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0975号 原告：邵明建，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卫平，浙江智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宏岩，浙江智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明健，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刘国琴，女，198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技，浙江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梁，浙江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邵明建（以下简称原告）为与被告吴明健、刘国琴（以下简称二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钟其炳独任审判，于2019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卫平、季宏岩和被告吴明健及被告刘国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技、韩炳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7年5月18日，被告吴明健因家庭装修及购车需要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原告提供借款后，被告吴明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期六个月，定于2017年11月18日还清；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每月支付；借款到期如有违约，愿意承担起诉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等。借款到期后，被告吴明健并没有按期归还借款，原告遂向其催讨借款，但被告吴明健以各种理由拖欠。另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一、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3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9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19日为102000元）；二、二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因被告吴明健于借款当日返还17000元，此后又于2017年6月18日、7月18日、8月18日、9月18日、10月18日各支付17000元利息，原告按月利率3%计算后多余部分抵扣本金，至2017年10月18日尚欠本金237819.2元，故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237819.2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18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此外，原告补充陈述，不存在40万元借条；案涉借款到期后原告向被告吴明健讨要借款时，2017年12月31日被告吴明健仍在以前的房产证复印件上写上房产抵押欺骗原告；案涉借条是原告与被告吴明健商量后一起去打印店打印，并非原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原告与被告吴明健此前有借贷关系，2013年都在南都物业上班，原告是一般工作人员，被告是主管，之前有过临时炒股用一下，然后越借越大，最后一笔是30万元。当时原告和被告吴明健说此前15万还给原告后，最多也就15万，就向另一同事彭邦英借了15万，凑了30万；到目前为止，双方之间没有其他借贷纠纷；原告没有收到过被告吴明健陈述的归还现金6000元。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 1.借条1份、个人活期明细信息1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吴明健转账30万元的事实； 2.委托代理合同1份、发票1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追讨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事实； 3.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1份、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1份，用以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 4.房屋所有权证1份（复印件上签有吴明健名字的原件），用以证明被告吴明健在离婚后依然用房产向原告承诺会归还借款的事实。 被告吴明健答辩称：第一，向原告借款30万元属实，但当天到账30万，下午马上返还17000元，实际到手283000元，并约定每月支付17000元利息，并不是借条上约定的月息3分，借条也是应原告要求写的格式条款。2018年1月1日在原告胁迫下被告还写了40万元的借条，并支付现金6000元，该借条约定是1月30日前付清。第二，2013年6月吴明健到南都物业上班，与原告是同事，被告吴明健知道原告会放贷款，就找原告借款，自2015年开始，双方存在这种关系已经好几年了，利息有高有低，此前与原告之间的借款已还清。2013年被告吴明健父亲生病花费了十多万元，这笔钱大部分钱是吴明健出的，但是其一个上班族每个月只有4000多块工资，其通过信用卡直接套现了十四五万，后来每个月还卡套现，网贷、小额贷款等，越滚越大。当时债务差不多100万左右，每个月要还7、8万。案涉30万元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装修、买车，而是用来偿还网贷及各种小额贷款公司的利息，欠款不是一下子还的，有25万和3万转到股票账户去了，后面再一笔笔转出来还债还掉，还债的银行卡除了案涉账户还有尾号为7667的工行银行卡。案涉借款到2017年因利息还不上了，就导致出现今天这个情况。吴明健一直想还钱，但是没办法正常工作、没办法上班了，在物业公司做到了2018年2月份。此后原告一直知道吴明健住在哪个地方，也会经常来看看。第三，吴明健在案涉借条签字的时候，刘国琴不知情，二被告基本上是AA制，已在2017年11月24日离婚。这几年因吴明健原因夫妻感情不大好，2010年吴明健离开杭州到台州工作3年，断断续续两个人聚少离多，夫妻裂痕由来已久，觉得孩子还小，一直拖着，2017年11月才结束这段夫妻关系。房产是吴明健逼着前妻加上吴明健名字，小孩要上学，户口也迁过来了。