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1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福旺，男，退休，住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纯，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计英，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三计，男，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康福旺因与被上诉人马计英、赵三计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福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8)内0102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康福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康福旺享有的为债权而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事实认定不清。一、赵三计利用本案涉案车辆抵顶所欠康福旺借款因抵顶所签订的《协议证明》为诺成性合同(依据2017年最高法院发布的第15批指导性案例之案例72已经将以物抵债协议确认为诺成性合同的意见,以及该[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484号]指导案例所认为的,“以物抵债,系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安排,故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的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因此,在康福旺与赵三计签订《协议证明》后,康福旺取得涉案车辆,因此应当认定康福旺对于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二、赵三计由于无力支付涉案车辆的首付款及车辆贷款而向康福旺出具的借据系赵三计与康福旺新发生的借贷关系,该借条系康福旺代为支付车贷而新发生的借款,与车辆本身及抵顶行为无关。对于康福旺而言,向赵三计出借30万元,由赵三计购买车辆以抵顶所借康福旺的借款本息,康福旺收到车辆后双方本息结清。双方签订《协议证明》后,由于赵三计无力支付涉案车辆的首付款及贷款,康福旺代为支付首付款及车辆贷款的行为仅仅是再次向赵三计出借款项的行为,赵三计出具的借条系康福旺代付首付款及车辆贷款后,双方新发生的借贷关系,与前一利用车辆抵顶借款无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康福旺对案涉车辆依法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可知,作为动产的机动车以交付作为物权设立和转让的生效要件,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只能作为对抗善意第三人的对抗要件,无法证明登记人系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同时,由于动产交付后实际所有人对该动产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因此，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相关批复认定，在机动车实际出资人与登记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实际出资人为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享有机动车的占有、使用、处分等权利。而康福旺作为实际出资人，持有购买手续、完税凭证、相关车辆证照、以及对涉案车辆的实际占有使用情况的相关证据。就本案而言，康福旺作为车辆购买人，购买车辆后取得相应的购买发票并缴纳了车辆购置税的水费，并对该车辆占有使用。此后，康福旺借用赵三计身份证办理车辆落户手续。该车辆虽落户登记在赵三计名下，但由于该车辆系康福旺委托其子康瑾与内蒙古世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新车订购单，并由康福旺实际出资，且内蒙古世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系向康福旺交付车辆，并向康福旺开具收款收据。同时，康福旺取得车辆后一直占有使用、采取保养措施，并按照相关规定缴纳车辆保险，故应认定康福旺一直对该车辆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即康福旺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赵三计仅是涉案车辆的登记人。马计英辩称，呼和浩特车辆管理所发放的奥迪×××轿车所有权证及行驶证为赵三计，内蒙古世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协议是赵三计而不是康瑾。该车的所有权人赵三计本人在执行异议庭当着法官面写了情况说明并签字按了手印，附有赵三计本人录音一份，就赵三计购奥迪车向康福旺借款出具借条。赵三计借到康福旺人民币158535元借据中有双方债务清算，证明赵三计与康福旺一直有债务往来，也证明赵三计情况说明真实。案外人康福旺于2018年5月2日对执行提出异议，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执行监督庭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于2018年8月20日做出裁定驳回案外人康福旺异议请求。案外人康福旺于2018年9月又申请异议之诉，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重新进行审查，认定康福旺与赵三计是债权，而非对涉案车辆的物权，于2019年1月16日做出裁定驳回案外人康福旺诉讼请求。证明康福旺所提的事实是虚假的，而赵三计在法院所写情况说明以及康福旺垫付的车款赵三计已出具了借据是真实有效的。上述证明赵三计情况说明符合真实情况，康福旺所提异议申诉的事实纯属捏造、违背客观事实,意图损害马计英的合法权益。综合上述事实和观点，康福旺非法侵占赵三计财产，本不受法律保护，更不可以以非法侵占并使用该车辆来主张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赵三计未发表意见。康福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对×××号奥迪FV7251BBCBG轿车的强制执行；2、解除对上述车辆的查封并返还给康福旺；3、确认上述车辆为康福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3日，康福旺之子康瑾与内蒙古世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嘉公司）签订《新车订购单》，世嘉公司向康瑾出具了定金《收据》一张。同日，康福旺通过银行消费的方式向世嘉公司消费金额4．9万元；2015年10月14日，康福旺向世嘉公司分别消费88183元、14152．59元；2015年10月15日，康福旺通过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向世嘉公司转账36200元。