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51号、5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清和，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四川省乐至县人，四川同学财富联盟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至县，住四川省成都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永鹏，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季兰，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君立，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四川同学财富联盟投资有限公司风控部总监，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振兴，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才娥，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忠，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成都市人，四川同学财富联盟投资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成都市强力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羽,四川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同学财富联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802，办公地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金融汇写字楼**。法定代表人幸红兵，经营范围项目投资管理。 诉讼代表人李玉斌，男，该公司总经理。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同学财富联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学联盟公司）及原审被告人袁清和、任君立、李忠犯集资诈骗罪，任君立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李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5）成刑初字第274号、（2017）川01刑初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清和、任君立、李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 一、2013年1月17日，被告人袁清和与幸某兵（另案处理）等人注册成立被告单位同学联盟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共计60余名股东，实收资本2.2亿余元，办公地址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金融汇写字楼**。袁清和任董事长，主管公司全面事务。幸某兵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具体负责公司经营。公司成立后主要利用股东投资款及外借资金，从事高利放贷以赚取利差。2013年3月至10月，幸某兵负责经营期间，因管理不善等原因导致6亿余元放贷资金无法收回，引发股东不满，随即由袁清和代替幸某兵直接负责经营管理。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袁清和除在同学联盟公司领取薪酬外，还以投资入股方式投入1750万元，并收取股利781.898万元。袁清和还大量向同学联盟公司借款，截止2014年10月，尚有220万元未归还。 为了填补同学联盟公司的资金缺口，同时为帮助股东收回投资款，被告人袁清和等人于2013年9月底在成都市锦江区金融汇写字楼6楼成立四川财富联盟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理财公司），隐瞒同学联盟公司资金状况恶化的事实，通过派发宣传资料、举办宣讲会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谎称同学联盟公司资金实力雄厚，债权情况良好，受让债权可获高额回报，以8%至18%的高额年息为诱饵，诱骗被害人签订《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协议》《债权转让受让协议》，受让同学联盟公司高利放贷形成的不良债权。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财富理财公司的集资款主要由同学联盟公司实际支配，用于向股东分发股利、支付借款利息，以及对外放贷，归还对外借款等用途，造成800余名被害人的集资款2.2亿余元无法返还。 被告人任君立于2013年4月入股同学联盟公司并担任风控部总监，负责对外放贷的业务审核。2013年3月至12月期间，任君立因违反公司规定向马某等人发放1亿余元借款，致逾期无法收回。任君立负责该笔贷款的催收未果，后经同学联盟公司董事会决定不再担任风控部总监，调至业务部工作，于2014年2月请假后不再到公司上班，仍保留股东身份。任君立明知同学联盟公司利用财富理财公司等资金平台公司对外向不特定群众集资，同学联盟公司已有大量逾期债权无法收回的情况下，仍以经营层高管身份参与公司经营，并以集资款分得股利。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任君立除在同学联盟公司领取薪酬外，向同学联盟公司入股200万元，并从同学联盟公司借款200万元未归还，收取股利26万元；另以个人借款方式,向同学联盟公司放贷50万元，截止2013年11月全部收回本金，并收取利息5400元。 被告人李忠于2013年1月入股同学联盟公司并担任公司董事。2013年12月，幸某兵因违反公司内部规定对外放贷造成逾期无法收回，引发董事会不满，董事会任命李忠担任执行董事，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李忠参与筹备成立财富理财公司，并投入5万元股本金，于2014年8月兼任财富理财公司董事长。李忠明知同学联盟公司用财富理财公司等资金平台公司对外向不特定群众集资，同学联盟公司已有大量逾期债权无法收回的情况下，以执行董事身份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审核公司资金调拨，实际分得股利并收回大量个人借款，以挽回个人损失。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李忠除在同学联盟公司领取薪酬外，还以投资入股方式投入1350万元，收取股利715万余元；另以个人借款方式，先后累计向同学联盟公司放贷资金35440万元，截止2014年2月12日全部收回本金，并收取利息1085万余元。 2014年10月8日，因财富理财公司无法兑付投资户本息，多名被害人随即到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报案，同日，被告人袁清和被公安机关挡获归案。