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人和尚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高峰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31520000A。法定代表人：冯向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先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广博塑料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正阳镇群力居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84242023A。法定代表人：韦春，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春，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一，男，198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舒，女，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塔街道紫微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450458756Q。法定代表人：陈华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明光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工业园堰口村五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842493213。法定代表人：郝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传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人和尚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尚邦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广博塑料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博公司）、韦春、韦一、罗舒、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明光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1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和尚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人和尚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存在真实交易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融资性买卖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采信韦春和吕熊杰的询问笔录，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属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将重庆春晟有限公司有无直接供货作为本案的核心焦点，属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将涉案框架合同定性为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贷合同，明显依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园林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园林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和尚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广博公司、韦春、韦一、罗舒二审未作答辩。明光公司二审述称，明光公司和人和尚邦公司签订的合同真实，送货真实，双方交易合法真实，请求法院支持人和尚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人和尚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博公司给付人和尚邦公司货款19720916.75元；2.判令广博公司以4940873.07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8日起至前述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违约金；3.判令广博公司以3591005.19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3日起至前述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违约金；4.判令广博公司以4790623.1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6日起至前述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违约金；5.判令广博公司以3384806.79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7日起至前述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违约金；6.判令广博公司以3013508.6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6日起至前述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违约金；7.判令广博公司支付人和尚邦公司律师代理费19万元；8.判令园林公司对广博公司前述一至七项义务在200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9.