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林祥木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红庙村孙圩路**。法定代表人：罗金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杨，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洲，女，1968年6月23日出生，住宿迁市洋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华，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林祥木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祥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洲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6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祥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杨、被上诉人陈文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祥木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2016年陈文洲受案外人黄亮雇佣，在黄亮租用的林祥木业公司院内车间从事劳务。2017年初，因黄亮处并未开工，陈文洲到隔壁车间，即案外人阳金清租用的车间求职，在车间带班人员沈某安排下从事劳务。黄亮、阳金清均是租用林祥木业公司院内部分车间，自主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自行招募人员、安排工作、提供生产工具、发放报酬，生产经营的过程与林祥木业公司无关。对此，陈文洲曾经的雇主黄亮可以证实。2、沈某系阳金清雇佣人员，与林祥木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文洲找到沈某求职，并在沈某安排下从事劳务，不可能与林祥木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陈文洲找到沈某求职是与林祥木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是沈某系林祥木业公司员工，但沈某并非林祥木业公司员工。3、林祥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事发后与伤者亲属的对话录音并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陈文洲受伤发生在林祥木业公司厂内外租车间。因雇主躲避，陈文洲亲属多人多次找到林祥木业公司要求解决问题。林祥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无奈出面稳定局面。其次，陈文洲受伤的车间雇主是外地人,委托林祥木业公司代为协调处理。林祥木业公司在协调处理过程中的交流用语存在误解，并非承认陈文洲为林祥木业公司工作。林祥木业公司与陈文洲多次对话，明确陈述车间租赁给他人，但陈文洲一方截取录音材料，没有完整体现录音全部内容。陈文洲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陈文洲是在林祥木业公司工厂上班过程中受伤，林祥木业公司将陈文洲送到医院救治，并与陈文洲就医疗费用事宜进行了协商，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对林祥木业公司提出的黄亮承包厂房一事，与本案无关，黄亮承包厂房不代表涉案厂房也是承包的。3、林祥木业公司主张涉案厂房是承包给阳金清的，但是阳金清至今未出现，显然该事实是林祥木业公司虚构的。即使阳金清存在，林祥木业公司和阳金清之间是何关系，林祥木业公司一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综上，应认定林祥木业公司与陈文洲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林祥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陈文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2日，陈文洲与沈某协商后到林祥木业公司院内的厂房内上班，从事续板皮工作，每天100元，并接受沈某的管理。2017年3月29日，陈文洲在工作过程中，手被机器压伤。林祥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金平将陈文洲送至宿迁市人民医院救治，并由林祥木业公司交纳部分医疗费。事故发生后，陈文洲向宿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自2017年2月12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宿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宿劳人仲案字【2018】第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自2017年2月12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陈文洲到林祥木业公司处求职，在林祥木业公司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工作，在工作期间使用林祥木业公司提供的劳动工具，遵守工作时间规定，接受劳动成果统计，且陈文洲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林祥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陈文洲亲属协商解决医疗费过程中，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林祥木业公司以受案外人阳金清委托为由，认为录音陈述不属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故应承担不利后果。此外，对于林祥木业公司提供的证人王某的证言，因王某与林祥木业公司的股东存在亲属关系，故其证言效力较低，不予采信。对于证人沈某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亦不予采信。本案中，无论是林祥木业公司主张的阳金清租赁林祥木业公司的厂房从事生产工作，还是林祥木业公司是受阳金清委托处理本次事故，林祥木业公司均无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确认林祥木业公司与陈文洲自2017年2月12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祥木业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祥木业公司和陈文洲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二审中，林祥木业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黄某的证言，旨在证明陈文洲受伤时所在车间的情况。