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刑终635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倩，女，1984年1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綦江区，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中国某重工集团某风电股份有限公司财务部原资金结算员，住重庆市渝**。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8年4月4日被留置，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洪、颜桐，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国庆，男，1987年9月30日出生于重庆市綦江区，汉族，大学专科文化，重庆某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南岸区。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8年4月11日被留置，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辩护人黎宇，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颜倩犯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盗窃罪，原审被告人颜国庆犯挪用资金罪一案，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渝0112刑初6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颜倩、颜国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颜倩、颜国庆，听取辩护人和检察机关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7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颜倩受聘在某重工（重庆）某风电设备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国某重工集团某风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风电公司）担任财务部资金结算员，其利用职务便利，侵占某风电公司现金人民币374586元和6000美元。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颜国庆与被告人颜倩共谋，利用颜倩的职务便利，挪用某风电公司承兑汇票金额共计人民币1585万元。2018年1月，颜倩主要工作被暂停后，从杨某管理的保险柜中窃取了一张面额为人民币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被告人颜倩职务侵占的事实被某风电公司发现后，向公司交代了职务侵占的事实，分多次退还其本人侵占的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379580.4元。颜倩主动向某风电公司交代其挪用公司承兑汇票的事实，并分多次退还挪用的资金共计人民币130.5万元。颜倩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的主要犯罪事实，但未如实供述同案犯颜国庆的主要犯罪事实，从监察机关第六次对其讯问时起，其如实供述了自己和同案犯颜国庆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颜国庆到案后没有立即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在被留置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线索移送函、立案调查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表、关于颜倩任职及岗位安排情况的说明、资金结算岗位分工、资金结算员岗位说明书、劳动合同书、应聘登记表、入职登记简表、面试评核表、某风电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某风电公司纪委上交礼金明细、颜倩差某风电公司的其他款项明细、收据、记账凭证、现金缴款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客户付款回单、证明、公司基本情况、出资者情况、变更情况、关于票据被盗的情况说明、承兑汇票清单、应收票据明细、记账凭证、承兑汇票复印件、托收凭证、伪造票据清单、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应收票据交接表、协议书、付款回单、龙湖地产票据、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发票、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关于颜倩退还公司款项的情况说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人张某、杨某、钟某、王某、程某、余某、颜某、李某的证言，被告人颜倩、颜国庆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颜倩身为公司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颜倩身为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被告人颜国庆共谋后，利用颜倩职务上的便利，挪用颜倩所在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资金罪。颜倩秘密窃取公司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颜倩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职务侵占的罪行，对其所犯的职务侵占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颜倩向某风电公司退还了侵占的资金人民币379580.4元，对其所犯的职务侵占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颜倩向某风电公司退还了其与颜国庆共同挪用的资金人民币130.5万元，对颜倩、颜国庆所犯的挪用资金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颜倩、颜国庆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对颜倩、颜国庆所犯的挪用资金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颜倩所犯的盗窃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颜倩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对颜倩、颜国庆犯罪所得的财物，应当予以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颜倩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二、被告人颜国庆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责令被告人颜倩将职务侵占的资金人民币374586元和6000美元退还给被害单位中国某重工集团某风电股份有限公司（已退还人民币340530元和6000美元）；责令被告人颜倩、颜国庆将犯罪所得的资金人民币1675万元退还给被害单位中国某重工集团某风电股份有限公司（已退还人民币130.5万元）。