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8562号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景东路**院**楼**101。法定代表人：章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伟，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远，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桥头镇潭河沿村周塘路****法定代表人：罗梦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日娟，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东振路独墅苑****iv>法定代表人：马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伟、王素远，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日娟，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罗小黑”作品的著作权侵权行为；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5万元；三、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著名卡通形象罗小黑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可爱的小猫，出自于漫画家MTJJ之手。罗小黑的故事分为两个平行世界:《罗小黑的日常》和《罗小黑战记》。MTJJ于2010年创作了罗小黑形象，同年3月17日发布第一版《罗小黑战记》预告片:2011年4月开通官方微博@罗小黑C**，并开始连载罗小黑漫画及动画。形象于同年3月正式设定成熟。《罗小黑》在B站播放量达5717.9万，追番人数达到158.4万，弹幕总数达82万。连载六年才更新27集但依然有如此多的人在等待更新，这不得不感慨罗小黑的人气之高。2012年3月，罗小黑工作室更名为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以运营国内原创动漫形象罗小黑为主。原告2018年11月13日发现，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京东网站上的“南极人拖鞋京东自营旗舰店”售卖四款南极人棉拖鞋，在这四款棉拖鞋的鞋面上，未经原告授权使用了原告“罗小黑”的美术作品形象。原告经购买后发现其生产商是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其售卖带有原告未经授权美术形象罗小黑棉拖鞋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南极人拖鞋京东自营旗舰店”售卖的拖鞋系从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购进。原告认为，被告上述行为已经侵犯原告著作权，主观恶意大，其利用原告合法享有的著作权作品进行商业用途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严肃制裁。现原告基于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诉至法院。被告慈溪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诉争的“罗小黑”著作权并无独创性。诉争著作权与1989年7月29日日本出品的《魔女宅急便》动画电影中的黑猫“吉吉”形象高度近似，诉争著作权无独创性。“吉吉”的形象，特点是大耳朵，耳朵是圆角的，并不尖锐，大眼睛，鼻子和嘴巴在静态图时是看不到的，尾巴伸在身体一侧，是通体全黑的黑猫；诉争著作权的形象，也是圆角大耳朵，大眼睛，静态图时看不到鼻子和嘴巴，也是通体全黑的黑猫。诉争著作权图片，只是改变了尾巴的方向及调整了眼睛的大小比例和整个头部的大小比例，使得头部占比更大，明显大于身体，但这明显是借鉴了“喜羊羊”系列动漫形象，“喜羊羊”系列中，基本所有形象，都是头部比身体更大，“喜羊羊”系列动画片于2005年在中国播放，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罗小黑”著作权形象头部大于身体，并没有独创性。诉争著作权形象，只是对已有作品的简单调整，没有任何独创性和创作性，根据《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作品必须有创作性，诉争著作权无创作性，不是法律规定的作品，不能受到法律保护。二、本案被控侵权形象与原告诉争著作权不相同亦不构成近似。三、在本案诉讼前，慈溪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并不知晓诉争著作权，只是看到拖鞋原料市场上有售卖这些图标，就买来装饰产品，并无攀附诉争著作权的意图。慈溪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使用此类图形，只是对产品加以点缀，根本不能直接引起消费者的消费行为，实现获利。而且，原告自称著作权名称是“罗小黑”，从公众的角度，该形象也会被呼为“罗小黑”，毫无疑问，“罗小黑”文字比著作权图形更具有标识性，更能使人联想到原告的著作权。而慈溪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并没有在产品上以任何形式标识“罗小黑”文字，不熟悉“罗小黑”著作权形象的消费者，只凭被控商品上的图形，很难认定被控商品上的形象即是“罗小黑”，即便购买商品，也仅是因为需要被控商品作为“拖鞋”的基本用途，不会认为自己购买的是“罗小黑”拖鞋；而熟悉“罗小黑”形象的消费者，可以轻易发现“罗小黑”著作权和被控形象之间的巨大差异，也不会产生误认。同样，若其购买被控商品，也仅是因为需要被控商品作为“拖鞋”的基本用途。除此之外，本案的被控商品，清楚的标识“南极人”商标，基于“南极人”在家居服饰及内衣行业的较高的知名度，慈溪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认为，绝大多数的消费者，都是基于对“南极人”商标的认可而购买被控商品的，真正误认被控商品的图形为“罗小黑”而购买商品的，少之又少。四、慈溪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生产被控产品，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慈溪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早已停止生产被控商品，总的生产量也不高，慈溪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经营规模很小，是家庭小作坊，生产模式就是购买拖鞋零部件，把拖鞋半成品，比如鞋底，鞋面，包边带等组装在一起，成为完整的拖鞋，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只是简单的体力劳动，所以利润极低，每双拖鞋只能赚到一元钱左右的手工费，原告的诉请赔偿金额，严重高于慈溪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的获利，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被控侵权形象与原告诉争著作权不相同亦不构成近似。二、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是注册商标“罗小黑”文字及图的权利人，主观上并无攀附原告著作权的故意。三、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委托生产被控产品，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早已停止委托生产被控商品，总的生产量也不高，生产成本和销售成本扣除后，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基本没有盈利，原告的诉请赔偿金额，严重高于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的获利，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242902”的北京市版权局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动漫形象“罗小黑”；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章平；著作权人：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2011年3月14日；以上事项，由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申请，经北京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登记日期：2012年9月14日。