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西区博铸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陈景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锐，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增福，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明，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伍回祝，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上诉人中山市西区博铸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博铸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邓增福、原审第三人伍回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7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铸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邓增福支付货款1051286元、支付2014年3月24日之前的违约金33万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51286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博铸经营部一审中虽自认收到2094000元，但经核算，实际只收到1982966元。（二）涉案《还款承诺书》中包含双方已经确认的33万元违约金，邓增福应当依约清偿。（三）一审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由博铸经营部主张的四倍利率调低为一倍，明显不当。邓增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博铸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钢材款共计3034252.18元，而邓增福向陈景峰、伍回祝、伍回军共计支付了超出上述金额的款项。针对博铸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邓增福辩称，邓增福已向博铸经营部足额清偿了涉案款项。针对邓增福的上诉请求，博铸经营部辩称，博铸经营部始终没有收齐货款，且伍回军并不属于博铸经营部指定的收款人。博铸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邓增福清偿尚欠的货款138128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81284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0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5月20日为331508.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以下事实：1．2013年11月13日，邓增福以广东宏泰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和博铸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主要约定：邓增福向博铸经营部购买钢材用于中山市民众镇沙仔村唐浩辉厂房、综合楼土建工程，钢材数量、价格及供货时间为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3月30日，钢材约300吨，分批供货，价格共同协商，以供货方开出的送货单实际价格为付款凭证；货到工地后，购货方应在24小时内派指定人员验收及开具验收清单，双方签字认可后作为结算依据；付款为供货方指定负责人伍回祝、陈景峰收款，其他人收款不予认可，货到工地之日起3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未按约付款的，供货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按欠款总额的日3‰收取违约金。2．2013年11月30日，邓增福、博铸经营部又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邓增福向博铸经营部购买钢材用于中山市三角镇高平工业园中山市腾好漂染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钢材数量、价格及供货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10月31日，钢材约3000吨，分批供货，价格按供应当天网价执行，线材螺纹每吨上浮60元；货到工地后，购货方应在24小时内派指定人员验收及开具验收清单，双方签字认可后作为结算依据；供货方指定负责人伍回祝、陈景峰收款，其他人收款不予认可，货到工地之日起15日内付清该批货款总额的30％，余款70％在4个月内付清，但应从货到工地之日起15天后开始按月息二分五厘算利息，超过4个月未付清的，按欠款金额的月息四分计算违约金，且本工地从送货之日起，余款70％送货方累计给购货方垫资500万元，超过垫资部分由购货方在15日内付清货款。补充协议中约定：经协商，本工地垫资部分由4个月变更为5个月，超过5个月的按实际欠款部分的月息四分收取违约金；违约责任是未按约付款的，供货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按欠款总额的日3‰收取违约金。3．根据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及第三人伍回祝提供的送货单，货款总额共计3034252元。博铸经营部、邓增福均确认。4．邓增福在一审诉讼期间自认共计还款3905934元，收款人有陈景峰、伍回祝、伍回军，且明确上述还款包含陈景峰、伍回祝向邓增福出借的借款950000元。5．博铸经营部在诉状中承认邓增福在出具《还款承诺书》后共还款2094000元。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邓增福对博铸经营部提供的《还款承诺书》不予认可，主张存在胁迫，且与本案购货事实不一致，应以送货单为准。根据《还款承诺书》，邓增福在2014年3月24日确认因承包中山市三角镇高平工业园区腾好漂染有限公司厂房工地第二幢工程，欠下博铸经营部钢材款3475284元，承诺于2014年3月26日偿还80万元、4月20日还150万元、5月20日还1175284元，逾期付款的按日3‰支付违约金。因博铸经营部、邓增福、伍回祝一致确认钢材款3475284元实际包含部分借款，且邓增福主张系被胁迫签订，故一审法院对该《还款承诺书》持疑。2．对于伍回祝提供的欠条、借条，邓增福未明确质证意见，但确认有过借贷关系。因邓增福未表示反对，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该欠条、借条。根据欠条、借条：邓增福在2013年12月14日欠条中确认借到伍回祝现金1000000元，一个月内归还；邓增福在2014年7月8日借条中确认借到伍回祝1000000元，两个月内归还。3．针对上述欠条、借条的出借人、还款情况，伍回祝主张1000000元借款系其个人向邓增福出借，且邓增福针对该笔借款仅偿还60000元利息，未还本金；1000000元借款系其与陈景峰共同向邓增福出借，该款已收取130000元利息、1000000元本金，债务结清。邓增福主张上述借款的出借人均是伍回祝、陈景峰，实际借款额仅90多万元。博铸经营部则主张上述借款均和其无关。因邓增福、博铸经营部对伍回祝的意见不确认，一审法院亦对此持疑。4．对于邓增福提供的收据、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转账凭条、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流水账，及其据此主张已还款3905934元的事实，博铸经营部主张其中涉及现金支付的均不认可，伍回祝、伍回军收款的不认可，支票付款的不认可。伍回祝针对上述证据制作《情况说明》一份，其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12月16日陈景峰收取转账款232966元（本案货款208966元＋另案款项24000元），2013年12月16日博铸经营部、伍回祝共同出具的收据是针对上述转账款232966元的同一笔款项；2013年12月19日陈景峰收取转账款120000元（系本案货款）；2014年1月23日伍回祝收取转账款50000元（系借款）；2014年3月14日伍回祝收取转账款190000元（本案货款60000元＋130000元借款利息）；2014年3月20日陈景峰收取转账款500000元（系借款本金），2014年3月27日陈景峰收取转账款500000元（系借款本金）；2014年4月24日陈景峰收取转账款300000元（系本案货款），2014年4月28日陈景峰收取转账款200000元（系本案货款）；2014年4月29日伍回祝收取转账款50000元（系本案货款），2014年4月30日陈景峰收取转账款50000元（系本案货款）；2014年5月13日博铸经营部收取转账款300000元（系本案货款）；2014年7月8日伍回祝收取转账款100000元（系借款）；2014年8月21日、8月22日各收取转账款50000元（系本案货款）、30000元（系本案货款）；2014年9月12日伍回军、陈景峰出具收据确认收取364000元（系本案货款）；2014年9月20日陈景峰收取转账款250000元（系本案货款）；2014年9月20日博铸经营部收取300000元的支票（系本案货款，但未承兑）；2014年9月25日、9月29日伍回军分别收取转账款30000元（系借款利息）、30000元（系借款利息）。