上诉人颜倩提出：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和盗窃罪，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颜倩的辩护人提出：1.颜倩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上交的违约金、红包等现金的目的，不构成职务侵占罪；2.颜倩不构成盗窃罪，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90万元汇票的目的，客观上没有采取秘密窃取的方式盗窃承兑汇票，此外无其他客观证据证实颜倩盗窃；3.颜倩主动向公司交代了自己挪用承兑汇票的全部犯罪事实，到案后也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并在监察机关掌握共同犯罪事实前主动交代了颜国庆参与共谋的事实，应认定颜倩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颜国庆及其辩护人提出：颜国庆是自动投案，在留置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请求对颜国庆减轻处罚。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颜倩、颜国庆挪用资金以及颜倩职务侵占、盗窃的犯罪事实。某风电公司纪委未向监察委移送颜倩职务侵占的犯罪线索，颜倩主动交代了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其职务侵占罪应认定为自首。颜倩挪用资金罪、盗窃罪不构成自首。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7月至2017年12月，上诉人颜倩受聘在某风电公司担任财务部资金结算员，其职责包括对某风电公司应收票据登记台账、交会计记账、保管票据原件及现金管理等。2013年10月至2017年2月，上诉人颜倩利用其现金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多次采取对交款人开具收据，但不将收到的现金入账的方式，将其收取并暂时保管的某风电公司纪委办公室上交的红包、他人交某风电公司的违约金等现金据为己有，后用于其日常开支。颜倩以前述方式侵占某风电公司现金人民币374586元和6000美元。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因上诉人颜国庆（颜倩堂弟）需要资金，遂与上诉人颜倩共谋，二人利用颜倩管理某风电公司银行承兑汇票的职务便利，多次从颜倩保管的某风电公司承兑汇票中取出部分承兑汇票，并私自将取出的承兑汇票进行贴现，将所获资金挪作他用。颜倩取出的某风电公司承兑汇票共八张，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1835万元。其中，2016年11月，颜倩取出一张面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颜倩、颜国庆将该承兑汇票进行贴现，用贴现所得的部分现金购买了三张面额共计人民币250万元的承兑汇票并于2016年12月归还给某风电公司，该250万元的承兑汇票到期后，某风电公司在银行完成托收。颜倩、颜国庆以前述方式挪用某风电公司承兑汇票金额共计1585万元。2017年12月，某风电公司发现上诉人颜倩职务侵占的事实后，暂停了颜倩主要工作。颜倩将其所保管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某风电公司财务部财务资金结算主管杨某保管。2018年1月，上诉人颜国庆不知颜倩已无保管某风电公司银行承兑汇票的职责，再次要求颜倩挪用某风电公司承兑汇票，后颜倩趁办公室无人注意之机，从杨某的抽屉中获取了杨某管理的保险柜钥匙，打开保险柜后从中窃取了一张面额为人民币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将该承兑汇票交给颜国庆，颜国庆将该承兑汇票贴现后将所获取的资金使用。2017年12月，上诉人颜倩职务侵占的事实被某风电公司发现后，颜倩向某风电公司交代了职务侵占的事实，并于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18日，分多次向某风电公司退还其本人侵占的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379580.4元（相当于人民币340530元和6000美元）。2018年3月，上诉人颜倩主动向某风电公司交代其挪用公司承兑汇票的事实，但未交代同案犯颜国庆的犯罪事实。2018年3月23日至4月2日，颜倩分多次向某风电公司退还其与颜国庆共同挪用的资金共计人民币130.5万元。2018年4月4日，某风电公司纪委向监察机关移送了颜倩涉嫌挪用公司资金人民币1675万元的线索。同日，颜倩在某风电公司被监察人员带回调查，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盗窃的主要犯罪事实，但未交代同案犯颜国庆参与共谋的犯罪事实，从监察机关第六次对其调查谈话时起，其如实供述了自己和同案犯颜国庆共同犯罪的事实。随后，监察机关根据颜倩的供述，于2018年4月8日对上诉人颜国庆立案调查。4月11日，颜国庆主动到重庆市公安局两江新区分局，但没有供认其参与共谋的犯罪事实。同日，颜国庆被监察人员带回调查并被采取留置措施后，也没有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4月12日，从监察机关第二次调查谈话时起，颜国庆才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除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外，还有二审期间经征求意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的重庆市监察委员会派出重庆两江新区监察室出具的关于颜倩到案情况的说明予以证实。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颜倩及其辩护人提出颜倩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颜倩的供述、证人张某、杨某的证言、款项明细、收据等证据证实颜倩采取开具收据，但不将收到的现金入账的方式来获取公司资金，并将侵占的资金主要用于购买保险、美容健身等消费，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从未归还，直到其职务侵占的事实被某风电公司发现后，才退还了侵占的公司资金。