判令韦春、韦一、罗舒对广博公司的前述一至七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0、本案诉讼费由广博公司、韦春、韦一、罗舒、园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2日，人和尚邦公司（销售方、甲方）、广博公司（购买方、乙方）和园林公司（担保公司、丙方）共同签订《框架合同》（编号RHSB20160701）1份，明确载明：因乙方生产经营需要，向甲方购买塑料原料，丙方自愿对本合同涉及的甲方销售货款安全和乙方应承担的责任、义务等，为乙方向甲方提供担保，并主要约定：第一条乙方向甲方购买的塑料产品主要为塑料编织布、聚乙烯、聚丙烯、塑料颗粒等；第二条在本合同框架内，根据原料市场行情，以甲、乙双方另行签订每批（次）购销合同所约定的名称、规格、数量、价格为准，每批（次）购销合同为本合同项下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第三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必须是符合乙方企业质量技术标准的合格产品；第四条由乙方安排质检人员对甲方每批（次）供货原料签样验收，乙方检验合格后向甲方出具加盖乙方公章的购货计划通知单，购货计划通知单通过指定电子邮箱传至甲方，甲方收到购货计划通知单即为乙方认定该批次原料合格，购货计划通知单应提前5天提交至甲方，以便甲方备货；第五条由甲方运货到乙方位于黔江正阳工业园原料仓库，运输方式由甲方自行决定，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六条本合同采用单批（次）货物结算方式，甲乙双方应于每合同批（次）供货完毕的第二个工作日对该合同批（次）的供货数量和供货金额进行对账确认，双方核对无误后再对账单上签字盖章，经双方签字盖章的对账单即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第七条每批（次）产品购销合同付款账期不超过6个月（从乙方出具对账确认单之日起算）；第八条违约责任（一）若一方违约，违约方必须承担守约方因主张权利、追溯债务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二）若乙方违约或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清甲方全部货款，按应付款额的万分之六每天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丙方为乙方的前述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第九条丙方完全知悉并同意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条款内容，自愿对甲方销售给乙方原料产品所产生的应收账款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中乙方应支付甲方的全部货款、违约金和相应经济损失（若有），保证担保总额为不超过2000万元；第十条甲方指定黄骏骋负责货物交接、产品数量规格的确认、接收购货计划通知单、对账确认单等业务对接，乙方指定唐旭负责传送购货计划通知单、产品数量规格的确认、对账确认单等业务对接。2016年7月12日，人和尚邦公司举示园林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1份，该复印件主要载明园林公司愿意提供前述担保，担保期限为1年；该复印件加盖了园林公司的公章。签订合同当日，韦春、韦一、罗舒给人和尚邦公司出具《担保书》1份，主要载明担保人完全知晓《框架合同》的全部内容，自愿为广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广博公司应付人和尚邦公司的全部货款、违约金、经济损失及主张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且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一审庭审中，园林公司以其员工涉嫌偷盖印章，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以涉嫌滥用职权为由，将园林公司的员工立案侦查，并对涉案相关人员制作了询问笔录。园林公司申请对《框架合同》中园林公司公章的真实性、“甲方、乙方、丙方”内容是否系同一时间、同一打印机一次性打印形成和园林公司的公章印文与打印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以及前述股东会决议中被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框架合同》和股东会决议中园林公司的公章都是真实的，《框架合同》中“甲方、乙方、丙方”内容是同一打印机具一次性打印形成以及被告公章的印文形成于同部位打印字迹之后。因园林公司申请鉴定，产生鉴定费51400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7月14日，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RHSBM20160703）1份，主要约定广博公司向人和尚邦公司购买价值3220600元的塑料颗粒；2016年7月19日，双方对账确认本次供货金额为3241517.46元。2016年7月25日，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RHSBM20160705）1份，主要约定广博公司向人和尚邦公司购买价值3254460元的塑料颗粒；2016年7月27日，双方对账确认本次供货金额为3333455.86元。2016年8月3日，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RHSBM201600802）1份，主要约定广博公司向人和尚邦公司购买价值4788600元的塑料颗粒；2016年8月7日，双方对账确认本次供货金额为4800514.58元。2016年8月25日，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RHSBM20160804）1份，主要约定广博公司向人和尚邦公司购买价值4897500元的塑料颗粒；2016年9月2日，双方对账确认本次供货金额为4940873.07元。2016年9月9日，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RHSBM20160902）1份，主要约定广博公司向人和尚邦公司购买价值3605000元的塑料颗粒；2016年9月15日，双方对账确认本次供货金额为3591005.19元。2016年11月24日，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RHSBM20161102）1份，主要约定广博公司向人和尚邦公司购买价值3380280元的塑料颗粒；2016年11月28日，双方对账确认本次供货金额为3384806.79元。2016年12月5日，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RHSBM20161202）1份，主要约定广博公司向人和尚邦公司购买价值4794000元的塑料颗粒；2016年12月7日，双方对账确认本次供货金额为2908600元；2016年12月10日双方对账确认供货金额为1882023.1元。