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7070682X6。负责人：沈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小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贵，男，197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南关护城汤家坝运输队，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南舟路帝豪物流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214787654H。法定代表人：刘成彬，该运输队队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宾，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科，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南关护城汤家坝运输队（以下简称汤家坝运输队）、刘汉贵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机动车损失保险内赔付被上诉人停运损失221000元，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因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责任是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顾名思义机动车损失保险赔付的是车辆自身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的停运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再则，从保险价值来说，上诉人承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是承保的标的车辆的直接损失，对于车辆直接损失外的损失不在承保范围内，因这部分损失是保险人和被保险人无法估量的损失，不具有保险价值，不在上诉人的承保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不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在该次事故中被上诉人的侵权人不是上诉人，不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条错误，导致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刘汉贵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我购买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和车辆损失扩展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派人调查后一直不定损，为防止损失扩大，我才自行将车送去维修并垫付维修费。停运损失是上诉人未及时定损造成的，故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汤家坝运输队辩称，车辆虽然是以运输队的名义购买的保险，但该车辆的所有人为刘汉贵并且该车辆的收益均属于刘汉贵所有，所以一审法院将该车的损失判给刘汉贵所有，我方无异议。刘汉贵、汤家坝运输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支付刘汉贵、汤家坝运输队贵Ｃ×××**号车在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221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人寿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8日，绥阳县风华镇吉伟采石场一台挖掘机在进行挖掘作业时翻倒，该挖掘机承保单位通知刘汉贵出动吊车进行施救，刘汉贵出动其所有的贵Ｃ×××**号吊车进行施救，并协调案外人蒲浪所有的贵Ｃ×××**号吊车、案外人刘波驾驶的贵Ａ×××**号吊车一并进行施救，施救过程中由于案外人刘波驾驶的贵Ａ×××**号吊车钢丝绳索具折断导致共同起吊的挖掘机坠落砸在贵Ａ×××**号吊车操作室上，致使该车操作人员刘波受伤死亡并砸坏贵Ｃ×××**号及贵Ｃ×××**号吊车。刘汉贵于同日将该车施救至遵义亿豪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进行修理，由于人寿财保公司在事故现场调查取证后未能及时对该车定损，故此直至刘汉贵支付了修理费49700.00元后，才于2013年9月20日从修理厂取出该车。其后人寿财保公司人寿保险公司仍然未对该车损失予以定损，也未向支付该维修费用。故此经再次催促，人寿财保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向刘汉贵下达了《保险索赔告知函》，刘汉贵接到该函后，按照该函件的要求于2017年8月23日向人寿财保公司递交了《索赔申请书》，但至庭审时人寿财保公司仍未对案涉车辆予以定损，且双方仍未能就此款的理赔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故此刘汉贵、汤家坝运输队具状诉来法院，提出如前诉请，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经法院释明，人寿财保公司对案涉车辆在本案中修理停运期间的损失委托贵州君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予以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黔君价评字【2018】第09-个235号《估价结果报告》，作出估价结果：贵Ｃ×××**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从2013年6月8日至2013年9月20日（停运70天）的停运损失市场价值为人民币34.29万元。另查明：本案所涉贵Ｃ×××**号吊车所有人为刘汉贵，以汤家坝运输队的名义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限额225万）、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保险（保险限额为225万）、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特约等险种，该车原为按揭车辆，现按揭贷款已经履行完毕，刘汉贵已取得该车完全产权。庭审中，汤家坝运输队作为该车的管理人同意人寿财保公司将涉案保险赔款直接支付刘汉贵。同时人寿财保公司当庭申请追加侵权人为被告，因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所涉及保险合同效力不涉及第三人，且刘汉贵、汤家坝运输队对其损失可在通过侵权之诉或保险合同之诉中加以选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此对人寿财保公司追加当事人的申请未予准许。人寿财保公司认可未能对案涉事故及时进行定损系现场调查资料遗失导致。一审法院认为，刘汉贵、汤家坝运输队与人寿财保公司在庭审中对案涉车辆发生的事故及责任的划分、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内、案涉车辆在人寿财保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特约、车辆损失扩展险等险种及赔偿限额均无异议，故此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刘汉贵在人寿财保公司未能及时定损的情况下，自行垫资对车辆进行修复，避免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其行为应当予以肯定。同时由于该车购买有机动车损失保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之规定，案涉车辆在修理期间不能从事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停运损失，依法属于刘汉贵、汤家坝运输队在本次交事故中的财产损失，亦属于人寿财保公司依法应当向被保险人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故此对刘汉贵、汤家坝运输队请求判令人寿财保公司赔偿停运损失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之规定，人寿财保公司请求追加侵权人作为本案当事人主张，于法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人寿财保公司主张该案已过诉讼失效。