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402民初539号 原告：张万子，男，195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军、李世文，均系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米景香，女，195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 被告：张淑芹，女，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成，系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玉萍，女，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生（系黄玉萍丈夫），住白银市白银区。 原告张万子与被告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万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军、李世文，被告米景香，被告张淑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成，被告黄玉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万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的行为侵害了张万子名誉权；2.判令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立即停止任何形式的侵害张万子名誉权的行为；3.判令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向张万子当面道歉并在侵权区域内以公告方式发布书面道歉声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判令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赔偿张万子精神抚慰金1万元；5.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在白银区稀土仁和园名为“业主维权群”的微信群内（群内用户达400余人），以要求张万子公布该小区业主集资的维权费收支使用情况为由，米景香用其名为“大米”的微信网名、张淑芹用其名为“淑琴”的微信网名、黄玉萍用其名为“顺其自然”的微信网名，在该群内对张万子进行多次的肆意谩骂、侮辱及诽谤，对张万子进行肆无忌惮地恶意攻击，同时捏造张万子不公开维权费使用情况的莫须有事实，公然污蔑丑化张万子人格，且用语低俗恶毒、不堪入耳。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在微信群内发布谩骂、侮辱及诽谤张万子的文字内容，在短时间内迅速在该微信群及稀土仁和园小区内传播，引起不明真相的群内人员及小区业主对张万子人品和专业操守产生误解，导致张万子的人品和专业操守等社会评价严重降低，致使张万子长期积累的口碑和人脉几近崩塌。张万子认为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的名誉侵权行为指向明确、用语低俗恶毒、波及面广，是对其人格的严重侮辱，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故依法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米景香辩称，其无意间在稀土仁和园内部维权群看到别人拍的视频（内容是维权业主让张万子公布账目，张万子不承认其收取集资款，双方就在对骂），张万子拿钱不办事，又拒绝公布账目，总是骂骂咧咧，语言恶毒，其气愤之余就在网上骂了张万子。米景香认为其只是在维权群内部就集资款表达意见，虽有言语不当，但没有侵犯张万子的名誉权，其不承担任何责任。 张淑芹辩称，其从未侵害张万子的名誉权，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万子诉称张淑芹侵害其名誉权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张淑芹的行为根本不构成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张万子诉请张淑芹与其他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黄玉萍辩称，本案的焦点是因其没有法律意识，相继捐款，对钱的去向一概不知。张万子称其没有管理维权集资款是在胡说，黄玉萍作为维权业主过问集资款，是维权群内部的事，主观上没有过错，不构成任何侵权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万子提交的受案登记表、传唤证及张万子询问笔录、行政案件米景香询问笔录、行政案件张淑芹询问笔录、行政案件证人询问笔录、行政案件提取笔录及手机提取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手机微信截图三十二张，以证明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分别以微信名“大米”、“淑琴”、“顺其自然”在白银区稀土仁和园小区微信“业主维权群”对张万子进行辱骂，米景香因此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其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收费发票，以证明其委托律师代理并发生代理费3000元的事实；米景香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两张，以证明张万子在微信群辱骂对其有意见的业主的事实；其提交的业主自治委员会公告一张以证明其是业主自治委员会成员的事实；米景香及黄玉萍共同申请证人许翠英、高炳英出庭所作的证言两份，以证明张万子辱骂在先的事实；张淑芹申请证人巩国栋出庭所作的证言一份，以证明张万子的形象不因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等人在微信群里的几句话而降低的事实。本院对上列证据依法进行了审查，上列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白银区稀土仁和园小区成立微信“业主维权群”，群主为该小区业主许翠英，群内用户达400余人。张万子为维权发起人，其组织、带领小区业主针对房屋价格、房屋质量、供暖等进行集体上访等维权活动。维权期间，张万子多次召集小区业主为维权活动捐款合计约11万元，款项主要用于维权活动日常开支。后张万子认为政府已对其上访诉求进行解决，故不再继续维权，小区业主遂在微信群要求张万子公布业主集资的维权费收支使用情况，张万子拒绝公布，并于2018年7月26日、27日、29日、30日在“甘肃稀土维权委员会”微信群用“你们这几条单身母狗”“个别人不如驴，也不如畜生”等语言辱骂业主。2018年8月起，业主米景香用其名为“大米”的微信、张淑芹用其名为“淑琴”的微信、黄玉萍用其名为“顺其自然”的微信，在“业主维权群”微信群以“你连个畜生都不如”“不如狗”“张疯狗，大家给你送一把刀”等语言对张万子进行回骂。后张万子向公安机关报案，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白公白公（西）行罚决字【2018】1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米景香行政拘留五日。张万子认为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的名誉侵权行为指向明确、用语低俗恶毒、波及面广，是对其人格的严重侮辱，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故依法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上人们对公民或者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均不得利用各种形式侮辱、毁损他人的名誉。网络是科技发展的产物，对人类社会的进步具有不可低估的推动作用。网络空间尽管是虚拟的，但通过网络的一举一动折射出来的人的行为，却是实实在在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在《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第六条第二款中规定：“利用互联网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构成民事侵权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作为现代社会传播媒介的网络空间，既是人们传播信息和交流的场所，更是一个健康有序的活动空间，应当受到道德的规范和法律的制约，不能让其发展成为一些人为所欲为的工具。利用互联网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构成侵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张万子、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虽然各自以虚拟的网名登录微信并参与网络活动，但在现实生活中已经相互认识并且相互知道网名所对应的人，且张万子的“平淡人生”网名及其真实身份还被其他网友所知悉，“平淡人生”不再仅仅是网络上的虚拟身份。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网友间，虽然继续以网名在网上进行交流，但此时的交流已经不局限于虚拟的网络空间，交流对象也不再是虚拟的人，而是具有了现实性、针对性。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通过微信“业主维权群”，分别以“大米”、“淑琴”、“顺其自然”的微信网名数次发表针对“平淡人生”即张万子的言论，其间多次使用侮辱性语言贬低张万子的人格。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在主观上具有对张万子的名誉进行毁损的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侵犯他人名誉权的行为，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人对张万子的公正评价，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因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是在张万子辱骂之后回骂的，张万子也有过错，应当依法减轻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的民事责任。至于张万子的辱骂行为是否侵害了米景香、张淑芹和黄玉萍的权益，米景香、张淑芹和黄玉萍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作审理，如米景香、张淑芹和黄玉萍认为张万子的行为侵害了其权益，可以依法另行提起诉讼。自然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侵犯了张万子的名誉权后，张万子要求其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张万子既提出当面道歉，又提出在侵权区域内以公告方式书面道歉，因二者都是赔礼道歉责任承担方式，不能重复承担，且后者既具有赔礼道歉功能，又有消除影响功能，故对张万子提出在侵权区域内以公告方式书面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提出当面道歉的诉讼请求，不再重复支持。关于张万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达到“侵权致人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的，才能依法支持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万子在本案的全部有效证据尚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具备了应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定情形，因此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万子另主张律师费3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万子主张确认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的行为侵害其名誉权，判令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停止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并在侵权区域内以公告方式发布书面道歉声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的行为侵害了张万子名誉权； 二、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停止对张万子的名誉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业主维权群”向张万子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否则本院将在一家全国性网站上公布判决书，刊登费用由米景香、张淑芹、黄玉萍负担； 三、驳回张万子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0元，米景香负担100元，张淑芹负担50元，黄玉萍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守涛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连芸 书 记 员 祁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