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曾维，男，汉族，1987年6月24日生，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艳，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男，汉族，2013年7月5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法定监护人：袁某2，男，汉族，1973年9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遵义酷星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珠海路曼哈顿时代广场**。法定代表人：罗青蛟，总经理。上诉人唐曾维因与被上诉人袁某1及原审被告遵义酷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酷星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唐曾维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有费用由袁某1、袁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一审法院认定袁某1受伤产生的损失无异议。但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前提下，主观推断出上诉人“可能”为本案的责任人。综合整个一审庭审及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没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袁某1所受到的伤害是在上诉人所经营的“充气城堡”发生。基于人道主义，上诉人自愿给其数千元的慰问金，目的是为了避免被上诉人家属继续纠缠。被上诉人报警行为与双方是否协商无关，既不是在其自称的事发时间报警，也并非双方所谓“沟通”后才报警，而是在其自称的事发后一个多月才前往派出所。派出所方面明知被上诉人方无任何证据，因此也仅是程序性记载，并未核实任何情况，也未做任何处理。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责任认定及责任比例分配错误。首先，在责任认定方面，错误援引《侵权责任法》第38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该条法律适用在“教育机构”发生侵权行为，而本案中，上诉人首先并不认可被上诉人所受损害是在其经营的场所发生，即使按被上诉人一方自己的说法，也不能将“充气城堡”评定为“教育机构”，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被上诉人一方在所谓侵权行为发生一个多月以后，单方面向派出所报警所称，袁某1是在玩耍时被其他人推挤而导致的受伤。接警人员对被上诉人上述单方说法如实记载，即使按被上诉人单方的说法既有其他人推挤袁某1导致的受伤，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一方承担主要责任也显失公允。袁某1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遵义酷星公司未作书面答辩。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唐曾维、遵义酷星公司赔偿袁某1医疗费14,749元、护理费954元、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270元、残疾赔偿金58,160元、康复费2,000元、车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82,533元；二、诉讼费由唐曾维、遵义酷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下午17时许，袁某1在唐曾维经营的位于红花岗区东欣彩虹城万象商业街充气城堡内玩耍时不慎摔倒，后被送至遵义骨科医院进行救治，后转院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遵医附院）住院治疗，该院入院记录载明袁某1所受伤为左肱骨髁上骨折，后行左侧肱骨髁上骨折闭合复位及内外固定术，于同年6月20日出院，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14,749元，出院医嘱载明：1.…；2.出院3周后我科门诊复查，适时拆除石膏指导患肢功能锻炼；…；等等。后袁某1又于同年7月5日至7月6日在该院住院取出内固定，住院1天，花费医疗费1,520元，出院医嘱载明：1.出院后避免患肢负重、外伤及剧烈活动，2-3天换药1次，直至愈合，保持术区敷料清洁干燥，加强护理及营养支持；2.出院2周后返院复查，…，等等；袁某1两次住院费用均由袁某1监护人支付；后袁某1之伤经遵医附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的遵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29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袁某12018年6月11日所受左侧肱骨髁上骨折术后累及骨骺端，评定为十级伤残（拾级）。另，唐曾维提交的儿童游乐场使用说明中的警言部分载明：二、使用须知：（一）儿童进入游戏场时，请家长在旁陪伴；（二）请家长指导正确使用方法，保障儿童的安全；等等。唐曾维在经营的充气城堡售票亭处张贴自制“搜哇特乐园游玩须知”，载明：1.…，禁止3岁以下儿童单独进入儿童乐园，必须由监护人陪同；…；3.本乐园游乐设施均按照儿童标准设计，谢绝成年人使用，如因成年人使用而造成游乐设施的损坏，须照价赔偿；等等。其在出售的门票上载明入园须知：…；3.在游玩的过程中必须有家长陪同，如发生意外，本乐园概不负责。另查，袁某1在该充气城堡内玩耍时其法定监护人何跃琴因工作人员称不允许大人进入该充气城堡而在外等候。现袁某1监护人以与唐曾维协商赔偿事宜未果为由诉来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袁某1在唐曾维经营的充气城堡内玩耍时因意外摔倒致伤，经鉴定为伤残十级，唐曾维庭审中虽以无证据证明事发地点系其经营的充气城堡内，但结合其事后与袁某1法定监护人协商处理的事实和协商未果后袁某1法定监护人电话报警的行为，足以认定该事实存在，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袁某1与唐曾维、遵义酷星公司对袁某1受伤是否承担责任以及对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比例？