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6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宝安区石岩街道洲石路北侧人人乐物流中心主楼**。法定代表人：何金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龙东大道******。法定代表人：王耀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盛楠，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该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9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人乐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欧普公司的请求。事实与理由: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在欧普公司未针对灯具质量问题整改或更换完毕之前，人人乐集团有权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根据合同约定有权暂停支付货款，不存在迟延付款的问题，更无需承担迟延付款期间的任何利息。《购销合同》第7.4条约定:“如在货物质量保证期内发现货物质量不合格，不仅仅限于潜在的缺陷或使用了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材料（包含安装过程中使用的安装材料），人人乐集团有权按照货物不符条款要求欧普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暂停支付合同款项。”第8.1条约定：“欧普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免费质保期为：光源和电源三年。免费质保期从货物到货，并双方对货物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签字盖章之日起……。”第8.4条约定：“欧普公司接到人人乐集团质量问题通知后，应立即分析原因，在2个小时内给予答复。若不能用传真机电话解决，欧普公司应在48小时内派人到现场解决，若在48小时内仍不能解决问题，人人乐集团保留索赔权利。”2014年，针对人人乐集团各个门店购买灯具的需要，双方陆续签订了多份《购销合同》。但欧普公司供货安装的灯具一直存在质量问题，人人乐集团2014年8月7日、2014年12月22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10日、2015年9月6日陆续致函欧普公司，具体描述了灯具在安装、功率、光衰等方面的服务及产品质量缺陷问题，要求欧普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整改或更换。由此可见，人人乐集团发函要求欧普公司整改的产品及服务问题非常的明确和具体，而且在供货安装后两年的时间内是持续存在的，欧普公司当时既没有及时整改或更换，也没有与人人乐集团协商共同确定第三方专业机构检测，却在两年后的2016年10月18日回函，以LED产品安装调试后已超过两年，光衰检测标准不准确为由不认可人人乐集团的检测结果。人人乐集团认为，欧普公司违反合同第7.2条约定义务，迟迟在两年后回函，是有意在规避产品的服务及质量问题，推卸违约责任。欧普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迟迟不予修缮或更换，却仍然要求人人乐集团支付货款，显然置人人乐集团利益于不顾。由于欧普公司违约在先，人人乐集团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因此，人人乐集团暂停支付货款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欧普公司答辩称，一、欧普公司自2012起先后与人人乐集团签署了多份供货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供货和安装，但自2015年7月之后，人人乐集团一直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绝向欧普公司支付货款。一审认定人人乐集团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认定事实正确。2012年起，欧普公司先后与人人乐集团签署多份关于灯具产品的《购销合同》。2012年5月至2015年1月期间，欧普公司陆续向人人乐集团累计供货13463585.70元，人人乐集团陆续向欧普公司支付货款累计8969014.23元。自2015年7月之后，人人乐集团以产品发生质量问题为由，拒绝向欧普公司支付货款。期间欧普公司曾多次与人人乐集团协商货款支付事宜。为促使人人乐集团支付货款，欧普公司在2016年初曾对人人乐集团的门店集中进行了售后检查及服务，但并未发现产品有人人乐集团所称出现大量损坏、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一审认定人人乐集团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暂停支付货款的主张不成立，对事实认定正确。二、人人乐集团以不安抗辩权为由拒绝向欧普公司支付货款，其主张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主张不安抗辩权并中止履行的事由包括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中止履行后，当事人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的，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从前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不安抗辩权的成立需要满足如下构成要件：1.双方互负债务；2.需在合同订立后产生不安事由；3.不安事由危及债权实现；4.主张不安抗辩的一方应当先履行通知义务，且在对方既未恢复履行也未提供担保的情况下才能主张解除。首先，欧普公司并不存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转移财产、抽逃资金及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等事由，而人人乐集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欧普公司存在前述不安抗辩事由的前提下，擅自停止向欧普公司支付货款，其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欧普公司自2012年其连续向人人乐集团供货，从双方签署的多份《购销合同》上看，2012年7月签订《灯具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留5%的质保金，待1年质保期届满后支付；除配件采购合同是一次性结算之外，其他几份《购销合同》均约定，在双方合同期限内，合同项下的货款将作为长期质量保证金，在未支付的其他项目的质保金总额不低于30万元的情况下，人人乐集团才会向欧普公司支付其他合同的款项。由此可见，欧普公司在与人人乐集团合作的过程中，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质保金担保，根本不存在可能危及人人乐集团合同利益的可能性。