诉称被答辩人带到被答辩人家的物品价格不属实，不是正式发票，这纯属无赖。众所周知，到家具店或是床上用品店以及一些小商品店买东西，并非都要开正式发票，有些还是购货人为了慎重起见，才叫售货人开个收据了事。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提交正式发票不合情理。上诉人称其找了家具老板核实价格不实没有证据证明。二、在责任承担方面，肖逍已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肖仕贵、赵群是地地道道的老实人，订婚的当天，聘金是经过收礼的人收后转交给我，购置办理一切嫁妆都是肖逍亲手支配办理，与肖仕贵、赵群没有关系。三、上诉人还称，举行婚礼到分开生活时间不到40天。需要说明的是，举行婚礼前，答辩人多次要求双方一起到婚姻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结婚登记，然而，上诉人总是以种种借口推三堵四进行搪塞，迟迟不去办理，临近举行婚礼的前几天，答辩人都还再三的催促，但总是不办，不知道被答辩人的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这就说明上诉人没有把我们的婚姻大事放在心里，上诉人不进行自我检讨，认识其自身错误，不包容和宽待女方，反而还一味把答辩人诉至法庭，原因归咎于被答辩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基本公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并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原告彭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返还原告聘金128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肖逍系被告肖仕贵、赵群之女儿，被告肖逍经人介绍，确认恋爱关系后，2018年6月13日，被告肖逍收取原告给付的聘金128800元。2018年8月20日，双方按农村习俗举办婚礼，同居时，被告肖逍从其娘家带有电视机1台、电冰箱1台、洗衣机1台、电风扇1台、梳妆台1台、沙发1套、六门柜1个、电视柜1个、茶吧机1台、接收机1台、毛毯4床、蚕丝被4床、床罩2套（十件套）、四件套16床、鹅绒被2床、羽绒被4床、双胎被4床、棉絮2床、夏凉被1床、床单1床等物到原告彭羽家。被告肖逍自行购买“三金（金项链、金戒指、金耳饰）”1套，价值5180元供自己使用。同居后，双方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自2018年9月30日分居至今。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返还聘金。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被告肖逍收受原告彭羽的聘金是否应当返还，如返还，被告肖仕贵、赵群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彭羽在与被告肖逍为缔结婚姻关系而订立婚约过程中，被告肖逍按照农村习俗收受原告彭羽给付的彩礼，属于婚约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的规定，双方已按当地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并同居生活，加之被告肖逍收受聘金后，大部分用于购置嫁妆及其他财物到原告家，对其收受的聘金应部分返还，结合原、被告的同居时间，酌情应返还20000元为宜；对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主张，因收受聘金系被告肖逍所收取，且在收受聘金时被告肖逍已年满18周岁，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肖仕贵、赵群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彭羽聘金人民币20000元；二、被告肖逍同居时带到原告彭羽家的财产：电视机1台、电冰箱1台、洗衣机1台、电风扇1台、梳妆台1台、沙发1套、六门柜1个、电视柜1个、茶吧机1台、接收机1台、毛毯4床、蚕丝被4床、床罩2套（十件套）、四件套16床、鹅绒被2床、羽绒被4床、双胎被4床、棉絮2床、夏凉被1床、床单1床，归原告彭羽所有；三、驳回原告彭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438元，由原告彭羽负担1214.71元，被告肖逍负担223.29元。 二审中，彭羽向本院提交了收据复印件，因该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新的待证法律要件事实，本院不予作新证据认定。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销售凭证商家负责人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制作了调查笔录： 对陈松（变色龙家具经营者）的调查笔录：单据确实是我家的（一审卷第39页），但是上面的笔迹不是我家店里的人写的，并且我家的保修单都是要加盖印章的，而你们给我看的这张没有盖章。东西确实在我家买的，但是价格记不清楚了，我家现在也没有底单，并且单据上显示的电视墙8600元，与我家卖的不符，我家最贵的才卖6000元左右，至于沙发、木门柜、茶几、妆台、价格是高低不同的，单据上显示金额的相关产品，我家都在卖，但因为单据上没有体现具体是哪一款，所以我也无法确定单据上的金额是否属实，当时肖逍家买了家具，我们是送到彭家去的。之前肖家和彭家都来问过我家具的价格，因为时间太长，所以我告诉他们两家，我记不清楚。我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彭家这些家具值多少钱。我和双方都没有亲戚关系，但我们都认识。我和两家都是寨邻，住他们两家中间。据我了解，他们两家还有亲戚关系，肖逍的母亲和彭羽的母亲都姓赵。 对陈绍军（台湾红蜻蜓家纺经营者）的调查笔录：这单据（一审卷第38至39页）我看过了，单据确实是我们的。收据上载明的商品数量及金额都不属实。是肖逍之前在我家买了几千元的东西，在肖逍结婚后，她才来我家请我们开的收据。收据上的数量、金额都是按照肖逍提出的要求写的，她让写多少，我家就写多少。当时我家也不知道他们双方要发生纠纷，且我家也没有一次性卖出过6床蚕丝被，4床兔绒被。