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宏，男，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启铭，女，195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委，男，197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充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忠英，女，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充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青，山东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宏、荣启铭因与被上诉人王显委、范忠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汤宏、荣启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王显委、范忠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王显委、范忠英一审提交了三份证据主张对诉争储藏室为其享有所有权的7号储藏室，即《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以下简称征收办）存档的《半地下室平面图》、康达小区2号楼2单元104室504室原所有权人张某的证言，但这三份证据均不能有效证明王显委、范忠英为诉争储藏室的所有权人。1.《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显示拆迁时间是1998年，签订时间却为2006(2007)年，安置协议有明显造假现象，至于为何拆迁时间与签订时间相差这么多年，是否为真实的拆迁安置协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2.征收办存档的《半地下室平面图》标示的康达小区2号楼2单元储藏室被人为修改、黏贴、复盖、涂改，而其他单元的储藏室却没有这种现象，且修改、黏贴、复盖、涂改没有任何部门的审核、签字盖章认可；该平面图与济宁市兖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的竣工图纸相矛盾，住建局的竣工图是经设计院盖章确认的最终图纸，图纸上显示的是6间储藏室，可征收办的平面图储藏室是7间；涉案位置经人为修改储藏室为7间后，黏贴、复盖于位置上的，而黏贴位置的下方原图与住建局图纸显示相同，为6间储藏室。征收办的平面图为何与住建局的竣工图不一致、平面图是否是房权管理部门物权登记的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3.张某作为康达小区2号楼2单元104室、504室原产权人，出庭作证证明其安置的两套房屋配有两个储藏室，开发商也交付了两个储藏室，但最终为何只享有一个储藏室，而另一个储藏室被他人霸占、无法交付，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征收办的《半地下室平面图》判决汤宏、荣启铭返还王显委、范忠英储藏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康达小区2号楼2单元的储藏室一直没有编号，到底哪个是7号储藏室，应由房地产权属登记部门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以征收办保存的被人为修改、黏贴、涂改的平面图认定7号储藏室的位置，没有事实依据。住建局的图纸上是6间储藏室，征收办的平面图上是7间，征收办图纸上标注的12号储藏室在住建局图纸上根本就没有标注储藏室，该位置是管道井的位置，且征收办图纸上的面积与住建局竣工图上的面积也差别巨大，住建局存档的竣工图纸显然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上面有相关部门的盖章确认，征收办的平面图不能作为认定物权的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直接确定了7号储藏室的位置，是以审判权代替行政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视频资料中，汤宏并没有认可购买房屋时诉争储藏室内有他人物品，不知储藏室存在争议，汤宏陈述的是储藏室内是陈某的物品，购买房屋时也不知道存在争议，如果存在争议，汤宏也不会购买；汤宏、荣启铭也不清楚陈某交付给自己房屋时更换了诉争储藏室的锁，而汤宏、荣启铭接受陈某交付的房屋后，已是合理取得其所有权，自己又更换了储藏室的锁，购买房屋更换新锁是人知常情。一审法院认定汤宏、荣启铭在清楚诉争储藏室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购买的这处住房和储藏室属于主观臆测，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程序错误。一审审理时，汤宏提交了现场勘验申请以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到现场进行勘验。2019年4月2日下午两点半，一审法院组织了第二次开庭，并对多份证据进行举证、质证，时间长达近三个小时，庭审结束后，仅休庭了十分钟左右，便直接进行了宣判。这么多的证据举证、质证结束后，法官应当对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有一个充分评判的时间，在短短十分钟内便作出判决，说明一审法院对案件并未研判。（四）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因审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判决错误，判决汤宏、荣启铭返还储藏室给王显委、范忠英缺乏事实依据。王显委、范忠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王显委、范忠英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两份证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地下室平面图》）的真实性毋容置疑，该两份证据结合王显委、范忠英的房产证，足以证实诉争储藏室的归属，无论从储藏室的大小，还是方位，都可以证明诉争储藏室归王显委、范忠英所有。（二）双方共同的原房主出庭作证，证明诉争储藏室归王显委、范忠英所有，且汤宏、荣启铭在买房时就知道该储藏室有争议，有报案记录及公安局视频录像为证。王显委、范忠英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宏立即腾空原房权证4××8号7号储藏室，交由王显委、范忠英占有；2.判令汤宏赔偿王显委、范忠英损失9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汤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宁市兖州区康达小区2号楼2单元104室和504室及配套的12号和7号储藏室是案外人张建华通过房屋征收补偿取得，张建华将两套房屋转让给弟弟张某，两套房屋分别登记在张建华和宋凤娇名下（宋凤娇系张建华、张某的母亲）。后张某将104室转卖给案外人陈某但未办理房屋转移登记，陈某于2014年7月9日将该房屋转卖给汤宏，张建华协助汤宏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2018年9月11日张某以宋凤娇的名义将504室及配套的7号储藏室转卖给王显委并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王显委与宋凤娇订立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济宁市兖州区康达小区2号楼2单元504室和7号储藏室，储藏室面积20.81平方米，王显委和范忠英于2018年9月12日办理了不动产转移登记，产权证书为鲁（2018）兖州区不动产权第0007079号，该证书在附记栏记载7号储藏室面积20.81平方米。