2015年10月14日，世嘉公司向赵三计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买方为赵三计，价税合计369700元。2015年10月16日，康福旺与赵三计签订了《协议证明》，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同意赵三计购买一辆奥迪A62．5新车，购车以贷款方式还清康福旺借款，分期车贷由赵三计偿还，赵三计欠康福旺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利息合计捌万伍仟元整（9．5个月），共计总欠款38．5万元。赵三计购车实款：车款369700元，购置税31600元，车保险费14152．59元，上户费680元，保养卡费100元，购车合款416232元。减去所欠款38．5万元，余款31232元，康福旺再付给赵三计余款31000元，车款借款两清。在三年贷款购车期间，如因还款出现问题，由赵三计承担后果，诺还不清车贷，由赵三计按原贷款利息承担，续再还款于扣车无关。赵三计还不清车贷，如若扣车，赵三计再还康福旺肆拾万元整。在三年贷款期康福旺用车出现违章其它事故问题，赵三计不承担任何责任，在三年保险期内赵三计每年出保险费3000元，如若有其它售后保养、保险赔损，赵三计有义务配合事后处理，购车一切手续及有效证件和凭证在2015年10月17日一并交付康福旺，赵三计不承担手续费，车到期还完车贷后，过户费由双方承担。立据人赵三计，配偶于水仙代签。2017年9月7日，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出具《终端零售客户贷款清偿证明》，证明：赵三计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项下的所有应付款项已经清偿完毕。2017年10月26日，赵三计向康福旺出具《借条》，书写：买奥迪车还贷款25万元整，由康局垫付。2016年10月8日，康福旺之子康瑾缴纳了涉案车辆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4日期间的车辆保险费用；2017年10月13日，康瑾缴纳了涉案车辆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的车辆保险费用。另查明，该院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2016）新民初字第669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赵三计、于水仙尚欠马计英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2015年12月29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赵三计、于水仙分期偿还；赵政浦、宫培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7年4月19日，马计英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5月3日向赵三计、于水仙、宫培军、赵政浦发出（2017）内0102执1996号执行通知书；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内0102执19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赵三计、于水仙、宫培军、赵政浦人民币66.6115万元及逾期利息或同等价值的财产。2017年5月19日，该院向呼和浩特市车管所发出（2017）内0102执199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赵三计名下所有的×××桑塔纳牌、×××奥迪牌、×××捷达牌汽车。2018年5月2日，康福旺作为案外人向该院提出对执行标的的异议，该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内0102执异15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2018年7月19日，赵三计至该院陈述同意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号的车辆折抵给马计英，康福旺的借款另行偿还。裁定：驳回案外人康福旺异议请求。庭审中，康福旺认可赵三计于2015年10月16日向其出具了《借条》一张，向康福旺借款158535元。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康福旺向该院提交的与赵三计签订的《协议证明》，康福旺与赵三计约定：以赵三计偿还涉案车辆贷款，偿还赵三计向康福旺的借款，在贷款还清之后，双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过户之前，由康福旺使用，赵三计每年向康福旺支付保险费3000元，并约定如若扣车，赵三计再还康福旺40万元；故该院认定康福旺与赵三计之间对于涉案车辆的约定，系为附条件的合同，即赵三计偿还完贷款，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赵三计未偿还贷款，向康福旺支付欠款，现赵三计未按照协议约定偿还贷款，康福旺对于赵三计享有的系债权，而非对涉案车辆的物权；康福旺陈述称涉案车辆的首付款、贷款由其支付，但根据康福旺向该院提交的证据，对于车辆首付款，赵三计向康福旺出具了《借条》，对于车辆贷款，赵三计亦向康福旺出具了《借条》，故康福旺垫付的车辆首付款、及贷款，对于赵三计享有的亦属于债权，而非对涉案车辆的物权；综上，对于康福旺请求确认涉案车辆为康福旺所有，中止对涉案车辆执行，并解除对涉案车辆查封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康福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康福旺负担。二审中，康福旺新出示一份证据，借款条，拟证明赵三计借到康福旺人民币158535元。马计英的质证意见为，证明赵三计与康福旺之间是债务关系，借条上有很多数额，证明他们一直有账务往来。赵三计未发表质证意见。马计英新出示一份证据，情况说明，证明康福旺提出的事实与赵三计所说事实不相符。赵三计未发表质证意见。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康福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本案中，康福旺需对其确系车辆实际购车人及所支付购车款并非赵三计的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在康福旺与赵三计签订的协议中存在“赵三计购车实款”、“诺还不清车贷由赵三计按原贷款利息承担续再还款于扣车无关”字样，虽然购车款为康福旺支付且车辆由康瑾使用，但康福旺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实际购车人或康福旺所支付购车款并非赵三计借款。康福旺关于享有车辆所有权并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福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康福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国民审判员 李婷婷审判员 张蒙江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蔡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