2016年2月7日，被告人任君立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6年6月8日，被告人李忠被公安机关通知到案。 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告单位同学联盟公司、被告人袁清和的涉案财物予以查封、冻结和扣押。 另查明，本案中，检察机关亦指控被告人邓某构成集资诈骗罪，而邓某因病于2018年12月21日死亡，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终止对其审理。 二、2013年6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袁清和在明知不具备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除以财富理财公司名义对外集资并交由同学联盟公司支配外，还以其控制的融资平台公司中融财富联盟国际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皇家财富投资有限公司，通过个人借款、债权转让等方式，以高息为诱饵，骗取90余名被害人的集资款0.9亿余元，并用于还债、高息放贷等用途。 三、2013年，被告人任君立在担任同学联盟公司风控部总监期间，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利用放贷审核的职务便利，帮助马某等人以提供虚假担保的方式取得同学联盟公司1亿余元贷款，任君立收受好处费460万元。 四、2014年2月，被告人李忠以其实际控制的成都市强力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强力电缆公司）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委托四川都成海盈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成海盈公司）融资，授权都成海盈公司通过公开宣传的方式以强力电缆公司作为融资项目，承诺以每月1.2%至l.5%不等的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集资。李忠与都成海盈公司出借人代表刘某签订借款合同，共计从都成海盈公司取得资金2000万元，期间向都成海盈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都成海盈公司向参与借款的社会公众代为支付利息、开具借款交付凭证。截止2015年5月，都成海盈公司以强力电缆公司项目为名，共计向131人次吸收资金1967.5万元。李忠向都成海盈公司归还资金1130万元，都成海盈公司收到李忠还款后挪作他用，未向实际出借人归还本息。2015年5月29日，被告人李忠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同学联盟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资金状况，通过虚假的债权转让，以高额返利为诱饵，骗取社会不特定公众集资款2.2亿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袁清和、任君立、李忠作为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袁清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假的债权转让，以高额返利为诱饵，骗取社会不特定公众集资款0.9亿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任君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46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李忠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扰乱金融秩序，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180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袁清和、任君立、李忠的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应根据各自参与犯罪的事实分别量刑。被告人李忠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其非法吸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该部分事实是自首，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任君立、李忠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判处被告单位四川同学财富联盟投资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判处被告人袁清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以集资诈骗罪判处被告人任君立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集资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李忠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对被告单位四川同学财富联盟投资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2亿余元、被告人袁清和个人集资诈骗的违法所得0.9亿元予以追缴并返还本案被害人，查封、冻结和扣押在案的相关财物一并依法予以处理，不足部分责令退赔；对被告人任君立的违法所得460万元予以追缴；追缴被告人李忠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的违法所得，发还给集资参与人，查封、冻结和扣押在案的相关财物一并依法予以处理，不足部分责令退赔（与同案犯赖云秀共同承担责任）。 袁清和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同学联盟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资金状况恶化，通过虚假的债权转让，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骗取社会不特定公众集资款2.2亿元的证据不足。首先，袁清和并未全面管理同学联盟公司，2013年12月之前是幸某兵在负责，袁清和接手后，重大事项由董事会而不是个人决定，同时，同学联盟公司的资金很充裕，集资是为了扩大经营规模，无资金状况恶化的情形。其次，同学联盟公司将极少部分集资款用于股东分红、支付借款利息，大部分用于放贷，所放贷款能够清偿债务，也未将集资款挥霍、赌博等，无非法占有的目的。不能偿还集资款是因为大环境变化导致所放贷款未收回，不是因为向股东发放红利及支付利息。再次，对外放贷时虽有部分担保是虚假的，但也是在集资完成后才发现，不是故意隐瞒。最后，转让给集资群众的债权是真实的，且债权仅作为一种担保。2.原判认定袁清和个人集资诈骗0.9亿元错误。