其他的数量都不属实。因为我平时在外做工程，是我爱人在家卖东西。我知道他们开收据这件事后，双方还发生了纠纷，并且我家卖床上用品，从来没有一次性超过一万二。我敢肯定肖家只买了几千元的东西。具体金额记不得了。一般在我家买上5000元都送货，但肖家有无送货我记不清楚了。反正我没有印象。如果送，按照当地风俗都是送的女方家。我和他们双方都没有亲戚关系。夏凉被我家最贵的卖100元左右，便宜的有二三十的，没有320的。羽绒被，便宜的一两百，贵的有卖1000多的。双胎被，我家都是300多，没有560的。蚕丝被卖1100至1200元。从来没有卖过1660元。也从来没有一次性卖过6床。鹅绒被也是卖1100-1200，从来没有卖过1480，最关键的是收据上的数量完全不属实。 对严忠（严忠家电负责人）的调查笔录，这张严忠家电经销维修部的单据（一审卷第40页）是我们出具的。这些东西确实是在我家买的，产品及金额都是事实。票据上的金额也都是事实，不存在虚开。当时是肖逍及其父母妹妹一起来买的，肖逍当时是付的现金给我。付钱之后，过了几天，我就把家电拉倒彭家去的。肖逍当时来买东西的时候都是选的贵的、高档的，肖逍说一辈子只结一次婚，直选号的，电视机TCL乐华，我店里都还有货在卖，价格是5999元，当时优惠算的是5699.小天鹅冰箱和西一句没有货了，但她卖的西一句是高档的，带烘干功能，所以要贵点。并且我卖给她的这几样东西，在网上也能查到价格的，网上价格和我家是一样的。票也是当天就开的，我这里还有底单。我和他们没有亲戚关系，只是认识，两边都认识。 彭羽对上述调查笔录的意见为，对严忠的调查笔录中家电的实际金额没有票据上显示的高，对法院依职权作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陈绍军的调查笔录没有异议。商品及数量确实是对的，肖逍家在红蜻蜓买了一部分，但是还有别人送给她们的也都算在了里面一起拉到我家，并要求按照高价折抵给我家，我们认为不合理。对陈松的调查笔录，陈松的陈述是属实的，对法院依职权调查没有意见。 三被上诉人对上述调查笔录的意见为，对严忠的调查笔录没有意见，对法院依职权调查也没有意见。我们确实没有买过那么多东西，但是一审法院去调查的数量是对的，只是我们没有在红蜻蜓买那么多，我们在红蜻蜓家买了接近一万元的东西，红蜻蜓票据上显示的数量确实和我在她家购买的数量不符。其他的东西是在水城购买的，实际购买价格超出票据上显示的价格。红蜻蜓家卖的只是被面，不包含棉絮，棉絮是男方家帮忙弹的，钱是我们给的，棉絮接近2000元。票确实是后来去开的，卖东西的时候没有开票，但是我们当时买的价格就是这么多，东西是我们自己拉的。对陈松的调查笔录，陈松与上诉人家是亲戚，上诉人在此之前去给陈松家打过招呼。东西确实是在变色龙家购买的，而且单据也是陈松本人开的。对法院依职权制作调查笔录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前述调查笔录系本院依职权调查制作，合法有效，笔录所涉及财产价值的内容对裁量彩礼返还数额的确定具有重大影响，本院予以采纳。 经二审补充调查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台湾红蜻蜓收据及变色龙家居保修单载明的商品价值合计55410元不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返还的彩礼金额是否适当，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本案中，双方同居生活时间仅一月左右，彩礼金额128800元相对于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数额较大，而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所陈述的嫁妆价值存在不实情形，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返还的金额酌情调整为40000元。此外，由于父母为儿女操办婚事是普遍习惯，三被上诉人虽然称彩礼完全由肖逍支配，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故由三被上诉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为宜。 综上所述，彭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当事人在原审中举证不足，导致一审判决部分事实未予查明，本院依法查明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肖逍同居时带到原告彭羽家的财产：电视机1台、电冰箱1台、洗衣机1台、电风扇1台、梳妆台1台、沙发1套、六门柜1个、电视柜1个、茶吧机1台、接收机1台、毛毯4床、蚕丝被4床、床罩2套（十件套）、四件套16床、鹅绒被2床、羽绒被4床、双胎被4床、棉絮2床、夏凉被1床、床单1床，归原告彭羽所有；”。 二、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即“一、被告肖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彭羽聘金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原告彭羽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肖逍、肖仕贵、赵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上诉人彭羽聘金人民币4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彭羽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和二审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原告彭羽负担1158元，被告肖逍负担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上诉人彭羽负担2726元，被上诉人肖逍、肖仕贵、赵群共同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袁利萍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郭友浪 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