2017年1月，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RHSBM20170102）1份，主要约定广博公司向人和尚邦公司购买价值3023000元的塑料颗粒；2017年1月17日，双方对账确认本次供货金额为3013508.60元。据此，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共签订8份《产品购销合同》，人和尚邦公司共向广博公司供货31096304.65元。人和尚邦公司主张前3份《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广博公司共计该支付货款11375487.9元、违约金26153.3元；尚欠剩余的货款19720816.75元。对此，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于2017年5月5日，明确广博公司尚欠人和尚邦公司货款19720816.75元，并载明：合同编号为RHSBM20160804的供货金额为4940873.07元，合同履约到期日为2017年2月28日；合同编号为RHSBM20160902的供货金额为3591005.19元，合同履约到期日为2017年3月13日；合同编号为RHSBM20161102的供货金额为3384806.79元，合同履约到期日为2017年5月26日；合同编号为RHSBM20161202的供货金额为4790623.10元，合同履约到期日为2017年4月26日；合同编号为RHSBM20170102的供货金额为3013508.6元，合同履约到期日为2017年6月25日。一审又查明：因人和尚邦公司本身无供货能力，故人和尚邦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至2017年1月12日与第三人明光公司共签订了8份《产品购销合同》，人和尚邦公司共向第三人购买了价值28877726.30元（该货款人和尚邦公司已经全部按照约定支付给第三人），双方明确约定了供货的规格、数量、型号、质量要求、保证标准、运输方式、交货地点（广博公司的厂区）、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方式。人和尚邦公司的黄骏骋和第三人的赵国军具体负责双方的业务往来。同时，第三人与案外人重庆春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晟公司）签订了8份《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了供货的规格、数量、型号、质量要求、保证标准、运输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明光公司主张给付春晟公司27989101.86元的塑料颗粒；第三人收到人和尚邦公司的货款，与第三人给付春晟的货款，二者之间的差额为888624.44元。根据前述购销合同可知，人和尚邦公司和第三人约定的货物承运由第三人明光公司负责、第三人与春晟公司约定的货物承运由春晟公司负责。第三人明确表示，其出卖给人和尚邦公司的货物全部来源于春晟公司。经调查核实，人和尚邦公司举示的对账单中部分车辆号牌有问题，其中属于虚假号牌3辆、非货物运输车辆12台、报废或强制注销车辆4台，共计19台；据园林公司计算该部分车辆涉案的运输货物吨位为1789.13吨，占总运输量的24%。据此，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真实交易成为双方争议焦点之一。人和尚邦公司举示了第三人明光公司出具的送货单（该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系第三人的郝芹、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系人和尚邦公司的黄骏骋）和照片8张，照片中的运输车辆属于大型货车。广博公司、第三人都对送货单和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园林公司对送货单和照片的证据三性都不予以认可。人和尚邦公司主张其公司的黄骏骋系人和尚邦公司主要的现场负责人。黄骏骋在公安机关陈述称其没有全部核实对账单上每一辆车上所载的货物，因为有时货车送过来的时间是中午或者晚上，自己不在广博公司，广博公司工作人员就会先收货，自己到广博公司后会去仓库看一下存放的货物与单据上是否大致相符，通过盘点估算库房内的货物数量大致与供货单上的货物相同，并表示自己没有现场收货的货物大概占总供应量的一半左右；自己在广博公司收货时，都核实了送货单上的车牌信息是否一致，不在的时候就没法核实；针对公安机关提出的为什么一些车牌属于小轿车、摩托车等时，其解释自己看见过的车型都属于大货车或拖挂车，并表示自己在现场收货的车辆绝对没有问题。第三人主张其负责涉案买卖关系和现场收货的系赵国军，但赵国军已经离职，不能到庭作证；经一审法院电话核实公安机关的承办人得知，公安机关未找到赵国军，未给赵国军做询问笔录。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郝海波共在公安机关作了2份询问笔录，庭审中第三人的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2份笔录不一致的地方以第二份为准。郝海波在公安机关陈述称：2016年6月到2017年1月，人和尚邦公司共向第三人供货2900万元左右，第三人收取了1%的手续费不到20万元，将剩余的款项全部转账给春晟公司，该款项实际上仅够交易的税费，但做大了公司业绩，为公司贷款提供了方便；针对广博公司为什么通过第三人购货，郝海波解释称主要是因为韦春给第三人提供做贸易的业绩，后来才听说韦春准备向人和尚邦公司借款，但政策不允许就采取人和尚邦公司供应塑料颗粒给广博公司，广博公司在账期内就可以灵活使用该笔资金；针对第三人及春晟公司是否供货的问题，郝海波解释称，第三人仅名义上向人和尚邦公司供货，实际上并未直接供货，第三人供应的涉案塑料颗粒都是通过春晟公司供货，春晟公司应该是供了货的，但数量有没有这么多就不清楚了。一审又查明：广博公司和案外人春晟公司的住所地都位于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正阳镇群力居委**）。广博公司的股东为被告韦一和韦春，法定代表人系韦春；春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国荣，股东为王婷玉和郑燕。根据公安机关对郑燕和王婷玉的询问，二人均认可代表韦春持有春晟公司的股份。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韦春及广博公司的员工吕雄杰、唐旭到庭，但都没有到庭。