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6民初462号原告：刘海燕，女，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怀柔区。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北路**。法定代表人：徐铭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碧勇，男，1985年9月21日出生，北京市怀柔区妇幼保健院医务科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燕，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海燕与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海燕，被告妇幼保健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碧勇、贾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海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588.48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100元、因工作岗位调整绩效工资损失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后续治疗费用8000元、鉴定费9900元，共计182088.4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6月6日因子宫肌瘤在怀柔区妇幼保健院住院准备手术治疗，术前检查各项指标无明显异常（除子宫肌瘤外），于2018年6月12日下午在全麻（气管插管）腹腔镜下行子宫肌瘤剔除术，手术约3小时。术后第一天，被告咽部疼痛、憋气，不能讲话，可少量饮水，进食流食，面色苍白，腹腔引流物少量（﹤100ml），医生查房考虑气管插管刺激所致，嘱慢慢就可恢复。术后三天患者咽部疼痛缓解，可讲话，但声嘶明显，发音不畅，变调，查房时告知医生，仍嘱气管插管刺激所致，慢慢就可恢复，让自行购买金嗓子类润喉药物含服，说因为开这类药需要请耳鼻喉科会诊比较繁琐，自己买些药吃就可以了。原告5天后出院，仍然声嘶明显，言语不畅，自购买金嗓子喉宝服用，无缓解，出院两天后自行到怀柔医院耳鼻喉科就诊，喉镜检查显示左声带明显充血水肿，声门不能闭合，左粘膜波消失。怀柔医院医生给予口服激素及中药辅助治疗。一周后复查，喉镜检查声带充血水肿稍好转，但仍严重声嘶，时有发音困难。因医疗条件有限，怀柔医院医生建议原告到北京专科医院就诊。原告在此期间两次到怀柔妇幼医院找相关责任人，给予答复承认是由于全麻气管插管操作不当所致，并咨询北京专科医院专家，告知原告现无特殊治疗方法，只能自行修复。原告于2018年7月5日到11月14日先后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以下简称同仁医院）耳鼻喉科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以下简称友谊医院）耳鼻喉科就诊8次，进行喉镜检查4次，并进行雾化吸入、理疗等治疗措施，希望能改善和促进声带恢复。原告的病情到现在已经半年，左侧声带形成永久疤痕，且对侧代偿性增生，发音时声门不能完全闭合，声音嘶哑。友谊医院专家表示，目前病情基本稳定，无其他治疗方法，后续注意保护嗓子，否则声嘶会加重，可以考虑手术切除疤痕，但术后效果不能肯定，风险较大。原告在怀柔妇幼保健院住院期间，血红蛋白由术前检查的129g/L到术后即时检查99g/L，下降30g/L，而手术记录仅出血100ml，并给予被告进行纠正贫血治疗。且腹腔引流总共不到110ml，所以血红蛋白下降与实际病历记载出血量严重不符，病历存在记录不真实现象。原告在妇幼保健院住院期间，术后麻醉科医生只让原告家属填写全麻后评分表，未对原告进行术后回访及详细询问不适症状及体征，未能预判全麻插管给原告带来的声带损伤，导致治疗延误。原告认为，被告因术中全麻手术插管/拔管操作不当，导致原告声带不可逆损伤，永久性伤害，目前形成疤痕，声音嘶哑且对侧声带代偿性增生。被告针对原告住院期间反映的咽喉疼痛，不能发声，声音嘶哑等情况未能给予重视，也没有及时请耳鼻喉科会诊，以手术刺激为由敷衍原告自行购买润喉药物服用，致使病情延误，失去最佳治疗时机，造成声带不可逆损伤。且在住院期间，针对原告反映的情况未予病程记载，刻意隐瞒、逃避责任。被告手术记录上记载原告术中出血量为100ml，与原告术前术后血红蛋白下降程度严重不符，被告刻意隐瞒术中出血量。出血导致血压下降、血红蛋白降低，致使局部血循环差，加重水肿，与声带不可逆损伤存在间接关系。上述被告在诊疗活动中未尽诊疗义务，因操作不当，致使原告发生器官不可逆损伤，并在原告明确告知不适症状后未采取及时有效的诊断治疗义务，构成医疗过错且造成原告损害后果，使原告不能胜任原来的工作岗位，生活上带来极大的困扰，唱歌的兴趣爱好丧失，给原告心理上造成极大的打击与伤害，致使原告现在精神萎靡、失眠、脱发等情况发生，且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隐瞒及逃避责任行为，故起诉至法院。被告妇幼保健院辩称，第一，我院按诊疗规范进行的治疗。我院在诊疗过程中，按照诊疗操作规范，对患者进行了麻醉风险的专门告知，包括声带麻痹等，并签署了知情同意书。6月13日即术后第一天，麻醉科按照常规进行了麻醉术后随访，无不适主诉的记录，此后的查房中未见患者诉说咽部不适的描述，出院记录中亦无不适主诉记录。诊疗行为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第二，原告咽部损害是多方面因素导致。原告所患疾病系全麻术后的常见并发症，既有术后并发症因素，也有自身疾病所致；第三，医方履行了知情告知义务。我们对患者术前进行了风险和并发症告知，并取得患者书面同意；第四，被答辩人应举证我方的过错。按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诉讼中，患者一方认为医疗机构有医疗过错，有损害后果，以及医疗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6日，刘海燕因子宫肌瘤入住妇幼保健院，后在全麻下行腹腔镜子宫肌瘤剔除术+子宫修补术+肠粘连松解术。2018年6月17日，刘海燕出院。2018年6月21日，刘海燕以声音嘶哑9天到怀柔医院就诊，电子喉镜检查显示左侧声带严重肿胀，咽部充血。后经同仁医院、友谊医院多次喉镜检查，提示左侧声带疤痕形成。临床查体提示声音嘶哑，经喉肌电图检查排除喉返神经、喉上神经损伤。2019年3月18日，刘海燕经友谊医院诊断为：左声带创伤性炎症、声带瘢痕、声嘶，刘海燕为此支付医疗费1370.61元。