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01民初1207号原告：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经开区舞阳大道商贸城15栋A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6962326184。法定代表人：赵红亮，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杉，系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249689。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住所地：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中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214740143T。法定代表人：卓英雨，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辛，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5202201910078992。原告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黔0201民初3904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告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裁定，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6）黔02民终19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部分该裁定，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黔民申1880号民事裁定，指令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黔02民再78号民事裁定，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终191号民事裁定及本院（2016）黔0201民初39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明杉及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俊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的《联合开发房地产意向协议书》；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3000000元及利息1425000元，总计：4425000.00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4倍（19%）计算，从2014年1月24日起暂算至2016年7月27日，以后利随本清）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因被告需要将其所有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中路北侧6542.06平方米划拨土地上的物资仓库、办公室和职工宿舍等进行改造，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联合开发房地产意向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第一，由被告负责将拟联合开发的上述划拨土地变更为出让建设用地，并将该建设用地登记到原告公司名下或者原、被告共同设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并承担包括拆迁安置、项目规划、设计等相关费用；第二，原告负责提供该房地产开发项目所有建设资金。但由于被告资金匮乏，原告预付了300万元建设资金给被告用于完善被告方上述应负担的义务，被告自愿以其所有的商业用房或该商业用房的租金收益作为履行该协议的担保；第三，如被告在收到原告上述300万元款项后六个月内，不能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其相应的义务，则原告有权选择解除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300万元投资款，另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收资金占用费。若被告无法返还上述款项的，则原告有权直接收取被告现有商业用房的租金进行冲抵。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4年1月17日、24日分两次将共计30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被告，并由被告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但被告却一直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其应负的合同义务。故，原告选择解除《联合开发房地产意向协议书》并要求被告退还相应投资款项及利息，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对此，我们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房地产意向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但该协议现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和被告签订的《联合开发房地产意向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被告在收到原告款项后6个月内，若不能按约定将土地变更到原告名下或原告与被告共同设立的房开公司名下，视为被告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原告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相关权利。原告交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是2014年1月24日，被告应该履行义务的最后期限为2014年7月24日。原告至迟应该在2014年7月24日起两年内即2016年7月24日前主张权利，可原告在2016年8月9日才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是合资合作建房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按照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所适用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适用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关于违约金调整的规定处理本案。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房地产意向协议书》第六条第(一)项约定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条款，实质是违约金条款。按照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高于造成实际损失30％的，违约方可以请求减少。具体到本案原告主张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应为存款利息损失，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除弥补存款利息损失之外，超过利息损失的30％部分的违约金，原告可以请求减少到利息损失的30％。据此，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判决答辩人承担款项返还责任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因前述利息约定的条款实质为违约金条款，约定的利息损失实质为违约金，所以若法院判决支持原告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答辩人则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减少违约金至前述款项银行存款利息损失的130％，以弥补原告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及该损失30％的违约金。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原、被告工商登记信息、收款收据复印件、银行流水复印件及委托支付函复印件、土地使用权证书复印件、回复函复印件及情况说明及征收图纸复印件、（2016）黔0201财保2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证据的分析及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联合开发房地产意向书》，依照相关规定，被告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17日，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甲方）与原告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开发房地产意向协议书》一份，约定：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用其位于六盘水钟山区人民中路北侧有划拨土地6542.06平方米与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开发建设；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将拟联合开发的上述划拨土地6542.06平方米变更为出让建设用地，协调好当地政府或者土地管理部门通过合法途径将该出让土地使用权登记到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或者双方共同设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负责完成该地块上的建筑物拆迁安置工作并支付相关费用，并负责办理拟联合开发项目的规划、设计、报建手续并支付相关费用；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提供该房地产开发项目所有建设资金；由于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缺乏资金，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预付300万元建设资金给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用于完善其上述应负担的义务；但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必须于收到该300万元后6个月内完成拟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土地变更和过户手续；如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在收到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300万元款项后，六个月内不能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其相应的义务，则视为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不能继续履行本协议，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以作出下列选择：（一）解除本协议，要求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返还该300万元款项，并由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自收到300万款项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二）给予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24个月的宽限期，宽限期满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然完成本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的义务，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以再行使本条第（一）项约定权利；（三）选择其他可行的方式与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或者土地使用权受让人继续合作；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大磊在该合同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署其姓名并加盖“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印章。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合同乙方加盖公章，并由其合同代理人刘介隆签署姓名。2014年1月17日，原告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其刘介隆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交付1000000元。2014年1月24日，原告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其合同代理人刘介隆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交付2000000元。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分别向原告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两份。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大磊因涉嫌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6月7日被水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9日，原告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为由，诉至本院。另查明，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向本院申请诉前保全，请求对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价值人民币4425000元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黔0201财保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价值人民币4425000元财产。2017年3月1日，六盘水市公安局作出[2017]402号《立案决定书》，对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大磊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2018年4月23日，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位于六盘水市××棚户区站前广场片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的资产，被六盘水市钟山区火车站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征收。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为单位骗取财物为目的，采取欺骗手段对外签订经济合同，骗取的财物被该单位占有、使用或处分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有关人员的刑事责任，责令该单位返还骗取的财物外，如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联合开发房地产意向协议书》除有原告的合同代理人及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签名外，还加盖了双方公司印章，且原告交付的3000000元款项亦是汇入被告银行账户，而合同约定开发的土地已被征收，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应当依照上述规定承担返还原告投资款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对本案诉讼时效。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辩称，原告支付最后一笔款的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的最后期限为2014年7月24日，原告应在两年内即2016年7月24日前主张权利，但原告于2016年8月9日才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原告于2016年7月22日向本院申请诉前保全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原告于2016年8月9日提起诉讼在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故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提起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本案利息。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实际为违约金，已超出原告损失的30%，不符合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占用资金期间导致原告损失，该损失主要是资金的利息损失。在当事人双方均为企业法人的情形下，按照民间借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具有合理性。依照《联合开发房地产意向协议书》的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4倍计算，折合年利率为19%，未超过民间借贷利率24%的标准。因此，按前述标准计算利息，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过高情形，故本院不予调减。因被告履行《联合开发房地产意向协议书》约定义务的最后期限为2014年7月24日，故本案利息应从2014年7月24日起计算。以投资款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9%从2014年7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月24日，利息为1425000元；2017年1月25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9%另行计算至利随本清。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的《联合开发房地产意向协议书》；二、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3000000元及利息1425000元（按投资款3000000元及年利率19%从2014年7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月24日；2017年1月25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9%另行计算至利随本清）；如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00元，由被告水城县物资贸易总公司负担（原告已自愿预交，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怀化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赵 用人民陪审员  肖艾群人民陪审员  刘绍元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尹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