根据韦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韦春自认系广博公司和春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6年6月左右广博公司在银行贷不到款，就找重庆人和粮食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但该公司董事长叶凤鸣表示政策上不允许出借现金，但人和尚邦公司可以做贸易性融资，并介绍人和尚邦公司董事长冯向阳来具体负责；人和尚邦公司冯向阳带队考察了广博公司后表示，用资产做担保进行融资不行，必须提供国有公司做担保，自己安排吕雄杰具体负责寻找担保公司的事宜，吕雄杰后来告知自己园林公司愿意担保；2016年底自己到人和尚邦公司联系借款事宜时，人和尚邦公司的刘志勇告知自己借款的事情基本成了，人和尚邦公司愿意给广博公司做贸易性融资，并安排广博公司去找上游的供货商，由人和尚邦公司负责完善手续；关于什么是贸易性融资，韦春解释称就是由人和尚邦公司向具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资质的供货企业购进广博公司需要的原料再销售给我们公司，但给我们公司一定期限的账期，我们公司在账期到期之前就可以灵活使用相应的销售回笼资金；对2016年底停产后继续购货的问题解释称，2016年12月份停产后十天左右，广博公司又去给案外人乌江电力公司做工作后，广博公司就恢复生产到春节前。对此，人和尚邦公司辩解叶凤鸣未表示公司不能借款，但下属公司可以做贸易型融资；人和尚邦公司不清楚第三人与广博公司、案外人春晟公司协商的事情，更不清楚韦春系春晟公司和广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吕雄杰在公安机关陈述称，其关于借款变成融资性贸易的陈述与韦春一致，其也明确表示人和尚邦公司让广博公司去找上游的供货单位，广博公司将以前的几家供货单位提供给人和尚邦公司，人和尚邦公司自己选择的第三人明光公司，其表示不清楚第三人明光公司为什么要将钱转账给春晟公司，其也表示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供货期间，广博公司一个月就至少需要500百吨的塑料颗粒，2016年底停产的事实大概还有300吨左右的塑料颗粒，水泥包装袋成品大概有一两百万条。一审再查明：因韦春未到庭，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其代理人鉴于韦春系春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该清楚春晟公司涉案货物的来源以及广博公司的生产销售情况，故请代理人核实韦春相关情况，并向法院作出说明。一审庭审后,韦春书面陈述称，广博公司和春晟公司都是于2016年底、2017年春节前后因拖欠乌江代理公司电费断电停工至今；2016年，广博公司全年营业额为3亿左右；春晟公司供货的始发地是从贵州、湖南、湖北、四川、重庆各个作坊、单位采购的，然后他们自行找运输车辆负责运输；部分车辆显示为摩托车，是因为入库记载的车辆（很多时候入库时间是晚上或半夜）有误记的可能性，还有运输的车辆是农用车，有些没有车牌，随意填写的可能性也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人和尚邦公司、广博公司之间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二是园林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第一，从表面上看，本案属于闭合性融资性买卖法律关系。企业间融资性买卖，又称融资性贸易或者循环买卖，是指以商品买卖形式进行的企业间融资活动，是企业间因资金实力不平衡长期以来行政、司法机关对企业借贷行为实施禁止性政策而导致的一种特殊现象。封闭式融资性贸易是企业间融资性买卖的一种形式，是指融资方自己或者通过关联公司进行高买低卖，整个买卖交易形成一个闭合性的交易链条。本案中，韦春认可其系案外人春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结合春晟公司股东王婷玉和郑燕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春晟公司和广博公司的公司住所地一致等证据，按照民事诉讼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认定韦春系广博公司和春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案的融资性买卖构成了一个闭合性的交易链条。第二，透过现象看本质，本案属于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法律关系。首先，人和尚邦公司公司举示的送货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人和尚邦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最高人民发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人和尚邦公司主张双方系买卖法律关系，人和尚邦公司也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故人和尚邦公司应该举示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人和尚邦公司认可自己未直接向广博公司供应货物，其货物来源系第三人明光公司，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第三人明确表示其出卖给人和尚邦公司的货物，全部来源于案外人春晟公司，第三人未直接向人和尚邦公司供货。据此，春晟公司有无直接供货系本案的核心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韦春作为春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理应知道涉案货物的具体来源，也有义务说明春晟公司向第三人供货的货物来源以及相应证据，其对春晟公司货物来源的简略陈述，按照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春晟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另外，人和尚邦公司举示的供货证据也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一是涉案对账单中部分车辆的车牌号存在虚假性，结合人和尚邦公司员工黄骏骋仅亲自收到一半货、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郝海波对交易量的质疑以及手续费等陈述，足以认定人和尚邦公司未履行全部的供货义务。二是第三人未直接向人和尚邦公司供应货物，其与春晟公司之间无送货单、结算单，但其又向人和尚邦公司出具了结算单、送货单，加之,第三人主张系赵国军负责现场收货，但第三人给人和尚邦公司送货单中却主要是郝芹签字，仅依据送货单、结算单等已经不能证明人和尚邦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据此，人和尚邦公司部分供货存在虚假性，即使广博公司认可收到了全部货物，但仅凭人和尚邦公司举示的送货单、结算单等证据，也不能证明人和尚邦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人和尚邦公司有义务补充其他证据证明自己观点,否则,人和尚邦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再次，人和尚邦公司部分供货明显存疑的情形下，广博公司依然认可收到了货物，韦春等担保人也愿意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普通人的日常认知。