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碌曲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3026民初54号 原告：袁德才，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晓琴，系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碌曲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碌曲县玛艾镇勒尔多东路。 法定代表人：杨树忠，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全，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碌曲县人，现住甘肃省碌曲县玛艾镇。 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北滨河中路778号。 法定代表人：殷同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系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德才诉被告碌曲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局）、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德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晓琴，被告农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全、王旭，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德才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支付拖欠工程款80.7万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25302.45元（自2010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5月8日），2019年5月9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9年6月30日，被告甘肃第六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现名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碌曲县畜牧兽医局（现名碌曲县农业农村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六建公司承建被告农业局综合楼工程。同年7月4日，六建公司碌曲县畜牧兽医局综合实验楼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保质保量完成了施工任务。2010年10月8日工程竣工并交付被告农业局使用，后核算仍有80.7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要，均被以种种理由推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判决。 被告农业局辩称，一、被告农业局已向被告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64万元，尚有80.7万元工程款未支付，被告农业局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义务。二原告袁德才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综上，最高院关于实际施工人的相关规定，其立法本意是弥补实际施工人的实际损失，在具备“工程验收合格”的条件后，可以参照施工合同支付价款，但该规定并不鼓励实际施工人从中获工程款本金意外的非法利益，更何况本案中存在案外人郑某某借用资质的双重无效行为，对于被告六建公司毫无疑问是应当受到相应处罚后果的，因此，原告袁德才主张的利息部分，与法与理，均不应当予以支持，请求法庭予以驳回原告袁德才关于利息部分的主张。 被告六建公司辩称，一、原告袁德才和王某、曲某某系个人合伙，应为共同诉讼人，原告袁德才在没有被告王某、曲某某推举为诉讼代表人的情形下，袁德才仅以自己的名义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是对合伙人王某、曲某某合法权益的侵害，且原告袁德才的诉讼行为对合伙人王某、曲某某不发生法律效力，所以，袁德才仅以自己的名义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其原告主体不适格，恳请法庭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袁德才的起诉。二、被告六建公司与原告袁德才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袁德才无权向被告六建公司主张权利，原告袁德才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原告袁德才在长达九年左右的期间内没有向被告六建公司主张过原告袁德才的民事权利，原告袁德才也没有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原告袁德才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被告六建公司现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四、原告袁德才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袁德才仅是涉案工程部分劳务的提供者，劳务提供者不属于实际施工人的范畴。五、若如原告袁德才所述其包工包料完成了涉案工程，那么，原告袁德才在涉案工程中已实际获得1658740.37元款项。综上所述，原告袁德才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驳回原告袁德才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袁德才的起诉。 原告袁德才出具的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2009年6月30日，两被告就碌曲县畜牧兽医综合实验楼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施工图散水以内的土建、水暖、电气、消防安装工程。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09年7月4日，原告袁德才与被告甘肃六建碌曲县畜牧兽医综合实验楼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施工图散水以内的土建、水暖、电气、消防安装工程。证明被告六建公司将碌曲县畜牧兽医综合实验楼转包给原告袁德才建设，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三、工程签证单六份。证明被告农业局向原告袁德才就涉案工程的有关项目出具《工程签证单》，证明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四、《目标责任书》两份。2009年9月26日、2010年4月15日，原告袁德才与被告农业局就涉案工程签订《目标责任书》，证明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五、《责令改正指令书》一份。2009年9月16日，碌曲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就涉案工程向原告袁德才送达《责令改正指令书》，证明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六、《省建六公司碌曲县畜牧局项目部民乐县农民工工资纠纷调解协议书》及收条两份。2009年9月5日，原告与碌曲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及农民工代表就涉案工程欠付农民工工资问题达成协议，由原告支付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证明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七、《地基验槽（坑）记录》三份、《设计变更通知》六份。证明原告袁德才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八、《协议书》两份。原告袁德才承建涉案工程后，雇佣民工对涉案楼内外粉刷抹灰、安装窗户，证明原告袁德才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九、《介绍信》两份、发货单两份。农业局为原告出具介绍信，由原告袁德才租赁工程施工设备及施工材料，证明原告袁德才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十、《销货清单》一份、《产品质量证明书》五份。与证据九相互印证，原告就涉案工程从兰某公司购买有关建材，证明原告袁德才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被告农业局出具的证据：第一组证据名称：1、《碌曲县畜牧兽医局文件》；2、《甘南藏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3、《甘肃省工程建设中标通知书》；4、《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5、《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7、《碌曲县畜牧兽医综合实验楼工程项目管理机构配备人员一览表》各1份。涉案工程碌曲县畜牧兽医综合实验楼项目，经过立项、审批、招标程序，碌曲县农业局不存在任何过错，但根据被告六建公司向被告农业局提交的《碌曲县畜牧兽医综合实验楼工程项目管理机构配备人员一览表》中，并不存在郑某某个人身份信息。证明郑某某存在借用六建公司资质的情形，因此，碌曲县农业局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第二组证据：《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民事起诉状》、《建筑业统一发票》各1份。证明被告农业局合计向六建公司支付164万元的事实。 被告六建公司出具的证据：第一组证据：1、2009年6月30日，被告六建公司与碌曲县畜牧兽医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工程技术档案移交目录表》一份；3、《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4、《工程结算书》一份；5、碌曲县畜牧项目收款统计表一份；6、收条一份；7、建筑业统一发票一份；8、预决算书；9、证据收条一份。