由于本次事故在人寿财保公司现场出险后直至庭审时仍未能作出定损资料，且在2017年8月21日仍书面通知刘汉贵、汤家坝运输队理赔，应当视为人寿财保公司仍然同意理赔，故此对人寿财保公司的此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人寿财保公司对案涉评估报告书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予以准许”之规定，故此法院不予采信。汤家坝运输队书面承诺本案保险赔款直接支付刘汉贵，是其对自己实体权利予以放弃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刘汉贵已取得案涉车辆的完整产权，故此法院认定其享有本案保险赔款的权利。刘汉贵、汤家坝运输队在本案中所主张保险赔偿金额低于实际评估损失，是其对自身权力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诚信社会的构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及时（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刘汉贵停运损失2210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中，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上诉人补充提交了证据一：保险条款，拟证明：涉及保险责任的范围，只限于赔偿车辆本身的损失。证据二：保单一份，拟证明：投保的险种。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保险条款和保单符合证据关联性、合法性、客观性，属于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贵州君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在本案中修理停运期间的损失予以评估是受刘汉贵的委托而非人寿财保公司的委托，原判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刘汉贵二审中当庭陈述修理费用经播州区法院和本院判决，保险公司已经支付修理费用。在刘汉贵所投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保险中，赔偿范围扩展至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和吊升、举升的物体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停运损失？首先，本院认为刘汉贵主张的停运损失是间接损失而非车辆的直接损失。直接损失是指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直接造成事故现场现有财产的实际损毁。间接损失是指直接损失之外其他财产或利益的损失。本案中刘汉贵主张的停运损失并非车辆修复或重新购置的费用。一般而言，车辆损失保险合同中对于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因为直接损失可以根据被保险车辆的修理费、重新购置的费用来判定，是可以预测的损失。对于间接受损，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因为间接损失存在很大变数，保险人和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难以预测，保险费也无法预测。其次，必须对照双方所签的保险合同审查停运损失是否是机动车损失保险或者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保险所约定的赔偿范围。本案所涉贵Ｃ×××**号吊车所有人为刘汉贵，以汤家坝运输队的名义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责任限额12.2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新车购置价225万元，保险责任限额为225万）、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为225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保险责任限额为2万）、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责任限额为2万）及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乘客]均与本案无关。在刘汉贵所投机动车损失保险中注明：新车购置价225万元，保险责任限额为225万，显然保险赔偿限额与车辆保险价值对应的，超过保险赔偿限额之外的停运损失显然不属于人寿财保公司赔偿责任限额。在刘汉贵所投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保险中，赔偿范围扩展至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和吊升、举升的物体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因此，停运损失也不属于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保险所应赔偿的范围。而且，在二审中法庭询问被上诉人其主张人寿财保公司赔偿的险种是什么险种时，被上诉人也回答其赔偿主张不在保单的险种之内。因此，本院认为，在机动车损失保险和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保险中赔偿范围均限于赔偿直接损失。双方所签的保险合同并未将停运损失纳入赔偿范围。再次，人寿财保公司的行为与案涉车辆从2013年6月8日至2013年9月20日产生的停运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013年6月8日发生事故后，刘汉贵于当日将车辆送至遵义亿豪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进行修理，并于2013年9月20日从修理厂取出该车。刘汉贵当庭陈述修理费用经播州区法院和本院判决，保险公司已经支付修理费用。本院认为，发生事故导致车辆受损是客观事实，刘汉贵的索赔申请中修理费高达49700元，显然属于大修，修复车辆需要一定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关于“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人寿财保公司在收到刘汉贵的索赔申请后三十日内定损都没有超出法定的期限。刘汉贵所举证据《索赔申请书》时间载明是2017年8月23日，不能证明在2013年9月20日前向人寿财保公司提出过索赔申请。因此，案涉车辆从2013年6月8日至2013年9月20日产生的停运损失与保险公司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刘汉贵以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定损义务为由要求人寿财保公司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当然，在法定的保险核定期限届满后，人寿财保公司没有及时向刘汉贵发出拒赔通知并说明理由，相反，其工作人员还向刘汉贵发送《保险索赔告知函》，让人产生误解。因此，人寿财保公司需加强管理并提升保险服务能力。最后，作为受害人刘汉贵依照保险合同虽不能得到赔偿，但另有救济途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关于“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5号）关于“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刘汉贵应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诉称“停运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汉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共计6900元，由刘汉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汝坤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张涛松书记员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