其本人亦供述其担心还钱引起会计怀疑，且其侵占现金的事情无人监管就没有还钱了。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颜倩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公司财物的目的，构成职务侵占罪。该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颜倩及其辩护人提出颜倩不构成盗窃罪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杨某的证言、应收票据交接表等证据证实2017年年底某风电公司暂停了颜倩主要工作，颜倩已经将其保管的包括该张面额为人民币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在内的所有票据交给杨某保管，之后杨某清点中发现该张票据丢失。上诉人颜倩的供述、伪造票据清单等证据证实颜倩在已无职务便利的情况下，秘密窃取由杨某保管该张银行承兑汇票，并伪造了一张同等面额的银行承兑汇票应付审计。上诉人颜国庆的供述、证人王某的证言、汇票贴现记录等证据证实该张汇票于2018年1月底、2月初被质押、贴现。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颜倩秘密窃取公司财物的事实，构成盗窃罪。该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颜倩及其辩护人提出颜倩主动交代挪用公司1675万元承兑汇票（包含认定为盗窃的90万元承兑汇票），应认定为自首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颜倩主动向某风电公司交代自己参与上述全部犯罪的事实，到案后也没有予以否认，应视为自动投案。虽颜倩从监察机关第六次调查谈话时起，才如实供述了其堂弟颜国庆参与共谋的犯罪事实，但监察机关在二审期间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监察机关是在颜倩供述之后，才掌握颜国庆涉嫌共同犯罪，即颜倩在自动投案时虽未交代同案犯，但在监察机关掌握前主动交代共同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如实供述罪行。对其挪用资金罪应认定为自首。虽然杨某在颜倩主动交代盗窃90万元承兑汇票前作过证言，但仅能证明该承兑汇票丢失，系颜倩在监察机关掌握前主动交代不同种罪行，对其盗窃罪应以自首论。故该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出应认定颜倩职务侵占罪系自首的意见。经查，颜倩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虽已被某风电公司发现，但某风电公司并未向监察机关移送颜倩职务侵占的犯罪线索，颜倩到案后系主动向监察机关交代不同种罪行，对其职务侵占罪应以自首论。故该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颜国庆及其辩护人提出颜国庆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立案调查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颜国庆在监察机关的第一次谈话记录及之后的调查笔录证实，监察机关在颜倩供述后已经掌握颜国庆参与挪用资金的罪行，并对颜国庆立案调查。随后，颜国庆虽主动到公安机关，但否认其参与犯罪。被监察机关留置后，仍没有供述，在第二次调查谈话时才如实供述。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该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颜倩身为公司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颜倩身为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颜国庆共谋后，利用颜倩职务上的便利，挪用颜倩所在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挪用资金罪。颜倩秘密窃取公司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颜倩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颜倩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盗窃罪均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颜国庆在已被监察机关掌握罪行后，仍未及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其能从第二次调查谈话起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颜倩向某风电公司退还了侵占的资金人民币379580.4元，对其所犯的职务侵占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颜倩、颜国庆向某风电公司退还了共同挪用的资金人民币130.5万元，对颜倩、颜国庆所犯的挪用资金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刑初69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颜国庆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责令被告人颜倩将职务侵占的资金人民币374586元和6000美元退还给被害单位中国某重工集团某风电股份有限公司（已退还人民币340530元和6000美元）；责令被告人颜倩、颜国庆将犯罪所得的资金人民币1675万元退还给被害单位中国某重工集团某风电股份有限公司（已退还人民币130.5万元）。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刑初69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颜倩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三、上诉人颜倩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4日起至2030年10月3日止。）以上所判退赔、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帅审 判 员  张 红审 判 员  谢 懿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代英勋书 记 员  曾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