那么，广博公司认可的收到全部货物的出发点或者原因是什么呢？本案中，根据韦春以及广博公司员工吕雄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知，广博公司因经营需要急需资金，其本想向人和尚邦公司或者人和尚邦公司的母公司融资，但因不符合政策，才将民间借款转化为融资性买卖。虽然人和尚邦公司不予认可，但结合第三人系广博公司的供应商、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第三人以前没有买卖关系等证据，按照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认定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对融资性买卖系知情，且达成了一致意见。仅仅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人和尚邦公司对第三人的货物来源以及韦春系广博公司和春晟公司实际控制人等案情知情，但前述不知情，对认定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之间系融资性买卖没有任何影响。正因为如此，韦春作为实际控制人，其肯定收到了人和尚邦公司以货款的形式、通过第三人给付春晟公司的款项。广博公司不管是基于买卖还是基于民间借贷，都有义务偿还人和尚邦公司相应的金钱对价。这才是广博公司在供货明显存疑的情形下，愿意支付货款的理由；这也是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前述广博公司依然愿意偿还借款的理由。最后，如何解释广博公司停产时，其仓库里有塑料原料和半成品的问题呢？一审法院认为，广博公司作为生产企业，其日常生产中肯定需要货物，但该货物究竟是春晟公司购买并出卖给第三人，还是广博公司自己购买，现在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该真伪不明状态直接导致人和尚邦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该不利后果应由人和尚邦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根据双方的证据，本案可以确认如下事实：广博公司急需资金，本想通过人和尚邦公司或人和尚邦公司母公司融资，但因政策限制，双方同意以融资性买卖的方式变现为广博公司融资。虽然人和尚邦公司对第三人以及韦春控制的广博公司和春晟公司不知情，但该不知情不足以否定本案构成闭合性循环买卖的事实。加之，人和尚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及春晟公司实际供应了货物，故本案属于本案系“走单、走票、不走货”的融资性买卖。该融资性买卖仅是表象，是广博公司用来融资的手段，广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融资、是借款。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对借款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因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故认定双方系民间借款比较符合公平原则，买卖仅是双方实现广博公司融资的方式。第三，园林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框架合同》内容可知，园林公司是为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提供最高额2000万元的担保，故按照普通人理解，园林公司系对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之间普通的买卖进行担保，而不是对闭合性的融资性买卖进行担保。同时，人和尚邦公司和园林公司作为国有企业进行融资性贸易是具有政策风险的，如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建立国有企业违规经营投资责任追究制度的意见》（国办发{2016}63号）中明确禁止国有企业违规开展“空转”贸易，故园林公司其在提供担保时，有理由相信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之间系真实的买卖关系，加之，人和尚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园林公司对融资性买卖知情，更没有证据证明园林公司知晓双方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故园林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以融资性买卖为手段，进行民间借贷，该行为明显损害了园林公司的合法权益，园林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至于广博公司、韦春、韦一、罗舒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因一审法院已经向人和尚邦公司释明了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人和尚邦公司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应驳回人和尚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广博公司、韦春、韦一、罗舒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可以私下给付人和尚邦公司相应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发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人和尚邦公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3712元、保全费10000元，共计153712元，由人和尚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和尚邦公司向本院举示：1.第一组证据，公证书一份，拟证明韦春和吕雄杰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关于框架合同洽商内容的询问笔录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2.