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25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戴柏华，男，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远，河南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大甲，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大远，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大功，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继兵，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聂建国，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代贤业，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大举，男，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新县。被上诉人戴大甲、戴大远、戴大功、谢继兵、聂建国、代贤业、戴大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伦，河南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志芳，女，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与上诉人戴柏华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戴柏华因与被上诉人戴大甲、戴大远、戴大功、谢继兵、聂建国、代贤业、戴大举以及一审被告张志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柏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远，被上诉人聂建国、戴大举以及被上诉人戴大甲、戴大远、戴大功、谢继兵、聂建国、代贤业、戴大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伦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志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柏华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2019）豫152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任何合伙协议，事实上也不存在任何合伙关系，原告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则根据《民法通则》及《民法通则意见》的相关规定，必须有书面的合伙协议，或者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方可认定存在合伙关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未直接与上诉人订立协议履行出资，亦未参与合伙经营管理，不存在合伙的实质，至于戴大举与上述被上诉人所签订协议，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上诉人并没有任何约束力，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自行变卖上诉人财产，既非上诉人介绍，也未经上诉人同意、允许，一审认定收购方是上诉人介绍且未提出任何异议，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事实上的根据。三、“搬迁协议”中的条款系未到履行期的以物抵债协议。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此种未到履行期的以物抵债协议系不平等的双方所签订，对物的价值也未经评估，因为严重侵犯了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系“流质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根据合同对等原则，戴大举的股份价值350万元，戴柏华的股份也应当价值相当。但被上诉人在处理戴柏华的股份时，也未经评估就以30万元廉价处理，给戴柏华造成了巨大损失。同时被上诉人作为戴柏华资产的占有人、处置者，在处置资产时没有任何处置物清单、协议书、评估书，其处置戴柏华财产时存在重大过失，一审不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处置清单、协议、评估书，反而以上诉人提供的清单中没有上诉人的签字认可为由，对上诉人提出的评估申请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在处置财产时，上诉人并不在场，也未参与，不能够提供一审所需求的证据。一审如认可被上诉人的这种处置行为，则是在助长这种违法的、不负责任的私力救济行为。2018年公安部等四部门已经下发通知打击非法催收贷款的行为，也是传达“私力救济应当严格限制在一定范围内”的精神。四、一审超越原告诉讼请求进行裁判。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载明，其已经将上诉人的财产变卖了30万元，且“该30万元抵扣戴柏华350万元欠款中的60万元（不计算的120万元）”，即60万元应当全部偿还的是不计息的120万元，而一审判决“抵扣款60万元扣除利息15.2万元后的44.8万元应视为还欠款中的本金”，显然超越了诉讼请求的范围。五、诉讼费的承担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起诉金额本金为290万元，一审仅支持了66.2万元，依据法律规定，诉讼费的承担也应当按比例判决，而不是由上诉人全部承担。如果以后每年被上诉人都以290万元为标的起诉上诉人，而上诉人都要全额承担诉讼费，显然是不公平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超越诉讼请求范围判决，对诉讼费的承担判决不合理，要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戴大甲、戴大远、戴大功、谢继兵、聂建国、代贤业、戴大举辩称，一、被答辩人戴柏华对除戴大举以外的答辩人合伙身份是知情并认可的。一审过程中，答辩人向法院提交了一张被答辩人戴柏华于2016年5月3日，亲笔为答辩人写下的借条，证明有合伙退股的欠款，并且该借条中的债务与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债务是一致的。答辩人依法又向法庭提交了答辩人的内部合伙协议，证明了答辩人共同投资的事实。所以一审认定答辩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是合法合理的。二、被答辩人戴柏华自愿签署的的搬迁协议合法有效，答辩人变卖厂区财产的行为合法。2017年9月4日，被答辩人戴柏华在数次逾期还款的情况下，为了搬迁厂房至外地经营，亲笔拟下搬迁协议内容，此搬迁协议内容经答辩人戴大举、聂建国、戴大远的认可，双方同意按照戴柏华拟下的搬迁协议进行抵债。