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12民初2515号原告：戚某，女，1982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原告：徐顶明，男，1957年5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原告：胡安銮，女，1960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原告：徐某1，男，2007年8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法定代理人：戚某，系徐某1母亲。原告：徐某2，女，汉族，2015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法定代理人：戚某，系徐某2母亲。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卫东，男，汉族，1971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上宇、蒋林，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八达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安工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608124407K。法定代表人：周连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成，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戚某、徐顶明、胡安銮、徐某1、徐某2与被告甘卫东、常州八达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戚某即原告徐某1、徐某2的法定代理人、徐顶明、胡安銮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被告甘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上宇、被告八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徐某3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644389.4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甘卫东系被告八达公司的出租车驾驶员，2018年11月25日凌晨徐某3搭乘被告甘卫东驾驶的出租车回家。据事发路段监控视频显示，车辆行至武进区湖塘镇吾悦广场住宅区一期北门附近时，被告甘卫东与徐某3发生口角，继而两人产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被告甘卫东下车对徐某3实施了掐脖子、挥拳击打等行为，随后徐某3突然倒地身亡。两被告作为专业从事出租车营运服务的雇主单位和从业人员，在提供公共服务活动过程中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和职业准则导致乘客死亡，应承担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徐某3作为家庭唯一收入来源，死亡不仅仅给原告家庭生活和经济收入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更是对父母妻儿子女造成了巨大的心里打击，带来了无法言喻的痛苦。事发后原告就民事赔偿事宜与被告协商无果。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甘卫东辩称，原告诉请是基于侵权之诉，在本案中被告甘卫东并没有实施过分的侵权行为，由于死者徐某3深度醉酒后乘坐被告甘卫东驾驶的出租车，因拒付相应费用与被告甘卫东发生口角，公安机关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徐某3在下车后，主动走到驾驶员甘卫东一侧的车外，并对甘卫东采取捧脑袋、抚脸等行为并首先对甘卫东动拳。甘卫东对此并没有采取过激的对抗行为，仅仅对于徐某3有推搡行为，在争议过程中徐某3突然向前卧倒后，甘卫东也对徐某3采取了很长时间的救护行为，但终因徐某3系酒后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导致死亡。所以，被告甘卫东的行为与徐某3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法律的因果关系，被告甘卫东不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法庭驳回原告对于甘卫东的诉请。被告八达公司辩称，案涉出租车辆系夫妻车，挂靠在我公司从事出租经营，车主是甘卫东的妻子顾某，顾某与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仅仅是合同关系，没有劳动合同关系。甘卫东并非我公司的员工，本案纠纷与我公司没有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徐某3于2018年11月25日死亡，原告戚某与死者徐某3系夫妻关系，原告徐某1、徐某2系戚某与徐某3之子女，徐顶明、胡安銮系死者徐某3之父母，本案五原告均系死者徐某3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8年11月25日凌晨0时30分许，徐某3醉酒后乘坐甘卫东驾驶的苏Ｄ-×××**号出租车从常州市天宁区迎宾路龙悦会KTV门口回武进区湖塘镇吾悦广场。0时57分45秒许，车辆到达目的地后，双方在车内发生争吵，并互相敲打车内的阻隔板。58分07秒，双方同时打开车门，徐某3下车后身体摇晃并用力甩关车门，绕过车头并用手指着甘卫东走到甘卫东一侧后用右肩顶撞甘卫东，双方站着争吵。58分23秒，徐某3用双手捧住甘卫东脸部两侧。58分25秒，甘卫东用双方推了徐某3胸前，徐某3后退了二步。58分28秒，徐某3双手在后走上前用其胸顶了被告，双方站在原地争吵。58分33秒，徐某3又用双手捧住了甘卫东的脸部两侧，甘卫东用双手分开徐某3的双手并抓住徐某3的双手，双方相互进行推搡，分开后徐某3双手在后，双方仍是争吵。58分54秒，双方在争吵中，徐某3左手向前一伸，甘卫东即用双手抓住徐某3的颈脖并向前一推，徐某3后退二步后随即上前用左手挥打向甘卫东头面部，甘卫东低头避闪后也挥起左手并打到徐某3的右侧颈脖处。随后，双方的双手抓在一起进行推搡。59分06秒，徐某3双手放后，上前用胸顶住甘卫东左臂，甘卫东松开左臂后，徐某3随即倒在出租车左侧地面。59分23秒，甘卫东打开出租车的车门。59分35秒，甘卫东翻转徐某3的身体并用手托起徐某3的头部进行查看，随后将徐某3头部平放地面，并呼叫周围人员过来协助，但现场无人协助。01时0分06秒，甘卫东打开车门寻找到手机后现场拨打了电话，在打电话过程中，甘卫东用右手对徐某3的胸腹部位进行了按压。1分15秒，甘卫东将手机放入左侧衣袋后即用双手对徐某3胸腹进行按压，并侧转徐某3的身体予以按压。10分30秒，救护车到达现场将徐某3送至武进中医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徐某3于当日死亡。徐某3死亡后，公安机关以甘卫东过失致人死亡予以立案侦查，并对徐某3尸体进行了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徐某3符合醉酒后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大量饮酒、情绪激动等因素可诱发。2019年6月18日，公安机关经侦查不认为甘卫东是犯罪而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案涉出租车辆系甘卫东之妻顾某与被告八达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后取得出租车经营权，合同约定双方间不存在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照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对徐某3尸体所作的鉴定意见，应认定本案死者徐某3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因醉酒后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所致。对被告甘卫东应否承担责任，应根据其在事发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予以认定。从事发现场的视频资料分析，应认定双方发生争吵并肢体冲突的原因在于徐某3。而甘卫东在明知徐某3系处于醉酒状态，其作为出租车驾驶员，理应预见到醉酒乘客可能发生的危险行为及可能发生的危险结果，故其应当采取更为有效、安全的处置方式尽可能避免危险结果的发生。但甘卫东在与徐某3发生争吵后自己未能控制情绪，导致双方下车后继续争吵、推搡，且用拳击中徐某3颈脖。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甘卫东的行为与徐某3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联，但结合尸检意见，可认定甘卫东的行为进一步诱发了徐某3的激动情绪，故可认定甘卫东也存在一定过错，但其过错相对于徐某3的死亡明显较轻，可由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对被告八达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根据八达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结合出租车行业的实际经营状况，应确认出租车辆属挂靠经营。本案徐某3的死亡并非因交通事故所致，甘卫东的上述过错行为也与车辆挂靠经营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八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费用1279.46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计算方法及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徐某3父母分别需赔偿19年和17年，子女需分别赔偿7年和15年。因徐某3父母仅生育徐某3一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经计算，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59778元。对原告主张的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20000元的请求，因徐某3死亡后，其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客观上存在上述损失，但因原告提供的证据在关联性、必要性方面存在瑕疵，故本院酌定该部分损失为10000元。综上，确认徐某3死亡所致的损失共计1604927.46元，由被告甘卫东赔偿其中的5%为80246.37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卫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戚某、徐顶明、胡安銮、徐某1、徐某280246.37元；二、驳回原告戚某、徐顶明、胡安銮、徐某1、徐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61元，由原告戚某、徐顶明、胡安銮、徐某1、徐某2共同负担4148元，由被告甘卫东负担2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潘金保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赵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