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7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满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房。法定代表人：曾礼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兴东，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旬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勤，陕西智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 陕西川秦施工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邢菊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勇，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陕西满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川秦施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之判决满金公司支付川秦公司工程款1230519. 61元，逾期利息21534. 1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川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的总工程量经鉴定价款为2884992.6元，其中粉刷部分不是川秦公司施工完成的，二次结构工程中的粉刷部分全部由许某某工队完成。该工队最早是与李光勇合作，在李光勇私自撤离工地后，全部的粉刷工程由许某某工队完成，粉刷款2233499应从总价款中扣除；2、2014年8月底，李光勇私自撤出工地后，满金公司代付工人工资539696元，应从总价款中扣除；3、部分砌砖工程是满金公司自行组织民工完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川秦公司辩称，粉刷工程是川秦公司施工，满金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其他人是其个人行为，与川秦公司无关。川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满金公司：1、支付拖欠工程款1230519.61元及因延期支付的利息21534.1元；2、支付违约造成的损失396527.32元；3、退回工程履约保证金10万元；4、承担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秦公司于2014年3月初进场施工，并就千阳县祥和华府商住楼工程从满金公司处借支40万元。另查明，千阳县XX楼XX城改造项目系同一工程。一审庭审中，川秦公司提交授权委托书及《二次结构工程分包合同》证明川秦公司委托李光勇为其劳务分包工程的项目经理，代其与满金公司签订合同、组织施工，工程名称为千阳县祥和华府商住楼，分包方式为专业包工不包主材；承包单价为按建筑面积非标层以下含商铺地面砖每平方米85元，不含商铺地面砖每平米70元（按建筑面积）一次包死价，标准层每平方米92元（按建筑面积）一次包死价；合同15.1条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保证金10万元整。满金公司对该合同内容不认可，但称其保存的合同已经丢失。川秦公司称其于2014年3月6日之前已进行筹备，有部分人员进场施工，后于2014年8月底完成了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的分包内容，且将合同第四条第2款所涉的抹灰工程做到第15层时，满金公司就让其在2014年9月10日左右离场。针对该意见，川秦公司提交了录音予以证明。满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录音背景嘈杂，只能听见吵架，听不出是崔兴东的声音。川秦公司称其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总面积为43898.13平方米，其已将砌砖部分施工完毕，满金公司未与川秦公司结算，仅支付了部分借支费用，针对该意见，川秦公司提交了进场工人名单、建筑面积及图号统计单、车票、收据、管理人员名单、进度计划、通知单、工作联系单、罚款单、停工通知、千阳工地借支及满金公司代发工资情况清单照片打印件，其中代发工资情况清单中有工人汪涛、汪飞燕、程立锁、宋海龙、王建等人签字。满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未收到进场工人名单和管理人员名单，建筑面积及图号统计单系川秦公司单方制作，车票上显示的时间有2月、3月、5月、9月等，工人不可能陆陆续续的来，时间跨度太大，对过桥费、加油费、住宿费均不认可，对进度计划、通知单、工作联系单、罚款单、停工通知、千阳工地借支及满金公司代发工资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川秦公司提交两张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向满金公司支付保证金10万元。满金公司认可两张转账凭证的真实性，称李光勇确实在2014年3月14日转账给曾礼学10万元，但该10万元系李光勇归还给曾礼学的借款，不是保证金。满金公司就其上述意见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川秦公司称施工工人都是农民工，经济比较困难，提交了村委会证明予以证明。满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农民工工资已经在拆迁办的组织下全额发放了。川秦公司称其将砌砖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但满金公司拖欠工程款，后经千阳县信访局协调，满金公司才同意直接向工人代发工资，针对该意见，川秦公司提交了2015年3月17日《关于千阳县祥和华府商住楼农民工讨要工资情况说明》（祥和华府商住楼开发商出具，千阳县城镇房屋拆迁办公室盖章确认，以下简称千阳拆迁办）予以证明。满金公司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称李光勇个人承包了涉案工程，并于2014年3月初进场施工，但其没有能力组织工人施工，在没有完成砌体工程施工的情况下于2014年8月底自行撤场，满金公司没有强行让其离场。针对该意见，满金公司提交了2014年9月6日声明（满金公司出具，千阳拆迁办盖章确认）及通知予以证明。川秦公司对声明及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声明上李光勇的名字是错误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千阳拆迁办也不清楚施工过程。