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1818号上诉人（一审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梁鸿初，男，1951年5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汉，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孟庆飞，女，汉族，1983年5月30日出生，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小敏，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振威，男，汉族，1983年8月6日出生，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上诉人梁鸿初因与被上诉人孟庆飞、李振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再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鸿初上诉称：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涉案的《厂房租赁合同》及相关的补充协议签订方虽是李振威一人名义，但实际上是当时作为夫妻两人共同经营的事项，从签订前的谈判、签订后的履行、与梁鸿初协商落实补充协议等事项，孟庆飞、李振威均共同参与，达成对涉案租赁物共同租赁的意思表示，故其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孟庆飞、李振威承担共同连带责任。其次，孟庆飞、李振威以李振威一人名义承租后与孟庆飞共同经营涉案租赁物,孟庆飞更委托其弟弟负责现场管理。再次，孟庆飞是广州市金鏊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貌似所谓的其有自己的企业，但据查，广州市金鏊贸易有限公司成立日期是2006年10月25日，该公司另一位股东是孟庆飞的前夫李振威。根据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显示，该公司在此前早已没有正常经营，且长期处于违法状态，被工商部门作出过多次行政处罚，其后因经查实没有在登记处所从事经营活动而于2016年被注销。最后，孟庆飞、李振威于2014年7月21日已经离婚，明显是在产生经营债务后，为逃避责任承担而实施的行为，该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法院应当确认该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以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判决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前提下错误适用法律，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孟庆飞对（2014）佛南法民三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李振威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孟庆飞、李振威承担。孟庆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梁鸿初的上诉请求。理由是：一、厂房租赁合同是李振威一人与梁鸿初签订的，孟庆飞未参与也不知情，且李振威从租赁物中所获得的收益是负债，不可能有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故租赁物完全是李振威一人进行租赁且经营，其所造成的债务应由李振威一人承担，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二、梁鸿初称广州市金鏊贸易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06年10月25日，且其所述广州市金鏊贸易有限公司经营异常的时间主要是2017年7月以后和2018年，该公司经营异常和李振威所负债务没有法律关联。三、李振威和孟庆飞离婚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实，并非是为了逃避债务。双方于2014年7月离婚，案涉债务是在2014年7月以后产生的，故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驳回梁鸿初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李振威表示其答辩意见与孟庆飞的答辩意见一致。孟庆飞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8023号民事判决；2.案件诉讼费由梁鸿初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梁鸿初、李振威因租赁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佛南法民三初字第913号判决：一、解除梁鸿初与李振威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于2014年1月15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二、李振威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腾退上述租赁合同项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和顺和桂工业园A区1号租赁物并返还予梁鸿初；三、李振威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从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物时止按每月130000元计算的租金及以每月应付租金130000元为本金从当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梁鸿初；四、李振威向梁鸿初交纳的保证金390000元归梁鸿初所有；五、驳回李振威的全部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0306.26元（梁鸿初已预交），由李振威负担，李振威应于上述付款的同期迳付还梁鸿初，原审法院不另收退。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执行案号为（2015）佛南法执字第454号。另查明，李振威与孟庆飞于2005年8月16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李振威与孟庆飞于2005年8月16日登记结婚，李振威、孟庆飞没有到庭抗辩举证其婚姻状况发生变化，原审法院（2014）佛南法民三初字第913号案债务产生于二人婚姻存续期间，梁鸿初请求孟庆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振威、孟庆飞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孟庆飞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2014）佛南法民三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李振威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该案受理费100（梁鸿初已预交），由李振威、孟庆飞负担。李振威、孟庆飞负担的份额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梁鸿初，原审法院不另收退。一审法院再审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孟庆飞与李振威于2014年7月21日协议离婚。另查明二，2014年12月12日，李振威与房某婚外生育一男孩。该案梁鸿初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该案属于涉港的民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该案当事人同意该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关于孟庆飞提出一审法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的问题，虽然再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告知孟庆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不予审查，另一方面，该案是因租金问题产生的租赁合同纠纷，因租赁物在佛山市南海区，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该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孟庆飞与李振威的共同债务。