经庭审查明，袁某1作为未满5周岁的幼儿，属法律上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不具备基本的辨别、控制能力，其在充气城堡玩耍时不可避免地会与其他玩耍的小朋友存在相互碰撞的情形，加之充气城堡本身具有不利于站立的不稳定属性，故袁某1在充气城堡内摔伤应属于意外事件，虽不能苛求袁某1作为幼儿应承担自身未尽到谨慎注意的安全义务，但不能排除其法定监护人的监护义务，亦不能排除袁某1自身性格和身体条件因素影响，故不能免除其理应承担的责任；而作为经营未成年人游乐设施的唐曾维，虽其并没有直接导致袁某1受伤的行为，但从该游乐设施的使用说明中的警言中的使用须知和门票上载明的入园须知可知，该设施在使用过程中儿童在进入游乐设施时须有家长在旁陪伴，此处的“在旁陪伴”应理解为家长应进入充气城堡内陪伴而非在外，同时，唐曾维自制的游玩须知载明的“谢绝成年人使用”的规定，实际上也是违背了游乐设施警言中的使用须知规定，唐曾维理应严格按照该游乐设施的使用说明经营该游乐项目，但唐曾维在经营过程中安排的工作人员并不允许袁某1家长一同进入充气城堡内陪同，该行为的后果实质上是阻却了袁某1家长履行其监护职责和监护行为的，最终导致袁某1受伤的意外事件发生，同时也加重了其理应承担的责任；遵义酷星公司在袁某1受伤时并不是充气城堡的经营者，其对袁某1所受之伤并无过错，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前述责任分析及唐曾维主动看望和协商的实际情况，确认由袁某1自行承担40%的责任，唐曾维承担60%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袁某1请求唐曾维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袁某1主张的康复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袁某1诉请的各项赔偿数额，其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并参照袁某1主张时贵州省2018年5月1日以后处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适用数据计算，故袁某1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14,749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2.护理费：袁某1住院10天，袁某1亦主张954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系其自愿主张，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袁某1住院10天，应为10天×80元=800元；4.营养费：袁某1住院10天，袁某1亦主张27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系其自愿主张，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袁某1所受之伤定残为十级，故残疾赔偿金应为29,080元/年×20年×10%=58,160元；6.精神抚慰金：结合袁某1伤残等级和系未成年人的实际情况，确认3,000元；7.交通费：结合袁某1住院时间、复查情况和居住地情况，支持500元；以上费用共计78,433元，即为袁某1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结合对袁某1与唐曾维的责任比例划分，袁某1自行承担78,433元×40%=31,373元，唐曾维承担78,433元×60%=47,0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唐曾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某1人民币47,060元；二、驳回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元，减半收取313元，由袁某1承担113元，由唐曾维承担200元；本院退回袁某1312元。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陈述及举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7月26日，遵义市公安局红花岗区分局忠庄派出所值班记录登记表上载明袁某2电话报称：袁某1于2018年6月11日下午5时许，在红花岗区东欣彩虹城唐曾维开设的充气城堡内玩耍时被另外一个玩耍的小孩碰到，袁某1的手被摔伤。双方因赔偿问题发生纠纷，了解情况后，告知双方找有关部门处理。二、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袁某1损失医疗费14,749元、护理费9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70元、残疾赔偿金58,16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78,433元无异议，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袁某1是否在唐曾维经营的充气城堡内玩耍时摔伤，唐曾维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比例。对于争议焦点：首先，袁某1母亲何跃琴陈述袁某1在充气城堡内玩耍摔伤后，充气城堡收票工作人员叫何跃琴带袁某1到医院诊疗，如果没事就算了，如果有事就回来处理。而袁某1的住院病案上载明袁某1所受摔伤为左肱骨髁上骨折，之后行左侧肱骨髁上骨折闭合复位及内外固定术，并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故袁某1出院后，袁某1父亲袁某2到充气城堡协调该事，在未果时还报警请求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值班记录登记表上也载明袁某1系在充气城堡内玩耍时摔伤。其次，唐曾维支付袁某23,000元及遵义酷星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青蛟陈述其与唐曾维协商，由唐曾维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的事实。综上，认定袁某1在唐曾维经营的充气城堡内玩耍时摔伤具有高度盖然性。唐曾维所提袁某1不是在充气城堡内玩耍时摔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由唐曾维承担60%的责任，即支付袁某147,060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唐曾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唐曾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大刚审判员  张海波审判员  李宗洪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周正平书记员欧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