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提交2012年4月16日签署的著作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转让方）为章平（身份证号：×××），乙方（受让方）为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二、甲方同意向乙方无偿且永久转让且乙方同意受让“罗小黑”系列动漫形象及与所述4个动漫形象相关的所有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提交微博“罗小黑C**”中发布的“罗小黑”动漫形象设计图及表情包的截图多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卢湾公证处（2018）沪卢证经字第3245号公证书载明：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吉聪正使用该公证处提供的清洁的iphone手机及无线网络接入互联网，随后进行如下操作：进入“京东”App中的“南极人（Nanjiren）拖鞋京东自营旗舰店”，使用“微信”App付款购买“南极人棉拖鞋女保暖简约皮粉37-38码TXZQ18060”“南极人棉拖鞋男保暖简约黄色43-44码TXZQ18061”“南极人棉拖鞋男保暖简约灰色43-44码TXZQ18061”“南极人棉拖鞋女保暖简约天蓝39-40码TXZQ18060”项下商品（订单编号：82551172996），并将收货地址设置为该公证处办公地点（地址：上海市马（地址：上海市马当路****作过程进行录像和对部分页面进行截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卢湾公证处（2018）沪卢证经字第3246号公证书载明：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吉聪正使用该公证处提供的清洁的iphone手机及无线网络接入互联网，随后进行如下操作：在京东App中查看已购商品“南极人棉拖鞋女保暖简约皮粉37-38码TXZQ18060”“南极人棉拖鞋男保暖简约黄色43-44码TXZQ18061”“南极人棉拖鞋男保暖简约灰色43-44码TXZQ18061”“南极人棉拖鞋女保暖简约天蓝39-40码TXZQ18060”的物流信息（订单编号：825XXXXXXXX配送方式：京东快递）。同时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录像和对部分页面进行截屏。查看由京东快递于2018年11月30日送至该公证处的单号为82551172996的四个邮包的外观及内装物品，并进行拍照。查看由京东快递于2018年12月1日送至该公证处的单号为VB48953385740的邮包的外观及内装物品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拍照。（2018）沪卢证经字第3246号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在82551172996订单所购商品棉拖鞋鞋面上有小黑猫动漫形象图案。商品标签显示生产商为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经比对，商品上的涉案卡通形象在耳朵、眼睛、嘴巴、颜色、情景道具、姿态动作等细节以及整体造型方面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罗小黑”动漫形象基本相同。另查,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回函南极电商（上海）有限公司承诺称：“贵司作为品牌授权方，不应承担授权产品有关著作权侵权的任何责任和法律后果。我司作为产品的生产方、销售方，将会承担因（2019）京0491民初8562号案件的一切法律责任。”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日作出说明称：“在京东网站上的南极人拖鞋京东自营旗舰店中关于涉案商品的展示图片均由苏州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自行上传。由此产生的一系列问题与京东网站无关，均由我公司承担。”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编号为12904151的商标注册证，载有：罗小黑商标注册人为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注册日期为2015年04月07日，有效期至2025年04月06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国际分类:25）第25类：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腰带；婚纱（截止）。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的发票号为32895420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购买方名称为上海筑墨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发票内容为签证咨询服务和公证费，发票价税合计金额为1500元。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的发票号为32895421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购买方名称为上海筑墨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发票内容为签证咨询服务和公证费，发票价税合计金额为1500元。上述事实，有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转让协议、微博截图、公证书及附件、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回函及说明、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系涉案“罗小黑”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认定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本案中，被告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拖鞋上使用的动漫形象从眼睛、耳朵、嘴巴等细节以及整体造型比例、颜色、情景道具、姿态动作等方面与原告拥有著作权的“罗小黑”动漫形象基本相同，两者已经构成实质性相似。涉案拖鞋上使用的黑猫卡通形象，可以认定为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罗小黑”美术作品。被告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上使用的“罗小黑”动漫形象有合法来源，且其辩称“罗小黑”美术形象著作权并无独创性、本案被控侵权形象与原告诉争著作权不相同亦不构成近似的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因此被告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未经许可将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罗小黑”动漫形象作品相同及近似的形象用于其生产的拖鞋上，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委托生产者及销售者，同意被告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将“罗小黑”动漫形象使用在其生产的棉拖鞋上，且将含有“罗小黑”动漫形象的涉案商品在京东网上进行发布，应对未经许可使用原告“罗小黑”动漫形象的行为承担责任。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因其享有“罗小黑”形象的注册商标，商标已被核准注册，使用行为即为合法。本院认为，该注册商标系对著作权人在先权利的侵犯。故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因其享有“罗小黑”形象的注册商标，使用行为就是合法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对原告的著作权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原告遭受的实际损失和被告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获利情况难以计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动漫形象的独创性、知名度，被告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范围和后果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主张合理维权费用开支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花费了公证费共计3000元。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提出该二张发票的购买方名称为上海筑墨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而不是原告，无法证明该发票记载金额为原告花费。原告没有提出其他证据就该问题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将根据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作品“罗小黑”动漫形象；二、被告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合理费用2000元，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225元（已交纳），由被告慈溪市全城爱拖鞋业有限公司负担2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万路通立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王然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