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核21384305号被告人张朝有，男，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云南省个旧市人，住个旧市。1999年3月19日因犯拒不执行判决罪被个旧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限徒刑二年零六个月，2001年6月22日刑满释放。2018年5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个旧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伏汉文，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朝有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5、许某6、罗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云25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朝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张朝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5、许某6、罗某人民币80000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2011年1月9日12时许，被告人张朝有在个旧市自己家地（又名绿江地）里放牛的过程中，因布底寨村的妇女杨某1放的羊进入张朝有家地里，为此，张朝有与杨某1发生吵打，在此过程中，张朝有持携带的铁铲击打杨某1，在铁铲木把断裂后，又持该木把朝杨某1的头面部、肩部等部位进行击打，致杨某1当场死亡（殁年40岁）后逃离现场。经个旧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杨某1系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5月21日20时50分，公安人员在弥勒市内将潜逃的被告人张朝有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规劝犯罪嫌疑人通知书、抓获经过、扣押清单证实：2011年1月9日21时48分，许永田电话向个旧市鸡街派出所报案称：村民许某1的媳妇杨某1外出放羊后未回家，其丈夫叫人寻找后，发现杨某1死在张朝有家地里，头被石头压着，人可能已经死了，应系人为，请求处理。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调查，经侦查，张朝有有重大作案嫌疑，但其已潜逃，并将张朝有列为网上追逃人员。2018年5月21日20时50分，公安民警在弥勒市将张朝有抓获归案，同时扣押张朝有身带的现金人民币13500元。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个旧市绿江地沙树林中山冲中，山冲为南北向，东西两侧是山，山冲南高北低呈坡状，山冲中间沙树林中有一条横向排水沟，树林南北两侧面各有一块旱地，地主人均为新寨村的张朝有，两地间隔8米远，在西北方向××处××三户人家，其中一户是受害人杨某1家。中心现场位于山冲对应的排水沟中，排水沟呈东西向，杨某1尸体头西脚东仰卧沟中，双上肢向上弯曲，上身衣服及下身裤子见有搏斗痕迹，在尸体头部北侧（水沟埂上）有一块不规则圆形石头，直径为50厘米，石头表面粘附有血迹。（发现人介绍该石头原来压在死者面部，后被发现村民搬开至该位置）。尸体东面4米远草丛中，发现提取一部手机。在尸体位置南侧2米处，发现提取手机的外壳保护框（手机和外壳保护框经家属辨认系死者的）。尸体西面3米处草丛上发现提取一根无色木棒，棒长52厘米，直径3厘米，棒表面粘附有血迹。尸体南面至张朝有家南面地边之间有自南向北滴落血迹和草丛倒塌痕迹。关联现场位于张朝有家南面旱地内，旱地为不规则形状，南高北低，地中有刚架接过的梨树和收玉米后遗留的枯杆，地中间由南到北有一条小路，沿小路从下（北）往上（南）勘查发现与案件相关物证：在距地北边沿20米处小路西侧发现被害人手套、手表、袖套及食品，其中手表表链断离。沿小路继续往上15米处小路东侧发现一把刀刃椭圆弯刀（经辨认为受害人杨某1平时放羊用的）。沿小路继续往上寻找40米处，小路西侧有一顶太阳帽（经家属辨认是受害人杨某1的）。在帽子的南面5米处，小路东侧有一把无柄铁铲，铲把断离，铲口宽20厘米，在铁铲的南面11米处有一把刀刃带钩的弯刀（后经张朝有妻子辨认，该铁铲和刀刃带钩的弯刀是张朝有的）。被告人张朝有辨认的作案现场与公安机关勘查的案发现场一致。现场提取的铁铲及铁铲木把，经被告人张朝有辨认，确认系其打击杨某1的工具。