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3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双苏路**。 法定代表人：廖汝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东，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萍，女，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亮，四川天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芮莹，女，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亮，四川天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东、王萍、王芮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0民终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川民申51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保财险内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被申请人王萍、王芮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亮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内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申请人王芮莹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申请人将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作为免责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保险人只需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免责条款即有效。被申请人王萍、王芮莹以申请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二、申请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及免责内容已充分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主要体现在：第一，在投保单首页开头部分和重要提示部分（字体加粗）第3点，提出和告知被保险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注意免责条款等内容，听取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在内的相关条款所做说明，被申请人（被保险人）王萍进行了签字确认；第二，被申请人（被保险人）王萍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保险人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进行了签字确认；第三，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交付给被申请人（被保险人）王萍《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章责任免除部分加粗，包括了第二十四条关于肇事逃逸免责条款的约定，该文件已送达被申请人并由其签字确认；第四，申请人还单独就保险合同的免责内容向被申请人（被保险人）王萍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说明书》进行特别提示和告知，被申请人（被保险人）王萍签字确认；第五，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被保险人）王萍送达了《保险险种条款和客户资料送达告知单》，王萍进行签字确认，证明其收到了免责条款。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的规定，申请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及免责内容已充分的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本案应当判决申请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一、二审法院脱离合同约定，单方面以逃逸行为是否扩大伤者的伤害，认定申请人未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向被申请人王萍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判决申请人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申请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98063.6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王萍、王芮莹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内江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就免除自己责任的条款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王萍无合同约束力。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的证据均系格式合同,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二、肇事逃逸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该条款采用“应当”之表述，没有表述为“不得”，因此，肇事逃逸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三、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规定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目的，应属无效条款。投保人购买车辆保险的目的是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效赔偿。即便发生投保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并未改变在此之前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即肇事逃逸行为的影响仅及于逃逸之后，不溯及以前。本案虽然存在逃逸，但受害方得到了及时救助，并没有扩大损失，王芮莹肇事逃逸后并未逃避责任而是积极配合善后事宜。因此，对保险事故发生后，肇事逃逸前的损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付。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主张免责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 李冬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保财险内江公司、王萍、王芮莹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误工费56989.80元、护理费3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1020元、残疾赔偿金113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64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650元、医药费492元，合计204175.8元；2.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王萍、王芮莹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芮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冬因此次事故住院治疗34天，其中由王芮莹垫付27天的护理费；产生医疗费56734.50元，聘请专家手术产生费用8500元，均由王芮莹全额垫付。出院后，李冬遵照医嘱购买康复用品产生2600元，遵照医嘱门诊复查产生522元。王芮莹于2017年6月19日向李冬支付修复项链的费用2610元，无发票。经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冬颈部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约需8000-9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时限为受伤之日起180日。李冬与四川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后因内部工作调动至四川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内江分公司，2016年12月-2017年4月李冬的月平均工资为4195.17元。李冬现育有一女李梦婷，出生于2011年7月20日。王芮莹驾驶的车辆登记在王萍名下，在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车辆一直由王芮莹使用，两人系母女关系。李冬提供的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门诊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工资表、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户口簿等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芮莹、王萍提供的行驶证、驾驶证、医疗费发票、康复用品发票、护理费收条、项链修复费用收条、保险单等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提供的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条款、投保单、POS单等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完全达到其拟证明因王芮莹逃逸商业三者险予以免赔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王芮莹驾车忽视观察，肇事后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李冬不按规定横过机动车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王芮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芮莹驾驶的车辆登记在王萍名下，实际使用人系王芮莹，该车在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李冬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剩余部分由李冬、王芮莹按照20%、80%的比例承担。李冬受伤系因王芮莹驾车忽视观察造成，虽王芮莹在肇事后逃逸，但李冬仍被他人及时送往医院救治，并未延误治疗，故逃逸行为没有扩大李冬因此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因此不应适用保险条款中肇事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约定。王芮莹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应由王芮莹承担的部分，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负责赔偿。王芮莹、王萍提出的商业三者险应予理赔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提出的因王芮莹逃逸行为商业三者险予以免赔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芮莹垫付的费用73144.5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均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冬在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时因情况紧急出现门诊票据的名字不一致，后医院予以补正，故受伤当日的门诊发票应作为本案的医疗费一并处理，因此李冬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为57256.50元、康复用品费2600元，合计59856.50元；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提出的要求扣除15%自费药的辩称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冬住院治疗34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34天=1020元计算，护理费按照100元/天×34天=3,400元计算。经鉴定，李冬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8000-9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时限为受伤之日起180日，李冬受伤前六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195.17元，故误工费按4195.17元/月×6月=25171.02元计算；伤残赔偿金按28835元/年×20年×0.2=113340元；精神抚慰金按6000元计算；后续治疗费按8500元计算；关于李梦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冬诉状、庭审中主张计算的公式与法律规定的计算公式一致，但计算结果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为笔误，故李梦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660元/年/人×12年×0.2÷2人=24792元。