袁清和通过中融财富联盟国际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及个人名义向内部员工集资，通过四川皇家财富投资有限公司及个人名义对外集资后用于放贷，亲友主动借款4670万元给其，有借款合同，不能偿还是因为放出去的贷款因大环境变化未能收回。3.袁清和主动到案，如实交代其掌握的事实，依法应认定自首。不能因为交代的部分情节与证人证言不一致，就认定其未如实供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适用相应处罚。 任君立上诉提出：1.其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1）其未出资也不是财富理财公司的股东，未收取红利。（2）其的网银账号统一交公司使用，其事后才知道转了50万元到公司，其无借款给公司和收取利息的故意，是被动的。（3）其虽是同学联盟公司风控部经理，但无决策权，只是执行者。（4）2013年3月至11月，其先后在公司风控部、项目部上班，放贷资金未收回是他人干扰等因素，其不希望也与转让债权对外融资无关。（5）幸某兵等人说过公司资金实力雄厚。2.原判认定其收受财物的金额有误。杨某、田某、马某三人的证言不一致，杨某转给其的钱有部分是购车款，其退还未果才收了320万元，且发给了相关员工。 任君立的辩护人提出：1.任君立未参与设立财富理财公司的决策，不是股东，未参与经营管理。主观上不希望或者放任财富理财公司集资诈骗，也无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也未参与，任君立与财富理财公司无任何关系，任君立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任君立在同学联盟公司任风控部总监，是否系股东存疑，无决策权。无证据证实任君立经手的放贷资金来自财富理财公司的融资款，任君立未实际分得股利，也未参与债权转让。3.任君立受幸某兵安排放贷给雅安星宇煤矿，只是审查核实不严造成经济损失，不能推定任君立构成集资诈骗罪；4.原判认定任君立非法收受他人财物460万元错误，应该是258万元，不能仅凭转款记录来确认，其中还有人情往来、拍电影等的款项。 李忠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同学联盟公司及李忠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1）财富理财公司成立之前，同学联盟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未分配利润达2400余万元。成立财富理财公司是为了扩大经营规模。2014年2月一次性发放股利来自股东周思华的股本金。放贷资金主要是股东的借款，少部分才是集资款，向股东偿还借款也是正常的经营行为。同学联盟公司无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情形，资金链断裂的原因不是股东分红等而是公司放贷资金未收回造成的。（2）李忠未参与财富理财公司经营管理及集资等，不知道财富理财公司转让给群众的债权是虚假的。李忠作为同学联盟公司股东、执行董事，不应对担任职务之前的公司行为承担责任，对以后的最多承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责任。2.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00万元的事实中，李忠提供了抵押，并已归还大部分集资。3.李忠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交代同学联盟公司的相关事实，其在庭审中辩解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原判未予认定不当。李忠在两起事实中均其次要作用，是从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已在一审庭审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袁清和、任君立、李忠及各自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袁清和、任君立、李忠及各自辩护人提出同学联盟公司及三人无非法占有目的，本案不应定集资诈骗罪的意见。本院认为，同学联盟公司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理由如下：1.同学联盟公司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首先，在成立财富理财公司时，同学联盟公司的资金出现巨大缺口且无法弥补，放贷业务已陷入困境。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被告人袁清和、任君立等人的供述均证实，在财富理财公司对外集资前，同学联盟公司拥有的现金及存款总额仅有900余万元，对外放贷高达6亿元，且经过多次催收，绝大部分款项已不能收回。而同学联盟公司仅有股本金2亿余元，大量资金来源于对外及向股东借款，且需要支付高额利息。同时，同学联盟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在无实际利润的情况下，对所有股东按每月2%的固定收益分配红利，严重损害了同学联盟公司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也加大了同学联盟公司的资金缺口。此外，股东向同学联盟公司大量放贷，收取了大量的利息，也加剧了同学联盟公司资金紧张。同案犯邓某、被告人任君立的供述也证实，2013年9月左右，同学联盟公司董事会内部出现了大股东挤兑的现象，公司的资金状况很紧张。上述事实表明，同学联盟公司的资金状况已恶化，已丧失清偿债务的能力。其次，财富理财公司对外集资后，同学联盟公司的资金状况继续恶化，并无还款能力。被告人袁清和、同案犯邓某的供述及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均证实，在财富理财公司对外集资后，同学联盟公司在没有增加股本金，也没有实现放贷盈利的情况下，仍需要支付对外借贷产生的大量利息，而且还新增近1亿元所放贷款不能收回。同时，同学联盟公司的股东仍继续大量分红，其中2014年2月一次性分红达2400余万元，至2014年10月资金链断裂，同学联盟公司的股东分红总计高达8000余万元。上述事实表明，财富理财公司对外集资后，同学联盟公司的资金状况不断恶化，导致资金链断裂。因此，综合同学联盟公司的集资目的、集资款使用情况可以看出，同学联盟公司明知资金状况恶化，已无还款能力，仍对外集资并将集资款主要用于非法分红、支付借款利息，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其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同学联盟公司实施了隐瞒真相的欺骗行为。同学联盟公司隐瞒了其经营状况恶化，经营资金不足的情况，向被害人虚假宣传其资金充足，经营状况良好，诱使被害人相信其有还款能力。同时，同学联盟公司有6亿元的对外放贷款，其中有部分系虚假担保借款，在债务人不能如期还款后，同学联盟公司暂停了贷款业务，专门组织人员进行了催收，但经过数月的催收后，仍不能收回款项，形成实际的坏账。同学联盟公司隐瞒真相，将已无法实现的债权转让给众多被害人，意图以欺骗手段让被害人向其投资。