1-7份证据原件因前一个案件已交碌曲县人民法院；证明：1、涉案工程是由被告六建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2、由碌曲县畜牧兽医局代付租赁费20000元，在工程结算中已经扣除。第二组证据：银行取存款回单、收条、借条、银行存折共计32张。证明原告袁德才已收到涉案工程款项119.9万元。119.9万元的来源：袁德才账户直接收款95.3万元，袁德才因资金困难由王某某1、王某某2借支15万元，直接支付原告的合伙人曲某某3.7万元，通过马某某向曲某某支付5.9万元。工程款由农业局转给六建公司，六建公司转给袁德才的。第三组证据：1、销货清单5张、运输合同、收条各1张。证明目的：1、涉案工程需用钢材92.27吨，价值393328.87元。钢材款386148.87元，运费7180元。2、涉案工程是被告六建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第四组证据：碌曲县畜牧兽医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由六建公司实际施工完成。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袁德才的第二份证据，六建公司代理人有异议，郑某某并非六建公司职工，不能证明其是项目负责人，而且该合同有刮痕和涂改的痕迹，且原告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认定该份合同属无效合同。对于原告方提交的第三份证据，鉴于被告六建公司代理人提出质疑，与六建公司没有关系，但是通过签证单可以看出有县畜牧局与监理单位，袁德才的签字，该份工程签证单对原告的证明目的即实际施工人是袁德才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二被告虽有异议，但是该份证据均由国家机关出具，并有相关单位签字盖章，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且与本案有关联，故对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五，六建公司代理人对证明目的提出质疑，但是通过以上各项证据综合考虑，对原告的证明目的应当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六，被告六建公司代理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但从证据本身可以看出袁德才一直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出现，且得到畜牧局与劳动保障局的认可，故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原告的证据七，设计变更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原告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八，被告六建公司代理人提出异议，但从两份证据综合考虑，原告当时正在对畜牧局的工程进行施工，并将部分工程劳务进行了分包，和前面几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九，对于畜牧局提供的担保公函按照法律规定，国家机关不能提供任何担保，但是和发货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袁德才为该项目负责人，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于被告农业局提供的两组证据，证据本身从立项、招标，到签订施工合同，手续完备，并有付款票据，能够证明二被告签订施工合同，并已付工程款164万元，尚欠工程款80.7万元的事实，以上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故予以认定。 对于被告六建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虽然被告农业局代理人对部分证据有异议，从该证据本身来说，能够证明六建公司与农业局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所欠工程款80.7万元属实，但从以上资料和被告农业局委托代理人质证意见，能够反映六建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对被告六建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结合原告袁德才和被告农业局委托代理人的质证意见，能够说明郑某某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能够充分证明原告袁德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被告六建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结合原告委托代理人和被告农业局委托代理人的质证意见，能够说明销售公司曾出具过收货单位为六建碌曲项目部的销货清单，但是所有销货清单上没有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的签字，故无法证明以上钢材系实际施工人袁德才在具体项目中使用，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被告六建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由于被告农业局委托代理人王旭系该证明的实际经办人，说明该份证明仅用于前往地税局开具发票所用，不能证明实际施工人是六建公司，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6月30日，被告农业局通过立项、招标，将碌曲县畜牧兽医局综合实验楼承包给被告六建公司并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六建公司承建被告农业局综合实验楼工程，工程造价金额为246.8万元。同年7月4日，郑某某以六建公司碌曲县畜牧兽医局综合实验楼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违法转包给原告袁德才，合同价款为194.04万元，承包范围：经审查批准的施工图散水以内的土建、水暖、电气、消防安装工程。原告袁德才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保质保量完成了施工任务。2010年10月8日工程竣工并交付被告农业局使用，2014年12月，被告农业局仅支付工程款164万元，通过涉案工程款付清情况进行对账，被告农业局确认尚有80.7万元工程款未付，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要，均被以种种理由推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判决。 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已经全面实际履行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施工合同并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时，实际施工人事实上已取代承包人与发包人形成合同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应当准许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起诉，法院可追加承包人为共同被告。本案中，被告农业局将碌曲县畜牧兽医局综合实验楼工程通过立项、招标承包给被告六建公司。此后，郑某某以六建公司碌曲县畜牧兽医局综合实验楼项目部的名义将该工程项目承包给原告袁德才并签订《施工合同》，郑某某以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将应由被告六建公司承建的工程转包给原告袁德才，可以确认被告六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存在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的行为，因原告袁德才并无施工资质，郑某某与原告袁德才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郑某某将六建公司从农业局承包的工程再次向袁德才转包，结合原告六建公司的证人证言，郑某某当时是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袁德才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六建公司诉讼代理人承认工程款由农业局转账给六建公司，六建公司转账给郑某某，再由郑某某转账给袁德才。现原告袁德才完成了施工任务，涉案工程已经发包人被告农业局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被告农业局认可尚欠工程款80.7万元，该款项被告农业局理应向原告袁德才予以支付。在庭审中，原告明确提出，如被告农业局能够将涉案工程款全额支付的情况下，对工程款利息将不再主张，且被告农业局同意支付该工程款，故对该工程款利息本院不再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六建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因被告农业局诉讼代理人承认，原告袁德才一直主张工程款，最后一次是在2018年，故对被告六建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作为履行合同的主体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袁德才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碌曲县农业农村局支付原告袁德才工程欠款80.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15890.72元，减半收取7945.36元,由被告碌曲县农业农村局承担3972.68元，由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972.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严 银 海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扎西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