交通费因无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理赔的范围，李冬、王芮莹、王萍均未提供修复项链的发票以及专家费的票据，故以上三项费用由李冬、王芮莹按照责任比例分担。综上所述，李冬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5985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护理费3400元、误工费25171.02元、伤残赔偿金11334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2元、后续治疗费8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50元、修复项链费2610元、专家费8500元。其中医疗项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合计金额为69376.50元，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先行赔付10000元，余款59376.50元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47501.20元、李冬承担11875.30元；伤残项下（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合计金额为173203.02元，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先行赔付110000元，余款63203.02元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50562.42元、李冬承担12640.60元；剩余项（鉴定费、修复项链费、专家费）合计金额为13760元，由王芮莹承担11008元、李冬承担2752元。综上所述，品迭王芮莹已垫付的医疗费、康复用品费、27天的护理费、修复项链费、专家费及应由其自行承担的费用，以及李冬应自行承担的费用后，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尚应赔付李冬155927.12元，赔付王芮莹62136.50元。综上所述，李冬提出的要求王芮莹、王萍、人保财险内江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03683.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156447.2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提出的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付李冬155927.12元，赔付王芮莹62136.50元；二、驳回李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冬、王萍、王芮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芮莹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的禁止性规定,并使李冬未得到及时救助。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及免责内容已充分的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应当不予赔偿。本案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判决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王芮莹的逃逸行为没有扩大李冬的损害,所以不应适用保险条款中肇事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约定。显然,一审法院抛弃了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之所以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的基础,即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是履行保险合同责任、义务和约定而作为一审被告,也抛弃了双方意思自治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真实、合法、客观的约定,而单纯的脱离合同约定,主观、单方面的以逃逸行为是否扩大了伤者的损害,来作为是否适用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医疗费应当依法扣除自费用药部分。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本案中是基于与王萍的保险合同关系才参与到诉讼中来,其承担的责任和义务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执行。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26条第1款第6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及司法实践中交通事故案件自费用药往往高于20%的现状,人保财险内江公司要求按照合同规定扣除15%自费用药的请求,合情、合理、合法,更合乎合同规定。一审判决认为,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不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中是否应该赔付;2.医疗费中是否应该扣除15%的自费用药。李冬受伤系因王芮莹驾车忽视观察造成，虽王芮莹在肇事后逃逸，但李冬仍被及时送往医院救治，并未延误治疗，逃逸行为没有扩大李冬因此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对此李冬也不持异议。此外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未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向王萍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主张医疗费中扣除15%自费药，因其并未举证证明自费药部分，并且该条款的约定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规定而归于无效，故人保财险内江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内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与王萍在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相应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涉案保险合同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与王萍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订立，保险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由双方协商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从上述法条规定的规范内容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将车辆驾驶人在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列为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未不合理的加重投保人王萍的负担，且该免责条款也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王萍、王芮莹以肇事逃逸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因而该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免责条款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规定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目的，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将加重投保人的负担，损害不特定第三者的利益，该免责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因而该条款归于无效应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涉案保险合同相应免责条款中就免除驾驶人肇事逃逸前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的约定对投保人王萍是否无合同约束力的问题。经查，涉案保险单所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就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部分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内容明确、具体，没有歧义，保险人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已使用醒目的加粗黑体字并以专门章节予以标识、提示，且投保人王萍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保险合同中付费的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王萍作了明确说明，王萍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并自愿向保险人投保单列明的险种。”据此，应当认定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向王萍进行提示及说明的义务，王萍主张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与本案事实不符。因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对免除自己责任的条款已履行了向王萍进行提示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而王萍之女王芮莹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具有逃逸的行为，该行为符合王萍与人保财险内江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故人保财险内江公司申请再审称应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二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未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向王萍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进而认定涉案保险合同相应免责条款中就免除驾驶人肇事逃逸前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的约定对投保人王萍无合同约束力，并就此维持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应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款数额问题。一审判决后，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上诉称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98063.62元，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少赔偿98063.62元。本案中，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内江公司赔付李冬155927.12元，赔付王芮莹62136.50元。前述已经认定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应当向李冬支付交强险赔偿款120000元，其余98063.62元商业三者险赔款应当由王芮莹赔付给李冬。因王芮莹已经赔付73114.5元，扣除其中王芮莹应当负担的鉴定费、专家费、项链修复费合计11008元（13760元×80%），王芮莹尚需赔付李冬35927.12元。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人保财险内江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0民终66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李冬支付赔偿款120000元； 三、王芮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李冬支付赔偿款35927.12元； 四、驳回李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债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5元，减半收取2573元，李冬负担479元，王芮莹负担13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王芮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秀兰 审 判 员 刘 云 审 判 员 林 薇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彭扬梅 书 记 员 曹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