满金公司称其已将涉案工程的款项全部付清，除了其直接支付给川秦公司的40万元，还有在千阳拆迁办主持下，其给川秦公司工人代付的539696元，结算及付款都包含川秦公司组织施工的部分以及川秦公司离场后，其自行组织工人施工的内容，但满金公司已经无法区分川秦公司、满金公司各自施工的部分。针对该意见，满金公司提交了结算单、支付凭证、扣款单及照片等予以证明。川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所有资料都没有川秦公司人员签字，其不清楚扣款事宜，川秦公司无法按时给工人发工资，是因为满金公司不按约定付进度款，引发工人集体上访，在千阳县拆迁办的协调下，责令满金公司代发川秦公司工人工资，当时满金公司称资金紧张，先打欠条，后发工资，但川秦公司也不清楚满金公司有无实际发放工人工资，欠条上的工人确实是川秦公司的工人，但因为工人离场较早，故其也无法核实工人是否领取到满金公司代发的工资，其只知道满金公司代其向工人发放工资352117元。本院要求满金公司提交其向工人实际代发工资的证据，满金公司未予提交。川秦公司称涉案工程在2016年3月前已经通过竣工验收，满金公司欠付川秦公司的工程款的利息起算点至少应当从2016年3月起算，城建档案也显示2014年9月底砌体工程已经完成，1至15层的内墙抹灰、屋面保温层、屋面炉渣找坡、轴水泥沙浆找平层等施工并通过有关单位验收，说明满金公司向鉴定机构出具的未完成事项的答复函是虚假的，应当以川秦公司未完成事项的答复函为准。针对该意见，川秦公司提交了瓦窑坡旧城改造项目城建档案予以证明。满金公司对城建档案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该城建档案是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辉公司”）给城建局提交的档案，与原、被告双方无关。川秦公司又提交汪涛、汪进及汪春燕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上述三名证人均到庭作证。满金公司称证人与川秦公司有利害关系，且汪涛、汪进对粉刷到多少层的陈述不一致，故不应采信证人证言。川秦公司申请对其施工的千阳县祥和华府商住楼项目二次结构、砌体工程1-16层室内抹灰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陕西信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远公司）作出陕信[2018]造鉴字3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川秦公司施工完成的“祥和华府商住楼”项目可确定已完工程量价款为664670.74元。2、无法确定的已完工程量价款为2220321.86元。川秦公司支付鉴定费66000元。川秦公司、满金公司均未在异议期内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后经质证，川秦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满金公司称其看不懂鉴定意见书，并认为鉴定机构收取的鉴定费过高。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26日,李光勇经川秦公司授权与满金公司签订《二次结构工程分包合同》，满金公司对川秦公司提交的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称涉案工程系李光勇个人承包，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满金公司上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法院依法认定川秦公司提交的《二次结构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川秦公司组织工人于2014年3月初进场施工至2014年8月底，满金公司称李光勇无能力组织工人施工，自行撤场，故其自行组织人员完成本案涉案工程，川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满金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强行让其撤场。满金公司提交了2014年9月6日的声明，该声明系满金公司出具，内容为“承包责任人李广勇，于2014年4月份开始施工，但在2014年9月1日施工任务还未完成之际，承包方单方面终止合同，且完全对砌体工程停工，遗留大量工程未完成；对内外粉刷同时停止管理……停工期间直至施工人员工资发放完毕，承包方责任人李广勇一直联系不上，且未到场”，并由千阳拆迁办盖章确认，签署“以上所述属实”的意见，但川秦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时间为2015年3月17日，晚于满金公司提交的声明，且川秦公司提交的城建档案证明涉案工程砌体工程已于2014年8月25日分项验收合格，负一层至十一层内墙抹灰工程于2014年8月30日前验收合格，部分屋面保温层工程、屋面炉渣找坡工程、水泥砂浆找平层工程也于2014年8月24日前分项验收合格，上述施工内容均在川秦公司离场之前分项验收，属于川秦公司实际施工的内容，故满金公司所述的川秦公司实际施工范围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满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书中合同范围内无法确定的已完工程量属于其自行施工的范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鉴定意见书中合同范围内无法确定的已完工程量属于川秦公司实际施工的范围，即川秦公司施工的工程量价款为2884992.60元（664670.74+2220321.86）。关于已付款一节，双方均称满金公司直接支付给川秦公司40万元，但就代付工人工资数额有争议，满金公司称其为川秦公司工人代付工资539696元，但其提交的部分代付凭证上无工人收取款项的签名确认，法院要求满金公司提交转账记录，满金公司未予提交，故对代付凭证中工人有签收款项确认的凭证予以认定，即满金公司为川秦公司代付工人工资381541元。关于罚款一节，川秦公司提交的罚款单载明满金公司要对砌体班组罚款1万元，其上有刘保明签署“属实”的意见，故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该罚款1万元。川秦公司对满金公司提交的扣款单、罚款单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上没有川秦公司人员签字确认，但满金公司提交的扣款单、罚款单上均有“刘保明”签字，与川秦公司提交的罚款单形式一致，说明即使刘保明不是川秦公司的员工，川秦公司也认可由刘保明确认罚款的形式。