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死亡原因分析：根据尸体检验，杨某1头面部见有多个创口，解剖检验见头皮下及帽状腱膜广泛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左颞叶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小脑扁桃体疝形成，以上颅脑损伤可因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致人死亡，故死者杨某1的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2）致伤工具分析：根据尸体检验，杨某1头头面部的创口，创口呈钝器特征，创口创角纯，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局部伴有组织间桥，创周伴有细条状表皮剥脱，根据损伤特征，推断为钝器打击形成。左乳突部的皮下出血及创口，根据损伤特征，推断为钝器打击形成。双上肢皮下出血、左第2、3、4掌骨粉碎性骨折、右腕内侧部的浅表创口、右手指的表皮缺如，根据损伤特征，推断钝器作用形成，系抵抗伤。左肘部、左大腿下段外侧及左、右膝部的小片状皮下出血，根据损伤特征，推断为擦伤。鉴定意见为杨某1系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4.DNA鉴定意见证实：（1）尸体上方解放叶上血、尸体左侧沟边旧塑料袋上血、尸体脚侧树枝上血、尸体头侧石头上血、现场上方100米包谷地内包谷叶上血、现场上方包谷地角包谷干上血、尸体旁袖套、尸体上方包谷地内袖套、尸体旁边衣帽、现场铁铲把、死者左裤腿上段内侧血迹、死者右裤腿下段内侧血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杨某1的基因分型一致。（2）杨某1阴道擦拭物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许某1的基因分型一致。（3）尸体上方包谷地内铁铲、死者杨某1右手指甲、死者杨某1左手指甲均未扩增出DNA产物。5.户口证明、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朝有的出生等自然情况，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1999年3月19日因犯拒不执行判决罪被个旧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限徒刑二年零六个月，2001年6月22日刑满释放。被害人杨某1殁年40岁。6.证人许某1（被害人杨某1的丈夫）证言证实：2011年1月9日下午1点左右，其妻杨某1出门放羊后一直未回家，到下午6点左右,其见羊自己回到家，却不见杨某1。他打电话叫亲戚及村里的人帮寻找杨某1，后听说他家的黄狗在绿江地叫，当晚9点钟，他和哥哥许某3寻找到家附近的绿江地那里，在绿江地玉米地下去的一处树丛里发现杨某1仰面躺在地上，头上压着一块大的石头，他搬开石头见杨某1的面部已变形，人已遇害，旁边草丛里有一截三、四十公分长沾有血迹的木头把，即打电话向派出所报案。同时证实发现杨某1尸体的地属于张朝有家栽种。两年前，他家养的狗曾咬着张朝有，张朝有找他家说要去打预防针，他说医药费各付一半，张朝有不同意就没去打预防针了。7.证人普某（被告人张朝有的妻子）证言证实：2011年1月9日早上11点左右，她的丈夫张朝有到绿江地自家地里干活，还直赶着自家的三头牛去放，张朝有出门时带着两个编织袋、一个筛子。下午4点左右，她在厨房做活见张朝有回来二、三分钟后又出门去，见张朝有身上多穿了一件黑色的外衣，一件红色的夹克。张朝有出门后，她发现牛没有在牛棚，便认为张朝有去找牛。张朝有出门后就一直没回家，当天下午6点多，她不见张朝有回来就叫着俩个侄儿子（张某2、张某3）一起到附近和寨子里面的亲戚朋友家找都没有，后在自家田地旁的一个山凹里见到自家的三头牛，她把牛牵回家，让俩个侄子继续找张朝有。俩个侄子回来后告诉她，只见到张朝有出门带着的编织袋和筛子在地里，不见张朝有。第二天早上，她在家里扫地时，发现家里的铲子不在了。张朝有出事跑出去一段时间后，来到石屏大姑娘张清家找她们，听张朝有说事发当天，他赶着牛到绿江地自家的地里放，见布底寨村的一个妇女（被害人杨某1）赶着羊来放吃着地里的花瓜，他撵羊时与那个妇女发生争吵后，那个妇女拿着一把弯刀要砍他，他便用从铲子把那个妇女打死了。8.证人张某1（被告人张朝有的女儿）证言证实：她的父亲张朝有出事跑出去后，曾于2014年的一天来石屏县找她及母亲普某，说要带普某去大理玩，让她领着一起去，他们一起在大理玩时听张朝有说事发当天，邦干村委会布底寨村的一个妇女放羊到他家地里吃坏了一些庄稼，张朝有与对方发生争吵后，那个妇女还拿来刀威胁要砍张朝有，张朝有才还手将那个妇女打死掉。9.