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328刑初18号 公诉机关元谋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明国，绰号“杨洋”，男，1969年11月2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四川省成都市人，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现住址：元谋县。无前科。因本案，2018年11月8日被元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在羁押于元谋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绍坤，云南宇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元谋县人民检察院以元检公诉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明国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元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敬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明国及辩护人张绍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6日12时许，被告人杨明国在元谋县“盛城旅社”门口，向被害人高某1讨要几年前的400元欠款过程中发生撕打，杨明国打了高某1头上几拳，踢着高某1一脚，将高某1打倒后，逃离现场。随后唐某1打电话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并立即联系120，120救护车赶到后经医生确认高某1已死亡。经鉴定，高某1系外伤及情绪激动诱发心脏疾病恶化致心力衰竭死亡。 控称上述事实，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图照片、辨认笔录及图照片、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明国过失致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有坦白情节。提出对被告人杨明国判处有期徒刑三至五年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杨明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意见，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对罪名有意见。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应属于意外事件。1、被告人既不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也不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被告人不知道被害人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因此被告人既没有责任预见也没有能力预见轻微的殴打行为有可能发生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2、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不充分。被告人未打着被害人胸部，被害人与被告人发生纠纷时并没有表现出异常的情绪激动。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本案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构成的主客观要件，应属于意外事件。如果本案定性成立，因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6日12时许，被告人杨明国在元谋县“盛城旅社”门口，向被害人高某1讨要几年前的400元欠款过程中发生撕打，杨明国打了高某1头上几拳，踢着高某1一脚，将高某1打倒后，逃离现场。随后唐某1打电话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并立即联系120，120救护车赶到后经医生确认高某1已死亡。经鉴定，高某1系外伤及情绪激动诱发心脏疾病恶化致心力衰竭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杨明国在庭前自愿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1月6日12时许，报案人唐某1打电话报称在元谋县文化馆对面盛城旅社门口有人打架。后公安民警赶往现场后联系了救护车，经医生抢救后确认高某1已经死亡。经民警调查了解，与被害人发生纠纷的人叫杨明国。2018年11月8日，被告人杨明国被民警抓获。 2、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图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中心现场位于盛城旅社门口，经勘验现场未发现其他痕迹物证。 3、鉴定聘请书、解剖尸体通知书、云南省元谋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元公司鉴（法病）字【2018】0046号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楚）公（司）鉴（理化）字【2018】266号检验报告、（楚）公（司）检（法病）字【2018】14号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害人高某1的尸体进行了检验。检验分析如下：①死者高某1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茂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成分，故可以排除高某1系上述毒物中毒致死可能。②高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3.9毫克/100毫升血，其含量较低，不会导致其死亡，在其死亡中不会起到诱发、加速等作用。③对高某1进行尸体检验中发现其头部及颈部体表外伤明显，但均为擦挫伤，且显著轻微，解剖后对应位置深层器官组织未检见严重损伤，推断外伤不足以导致其死亡。④死者高某1主动脉瓣钙化、狭窄并关闭不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Ⅳ级），上述系其自身疾病。结合调查情况，高某1死前曾与他人发生争吵及肢体打斗，外伤及情绪激动可诱发主动脉瓣钙化狭窄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恶化引起心力衰竭死亡。