满金公司提交的罚款单、扣款单中2014年6月5日单据、2014年8月20日单据各有两张，扣款金额、事由均一致，属于重复扣款，故仅应当将扣款单、罚款单上的金额共计515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满金公司要求扣除仓库扣款5000元、违章施工扣款8500元、清理遗留问题维修费用75240元、未完成砌筑工程及因烟道堵缝吊洞72731元、未施工的屋面钢砖、收缩缝封堵及地沟等施工费用82492元、未施工的厨卫贴瓷及商铺楼梯贴瓷的施工费用945336元、内外粉刷、二次地面浇筑及室外散水的施工费用2180249.60元，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川秦公司不予认可，依法不予采纳。满金公司要求扣除川秦公司管理费用418909.9元（按每平方米10元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基金一节，川秦公司提交的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满金公司代扣保险费为结算人工费的2%作为保险基金，故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保险基金57699.85元（2884992.60*2%）。综上，满金公司尚欠川秦公司工程款1984251.75元（2884992.60-57699.85-61500-40万-381541），川秦公司要求满金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230519.61元，未超出欠付数额，故满金公司应当支付川秦公司工程款1230519.61元。满金公司未足额支付川秦公司工程款，给川秦公司造成损失，川秦公司要求满金公司自2016年3月工程通过验收之日支付利息（基数为1230519.61，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法有据，故对川秦公司要求满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1534.1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川秦公司称满金公司在不具备单方终止合同的前提下，单方终止合同将其清场，故要求满金公司支付违约造成的损失396527.32元，满金公司不予认可，称川秦公司自动离场，双方均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川秦公司离场原因，且川秦公司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川秦公司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川秦公司要求满金公司退回保证金10万元，其提交两张转账凭证证明其向满金公司支付了10万元，满金公司不予认可，称该10万元系李光勇支付给曾礼学的欠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川秦公司支付该10万元符合合同第十五条第1款的约定，法院对该10万元系川秦公司支付给满金公司的保证金予以认定，故满金公司应当退还川秦公司保证金10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陕西满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川秦施工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230519.61元、逾期付款利息21534.1元，并退还原告陕西川秦施工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二、驳回原告陕西川秦施工劳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25761元、鉴定费66000元，由满金公司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满金公司提交了2014年5月11日川秦公司与许某某签订的《劳务合同》、2014年9月1日满金公司与许某某签订的《二期劳务合同》、许某某出具的借款单、满金公司与许某某的结算单。其中《劳务合同》落款处并无川秦公司印章，落款处打印的甲方为“河南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培华学院图书馆工程”；《劳务合同》与《二期劳务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相同，《二期劳务合同》第八条约定许某某必须于2014年5月31日前进工地，2014年12月30日前完工；结算单载明许某某施工工程总价款为2233499元。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应否从川秦公司工程款中扣减满金公司主张的许某某工队工程款2233499元；2、满金公司主张其代川秦公司支付了工人工资539696元，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从一审满金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6日声明内容看，满金公司认可川秦公司在2014年4月开始施工，川秦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9月1日。而二审满金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1日其与许某某签订的《二期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范围与其提交的《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范围完全相同，并未将川秦公司施工期间的工程量予以扣减；且该合同约定的进场日期在合同签订日之前的5月31日，此时川秦公司尚未停工，该合同的内容并不符合常理。由于满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满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代付的工人工资问题。一审法院对满金公司提交的代付凭证中有工人收取款项签名的381541元，已经予以扣减。未扣减的部分，主要是因为并无工人收取款项的签名，满金公司二审亦未提交实际向工人支付款项的证据，其二审要求从工程款中扣减其支付的工人工资，依据并不充分，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8元（上诉人满金公司已预交），全部由上诉人满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晶审  判  员  李沫雨审  判  员  魏  哲 二〇一九年七月  日 书 记 员 姜莉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