证人许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1月9日14时许，他在邦干坡“小团诺”（地名）自家地里干活的过程中，听到对面半山腰绿江地有一男一女的争吵声，因离的太远只隐约的听见女的吵“你这种人早该拉去判死刑啦”，男的大声吵“你早就巴不得我判死刑”。他没有听清双方是因何事争吵，但双方还是争吵了好一会。第二天早上，他听村里的人说许某1的媳妇被打死在地里。10.证人许某3的证言证实:2011年1月9日晚19时许，他在家里接到许某1的电话，说杨某1放羊没回家，叫帮着去找找，后来许某1又叫了村里的人和附近村子的人帮忙找，之后大家就分头找，当时他和许某1一起找，本打算顺着公路往新寨方向找，后来许某1说那边已经有人去找了，他们就从绿江地的荒地穿过去准备顺着去新寨的小路去找，来到张朝有（绰号“黄某六”，新寨人）家地脚附近时，许某1就在张朝有家的地脚下边一条山沟里发现了杨某1的尸体，见杨某1仰躺在山沟里，头上有一块大石头压着，许某1把石头挪开，其他村民听到许某1哭也赶过来了。11.证人余某1、许某4、余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1月9日下午4点多钟，他们骑着摩托车从罗施寨去布底寨，到新寨出去约1公里的公路上，看见张朝有在公路上走着，而且走得有点快。晚上许某1打电话跟他们，称其妻子杨某1外出放羊一直没回家，叫帮着去找找。他们就一起到布底寨周围找，后听说在张朝有家地下边的沟里发现杨某1的尸体，尸体头上还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头已变形，尸体旁边还有一根沾有血迹的木棒。12.证人张某2、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1年1月9日17时许，他们的婶婶普某找到他们二人，称张朝有去绿江地放牛一直没回家，牛也没有回来，叫一起去找，二人跟普某去到绿江地见到张朝有家的三头牛，同时见许某1家的那只黄狗也在那里，普某赶着牛回家后，他们二人继续在那里找，并在张朝有家地头见到两个编织袋和一个筛子，他们大声叫张朝有，叫了10多分钟，没人答应后他们就回家了，此后就一直没有见到过张朝有。13.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月9日下午，他去邦干村委会阿等寨帮人医治家畜，下午5点左右，他从阿等寨骑摩托车来到阿等寨村那里，见张朝有在路上走着，他问张朝有去哪里，张朝有说有事要去二治，他用摩托车拉张朝有到路租村老年协会那里等车。14.被告人张朝有供述：2011年过年前的一天早上10点左右，我吃完早饭就提着一把弯刀和一把铲铲，赶着三头水牛去新寨村背后与布底寨村交界处的绿江地自家的地里放，中午12点左右到地里，看见布底寨村“小四”家婆娘赶着50多头羊在我家地里放，因我的地里栽着些梨树、杨某2树、桃子树，有一、二米高，她放羊把我地里的梨树弄断了好几棵，我就去跟她说“把你的羊赶出去，不要在我地里放，你的羊把我的树都掰断了”。她说“我放我的羊，掰断么赔你嘛”，我就说你不赶么我赶，我就上去把羊撵出地里，她看到我撵她的羊就骂：“劳改犯、黄某六、判死刑呢”，我们就互相吵起来，她用手里的一把弯刀朝我挥过来，被我躲开了，她接着又朝我挥过来，我就把她的刀抢过来丢掉，用手里的铲铲打她的肩膀，铲子把一下就打断了，我把铲子丢掉捡起铲子把打了她几下，她就往山下跑，一边跑一边骂我“劳改犯、黄某六、判死刑呢”，我听她骂的难过，就追上去用手里的铲子把继续打她，我用手里的铲子把朝她乱打了几下，她被我打昏倒地后，我又上去打了她几下，见她躺在地上不动了，我就用脚把她蹬到山水沟里，沟里没有水是干的，有二、三十公分深，她是死是活我没有管，我回家去加了一件衣服就从家里跑出去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朝有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邻里纠纷引发的激情犯罪，被害人也有过错，对张朝有可予以较大幅度的从轻处罚，一审量刑过重，应对其予以改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朝有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故对张朝有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5刑初11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张朝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汤 宁审判员 罗 成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慕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