离婚时小孩还在上学，协商好小孩归刘国琴抚养，房子折价给吴明健。被告刘国琴从事服务行业，工作没怎么变过。 被告吴明健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下列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组，用以证明利息并不是按月利率3分支付的事实。 被告刘国琴答辩称：第一，原告起诉的时候隐瞒了被告吴明健偿还的本金以及原告收到的利息，且案涉借款每月17000元利息折算将近月利率6%，超过借条约定和国家法定的利息。第二，本案所涉借款系被告吴明健个人借款，完全不属于夫妻共债。房屋在2013年上半年就装修完毕，实际上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房、车也没有抵押给原告过。借条第4点中原告已经自认该债务是被告吴明健个人的，和刘国琴无关。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亦非常明确甲方与吴明健民间借贷纠纷代理，原告本人和律师在接受委托的时候也明确了是原告和被告吴明健之间的纠纷，事后通过程序增加了一个被告主体，实际上本案债务和被告刘国琴无关。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借款数额达到30万之多，远远超过日常必需，实际利息也超过一个家庭对外融资的标准，本案存在高利贷、砍头息的情况，以及本案存在另一份40万元的借条，与一般借贷不吻合，原告需要对共债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刘国琴和原告也没见面过。本案借款被告刘国琴不知情，且是家庭受害方，应当保护其权益。被告刘国琴一直有稳定正当工作，有缴纳社保，家庭亦无重大开支，被告吴明健的银行流水反映每个月有大量小额贷款、社会中介机构的借贷行为，和正常家庭所需不符。2017年5月18日30万元打款前1天，另有一笔15万从被告吴明健账户转到了原告账户，原告和被告吴明健之间私下借贷由来已久，存在借新还旧的个人借贷行为。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刘国琴的诉请。 被告刘国琴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以下证据： 1.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1份、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1份，用以证明被告刘国琴自2011年起至今在杭州有稳定工作的事实； 2.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1份、完税证明1份、机动车登记证书1份，用以证明车辆购置于2012年6月且从未抵押给原告的事实； 3.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不动产权证书1份，用以证明房屋购置于2012年8月且从未抵押给原告的事实； 4.发货清单、收据等装修类材料1组，用以证明房屋于2013年上半年期间进行装修，与原告主张借款用途不吻合的事实。 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吴明健对证据4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复印件是房产还没办理过户手续前复印，当时还有一张40万的借条，吴明健还现金给了原告6000元；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2）被告刘国琴认为证据1中借条形式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刘国琴不是签约的一方当事人，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实际利息和借条约定利息不符，借款也没有按借条约定用途使用，而且借条上约定一切费用由吴明健个人承担；对证据1中个人活期明细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与原告起诉时提供的委托合同复印件不一致，复印件没有刘国琴的名字，今天的原件却出现了刘国琴的名字；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刘国琴不清楚这个情况。（3）经审查，证据1、3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事实。 被告吴明健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收到了利息，进行了抵扣.（2）被告刘国琴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也能证明此前原告和被告吴明健还存在过借贷关系，可以认为是借新还旧，包括还有很多小额贷款，以及原告收取了被告月利率近6%的利息。（3）经审查，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被告刘国琴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其有稳定工作，不能证明家庭生活不需要对外举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仅能证明2012年6月购车，不能证明其家庭不能另行购车、更换购车；对证据3中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2012年购买房屋，不能证明装修就是发生在2012年、2013年期间；对证据3中不动产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之前物权登记是两个人，该证书是离婚后办理，如何分割、补偿也不明确，有理由相信是恶意转移财产行为；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从内容来看只是装修的一部分，之后是否有另行订购家电等不清楚，订货单名字都是吴先生，即使发生装修，相应费用支出也是被告吴明健，希望被告吴明健提供相应支付凭证来佐证，以及款项来源是否是网贷。（2）被告吴明健认为车辆没更换过；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无异议，协议离婚后，已按离婚协议进行分割，2018年3月22日进行了变更；装修款项都是刘国琴支付，2013年吴明健不存在网贷，2013年6月底已经全部装修完毕，7月份入住；其他没有异议。（3）经审查，证据1、2、3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二被告曾于2013年上半年装修房屋的事实。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被告吴明健与原告共事期间，曾多次向原告借款。2017年5月17日吴明健通过尾号3433账户向原告转账15万元，结清此前借款。