⑤高某1左下睑结膜充血，左、右球结膜内眦部充血，双手十指指甲紫绀，心脏表面点状出血，机体有缺血缺氧征象。综上，高某1死亡原因系外伤及情绪激动诱发其心脏疾病恶化致心力衰竭死亡。 4、贺某、李某3、吴某、龚某连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与被害人高某1发生纠纷的叫杨某的男子就是本案的被告人杨明国。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张某在文化馆对面的茶室玩，有一个姓杨的人就来找被害人要钱。两人说着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张某等人看见以后就拢去劝，但是劝不开。姓高这个用手揪着对方的衣领，姓杨这个用手打姓高这个的头部6、7下，在打着的时候，姓高这个男子就慢慢倒在地上。姓杨这个男子就转身走了。后来医生和警察就来了。只知道他们的姓，不知道名字。 6、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在盛城旅社听到门口有人吵闹，自己就站到门口去看，看见被害人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吵闹后撕扯起来，唐某1和张某在旁边劝。后来自己进家喂孙子的饭，再转出去的时候就看见被害人坐在地上靠着水泥墩，跟被害人撕扯的那个人不在了。后来警察就来了。听着他们吵闹时说五十多岁那个男的向被害人要工钱。没有看见其他人和被害人有接触。只看见他们两人互相推攮和撕扯。 7、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十点左右，高某1到贺某开的茶室玩。中午饭吃完后，有一个叫小杨杨的男子来找高某1，进来就说“快点，我等不得。”高某1就说没得。两人就争执起来走出茶室。贺某跟着出来就看见被害人和被告人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领。周伯通就过去劝他们，但是没有劝开。他们还在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韭菜花就过去拉劝。后来就看见小杨杨用拳头打向高某1，具体打没有打着没看见。高某1也用拳头打向小杨杨。后来就看见高某1揪着小杨杨的衣领倒地了。高某1倒地后，听到他嗯了一声，接着揪着小杨杨衣服的手就放开了，然后就翻身扑在地上。小杨杨就说“我不怕你我要报警”，然后就走了。后来警察和120就来了，后面才知道高某1已经死了。 8、证人唐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唐某1出去吃饭回来后看见高某1和杨明国在盛城旅社门口吵起来，听着杨明国说要高某1还钱，高某1说没有，身上只有几十块钱。两个吵起来后，杨明国就抓高某1的衣领，高某1也抓杨明国的衣领，杨明国用右手打了高某1头上几拳，还踢了高某1几脚，高某1没有还手，就是揪着杨明国的衣领，后来有人去劝架，没有劝开，高某1就倒下去了，杨明国把高某1的手拨开就走了。高某1倒地时没有撞着其他东西，而且是慢慢倒地的。 9、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在茶室里面玩，看到杨明国来找高某1要钱，杨明国说钱已经好几年了叫高某1还给他，高某1说没有。高某1话有点重。说完两人就走到茶室外面闹了起来。后来周某1走出茶室看到高某1揪着杨明国的衣领，韭菜花在旁边劝架，劝了好一会没有劝开，周某1也过去劝，但是也没有劝开。杨明国先用脚踢了高某1两下，踢完后又用拳头朝高某1头部打了两三拳，高某1身材矮小没有办法还手，后来茶室老板娘来劝，也没有劝开。双方互相撕扯着衣领僵持了几分钟，高某1就倒地了。后来高某1还翻坐起来哭，后来周某1进去茶室吃饭，警察到的时候才知道高某1已经死掉了。 10、证人高某2证言，证实高某2与高某1是兄弟。案发当天小王打电话告诉高某2说高某1与别人打架死了。后来高某2就赶到现场了。高某1因交通事故做过截肢手术，右脚是假肢。 1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杨明国中午回家吃饭，吃完饭李某2就去打麻将了。后来听说杨明国和人打架的事。在茶室打麻将的地方听说文化馆那里打死人了。李某2打电话告诉杨明国说他把人打死了。后来杨明国向李某2要了2000元钱送到能禹火车站，但是李某2送去后电话打不通。最后就没有再联系上杨明国了。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李某2向刘某借2000元钱，上午借了下午就还了。 13、被告人杨明国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几年前高某1向杨明国借了四百元钱一直没有还。案发那天早上，杨明国去找唐勇结算工钱，顺便得知唐勇也向高某1支付了工钱。后来杨明国就打电话给高某1要他欠的钱，但是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中午饭吃了杨明国就去茶室找到高某1。杨明国叫高某1还钱，高某1说没有钱。两人就争执起来，后来两人就来到茶室外面说，说着高某1就揪着杨明国的衣领，杨明国也用手揪着高某1的衣领，高某1用拳头打杨明国，杨明国也用拳头往高某1头上打了五六拳，同时用左脚踢了高某1右脚一脚。后来高某1就倒地了，倒地的时候还揪着杨明国的衣领，杨明国也跟着倒在高某1侧面。后来杨明国把高某1手掰开站起来，高某1还站起来了一下又坐下去，杨明国就去干活去了。后来在中午两点钟左右，听李某2说高某1死了，杨明国心里害怕就骑着摩托车跑了。杨明国不知道高某1有什么疾病，只是知道他之前出过车祸，右脚被截肢了，安着假肢。 14、户口证明、前科信息查询表，证实被告人杨明国的户口情况，无前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明国与被害人发生撕扯殴打，诱发被害人心脏病恶化致心力衰竭死亡的行为，构成了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明国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明国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不知晓被害人患有严重的冠心病，但是被告人殴打被害人时应当预见到殴打行为会造成他人受伤乃至死亡的后果，被告人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故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明国犯罪情节轻微，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杨明国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明国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21年11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聂 华 人民陪审员  李金平 人民陪审员  罗继高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城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