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介休市城关乡下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介休市城关乡下庄村。法定代表人：秦建胜，该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超，山西旭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介休市金桥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介休市城关乡下庄村。法定代表人：师晓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英斌，男，汉族，1969年4月16日生，介休市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介休市城关乡下庄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介休市金桥矿产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8）晋078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介休市城关乡下庄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晋078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第一、张世全出具的情况说明系伪造。1、(2018)晋0781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查明部分认定,2009年7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达成介休市城关乡下庄村龙凤河边另一块南北长80米、东西宽50米土地占用合同。后被上诉人在该土地上修建建筑物和构筑物等不动产用于生产经营。2、被上诉人对于该项口头合同提供的证据为张世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的第二段内容为:“关于金桥公司先租赁我村场地东边(龙凤河边）南北长120米，东西宽25米和场地北南北长80米，东西宽50米两块场地让其占用情况。因环境整治需要，在2009年7月由其公司出资将此场地内现有垃圾做了清理、外倒,当时答应让其公司无偿占用三年(2009年7月至2012年6月底)到时再签订正式合同，故现在未签合同。”3、根据晋新田评报字【2018】第113号《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围墙建于2008年，场地硬化建于2008年，挡土墙建于2008年。综合以上三点,法院认定的口头合同与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时间完全矛盾。被上诉人于2009年7月才达成口头合同对现有垃圾清理，外倒，但实际上于2008年就已经施工完毕。说明被上诉人在所谓的口头合同达成之前早已经私自违法占地，毁坏农田，侵吞集体土地，侵犯集体利益。同时，早在2012年被上诉人起诉李寿昌时，并没有提供张世全的情况说明,如果该份情况说明早在2011年就已经存在，根据情况说明的第一段话，完全可以胜诉。被上诉人在2012年介休市国土资源局下达行政处罚时，2014年的到介休市四套班子领导上访过程中也未提到该份情况说明，直至2015年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租金时，被上诉人才伙同张世全通过非法手段，出具了一份伪造的情况说明。第二、晋新田评报字【2018】第113号《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范围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被(2017)晋0781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无效,申请赔偿。要求鉴定的范围是涉案土地内的资产评估,评估范围是以现场勘测为准。2、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土地合同》,涉案士地为南北长116米，东西宽50米，合土地8.7亩。3、晋新田评报字【2018】第113号《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评估范围为被上诉人所有的地磅1台、围墙116.1米、挡土墙31.86m、蓄水池175m己、场地硬化3785.5m。4、庭审笔录中法官询问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的财产在8.7亩之内还是之外，根据被上诉人代理律师陈述，有一部分在8.7亩内，但是不清楚是哪些东西。综合以上四点,鉴定机构并未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对涉案土地进行鉴定,而是直接将被上诉人的资产一股脑儿进行了鉴定，并未区分哪些资产在8.7亩之内,哪些资产在8.7亩之外。但是原审判决直接认定了该鉴定报告的效力，并依据该鉴定报告，在未查清哪些财产属于8.7亩的情况下,判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于情于理不和。二、原判决超出裁判范围，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公司因租赁合同无效而给被上诉人公司造成的资产投资损失。被上诉人事实与理由部分也阐明了是因为（2017)晋0781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租赁合同无效而造成了损失。而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只有一份。原判决本院查明部分，直接认定了2009年7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口头的土地占用合同,并认可被上诉人在该土地上修建建筑物和构筑物等不动产用于生产经营,变相的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由原来的8.7亩的合同无效损失，扩大到了14.7亩的损失，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另外，该份口头合同，在上诉人不予承认的前提下,在被上诉人亦未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的情况下,直接在本案中被原审判决确认合同成立,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影响了村集体的利益。三、原判决中认定的资产均属于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介休市国土资源局在2012年下达了（2012）88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上诉人违法占地131245.8平方米，并对被上诉人违法占地处以131245.8元罚款。而法院所认定的围墙116.1米、挡土墙31.86m、蓄水池175m、场地硬化3785.5m，均处于被上诉人的非法占地上。现在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口头合同予以认可,不仅与原先介休市国土资源局在2012年下达了（2012)88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冲突，同时变相的鼓励了违法占地现象，保护了违法建筑。被上诉人违法占地，侵占集体财产，占用他人口粮地的行为已经在村中激起了民愤,如果被上诉人的违法财产同时被保护,势必会在村民中造成更大的影响,甚至可能会给村民传达违法占地也受保护的错误的信息，滋生违法占地现象，造成混乱。介休市金桥矿产品有限公司辩称，维持原判。