次日，被告吴明健再次向原告借款，双方共同协商起草借条一份，载明：吴明健今向邵明建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用途家庭装修使用，经双方协商（利息为三分），（违约金定于伍万）利息每月支付，还款时间定于（2017年11月18号）还清，借款时间为六个月，在吴明健借款前邵明建向借款人吴明健提出以下要求，要借款人吴明健必须遵守。1.此借的款项用于家庭新房装修予购车使用，并且借款要用房车抵押。2.此借款要吴明健正当使用……4.借款到期如有违约，此据会向人民法院提出起诉，并且起诉所有费用一切有借款人吴明健个人承担，起诉中包括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等。5.（略）。6.（略）。被告吴明健在借款人处签名按印，并在每段文字后书写“同意”。同日，原告向吴明健上述账户转账30万元，随即吴明健转回17000元。2017年6月18日、7月18日、8月18日、9月18日、10月18日，被告吴明健均从上述账户向原告每月转账支付利息17000元。现原告以案涉借款未清偿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上判。 另查明，（1）被告吴明健、刘国琴于2004年3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7年11月2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2012年8月28日，被告刘国琴与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与被告吴明健共同所有余杭区，登记时间2013年7月8日。该房产曾于2013年上半年进行装修。2017年12月31日，被告吴明健将上述2013年7月8日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交付原告，并在复印件上手书“此据作为抵押吴明健”。现该房产已由刘国琴单独所有，并于2018年3月22日办理抵押登记。（3）2019年4月22日，原告因其与吴明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合同中手工添加刘国琴名字。原告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4）被告吴明健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尾号3433）显示，案涉借款到账当日转入证券账户25万元，次日又转入3万元。后该账户与证券账户间持续有资金进出，并向财务咨询公司、微粒贷等转账还款，亦用于支付宝消费和向吴明健持有的其他银行卡转款，但至2017年11月30日，与被告刘国琴基本无资金往来。（5）2011年起，被告刘国琴连续交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曾于2012年6月18日购置轿车一辆。 本院认为，原告起诉时未如实陈述借款情形和吴明健还款的事实，行为不当，因其已主动变更了诉讼请求，被告吴明健亦认可其向原告借款283000元的事实，故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吴明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实际借款金额283000元，此后至2017年10月18日每月支付的17000元，扣除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后，多余部分抵扣本金，经本院核算，原告变更后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吴明健归还借款237819.2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18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吴明健未按约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有权依据双方约定要求其承担律师代理费，但原告未依据事实提起诉讼，致使起诉时的诉讼标的偏离实际数额，扩大了该部分损失，故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吴明健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元，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负。案涉借款虽发生于被告吴明健、刘国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是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而案涉借款出借时刘国琴未在场，亦不认识原告，且现无证据证明刘国琴当时知晓该借款或事后予以追认，原告亦未向刘国琴主张过权利。而原告主张案涉借款用于装修或购车，在二被告提供证据表明装修和购车时间与借款时间不符的情况下，原告未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结合吴明健收款账户与刘国琴之间基本无款项来往的事实，案涉借款用于吴明健、刘国琴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所需的可能性较小。同时原告在与被告吴明健办理借款手续时具有较高警觉，如其认为应是夫妻共同借款的，理应要求刘国琴共同出具借条，但综合分析本案证据，至原告提起诉讼原告均未作出如此表示，故原告要求被告刘国琴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明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邵明建借款237819.2元； 二、被告吴明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邵明建利息87041.83元及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欠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三、被告吴明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邵明建律师代理费8000元； 四、驳回原告邵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61元，由原告邵明建负担19元；由被告吴明健负担31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三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其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飞 书记员范书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