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汕物业发展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建设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00103202827604X。法定代表人：蒋晓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叶兴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都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第**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00103202948924A。法定代表人：王庆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黎，重庆兴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渝汕物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渝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都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市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6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都市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裁判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渝汕公司、都市建筑公司之间是事实上的委托投资关系，案涉款项的性质系投资款而非借款；2.即使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该笔借款也已经经过了诉讼时效；3.渝汕公司申请对《收据》中财务盖章时间以及蒋晓明签字时间进行鉴定。都市建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认定双方款项性质正确，渝汕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渝汕公司与都市建筑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除收据外，渝汕公司2014年2月24日的还款备注为借款，虽其2017年1月25日的还款备注为投资款，但该备注为渝汕公司单方面作出；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渝汕公司并未明确表明过不履行还款义务，都市建筑公司也没有给予渝汕公司明确的还款期；3.收据的形成时间不影响收据证明内容。都市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渝汕公司立即偿还都市建筑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整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7月19日起算，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渝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8日，都市建筑公司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渝汕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2007年7月19日，渝汕公司向都市建筑公司出具收据，主要载明：收到都市建筑公司100万元。收款事由：借款，月息1分。该收据左下角盖有渝汕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右下角盖有银行付讫章，并有蒋晓明签字。2014年2月24日，渝汕公司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都市建筑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备注：归还借款。2017年1月25日，渝汕公司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都市建筑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备注：归还投资款。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1.案涉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2.若案涉款项为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渝汕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举示如下证据：证据1-1《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上述证据显示：2007年7月6日，重庆麦考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考公司）与渝汕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约定将麦考公司现有所属位于重庆高新区地块进行联建改造开发，合作开发建设周期为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日起，到项目建设完成，时间为36个月，双方合作协议签订时，渝汕公司支付麦考公司定金200万元。如麦考公司未履行协议上的条款，除归还200万元定金外，还应支付相应资金利息。如渝汕公司未履行协议的条款，已支付的定金200万元不再退还，另根据麦考公司造成损失的大小再进行赔偿。2009年5月7日，麦考公司与渝汕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渝富公司已收购重庆高新区地块，造成协议不能履行，渝汕公司对麦考公司因故不能履行《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表示理解，麦考公司在2009年8月底前退还渝汕公司200万元定金，并按资金实际占用时间以每月1%的利率支付利息，如麦考公司未在2009年8月底前退还渝汕公司本息，则按每月2.5%的利率计算利息，并视为违约。拟证明：渝汕公司与麦考公司于2007年7月6日签订了《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将麦考公司现有所属的位于（重庆高新区）地块进行）地块进行联建改造开发以该地块作为投资，渝汕公司负责项目全部资金；渝汕公司支付定金200万元给麦考公司，本案涉及的100万元是用来支付该项目的定金，后因地块被第三方收购，无法履行联建开发项目，麦考公司与渝汕公司于2009年5月达成补充协议，麦考公司退还定金并支付利息。都市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认可。证据1-2《委托书》（委托人为刘引，内容为本人于2007年7月19日划款伍拾万元整到渝汕公司，用于麦考公司项目地块的前期投入）、《收据》（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20日，交款单位为刘引，金额50万元，事由委托支付履约款）、《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2007年7月20日，刘引向渝汕公司支付50万元），证据1-3《收据》（时间为2007年7月20日，麦考公司向渝汕公司出具，金额为200万元，收款事由为合同履约金）、《银行存根》（2007年7月20日，渝汕公司支付给麦考公司200万元）。拟证明：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有三方（都市建筑公司、渝汕公司，刘引），都市建筑公司出资100万元，渝汕公司出资50万元，刘引出资50万，共计200万，于2017年7月20日通过渝汕公司的账户转账支付给了项目的甲方麦考公司作为定金。从另一投资人刘引出具的委托书和收据上的收款事由可以证明，都市建筑公司、渝汕公司之间以及渝汕公司与刘引之间，都是委托投资关系，不是借贷关系。都市建筑公司质证认为：除《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银行存根》外，其余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认可，同时不能达到渝汕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1《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2014年2月21日，邹晓炜向渝汕公司支付30万元，附言：代重庆麦考机厂支付还款）、证据2-2《重庆银行汇兑来账》（2017年1月22日，邹永刚向渝汕公司支付5万元，附言：退款）。拟证明：麦考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29日、2014年2月21日、2017年1月22日退还了部分定金共计40万元给渝汕公司，其中35万元，渝汕公司在收到麦考公司退还的当日就退还给了都市建筑公司，剩余款项160万元麦考公司至今没有退还，其中包括都市建筑公司的65万元。因款项的实际使用者是麦考公司，且都市建筑公司、渝汕公司之间有委托投资关系，因此，都市建筑公司作为实际投资人可以直接向项目麦考公司主张返还。都市建筑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达到渝汕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都市建筑公司、渝汕公司对都市建筑公司于2007年7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渝汕公司100万元及渝汕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24日、2017年1月25日向都市建筑公司支付30万元、5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该100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2.若案涉款项是借款，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为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一、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渝汕公司辩称，案涉款项是委托投资款，但从渝汕公司举示的证据来看，其只能证实渝汕公司与麦考公司之间曾经有联合开发合同关系，渝汕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向麦考公司支付了定金，但无法证明都市建筑公司与麦考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亦无法证明都市建筑公司与渝汕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且渝汕公司向都市建筑公司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收款事由为“借款，月息1分”，故在渝汕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出具的收据载明的事实的情况下，基于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款项应为借款。至于渝汕公司是否将都市建筑公司支付的款项用于了其与麦考公司联合开发的项目，系渝汕公司对自身财产的处分。渝汕公司如何处分其财产，不影响其与都市建筑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二、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则作为债权人的都市建筑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渝汕公司偿还借款，债务人渝汕公司应当随时偿还借款，故渝汕公司认为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渝汕公司尚欠的本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渝汕公司出具的收据约定利息为月利息1%，该利率标准未超过月利率2%，都市建筑公司要求渝汕公司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渝汕公司尚欠的借款本息的具体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渝汕公司向都市建筑公司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双方又无约定本息的偿还顺序，则应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抵充。渝汕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支付30万元，于2017年1月25支付5万元，由于前述两笔款项金额均小于截止至支付当日渝汕公司应付利息金额，故不存在抵扣本金的问题，则渝汕公司尚欠的本金仍为100万元。收据载明月息1%，都市建筑公司按此标准计算，将渝汕公司已支付的35万元进行冲抵，则该35万元可以抵充利息至2010年6月18日，故渝汕公司应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0年6月19日。因此，渝汕公司应偿还都市建筑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都市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判决：一、重庆渝汕物业发展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重庆都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并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重庆都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81元，由重庆都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重庆渝汕物业发展公司负担2218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争议焦点一致，主要在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以及若为借款，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都市建筑公司可以随时向渝汕公司主张还款，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二审中，渝汕公司诉称2007年7月19日的《收据》中渝汕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可能是已经失效的印章，且认为《收据》的实际开具时间与填写时间不一致，并向法院申请对《收据》中财务盖章时间以及蒋晓明签字时间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渝汕公司对蒋晓明的签字予以认可，蒋晓明作为渝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收据》上签字并盖章，表明其是以渝汕公司名义对外从事行为，《收据》系渝汕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渝汕公司也实际收到案涉借款，因此，《收据》鉴定与否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对渝汕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渝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1元，由重庆渝汕物业发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