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再1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素珍，女，195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永欣，男，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锋，河北中京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志华，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伟娜，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国强，男，195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欣，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国强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英，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曹素珍、李永欣与被申请人张志华、李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5）鹿民一初字第02440号民事判决，张志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冀01民终65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曹素珍、李永欣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冀民申16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曹素珍、李永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锋，被申请人张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伟娜，被申请人李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欣、张付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素珍、李永欣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张志华本人签字的取款凭证有五个，原二审却全部认定为存款凭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述凭证均盖有提前支取的银行印章，既然是支取就应当认定为取款凭证。其次，证据的复印件上方的确是有存款凭证，但是仔细看不难辨认出上下是两张凭证，具有两个不同的序号。不能根据另外一个不相关的存款凭证来认定申请人提供的取款凭证为存款凭证。第二，五个取款凭证记载张志华从许秀哲账户上取款共计6万元，该6万元应当认定为张志华向许秀哲等的借款。首先，上述取款凭证取款代理人处的签字均显示为被申请人张志华，由此可见是张志华取走了上述款项。所以原二审作出判决认为无法证明张志华夫妇取得相应款项是不成立的。被申请人在原审开庭过程中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也仅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说该证据是存款凭条，不能证实是张志华支取该笔款项。上述质证意见关键在否认该证据是取款凭证，并未否认客观事实取得上述款项，不能证实和确认未支取两层意思，对证据2证据本身以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合法性也均未提出异议。但是和上面对取款凭证的鉴定，张志华否认借款事实观点显然不成立，反之恰恰证明了本案借款客观事实的存在。再次，结合张志华前夫李国强向父亲李民出具了书面欠条，以及李国强本人和李民对欠款事实的陈述，借款合同已然成立并实际履行，所以张志华、李国强应当偿还所有借款。关于其他有李国琦同李国强支出的款项李国强本人已经承认确实收到所有款项。向父亲李民出具的欠条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李国强作为夫妻关系的一方也享有家事代理权，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所以应当将上述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志华、李国强应当予以偿还。二、原二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二审据以判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适用法律错误。结合本案申请人提供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借条取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李国强也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张志华也仅仅是说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支取了相应款项，并未否认其支取了相应款项。在上述情况下，普通陌生人之间的借贷尚能成立举重以明轻，本案属于亲人之间的借贷，所以借贷关系更应该予以认定。所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否认借款关系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原二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作出驳回申请人诉讼请求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不存在得不出借款关系的结论，本案证据予以证实借款特定情形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理应得出借款关系成立的结论。本案中出借人许秀哲、李民将存折交给了张志华和李国强，二人支取了相应的款项，借款合同已然生效。再结合本案属于亲人之间借款，交易方式特殊，交易习惯都是当下不写借款合同或借条等情况。认定借款关系成立，不仅合情合理，而且合法。第三，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不予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张志华、李国强支取相应款项是不争的事实。原二审也应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该判决直接剥夺了申请人追回相应款项的实体权利，这严重违背了法律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张志华、李国强与李民、许秀哲之间的借贷合同合法有效，该二被申请人应当予以偿还。原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张志华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张志华辩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申请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将19.5万元交付给被申请人。申请人主张借款事实存在，证据不足。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李国强辩称，同意申请人陈述，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国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民与李国强系父子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截止到2013年1月二被告陆续从李民处借款19.5万元，经多次催要，二被告无理拒付，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给付借款19.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民系被告李国强、李国琦之父，李国强与被告张志华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1日，被告李国强因夫妻二人在获鹿监狱购房及平时向父亲借款未能偿还，以自己的名义给原告李民出具借条，内容如下：借条：李国强、张志华向父亲李民借款19.5万元，李国强，2013年1月1日。后因李民已逾90岁，身体多病急需用钱治病，被告李国强与张志华夫妻关系不和，故起诉二被告，要求归还借款。另，2014年4月，因感情问题李国强到本院起诉，要求与张志华离婚，本经审理判决不准予离婚，该案在庭审中李国强曾陈述借父亲款项购房的事实。经原告申请，本院依职权到银行调取了李民夫妇的存单取款情况，根据银行现有的存、取款档案技术及取款规则，可以确定二被告到银行支取李民夫妇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本案中李民除提供了被告李国强亲书借据，又有李国强、张志华离婚一案开庭时的庭审笔录相佐证，以及证人当庭证实李民将存单和现金交付给张志华的证人证言，本院调取的银行信息再次证明二被告用李民夫妇的存单支取款项的事实，借据与金钱给付与实际支付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李国强、张志华夫妇借李民款的事实。该借据虽只有李国强一人书写，但该借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该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李民，现李民去世，其子李国琦作为继承人要求二被告偿还该债务，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利息，因借款时双方未对利息做出约定，利息计算应从原告起诉时计算。