再次，在欧普公司既不存在不安抗辩事由，业已提供了足额质保金的前提下，人人乐集团从未通知过欧普公司中止履行合同，否则按照人人乐集团描述的致函时间，双方早在2014年就应当中止合同，而不会是欧普公司持续供货到2015年1月，而人人乐集团也一直持续进行付款。在人人乐集团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停止向欧普公司支付货款，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义务。按照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人人乐集团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人人乐集团诉称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并不符合合同法关于不安抗辩权的要件，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人乐集团应当向欧普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并承担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三、人人乐集团诉称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1.双方最早签订于2012年合同中约定光源质保期为一年，镇流器二年，2013年双方又签订了《全国灯具配件年度采购总合同》，并在2014年又针对门店改造陆续签署了多份《购销合同》，如果欧普公司的产品真有质量缺陷，人人乐集团为何在2012年、2013年均未提出，其诉称自2014年8月7日起才陆续致函。且不论人人乐集团是否真的致函，人人乐集团如果在2014年8月就发现人人乐集团的产品存在重大质量缺陷，仍一直持续付款至2015年6月，显然不符合一般的商业习惯。2.按照双方签署的多份合同的约定（尤其是2014年双方签署的多份门店改造合同），付款的前提是凭单结算，即验收单交给人人乐集团，人人乐集团凭订单及验收单付款至货款总金额的70%。由此可见，除30%的预付款之外，人人乐集团付款的前提是验收合格。如果产品没有验收合格，为何人人乐集团还要向欧普公司支付货款？由此可见，人人乐集团诉称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身并不成立。同时，为使人人乐集团尽快支付货款，2016年1月，欧普公司也对人人乐集团的门店集中进行了现场检查与服务，但从服务单上并未发现产品有人人乐集团诉称的质量缺陷。3.退一步讲，先不论合同中关于产品质量的违约及处罚是否合理，即使欧普公司确实有少量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合同中也有相应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约定，更何况欧普公司还有3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在人人乐集团作为担保。而人人乐集团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自2015年7月起即拒绝支付所有货款，显然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综上，欧普公司认为人人乐集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欧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人人乐集团向欧普公司支付货款4494571.47元；二、人人乐集团向欧普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422583.3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6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三、人人乐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9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欧普公司与人人乐集团陆续签订一份《灯具购销合同》《全国灯具配件年度采购总合同》及六份《购销合同》，约定人人乐集团向欧普公司购买灯具，并就购销灯具类型、型号及单价、技术参数要求、交货、支付条款、发票开具、货物质量、售后服务、违约责任、合同变更和解除、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验收方式主要约定如下：货物数量验收：欧普公司负责将货物送到人人乐集团指定现场，货物到货并安装（更换）完毕后，欧普公司组织验收，人人乐集团在验收中如发现货物有缺、错、损坏等与合同约定不符，由欧普公司代表负责处理，并在发现问题后7天内更换合格产品，由此造成的一切费用由欧普公司负责，造成人人乐集团损失的，按延期交货处理；货物质量验收：货物到货并安装（更换）完毕后及质量保证期内，由人人乐集团或人人乐集团指定人员对货物进行抽检，检测标准见“附件1：LED灯具参数表”，若灯具的参数达不到人人乐集团要求，人人乐集团通知欧普公司，如欧普公司对人人乐集团的检测结果不认可要进行举证，需提供人人乐集团认可的第三方专业机构的检测证明，检测费用由欧普公司承担，如欧普公司无法举证，欧普公司必须更换全新的合格产品（欧普公司承担更换安装费用），且人人乐集团有权要求退货和根据情况的恶劣程度要求欧普公司按照货物不符条款承担违约金；如在货物质量保证期内发现货物质量不合格，不仅仅限于潜在的缺陷或使用了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材料（包含安装过程中使用的安装材料），人人乐集团有权按照货物不符条款要求欧普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暂停支付合同款项；由欧普公司将合同货物（含灯具及其配件）直接送抵人人乐集团指定地点，由欧普公司负责卸货，货物到货并安装（更换）完毕后，人人乐集团指定专人验收，并在验收单上签字盖章，由欧普公司负责传递验收单给人人乐集团指定人员，欧普公司凭验收单与人人乐集团结算。关于支付条款约定为：按实结算，货物（含灯具及其配件）清单、人人乐集团向欧普公司发出的材料订购单和验收单作为结算金额的依据，除《全国灯具配件年度采购总合同》中约定为按实一次性结算之外，其他均为分期支付。合同签订后，欧普公司按照约定向人人乐集团供应灯具。人人乐集团已向欧普公司支付货款8969014.23元。2016年3月1日，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向欧普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该公司尚欠欧普公司货款1275847.20元。欧普公司在该询征函下方的“信息不符及需加证明事项”栏注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人人乐项目集团尚欠款4494571.47元”的字样并加盖公章。人人乐集团向欧普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人人乐集团尚欠欧普公司货款3409515.16元（包含上述欠款1275847.20元在内）。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期间，人人乐集团多次向欧普公司发函要求解决部分灯具损坏及安装等问题。