综上，本案中的相关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及鉴定意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同学联盟公司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行为，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而袁清和、任君立、李忠分别系同学联盟公司董事长、风控部总监、执行董事，其行为亦构成集资诈骗罪。 2.关于袁清和及其辩护人提出幸某兵离开同学联盟公司后，袁清和才主管公司的全面业务，不应对此前的公司行为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袁清和作为同学联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同学联盟公司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并且本案系袁清和直接经营同学联盟公司期间所犯罪行，理应由袁清和承担全部责任。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袁清和及其辩护人等人提出同学联盟公司将以财富理财公司名义吸收的资金用于向股东分发红利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同学联盟公司在所放贷款经多次催收仍无法收回，形成实际的坏账，资金链断裂，无盈利的情况下，为减少股东损失，保障股东权利，仍然发放大量红利，造成资金缺口进一步扩大，为填补资金缺口通过财富理财公司融资2亿余元。本院认为，原判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认定所发放的红利来于融资款并无不当，故该理由不能成立。 4.关于袁清和及其辩护人提出同学联盟公司2013年12月31日的未分配利润是3800余万元，说明经营状况很好，同学联盟公司及袁清和无诈骗故意的意见。本院认为，同学联盟公司自行委托的中介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忽视了同学联盟公司因放贷所产生损失的客观事实，未全面、客观反映同学联盟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资金状况。故原判未采信该鉴定意见正确。 5.关于袁清和及其辩护人提出袁清和个人集资0.9亿元的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不是向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认为，第一，袁清和因资金状况已恶化才开始对外集资，其集资时已无还款能力，之后也因资金链断裂不能还款，因此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第二，袁清和集资时对外公开宣传，而且集资的对象不限于特定人员。故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该罪论处。 6.关于任君立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任君立收受贿赂460万元的数额错误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杨某证实通过银行转账向任君立送了460万元好处费，该数额有银行转账记录印证，同时证人田某、马某亦证实任君立收受好处费的事实。任君立虽辩解460万元款项中有部分系与杨某的正常经济往来，但无其他证据证实。故该诉、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任君立及其辩护人所提任君立是否是同学联盟公司股东存疑，未分红，未参与债权转让，与财富理财公司无关联，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意见。经查，任君立供述其是同学联盟公司形式上的股东，入股200万元，每月按股本金2%分红。该事实有相关书证、同案被告人供述、其他股东的证言印证。故任君立不是股东、未分红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幸某兵、邓某证实2013年10月，袁清和在同学联盟公司董事会上提出，要成立财富理财公司以P2P方式向社会融资，任君立参会。本案追究的是同学联盟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集资诈骗的刑事责任，任君立作为同学联盟公司风控部总监，管理审核放贷业务，参与同学联盟公司的主要经营活动，因任君立不严格履行职责，对同学联盟公司放贷不能收回负有重大过错责任。更为重要的是，任君立参与成立财富理财公司的决策及其他同学联盟公司的管理经营活动，参与同学联盟公司非法分红，系单位主管人员，应对同学联盟公司的集资行为承担责任。 8.关于袁清和、李忠及各自的辩护人所提二人自动投案，是自首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二人虽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问题，但二人避重就轻，对涉嫌集资诈骗的基本事实予以否认，而非对行为性质的辩解，原判据此依法未认定二人是自首正确。 9.关于李忠的辩护人所提李忠在两起事实中均是从犯的意见。本院认为，李忠及同案被告人分工合作，共同实施犯罪行为，不宜区分主从犯。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同学联盟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资金状况，通过虚假的债权转让，以高额返利为诱饵，骗取社会不特定公众集资款2.2亿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清和、任君立、李忠身为同学联盟公司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三人的行为亦构成集资诈骗罪，且属共同犯罪，袁清和、任君立、李忠的地位作用基本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应根据各自参与犯罪的事实分别量刑。袁清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高额返利为诱饵，通过虚假债权转让方式，骗取社会不特定公众集资款0.9亿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任君立利用非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46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李忠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180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李忠自动到案，如实供述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对该部分事实是自首，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任君立、李忠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唐光其 审判员  李光辉 审判员  徐睿先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