该储藏室现被汤宏、荣启铭占有使用。对有争议的事实，该院认定如下：（一）诉争储藏室的位置确定问题。汤宏、荣启铭对王显委、范忠英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王显委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书不能证书储藏室的位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签订时间有改动，不认可其真实性；《半地下室平面图》有多处明显涂改、删改、粘贴，不认可其真实性，据其内容不能指明7号储藏室的具体位置。王显委、范忠英对汤宏、荣启铭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地下室平面图》与《半地下室平面图》可以印证7号储藏室的具体位置，王显委、范忠英的储藏室位置是明确的。该院认为，上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半地下室平面图》是保存在征收办的原始档案资料，能够证实案涉房屋征收补偿的真实情况。该院对《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半地下室平面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载明案涉房屋504室对应的储藏室为7号储藏室；王显委提交的房权证附记栏记载案涉房屋504室对应的储藏室亦为7号储藏室；《半地下室平面图》虽有粘贴、涂改等现象，但根据其标注的信息，能够辨认签有张建华名字的有两处储藏室，分别标有“7”和“12”编号，该编号与该单元东区其他5个储藏室编号均有用红色笔加重笔划的痕迹，明显与图中其他数字相区别。对比《地下室平面图》与《半地下室平面图》，两图中储藏室空间位置排列一致；《半地下室平面图》标注的12号储藏室，在《地下室平面图》上显示为半开放的空间；证人张某证实504室对应的储藏室是7号储藏室，并当庭指认《半地下室平面图》签有张建华名字的7号储藏室就是该储藏室。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该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证据能够认定《半地下室平面图》签有张建华名字的7号储藏室，即为王显委提交的房权证登记的7号储藏室，亦即为本案诉争储藏室。（二）7号储藏室的交付问题。证人陈某证实，购买张某的房屋104室后，张建华交付了房屋和7号储藏室两把钥匙，有张某及其妻子在场。证人张某证实，向陈某卖房时交付的是路北的12号储藏室，因该储藏室被他人占用，把7号储藏室借给陈某共同使用而并非将储藏室卖给陈某；后陈某转卖房屋104室时将7号储藏室一同转卖，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并报警。济宁市兖州区公安分局的案卷材料及视频资料中，视频资料证实2014年12月24日西御桥派出所民警因张某与汤宏、陈某关于诉争储藏室的纠纷到汤宏住处了解情况，汤宏陈述陈某更换诉争储藏室门锁并交付给自己，储藏室内还有别人的物品。报案材料证实张建华于2015年4月19日报案申请公安机关对陈某及汤宏对非法侵占其原房产证4××8号的7号储藏室进行立案侦查。该证据能够与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人陈某证实购房时张建华和张某将房屋和诉争储藏室两把钥匙交付自己；证人张某证实卖房时交付陈某的是12号储藏室，诉争储藏室是借给陈某使用，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相矛盾。公安机关的报案记录及视频资料证实，汤宏在购买案涉房屋时知道储藏室内有他人物品，清楚诉争储藏室存在争议，也清楚陈某是在更换该储藏室门锁后交给自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院认为，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张某、张建华向陈某转卖房屋104室时未交付诉争储藏室及陈某未经允许更换门锁将该储藏室交付汤宏的事实。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和视频资料能相印证，该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王显委购买了案涉房屋及系争储藏室，并和范忠英共同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依法取得案涉房屋及系争储藏室的所有权，其要求汤宏、荣启铭腾空系争储藏室并交由其占有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受让人。证据表明汤宏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对系争储藏室上存在争议是清楚的，汤宏、荣启铭关于对系争储藏室是合法、善意的占有，具有所有权，以及王显委起诉主体错误等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王显委、范忠英请求判令汤宏赔偿其损失9600元，因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汤宏和被告荣启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腾空济宁市兖州区康达小区2号楼2单元504室对应的7号储藏室，即济宁市兖州区康达小区2号楼2单元东区南侧西起第一个储藏室，返还给原告王显委、范忠英；二、驳回原告王显委、范忠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王显委、范忠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汤宏取得的兖州康达小区2号楼2单元104室房屋所有权证书附记栏记载：“12号储藏室面积：16.99平方米共有人：荣启铭”。征收办盖章的《半地下室平面图》诉争储藏室编号为“7”，面积为“20.81”，并有张建华的签名，该平面图另外一处有张建华签名处编号为“12”，面积为“16.99”；黏贴之前编号“7”储藏室面积“22.38”、编号“12”储藏室面积“7.38”，该两处均无张建华签名。征收办盖章的《半地下室平面图》中编号“12”处在住建局《地下室平面图》中为公共空间，该公共空间东西相邻的两个储藏室门均开在南北走向的墙壁上，需通过该公共空间进入储藏室。征收办盖章的《半地下室平面图》中编号“12”东西分别为“11”和“13”号储藏室，“11”“12”“13”号储藏室门均在储藏室的南墙上，现实中的储藏室布局与征收办盖章的《半地下室平面图》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征收办保存的《半地下室平面图》有过黏贴，但在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时，征收办复印盖章提供给法院的是黏贴后的图纸，说明征收办认可黏贴后的《半地下室平面图》，该平面图标注的储藏室号码、面积与汤宏、王显委房屋所有权证附记栏的记载一致，黏贴前的图纸中的相应号码储藏室对应的面积与房屋所有权证附记栏的记载明显不同，住建局《地下室平面图》显示的储藏室布局与实际情况也有一定差距。说明房地产交易中心是根据征收办提供的黏贴后的《半地下室平面图》办理了业主储藏室的登记手续，故可以认定诉争储藏室即王显委、范忠英的7号储藏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分析，诉争储藏室即王显委、范忠英房屋所有权证书中记载的7号储藏室，王显委、范忠英对该储藏室享有所有权。物权系对世权，王显委、范忠英可以依据其享有的物权要求占有使用该储藏室的人返还储藏室；汤宏、荣启铭占有使用该储藏室，无合法依据。综上所述，汤宏、荣启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汤宏、荣启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夏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