第二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共18张）及说明，拟证明人和尚邦公司与广博公司实际供货的事实；黔江火车站货场计量单，拟证明人和尚邦公司与广博公司实际供货的事实；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黔江区税务局出具的广博公司2016年1月-2017年1月所有进项、销项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拟证明广博公司收到了人和尚邦公司供应的货物，并通过生产加工对外销售等事实；公证书一份，拟证明人和尚邦公司供货及广博公司实际生产和销售的事实；3.证人黄俊骋的证言，拟证明人和尚邦公司向广博公司实际供货的事实。园林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吕明良与人和尚邦公司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第二组，微信聊天记录，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人和尚邦公司完成了供货义务，不能证明广博公司材料来源于人和尚邦公司；火车站计量单，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一审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查询，其中19台车辆是虚假的，故对真实性也不认可；税务资料，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广博公司的进项、销项不能证明发生在人和尚邦公司与广博公司在发票项下的交易是真实的；公证书，陈述人马红东并非合同约定的收货人，不能证明实际供货情况；第三组，证人证言，黄骏骋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真实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具有当然的证明力。明光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认证意见为：人和尚邦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否认韦春、吕雄杰在公安机关作出的陈述，且不能有效证明其已经实际供货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和尚邦公司和广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院评述如下：人和尚邦公司上诉称，本案存在真实交易行为，一审法院将框架合同定性为借贷合同，明显依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园林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从春晟公司和广博公司的关联关系角度分析，春晟公司和广博公司的公司住所地一致，广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春认可其系春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结合春晟公司股东王婷玉和郑燕在公安机关作出的陈述，二人系代表韦春持有春晟公司的股份。故一审法院认定韦春系广博公司和春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认定事实正确。从本案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角度分析，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人和尚邦公司与广博公司虽然签订了买卖合同，但人和尚邦公司本身并无供货能力，其又与明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明光公司再找到春晟公司供货，且广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春又系春晟公司和广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春晟公司将货物供给广博公司，此种交付货物义务的履行形式，不符合通常的买卖合同的交易惯例。且人和尚邦公司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明光公司与春晟公司之间无送货单、结算单，对账单中部分车辆的车牌号存在虚假性。另根据当事人作出的相关陈述，韦春在公安机关陈述，广博公司在银行贷不到款，就找重庆人和粮食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该公司董事长叶凤鸣表示政策上不允许出借现金，人和尚邦公司可以做贸易性融资，广博公司找上游供货商，由人和尚邦公司完善手续。明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海波在公安机关陈述，人和尚邦公司共向明光公司提供货款2900万元左右，明光公司收取了1%的手续费不到20万元，将剩余款项全部转账给春晟公司，并听说韦春准备向人和尚邦公司借款。在广博公司向人和尚邦公司借款，并采用贸易性融资形式的事实上，韦春和郝海波作出的陈述并无冲突之处，且二人系明光公司与广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综上，应确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作出释明，并无不当。人和尚邦公司认为园林公司系为买卖合同进行担保，并要求园林公司对货款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法律关系，人和尚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园林公司知晓本案当事人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园林公司无需为人和尚邦公司主张的货款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人和尚邦公司二审提出的取证申请，属于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人和尚邦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和尚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12元，由上诉人重庆人和尚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