刘海燕因赔偿问题与妇幼保健院协商未果，故于2019年1月9日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起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海燕申请对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及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6月17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京民司鉴[2019]临鉴字第2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妇幼保健院在对刘海燕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文书书写不规范和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之医疗过错。该过错在导致患者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程度为次要原因。2、刘海燕器质性声音嘶哑鉴定为×级残疾。司法鉴定所认为：1、医方为患者实施的全麻下腹腔镜子宫肌瘤切除术，具有手术指征，术前告知明确，针对其原发疾病的手术治疗，达到了预定的效果。该过程未查见明显过错。2、医方于2018年6月12日为患者实施的手术包括气管插管的操作。6月21日，患者即以“声音嘶哑9天”赴外院就诊，喉镜检查查见“双侧声带可见明显充血，左侧声带严重肿胀”等声带损伤改变。据此医疗过程及声带损伤特征记录，可以推断患者的声带损伤应与医方为患者实施的全麻手术气管插管有关。因气管插管对声带的机械性刺激，术后出现声带水肿、充血、声嘶等症状很常见，多数患者短期内即可自然恢复。该症状若持续时间过长则需要进行相应的检查、治疗。医方在全麻手术后直至出院时均未对患者的发音情况进行观察、描述和处置记录，与后续其他医疗机构对患者的客观检查情况有所矛盾，存在医疗文书书写不规范和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之医疗过错。综上所述，患者因全麻手术气管插管发生声带损伤，瘢痕形成，器质性声音嘶哑，属于手术并发症。考虑到医方术前告知较为详尽，目前医疗技术水平尚无法完全避免某些手术并发症的发生等因素，医方的前述过错在导致患者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程度，可鉴定为“次要原因”。刘海燕为此支付鉴定费9900元。另查明，原告刘海燕系医疗系统工作人员，其工作单位为怀柔区怀柔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刘海燕原工作岗位在预防保健科，负责国家计划免疫疫苗接种工作，该岗位需要和儿童及家长长时间交流，属于医疗系统前勤工作。但因刘海燕声音嘶哑被调整岗位到业务科，负责信息数据管理工作，该岗位属于医疗系统后勤工作。经法庭询问，被告妇幼保健院认可在医疗系统内部，前勤岗位与后勤岗位之间存在绩效工资的差额问题。原告刘海燕对其主张出示妇幼保健院住院病历、怀柔医院诊疗手册及电子鼻咽喉镜报告、同仁医院诊断证明、诊疗手册、喉肌电图检查报告及嗓音评估报告、友谊医院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怀柔区怀柔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扣发刘海燕2018年6月12日至7月31日全勤奖奖金100元的误工证明、怀柔区怀柔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对刘海燕工作岗位调整证明、工资证明及友谊医院住院押金证明。经质证，被告均无异议。原、被告对鉴定报告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就妇幼保健院在对刘海燕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刘海燕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妇幼保健院的过错在导致患者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程度为次要原因，刘海燕器质性声音嘶哑鉴定为×级残疾。原被告双方均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故本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由被告对原告刘海燕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其医疗费经本院核算为1370.61元，原告要求的误工费损失1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鉴于在医疗系统内部存在前勤岗位绩效工资高于后勤岗位绩效工资的客观事实，故对原告刘海燕要求赔偿其因声音嘶哑被调岗并导致绩效工资降低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损失数额由本院酌定为3000元。原告要求的交通费，由本院酌定为800元，原告要求的伤残赔偿金经本院依法计算为135980元。原告要求后续治疗费8000元，因原告提供相关证明，本院一并予以考虑。原告以上损失共计149250.61元，由被告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59700元。对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失费，本院酌定为5000元，另对原告要求的营养费因其未能提供需要补充营养的医嘱，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刘海燕医疗费、误工费、岗位调整绩效工资损失、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用、精神损失费共计647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刘海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1元，由刘海燕负担1262元（已交纳），北京市怀柔区妇幼保健院负担7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9900元，由北京市怀柔区妇幼保健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许 英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武 慧书 记 员  彭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