该搬迁协议的内容是由戴柏华亲自书写，厂房变卖后的金额作抵的价格也是由戴柏华的意见为准。此搬迁协议系戴柏华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答辩人在法庭审理阶段要求被答辩人不仅要偿还本金，而且应当偿还欠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本金及利息时，法院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一审就厂区搬迁变卖的60万元先进行抵息，后再偿还本金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四、本案是由于被答辩人戴柏华逾期还款引发的诉讼，并且在一审判决中已明确说明被答辩人应按照协议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并判决被答辩人归还已经到期的本金和利息，说明一审已经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全部进行了处理。被答辩人作为败诉方，理应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裁判正确，要求二审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戴大甲、戴大远、戴大功、谢继兵、聂建国、代贤业、戴大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合伙结算欠款29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七原告系同村老乡关系，与被告系家族宗亲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1日，七原告戴大举、戴大甲、代贤业、戴大远、聂建国、戴大功、谢继兵签订了《股东合伙投资合作协议书》，共计投资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且约定了出资金额、方式及各持有的股份，原告戴大甲、代贤业、戴大远、聂建国、戴大功、谢继兵以小股东的形式加入原告戴大举与被告戴柏华合伙的戴氏雅卫浴公司。2015年2月26日，原告戴大举与被告戴柏华在新县千斤乡戴湾村成立了河南戴氏雅卫浴公司，于当天双方签订了《合伙人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合伙人戴柏华以原温州戴氏雅卫浴挂件厂估价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20万元，合伙人戴大举以出现资并融入原温州厂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20万元，二人对新卫浴公司各持50%股份，双方共同存款，共同取款，原厂停产并搬迁到此新厂区，合伙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起，长期经营。2016年5月3日，原告戴大举与被告戴柏华签订了《河南省新县戴氏雅卫浴厂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在建立该厂的过程中，由于被告戴柏华方出资困难，全部由原告戴大举方贷款出资383万元建成（不含厂房建设）并正常运营，双方共同偿还本金及利息，原告戴大举方转让合伙企业中所占的50%股份后，其中33万元作为原告戴大举方的亏损资金，原告戴大举方出资资金为350万元；原告戴大举方出资的本金35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月起由被告戴柏华分10年内还清，每月30日前偿还现金3至5万元，直至还清为止；其中120万元按约定不计算利息，另外230万元的利息以月息一分计息，每月利息2.3万元，被告戴柏华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28日前现金支付利息。被告戴柏华并于2016年5月3日当天向七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河南××县××乡××、××、××、××、××、××、戴贤业，七人共计现金叁佰伍拾万元整（有贰佰叁拾万元是要付利息，壹佰贰拾万元整是无利息），总计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元）借款人：戴柏华”。2017年9月4日，原告戴大举、聂建国、戴大远与被告戴柏华签订了《关于戴湾村戴氏雅卫浴厂搬迁处理事项的协议》，因被告戴柏华经营问题不能在千斤乡戴湾继续生产，所欠原告方债务未履行，计划搬迁至外地继续生产经营，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原、被告双方原协议继续生效。二、被告方搬迁的两套方案：1、被告搬迁时在未支付债务的情况下，把被告方持有轿车浙Ｃ×××**及相关随车合法证件如行驶证、车辆购置票、车钥匙等以保证金方式押至原告方保管，待被告方搬迁外地还款150万元后，再取回该车；2、被告方搬迁该厂时支付60万元现金给原告方方可搬迁（被告方支付60万元现金，抵原合同100万元债务作为原告方支持被告方新建企业）。三、双方约定以上两套方案期限被告方在2017年9月30日前落实到位，否则被认定为被告方自愿放弃搬迁活动，到时被告方自己认可将该厂作价60万元转让给原告方自行处理，该转让资金作为被告方还借款使用，剩下借款被告方继续履行合同（该作价可优先被告方考虑）。后因被告未能在协议规定的期限内履行协议内容，原告方通知被告戴柏华后由戴柏华找到买主刘九林于2018年5月9日以价值30万元购买了该厂区设备、材料及半成品等，该30万元原告方自愿抵扣欠款中的60万元。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戴柏华支付七原告现金40万元（部分款项通过被告张志芳账号转账），余下款项被告至今未付，遂引起诉讼。庭审中，被告方委托代理人提出对该厂区变卖设备、材料及半成品等进行价值评估鉴定，虽提供了收购单位的收购清单，但没有卖方即原告方的签字认可，且买卖时间过长，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此申请予以驳回。对于被告方提出的指印鉴定，因所有的协议书中被告戴柏华的签名与借条中的签名均是戴柏华本人所签署，因此不需鉴定，一审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伙关系、退伙及股份转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戴大举与六原告戴大甲、代贤业、戴大远、聂建国、戴大功、谢继兵签订了《股东合伙投资合作协议书》，其合伙目的是戴大甲、代贤业、戴大远、聂建国、戴大功、谢继兵以小股东的形式加入原告戴大举与被告戴柏华合伙的戴氏雅卫浴公司。原告戴大举与被告戴柏华签订的《合伙人投资合作协议书》，对原告戴大甲、代贤业、戴大远、聂建国、戴大功、谢继兵的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权利和义务等都具有约束力，原告戴大举与被告戴柏华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其他六原告同样具有约束力，且被告戴柏华借条中包含有其他六原告，故其他六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予以确认。