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02民初445号原告：陈立，女，195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微，湖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银，湖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湖南江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北路**。法定代表人：杨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湘风，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娟，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湘潭市江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北路**（江麓机电厂内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杨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柳，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立与被告湖南江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麓实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湘0302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江麓实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湘03民终17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湘0302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陈立追加湘潭市江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麓房产公司）为被告，本院依法准许，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8日、5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微、李佳银、被告江麓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娟、齐湘风、被告江麓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集资款本金129.5万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集资收益（收益按年收率9.6%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两被告因建设江麓新城的需要，向江麓的在职及退休职工进行集资，约定集资期限为一年，为保本及固定收益型集资，年收益率为12%（其中含个人所得税，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实际年收益率为9.6%），原告及其丈夫周小敏（已故）于2011年至2014年共向两被告交付了198万元集资款，原告陈立于2014年9月共向两被告交付了66万元集资款。两被告向原告出具了《集资凭证》，注明“本次募集的全部资金由江麓实业公司管理，江麓房产公司负责经办，专款用于江麓新城建设”，同时明确注明“本集资凭证上的约定事项最终解释权归江麓实业公司所有”。2015年原告丈夫周小敏因病身故，经周小敏的继承人一致同意，周小敏的集资款及收益全部由陈立继承，原告已将上述事宜告知两被告，两被告在得知后表示同意，并将周小敏名下尚未返还的101.5万元集资款所产生的收益付至陈立名下。加之原告自己名下仍有30万元的集资款尚未返还，故两被告需向原告返还的集资款共计131.5万元。后被告江麓房产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向原告退还了2万元集资款本金及相应利息（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3日）共计2.359万元。截至原告起诉之日，两被告尚欠原告集资本金129.5万元及利息（利息只支付到2016年12月31日）。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一是基于两被告系共同借款人，二是两被告之间人格存在混同。被告江麓实业公司辩称：1、被告江麓实业公司与原告陈立及周小敏之间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江麓实业公司与原告及周小敏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集资协议，原告及周小敏也未向江麓实业公司交付过任何集资款，在原告提交的一系列江麓新城内部集资凭证中，既没有被告江麓实业公司的签字，也没有被告江麓实业公司的盖章，这说明被告江麓实业公司与原告及周小敏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这决定了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主张权利，可见，被告江麓实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故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江麓实业公司的起诉。被告江麓房产公司辩称：1、本案为重审一审程序，原告在重审一审中增加被告江麓房产公司为被告，属于诉讼程序违法，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江麓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是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基于此规定，如在重审程序中允许追加当事人，将导致新追加的当事人无法提出管辖权异议，限制诉讼权利，基于此重审程序应当不允许追加当事人，应当由原告重新提起诉讼。2、被告江麓房产公司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根据合同履行地管辖的原则，本案接收货币一方应为原告方，因此原告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应由原告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管辖。3、原告成立并非周小敏的唯一继承人，无权享有周小敏的债权。周小敏去世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包括陈立等多人，原告不是周小敏的唯一继承人，现未经全部继承人当面确认放弃继承，原告无权享有周小敏的债权；法院应当依法查明周小敏全部继承人情况，再由全部继承人作为原告主张债权，否则事实不清，程序违法。4、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陈立的诉请，应当全部予以驳回。本案中原告主张的集资款均为2015年之前的，期限均为一年。现原告向被告江麓房产公司主张返还所有集资款的，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5、被告江麓房产公司与被告江麓实业公司是两家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不存在原告所称主体混同。两家公司虽法定代表人相同，但是公司办公场所、工作人员、股东成员、经营范围等均不相同，财务亦相互独立，不存在主体混同情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被告江麓房产公司因建设江麓新城的需要，向江麓的在职及退休职工进行集资。2011年12月20日至2014年9月15日期间，原告陈立及其配偶周小敏参与了本次集资，原告陈立及其配偶周小敏分多笔共分别投入集资款66万元、198万元，该投资款均转入被告江麓房产公司的银行账户，再由被告江麓房产公司向原告陈立及其配偶周小敏按其投资金额、时间出具多份《江麓新城内部集资凭证（正本）》。该集资凭证正面载明出资人、联系方式、身份证号码、出资金额、出资日期、集资单位，在集资单位处由被告江麓房产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该集资凭证另一面载明本凭证约定事项，约定事项中明确：本次内部集资对象为江麓在职及离退休员工；本次内部集资为保本及固定收益型集资，不参与分红；本次内部集资期限为一年，年收益率为12%（其中含个人所得税，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实际年收益率为9.6%）到期本金及收益一次性兑付；本次募集的全部资金由湖南江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湘潭市江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办，专款专项用于江麓新城建设。该集资凭证上并无被告江麓实业公司盖章。之后，被告江麓房产公司向原告陈立及其配偶归还了部分集资款并支付了部分利息。截止至2019年5月10日，尚欠两人集资款本金129.5万元，上述集资款的利息支付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江麓房产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8年。