因博铸经营部、伍回祝对邓增福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亦对此持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博铸经营部、邓增福于2013年11月13日、11月30日签订的两份《钢材购销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邓增福尚欠博铸经营部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论述：博铸经营部、邓增福对送货总额3034252元均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还款承诺书》，伍回祝明确其中包含买卖合同关系和借款关系，其提供了欠条、借条为证。邓增福确认和博铸经营部主要负责人陈景峰及伍回祝有借贷关系，但主张已付款3905934元均为偿还本案货款。因邓增福未能对其多支付的871682元（3905934元－3034252元）款项作出合理解释，其主张《还款承诺书》系被胁迫签订，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邓增福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对《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还款承诺书》，邓增福确认截至2014年3月24日尚欠款项3475284元。关于此款项的由来，伍回祝提供《情况说明》进行明确。该《情况说明》包含了本案买卖合同货款和当事人之间的借款交易，确定货款共计3034252元、借款50万元、违约金33万元，邓增福已分别支付208966元、12万元、6万元，由此邓增福在《还款承诺书》中确认尚欠3475284元。因邓增福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上述事实，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邓增福提供的收据、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转账凭条、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流水账，和《钢材购销合同》对收款人的约定，一审法院对伍回祝的上述意见予以采信。据此，截至2014年3月24日，邓增福欠货款总额3034252元，扣减已还款2094000元，邓增福尚欠货款940252元（3034252元－2094000元）。邓增福理应付清该欠款。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钢材购销合同》有明确约定，博铸经营部主张自2014年5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因邓增福请求调低利率标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邓增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博铸经营部还清货款94025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40252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博铸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16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合计24236元（博铸经营部已预交），由博铸经营部承担10931元，由邓增福承担13305元（该款邓增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博铸经营部）。本院二审期间，邓增福及其代理律师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后经调查所知，2015年7月4日邓增福向伍回祝转账1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3月24日之后，邓增福共向陈景峰、伍回祝、伍回军支付过14笔款项，共计2354000元。对于上述14笔付款的真实性，各方没有明确的反驳意见，但是对于每笔款项的性质各方存有争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邓增福与博铸经营部、伍回祝之间因买卖合同、借贷等关系产生债权债务，邓增福所欠货款为3034252元、借款为50万元、违约金为33万元，对此邓增福分别还款208966元、12万元、6万元，因此，截至2014年3月24日邓增福与博铸经营部对账确认时，邓增福共欠3475284元并向博铸经营部出具了还款承诺书，承诺按时归还上述3475284元并愿意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对于上述行为，本院认为，虽然邓增福与博铸经营部之前存在多种法律关系，但在签订《还款承诺书》时，双方将所有欠款一并解决，不再根据欠款性质分别结算，而是重新确定了还款金额、方式和期限。该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各项欠款均有合法来源，应当视为双方对于还款方式达成了新的合意，故《还款承诺书》具备法律约束力，邓增福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经查，邓增福签订《还款承诺书》之后，向陈景峰、伍回祝、伍回军三人支付了共计2354000元，因《还款承诺书》将所有债务一并予以处理，故邓增福的付款也应不予区分的一并计入到已还款中，因此，邓增福尚欠1121284元（3475284元－2354000元）未付，邓增福应当对此承担清偿责任。邓增福提出的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博铸经营部提出的要求邓增福总共清偿1051286元货款、33万元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对其中的1121284元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还款承诺书》约定过高且邓增福在一审中提出了予以调低的请求，本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自2014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计收的基数，如按《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则应以全部未偿还款项也即1121284元为基数，但博铸经营部在提起本案上诉时，又将所欠款项的性质进行区分，并要求以1051286元为基数，因该计收基数偏低，对对方有利，故本院以此确定违约金的计收基数，也即邓增福应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以10512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20日起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博铸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邓增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7983号民事判决；二、邓增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西区博铸建材经营部支付112128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512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山市西区博铸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9元，由邓增福负担16452元，由中山市西区博铸建材经营部负担46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肃书记员刘晓婷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