2017年5月17日，欧普公司以人人乐集团尚欠其货款4494571.47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欧普公司明确其未提交全部物流发货记录，其提交的合同、物流发货记录与其主张的货款不能一一对应。人人乐集团确认其尚欠欧普公司货款3409515.16元。一审法院认为，欧普公司与人人乐集团签订的八份关于灯具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恪守履行。欧普公司依约向人人乐集团履行供货义务，人人乐集团应当按照约定向欧普公司支付货款。欧普公司主张人人乐集团尚欠其货款4494571.47元，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欧普公司未能提交全部物流发货记录，且其提交的合同、物流发货记录与其主张的货款不能一一对应，此外欧普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故欧普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有关欠款金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欧普公司提交的人人乐集团向其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欠款金额，及人人乐集团庭审中确认的欠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人人乐集团尚欠欧普公司货款3409515.16元，该款人人乐集团应当向欧普公司支付，对于欧普公司诉请的超出部分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人乐集团虽抗辩称欧普公司供应的灯具存在严重的光衰等质量问题，其可暂停支付货款，但人人乐集团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人乐集团延迟支付货款给欧普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欧普公司主张要求人人乐集团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未就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欧普公司主张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依据不足，利息应自欧普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17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人乐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普公司支付货款3409515.16元及其利息（以3409515.16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欧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人乐集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68.62元，由欧普公司负担7073元，由人人乐集团负担15995.62元。本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补充查明，购销合同还约定人人乐集团第一年每半年、第二年每季度、第三年每个月可对灯具产品进行抽检，抽检比例为每种灯型数量的1%（最低不少于1只），合格率需达到100%，否则视为质量不符合。二审中，人人乐集团称各门店将质量问题汇总到集团，集团使用中国邮政EMS的方式邮寄联络函给欧普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在函件中有表述灯具存在问题，主要是光衰的问题，但仅能提交2015年9月7日的EMS邮政详情单。人人乐集团表示双方在交易期间所有的灯具都已经安装使用，是在使用中发现的问题，后期有一部分产品是因为前期的质量问题没有继续安装使用。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人人乐集团与欧普公司在2012年7月9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签订的《灯具购销合同》《全国灯具配件年度采购总合同》及六份《购销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人人乐集团对一审判决认定应付欧普公司的货款金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人乐集团是否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暂停支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具体到本案，人人乐集团主张欧普公司所供灯具质量不合格，欧普公司未依约针对灯具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或更换，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暂停支付货款。人人乐集团据此提交了2014年、2015年期间的多份函件，其中前三份《联络函》均提及欧普公司在系列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按合同规定的安装标准完成灯具安装，给人人乐门店灯具使用留下安全隐患，要求对损坏的灯具进行整改或更换。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的《商函》及2015年9月6日的《知会函》则提及针对门店灯具出现的问题，人人乐集团按违约金的标准对欧普公司进行罚款。上述函件中人人乐集团仅就2015年9月6日的《知会函》提交了邮寄凭证，欧普公司也仅认可收到该函件。本院认为，《购销合同》约定货到后由欧普公司负责安装调试，人人乐集团各门店系在安装完毕后进行数量验收与质量验收，其中质量验收约定由人人乐集团指定人员应按附件“LED灯具参数表”为检测标准，按第一年每半年、第二年每季度、第三年每个月对灯具产品进行抽检，合格率需达到100%，否则视为质量不符，如在质保期内发现质量不合格，人人乐集团有权暂停支付货款及要求欧普公司支付违约金。但一方面，人人乐集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购销合同》约定的周期及程序进行了抽检，也未举证证明抽检不合格及有将抽检结果知会欧普公司而欧普公司拒绝更换，其2015年9月7日邮寄给欧普公司的《知会函》中仅笼统地提出各门店灯具存在质量问题，并未附加欧普公司所供灯具质量不合格的抽检参数等直接证据，故不能据此认定欧普公司所供货物存在相应问题；另一方面，人人乐集团也未举证证明欧普公司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情形因而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可以中止履行支付货款，人人乐集团系不当行使不安抗辩权，人人乐集团以此为由拒付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人乐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91.24元，由上诉人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