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李国强、张志华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李国琦借款19.5万元，并自2014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二被告负担。张志华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国琦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李民系李国强、李国琦与之父，张志华与李国强系夫妻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国琦去世，其妻子曹素珍、儿子李永欣作为李国琦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2013年1月1日，李国强以自己的名义给其父李民出具借条，内容如下：“借条：李国强、张志华向父亲李民借款19.5万元，李国强，2013年1月1日”。后因李民以其已逾90岁，身体多病急需用钱治病，且李国强与上诉人张志华夫妻关系不和，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张志华与被上诉李国强归还借款。另，2014年3月，被上诉人李国强起诉，要求与上诉人张志华离婚，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2016年7月被上诉人李国强再次起诉要求与上诉人张志华离婚。2016年12月16日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判准予被上诉人李国强与上诉人张志华离婚。该案并未处理本案所涉债务。后被上诉人李国强不服，已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以借款交付合同才成立。出借人应对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虽向法院提供借条，但上诉人抗辩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对借条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且关于19.5万元的构成，二被上诉人几次陈述不一致，自相矛盾。故被上诉人理应对借款的时间、借款的构成及交付方式、交付时间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李某的证言不能证实其当时在医院看到的是12万多的存单还是钱和存单共计12万多，而且“12.5万元是听李民说的”，证人李某的证言自相矛盾，且是传来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2007年3月20日账号为：33×××61、2007年3月25日账号为：33×××79、2009年3月25日账号为：38×××07、2010年5月19日账号为：33×××68、2009年3月30日账号为：33×××99及2009年6月2日账号为：36×××31的银行凭证共计6万元，上述银行凭证均为存款凭条；支取时间为：2009年3月4日361001130718910、2009年3月9日338401130226890、2010年3月18日361001130735229、2010年10月26日361001130738470、2012年9月6日361001130775381的取款凭证共计5万元，支取人均为李国琦；2010年9月11日账号为36×××99的取款凭证取款人为李继欣；2011年1月6日账号为36×××27的2万元取款凭证，不显示支取人。被上诉人陈述借款中还有2.5万元的现金，但未提供证据，且上诉人予以否认。综上，以上存、取款凭证所载金额及被上诉人陈述的现金，共计17.5万元，与被上诉人陈述的借给上诉人张志华夫妇19.5万元的金额不一致。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存款凭证不能证明李民将上述款项借给了上诉人张志华夫妇，并已由上诉人张志华夫妇支取；亦不能证实取款凭证上的项款由李国琦、李继欣支取后交付给了上诉人张志华夫妇。再次，被上诉人提供及法院调取的存单、取款单，时间均间隔在一年及以上，而且被上诉人在几次庭审中关于19.5万元借款的构成方式相矛盾，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张志华夫妇与李民之间借贷事实的发生，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5）鹿民一初字第024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曹素珍、李永欣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400元，由被上诉人曹素珍、李永欣负担。围绕当时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2007年3月25日户名为许秀哲的账号50×××61（序号33wc0102）银行票据10000元和账号50×××79（序号33wc0103）银行票据10000元，显示为提前支取，应认定为取款凭证。该两份票据有张志华的签字，其本人对签字认可。并且在2018年5月29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及本院再审庭审中，张志华认可在2007年取过许秀哲10000元给李国强看病，虽其陈述该笔款项不是借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张志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2009年6月2日账号50×××31（序号33r10039）银行票据10000元，张志华认可票据上许秀哲的名字是其书写，其辩称当天同时取得许秀哲和李国强同样的工资，分别办理代存，但并未提供取得该笔存款后为许秀哲办理代存的证据。三、2010年5月19日户名为许秀哲的账号50×××68银行票据10000元，显示支取日期为2010年5月19日，该票据有张志华本人签字，其本人对签字认可。四、2011年1月6日户名为李民的账号50×××27（序号36d10063）银行票据20000元，票据背面支取款项信息中有张志华的签字，其本人对签字认可。虽张志华辩称该笔款项不是借款，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实际用途及性质，因该笔款项实际交付，应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由李国强作为借款人签字的借条，主张借款事实的存在。但该借条只有李国强一人签名、按手印，张志华抗辩与再审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对借条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故再审申请人理应对借款的数额、借款的时间、借款的构成及交付方式、交付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在原一、二审及再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银行票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是否为借条中19.5万元的借款存在异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有张志华签字的银行票据，能够证明款项实际交付的共计60000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部分银行票据，因无张志华签字，张志华对其他人在票据上的签字也不予认可，该部分证据不能作为认定19.5万元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对于2009年3月21日再审申请人所述25000元现金交付，因再审申请人只有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借款的具体数额，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其他票据无李国强的签字，不能证明存款系李国强支取，也无证据证明李国强收到相关款项，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故原一、二审判决在未查明各项证据之间是否构成实际借款的情况下否认再审申请人与张志华、李国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妥，应予纠正。借款数额应以实际交付为准，现有的银行票据可以证实被申请人张志华和李国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向再审申请人借款60000元的事实，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申请人张志华和李国强应当共同偿还。因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利息应从再审申请人起诉时计算。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652号民事判决和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5）鹿民一初字第02440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张志华、李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曹素珍、李永欣借款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再审申请人曹素珍、李永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被申请人张志华、李国强负担1292元，再审申请人曹素珍、李志欣负担29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被申请人张志华、李国强负担1292元，再审申请人曹素珍、李志欣负担29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彦松审判员  魏其仓审判员  高玉坡二０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