介休市金桥矿产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我公司因租赁合同无效而给我公司造成的财产投资损失358947元（以鉴定结论为准);二、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自认的给我公司造成的经营损失,原告仅主张部分经营损失18万元;三、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日原介休市金桥贸易有限公司与下庄村委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1份，该地块位于介休市城关乡下庄村龙凤河边,南北长116米,东西宽50米,合计8.7亩,租赁合同期限为30年。介休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晋0781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确认了该租赁土地合同无效,同时判决金桥公司在六个月内搬离该土地。2009年7月，下庄村委与金桥公司口头达成介休市城关乡下庄村龙凤河边另一块南北长80米、东西宽50米土地占用合同。后介休市金桥矿产品有限公司在该土地上修建建筑物和构筑物等不动产用于生产经营。2014年8月28日，原介休市金桥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金桥公司。介休市金桥矿产品有限公司在该租赁土地上尚有地磅、围墙、场地硬化地面、挡土墙、蓄水池等建筑和物品。金桥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将下庄村委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介休市人民法院（2017）晋0781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2007年10月1日金桥公司与下庄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009年7月下庄村委与金桥公司口头达成占用石料厂场地北面一块南北长80米、东西宽50米的合同1份，该土地亦属于下庄村的集体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3条和第63条之规定,在该份合同并不存在第43条和63条规定的除外情形下，该合同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故该土地占用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以上合同无效后，金桥公司因以上合同而占用的下庄村的集体土地应当返还给下庄村委，因此，金桥公司对其在该集体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构筑物等不动产已无法继续行使权利,故在以上合同被确认无效，金桥公司因其投资修建的建筑物、构筑物等不动产无法继续使用而产生了一定的损失。金桥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负有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法定义务，其对所使用的土地应当尽到审查义务，审慎判断其所使用的土地用于非农建设的民事行为是否符合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在本案中，金桥公司并未尽到该项义务，且该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和构筑物等不动产系由承租人违反法律规定而擅自建造，此后该建筑物和构筑物等不动产由承租人自行使用用于生产经营并收益。故其应当对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下庄村委对该集体土地的性质理应清楚且明知，其将土地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下庄村委应对合同无效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下庄村委未对集体土地尽管理职责，导致原告在该集体土地上修建建筑物和构筑物等不动产用于生产经营，也应负有相应的过错责任。故下庄村委应承担合同无效导致损失的次要责任。综上所述，该院酌情认定金桥公司承担合同无效导致损失70%的过错责任，而下庄村委承担30%的过错责任。依据晋新田评报字（2018）第113号资产评估报告，介休市金桥矿产品有限公司在该集体土地范围内的地磅、围墙、挡土墙、蓄水池、场地硬化等资产评估价值为358947元,其中地磅评估净值为10375元。地磅不属于不动产，并非合同无效而导致的损失，故剔除该费用后，金桥公司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为348572元。另外还有鉴定费5200元，结合以上认定的过错比例，被告下庄村委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06131.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经营损失18万元的诉请。本院认为,承租人使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土地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证明介休市国土资源局对金桥公司违法占地13124.58平方米土地进行了行政处罚，金桥公司超出合同约定占地。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该告知书并非处罚决定书，介休市国土资源局并未对该进行处罚。因上诉人并未提供告知书原件或国土局证明文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占有石料厂场地背面一块南北长80米、东西宽50米的口头合同。而被上诉人提供下庄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仅载明村委同意金桥公司无偿占用该块土地三年（2009年7月至2012年6月底），但之后双方并未达成书面合同。故本院对金桥公司主张其租赁该地块的理由不予采信。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金桥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鉴定报告中确定的资产有一部分在租赁的8.7亩土地之外,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于租赁土地的四至及面积各执一词，不能达成一致，且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土地四至，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在合同范围内的资产价值，原审法院以鉴定报告确定的全部资产价值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不当。其次，根据介休市人民法院（2017）晋0781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且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1年底之后的租金的请求，并要求被上诉人限期搬离该土地，该判决生效至今，被上诉人仍占有该土地而未腾交，致上诉人损失仍在扩大。第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均存在过错，因此应当各自负担相应的损失较为适当。综上，本院对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介休市城关乡下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8）晋078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介休市金桥矿产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4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2元，由被上诉人介休市金桥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雪审判员 韩丽娜审判员 侯建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