对被告方提出的被告张志芳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原告方虽提供了被告戴柏华与被告张志芳系夫妻关系的信息及转账凭证显示有被告张志芳的姓名，但并不足以证明此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此辩解一审予以采纳，被告张志芳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戴大举与被告戴柏华所签订的《合伙人投资合作协议书》、《河南省新县戴氏雅卫浴厂股份转让协议书》、《关于戴湾村戴氏雅卫浴厂搬迁处理事项的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被告戴柏华出具借条一张，一审应予以确认，双方应依约履行。依双方约定被告在2017年9月30日前未履行搬迁活动，自愿将该厂作价60万元转让给原告方自行处理，原告方以30万元的价格处理后，折抵欠款60万元，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收购方为被告介绍，变卖事宜被告均知晓且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此变卖协议价格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应予以确认。对被告代理人提出的以物抵债协议系不平等的违反物权法的辩解，一审不予采纳。综上，依据双方协议约定，被告戴柏华所欠原告方350万元，其中230万元按月息1分计算，每月28日前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3日至2018年5月9日（变卖折抵欠款60万元）利息为55.2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0万元，余下利息15.2万元（55.2万元-40万元），折抵款60万元扣除利息15.2万元后的44.8万元（60万元-15.2万元）应视为还欠款中的本金，即余下计算利息的欠款本金为185.2万元（230万元-44.8万），从2018年5月10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利息为24.076万元，被告戴柏华应予以偿还。依据双方协议约定，本金350万元被告戴柏华自2016年5月3日起分10年内还清，每月30日前偿还3至5万元，至2019年5月30前至少应还本金111万元，扣除已支付本金44.8万元，余下本金66.2万元（111万元-44.8万元）应予以偿还。余下本金239万元（350万元-44.8万元-66.2万元），其中的185.2万元按月息1分计算，原、被告双方继续按协议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戴柏华截至2019年5月30日应归还原告方本金66.2万元，利息24.07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齐。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被告戴柏华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戴柏华提供以下证据：1.安斯强、刘九林出具的证人证词；2.卡贝卫浴有限公司收购（戴氏雅卫浴厂）清单；3.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图、设备、物料、原材料原存放现场取证照片，以上证据用于证明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变卖处理设备、原材料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人证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词系电脑打印且没有提供证人身份证复印件，根据证据规则，证人无正当理由没有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收购清单不予认可，上面没有公司公章，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该公司的营业执照，不能证明清单中的内容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显示具体时间，也不能确定聊天记录的双方是否为本案当事人；厂区设备、原材料照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为照片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戴柏华是与被上诉人戴大举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但是在签订该份《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当天，上诉人戴柏华又向包括戴大举在内的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从该《借条》载明的金额、分段计付利息的约定内容并结合《股份转让协议书》判断，本案涉及的合伙符合个人合伙主体的数量、主体性质为自然人及内部关系等法律特征，虽然本案中的上诉人戴柏华系借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戴大举签订《合伙人投资协议书》，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个人合伙，且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实际发生的民事行为证实，上诉人戴柏华是以借条的形式确认了与包括戴大举在内的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结算款，因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以全体合伙人的身份起诉上诉人戴柏华给付合伙经营期间的结算款，诉讼主体适格。作为与本案中的《借条》同为合伙人之间终止合伙的财产分配协议性质的《搬迁处理事项的协议》，明确约定了履行搬迁协议的期限，在上诉人戴柏华未能如期履行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根据协议约定变卖设备、材料及半成品所得价款抵扣上诉人戴柏华应当清偿的合伙结算款，并未违反协议约定。关于本案中变卖上述物品所得价款是先抵偿本金，还是先抵充利息的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一审据此计算上诉人戴柏华清偿债务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戴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万元，由上诉人戴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吕树利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怡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