另查明：1、周小敏于2015年3月21日病故，其生前系被告江麓实业公司的职工，根据该公司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周小敏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为配偶陈立、父亲周征墉、母亲胡全姣、女儿周沫。2019年4月19日，周小敏的父亲周征墉、母亲胡全姣、女儿周沫出具一份《自愿放弃继承权承诺书》，该承诺书明确该三人作为周小敏的合法继承人，自愿放弃对周小敏在江麓新城项目的集资款本金及利息的继承权，江麓新城项目尚未偿还的集资款及利息全部由陈立一人继承。2、被告江麓实业公司于2008年12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洪，住所地在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北路**；被告江麓房产公司于2004年3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洪，住所地在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北路**（江麓机电厂办公室）；被告江麓实业公司系被告江麓房产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40%，另被告江麓实业公司还有三位自然人股东杨炳坤、夏富成、朱伟，持股比例分别为30%、15%、15%。根据被告江麓房产公司的公司章程，江麓房产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由江麓实业公司委派，公司的所有财务支出，都需要经过财务负责人和经理的双重审批。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对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第一，在发回重审案件中能否追加被告并提出管辖异议的问题。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应按照一审程序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即在一审程序中可追加当事人，按照一审程序所审理的重审案件亦应当允许追加当事人。对新追加的当事人能否提出管辖权异议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是按照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结合本案情况对该条进行理解，本案系合同纠纷，已经过一审程序，一审程序中江麓实业公司作为被告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应诉答辩，本院对本案即已有管辖权。现在重审程序中，追加另一当事人，基于管辖恒定的原则，亦不会使管辖权发生变化，即在重审程序中新追加的当事人并无提出管辖权异议的必要，其异议必然不能成立，所以对其管辖异议的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对被告江麓房产公司针对被告主体及管辖问题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本案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所涉债权的原债权人为原告陈立及其配偶周小敏。在周小敏死亡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对其遗产的处理在无遗嘱继承、遗赠、遗赠抚养协议的情况下，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中周小敏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配偶陈立、父亲周征墉、母亲胡全姣、女儿周沫。本案所涉债权应为周小敏的遗产范围，其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所共有，在诉讼上的体现为各继承人应作为共同诉讼的原告参加本案的诉讼。在本案中，因除原告陈立外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已经明确放弃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可以不追加为本案的原告，本案由陈立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对被告江麓实业公司提出的，周小敏的其他继承人出具的《自愿放弃继承权承诺书》存在瑕疵的问题，该承诺书从其证据性质上分析为书证，从证据类型上分析为直接证据、原始证据，即直接来源于案件事实且能够直接证明待证事实，该类证据均具备较高的证明力，本案中原告陈立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其提供的该份证据对待证事实已经达到较高的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确认其主张。被告江麓实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应由被告江麓实业公司举证推翻原告的该份证据证明的事实或是使得原告主张的该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在被告江麓实业公司未能提出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本案集资款的还款主体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所涉集资款金额及利息支付问题，三方均无异议。被告江麓房产公司实际收取了涉案款项，出具了集资凭证，履行了返还集资款本金及支付集资款利息的合同义务，其应为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为还款主体。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即为被告江麓实业公司是否应对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从集资凭证的内容看，凭证中明确本次募集的资金全部由被告江麓实业公司管理，从文字表述看，被告江麓实业公司才系整个内部集资的决策者；其次，从信赖基础看，参与集资的对象均系江麓厂的职工或是职工家属，完全是基于对被告江麓实业公司的信赖才参与集资，如没有被告江麓实业公司的参与及作出承诺，仅被告江麓房产公司募集资金，显示是没有信赖基础的；再次，从募集资金的对象和目的看，募集资金的对象为江麓厂职工，募集资金的用途为用于江麓新城的建设，被告江麓房产公司虽为被告江麓实业公司的子公司，但若否认被告江麓实业公司的责任主体，则被告江麓房产公司募集资金的行为属于向本单位之外的不特定的人员集资，其行为即可能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该结果必然非被告江麓房产公司、被告江麓实业公司的集资初衷。基于前述三点认定，被告江麓实业公司应为共同的借款人，应与被告江麓房产连带清偿涉案款项。另外，本案中从前述查明事实可知，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办公点为同一个，被告江麓房产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由被告江麓实业公司委派，在集资凭证中明确集资款由被告江麓实业公司管理，并拥有最终的解释权，因此表明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被告江麓实业公司作为股东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四，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虽涉案的江麓新城内部集资凭证中确定的集资期限为一年，但因被告江麓房产公司在集资后的每年度均存在支付利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最后一次履行合同义务的时间为2018年，该履行行为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至原告陈立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8日未过诉讼时效，对被告江麓房产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湖南江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湘潭市江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陈立集资款129.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9.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9.6%支付至集资款归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60元，由被告湘潭市江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江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正林人民陪审员  周 芬人民陪审员  江日初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暨立春书记员宋思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