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孟庆飞与李振威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2014）佛南法民三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三项判决：李振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从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物时止按每月130000元计算的租金及以每月应付租金130000元为本金从每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梁鸿初。根据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孟庆飞与李振威于2014年7月21日协议离婚，因此，上述判决主文中2014年7月21日始及之后的租金及租金的利息，因发生于孟庆飞与李振威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再审不进行详细分析。上述判决主文中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20日止的租金及该租金的利息发生于孟庆飞与李振威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再审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该债务不属于孟庆飞与李振威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涉案的《厂房租赁合同》及相关的补充协议签订方是李振威，梁鸿初主张协商时孟庆飞在场，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没有证据证明孟庆飞与李振威共同签订该合同，达成对涉案租赁物共同租赁的意思表示；其次，梁鸿初未举证证明李振威承租后与孟庆飞共同经营该租赁物，且孟庆飞是广州市金鏊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自己的企业，应不是与李振威共同经营租赁物；再次，李振威与房某于2014年12月12日已生育一小孩，也就是说在李振威与孟庆飞离婚前，房某已经怀孕，因此，一审法院相信在孟庆飞、李振威离婚前其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即使李振威经营租赁物有收益，由于双方于2014年7月21日已离婚，按常理2014年7月的收益李振威也不会用于其与孟庆飞的家庭生活。因此，孟庆飞再审主张李振威的涉案债务不是其与李振威的夫妻共同债务，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李振威的涉案债务为李振威与孟庆飞的夫妻共同债务有误，一审法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孟庆飞再审称该案原审送达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原审时，原审法院向孟庆飞邮寄送达的地址是李振威的户籍地、李振威的住所地及孟庆飞原来的户籍地址，但由于原审时孟庆飞已与李振威离婚，且孟庆飞的户籍地址也已迁移，因此，原审法院向上述地址邮寄送达不成功后即适用公告的方式送达相关的应诉材料，送达程序确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再审予以指出并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处理不当，程序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再审予以纠正，该案系因新证据而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该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审法院（2016）粤0605民初80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鸿初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梁鸿初向本院提供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广州市金鏊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孟庆飞，该公司股东是孟庆飞与李振威，该公司只是挂名公司，没有实际经营，长期处于违法登记状态，经查实，该公司因没有在登记处所从事经营活动而被注销，一审判决关于孟庆飞有自己经营的企业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经质证，孟庆飞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该证据在一审诉讼期间已经形成，梁鸿初在一审期间未提交，其在二审提交导致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另外，该证据不能证明孟庆飞在该公司没有获得收益，从而不具有独立经济来源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李振威由于公司经营异常而将租赁收益转移给孟庆飞的事实，实际上李振威租赁经营该租赁物长期处于亏损状态，没有收益。李振威表示其质证意见与孟庆飞的质证意见一致，并补充如下意见：广州市金鏊贸易有限公司属于合法经营的企业，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的内容与该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不相符，不存在该报告所记载的公司未在登记处所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因孟庆飞、李振威对梁鸿初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孟庆飞、李振威在二审中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梁鸿初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民事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应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孟庆飞与李振威的共同债务，梁鸿初主张孟庆飞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否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首先，根据《厂房租赁合同》及相关合同补充协议内容显示，合同签订主体是梁鸿初与李振威，梁鸿初主张在上述合同或协议签订时孟庆飞在场并知悉双方协商内容，梁鸿初对该主张仅有其单方陈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孟庆飞、李振威对梁鸿初的主张不予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梁鸿初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在《厂房租赁合同》及相关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对于孟庆飞是否参与案涉租赁物的经营管理，梁鸿初作为权利主张的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后，梁鸿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振威将经营租赁物的收益用于与孟庆飞的家庭生活，且结合李振威与孟庆飞于2014年7月21日协议离婚、李振威与案外人房某于2014年12月12日生育一小孩的事实，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没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的前提下，李振威亦不会将经营租赁物的2014年7月份收益用于其与孟庆飞的家庭生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孟庆飞与李振威的共同债务正确，梁鸿初主张孟庆飞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鸿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梁鸿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谢达辉审判员  梁亦民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禤敏婷书记员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