黄某当庭陈述：第一，黄某曾用名为黄亮。黄某曾租用林祥木业公司的厂房设备做家具表面的贴皮，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租金每两三个月以现金方式支付。黄某未成立公司或设立个体工商户，对外签合同都是以黄某个人名义。黄某处的工人都是黄某自己负责招聘，黄某自负盈亏，与林祥木业公司无业务往来。第二，沈继林、罗金平是林祥木业公司的老板，厂房的设备属于二人所有。沈继林、罗金平还做其他生意，以前没有固定的办公区，去年装修了办公室，在厂区会碰到他们，他们有时在厂里居住。第三，2016年年底，陈文洲在黄某处做了两个月活后离开了。黄某后来听自己的员工说，以前在他们厂房工作的一个工人的手被压到了。受伤地点在林祥木业公司出租的另外一处厂房，在黄某租赁的厂房的西北方向，在同一个院子里。租赁该处厂房的人具体身份不清楚，只知道叫阳老板，曾在厂区见过此人。因陈文洲在黄某处工作时间不长，见到陈文洲不一定能认识。黄某2015年年底租赁厂房时听周围的人说，西车间在此之前已经租出去了。关于西厂房的事情都是听说的。2、证人朱某的证言，朱某当庭陈述：不认识陈文洲，朱某和罗金平是朋友关系，罗金平是林祥木业公司的老板。林祥木业公司成立时，朱某就租赁过该公司的厂房和设备做科技木生意，从2011年开始租赁到2016年春节，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租金是现金支付，最初是三、四万一个月，后来因为行情不好，一两万一个月。朱某自行招聘工人，自负盈亏。2015年春节后，技术人员工资高，朱某就让阳金清加入合伙。合伙时间不到一年，2016年春节朱某就退出了。朱某退出后，厂房、设备就由林祥木业公司租给了阳金清。阳金清大概什么时候结束租赁的不清楚，按照生产的情况2017年年初阳金清应该还在生产。针对上述证人证言，林祥木业公司质证称：1、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可证明林祥木业公司的厂房、设备是租赁给黄某、阳金清这样的个体老板经营，他们支付租金、自己招聘人员、安排工作，提供生产工具，发放报酬。2、黄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陈文洲受伤时所在的西车间是阳金清租赁的。黄某称这些情况是他听来的，但这些情况是他在租赁过程中从涉案厂区了解到的，不是简单的道听途说。3、林祥木业公司位于洋河木材加工市场，该木材加工市场存在很多租赁现象。林祥木业公司搬到新厂区后因为木材加工市场的前景不好，公司股东和工作人员已经转行，但还居住在厂区，故厂区人员可以见到林祥木业公司的工作人员。4、两位证人证言也能证明，陈文洲并非为林祥木业公司工作，而是受阳金清雇佣。从陈文洲工作的随意性可以看出其与林祥木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木材加工市场个体经营户雇佣的松散雇工。陈文洲质证称：1、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两位证人都与林祥木业公司存在利益关系，而且证人所作陈述明显与陈文洲提供的录音中描述的事实相违背，两位证人是在作伪证。2、录音中，林祥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金平明确表示，对陈文洲的受伤承担责任。如果厂房已经由林祥木业公司租赁出去，罗金平不会表态承担责任。录音也能证明，林祥木业公司当时是在经营中的。陈文洲及家属去找林祥木业公司协调的时候，罗金平表示要打电话向客户要钱。录音最后，沈继林称：“干四十多天算什么，如果干三五年，给我创造点财富还好一点”，足以认定林祥木业公司在处理陈文洲受伤事宜时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可。本院认为，林祥木业公司主张，2017年年初，陈文洲到阳金清租赁的厂房求职，并在负责带班的沈某的安排下提供劳务，陈文洲与阳金清之间成立劳动关系。陈文洲认可其到涉案厂房求职后是在沈某的安排下做工，但主张与陈文洲建立劳动关系的是林祥木业公司，而非阳金清，否认事故发生时涉案厂房由林祥公司出租给了阳金清。关于事故发生时，涉案厂房是否由林祥木业公司对外出租。仲裁阶段及本案一审中，林祥木业公司均申请沈某、王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事故发生时涉案厂房出租给了阳金清，事故发生后王某在阳金清的安排下到医院为陈文洲缴纳医疗费。因沈某、王某的相关陈述均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沈某作为涉案厂房的领班人员，王某作为林祥木业公司老板沈继林的妹夫，二人均与林祥木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二人的证言不能达到林祥木业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中，林祥木业公司申请证人黄某、朱某到庭作证。黄某,4当庭陈述，从他人处听说发生涉案事故的厂房为林祥木业公司向阳老板出租，曾在厂区见过阳老板。黄某关于涉案事故发生的厂房出租的情况均是从他人处听说，属于传来证据；黄某租赁厂房、招聘工人的情况也不代表涉案厂房的情况，故黄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涉案厂房是林祥木业公司向阳金清出租。关于朱某的证言，朱某陈述其与阳金清曾经合伙经营涉案厂房，后朱某于2016年春节后退出，由阳金清继续租赁。但朱某同时陈述，其对于阳金清何时退出租赁并不了解，并推断2017年年初阳金清还在生产。朱某对阳金清租赁涉案厂房之后经营到什么时间并不了解，故朱某的证言也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涉案厂房是由阳金清租赁。林祥木业一、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涉案厂房在事故发生时出租给了阳金清，林祥木业也未能提供租赁合同、阳金清的转账记录等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于林祥木业公司关于事故发生时涉案厂房出租给了阳金清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陈文洲提供的2017年5月14日陈文洲的亲属与罗金平、沈继林等人的谈话录音，罗金平在录音中陈述，“我现在员工搞到手了……这段时间我有点钱就挤给你们看病去”“这个事情搞到了，我们这个厂来说肯定是不能推卸责任的”“我肯定会想办法搞钱给你是吧，不行呢我这个厂长就白做了是不是，厂里沈继林就交给我管的……”。罗金平在录音中的陈述可以证明，沈继林为涉案厂房的老板，罗金平为厂长，负责管理。录音中，罗金平也认可陈文洲为公司员工，并承诺会继续筹钱给陈文洲治疗，且罗金平始终未提及涉案厂房已经出租给了阳金清。林祥木业公司主张其受阳金清委托处理事故事宜，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文洲在林祥木业公司的厂房内做工，接受该公司带班管理人员的工作安排，从事的续板皮的工作内容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结合陈文洲提供的录音中罗金平的陈述，可以认定陈文洲与林祥木业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综上，林祥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宿迁市林祥木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谢朝晖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