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3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嘉析鈺，女，汉族，2013年8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法定代理人：张巧，女，汉族，1990年3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系上诉人母亲。法定代理人：蔡顶富，男，汉族，1991年1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县，系上诉人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彪，男，汉族，1975年7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增，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雅然，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国远，男，汉族，1963年1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县。原审被告：王啟琴，女，汉族，1963年4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县。原审被告:蔡顶富，男，汉族，1991年1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县。上诉人蔡嘉析鈺因与被上诉人张彪、原审被告蔡国远、王啟琴、蔡顶富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1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嘉析鈺的法定代理人蔡顶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被上诉人张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雅然，原审被告蔡顶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嘉析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彪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决回避张彪为向蔡国远、王啟琴追偿借款，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事实。2014年9月底，张彪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查封蔡国远名下位于九龙坡区科林路X号附X号X即本案诉争的房屋及创新大道X号X号房屋。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九法执保字第00217-2号执行裁定书，对创新大道X号X号房屋进行了轮候查封，该案协助执行通知书上对已打印好的查封本案诉争的房屋划掉并盖有校对章，有重庆市九龙坡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封资料为证。张彪在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并在判决生效后申请了强制执行。说明张彪对其作为财产线索提供的本案诉争房屋已经过户给蔡嘉析鈺的事实是知道的。张彪在渝北区法院申请执行后，并未要求对查封房屋进行处置，在渝北区法院终结执行时也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张彪知道查封的情况，蔡国远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另，张彪2017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本案诉争房屋的买卖行为时隐瞒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过诉前财产保全的事实，其知道这一事实对其不利而采取回避态度。综上，根据张彪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客观事实，张彪客观上存在知道的条件和可能，应当推定其早在2014年10月就知道蔡国远将本案诉争房屋过户给蔡嘉析鈺。被上诉人张彪辩称：张彪并不知晓王啟琴2014年3月将房屋过户给蔡嘉析鈺的事实，2017年5月22日张彪到本案房屋所在小区蹲守时才发现王啟琴带中介看房,才发现房屋产权发生了变化，当时双方发生纠纷，警察出警，南方花园住所辖区派出所也有出警记录。2014年9月，张彪向重庆市九龙坡区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法院并未告知该房屋已经过户的事实，并且被上诉人也是到2017年5月22日后才知道该房屋是王啟琴无偿转让给了蔡嘉析鈺，在此之前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上诉人认为除斥期间经过，举证责任在对方，一审也可以申请调查取证，但是对方并没有申请。而且我们需在调查到上诉人与王啟琴确实是非正常交易时才能行使撤销权，我们在2017年8月申请调查取证案涉房屋交易价格时才发现房屋是不正当交易，合同价款与纳税价款不一致，这时候我们才发现权利被侵犯，除斥期间从此时才开始起算。所以我们认为蔡嘉析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原审被告蔡顶富同意上诉人意见。原审被告蔡国远、王啟琴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张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蔡国远、王啟琴与蔡嘉析鈺间转让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林路X号附X号X号房产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张彪以程旭、蔡秀英逾期归还借款，蔡国远、王啟琴为其借款提供连带担保为由向渝北法院起诉，要求程旭、蔡秀英立即偿还本金500000元、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60000元，并要求蔡国远、王啟琴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5年5月25日，渝北法院就该案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530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12年7月19日，原告张彪与被告程旭、蔡秀英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0%即年利率26.24%，借款期限以借据为准。被告蔡国远、王啟琴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同日，原告作为贷款人，被告程旭、蔡秀英作为借款人，被告蔡国远、王啟琴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暂定为3个月，超过3个月后，若继续使用，需提前10天告知，可续借1-3个月。借款期内月利率为2.18%。2012年7月21日，被告程旭、蔡秀英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彪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元）（捺印）。借款期限为3个月，如不能归还可延期3个月，利息融资佣金另见相关合同。注：其中肆拾陆万元转账到账号X，另肆万元为现金。注2：上述账户户名为蔡顶富，与蔡秀英系姐弟关系。借款人：程旭（捺印）、蔡秀英（捺印）。2012年7月21日’。2012年7月23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案外人蔡顶富（账号X转账460000元。张彪陈述，于2012年7月21日向程旭、蔡秀英支付现金40000元”，据此判决：程旭、蔡秀英偿还张彪借款本金500000元及相应利息；蔡国远、王啟琴就上述款项向张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9月，张彪作为申请执行人就该案向渝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2月29日，渝北法院作出（2015）渝北法民执字第0345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线索，申请人也未向本院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对（2015）渝北法民执字第03450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3月7日、2017年5月22日，渝北法院先后以被执行人程旭、王啟琴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效力的民事判决书为由对其拘留十五日。2017年5月23日，王啟琴在重庆市渝北区拘留所接受渝北法院提讯时，提讯人问：“你为什么拿来作为担保的南方花园的房屋，过户给了你孙女？”，王啟琴答：“当时该房屋是璧山法院查封的，是为了今后有房子住，所以在璧山法院解封后过户给了我孙女”，提讯人又问：“你为何不将房屋过户给儿子？”，王啟琴答：“我害怕儿子以后与媳妇闹矛盾离婚，把房屋用来分了，所以没有过户在儿子名下”。审理中，张彪称2017年5月，其派人在涉案房屋处蹲守，在王啟琴带中介机构和买房人来看房时才知晓涉案房屋转移过户至蔡嘉析鈺名下，随后渝北法院对王啟琴采取了拘留措施。另查明，蔡国远与王啟琴曾系夫妻关系，蔡顶富为其子女。蔡顶富与张巧亦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女即蔡嘉析鈺（2013年8月14日生）。蔡国远名下曾登记有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林路49号附18号3-1号房屋1套，2014年1月21日，蔡国远、王啟琴共同申请将该房屋房地产权转移登记至王啟琴名下。2014年2月24日，王啟琴（甲方）与蔡嘉析鈺（监护人：张巧，乙方）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林路X号附X号X号房屋以260000元总价（含房屋设施设备、装饰装修、相关物品等）出售给乙方，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但付款时间或条件处为空白。审理中，蔡嘉析鈺、蔡顶富举示住房买卖契税发票1份（计税金额为：429000元），拟证明王啟琴与蔡嘉析鈺间房屋买卖行为真实有效，真实成交价格为429000元，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为避税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较低总价款。张彪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价款与纳税价格不一致，不能证明房屋买卖行为真实性及真实成交价格。审理中，蔡顶富举示汉中旭邦物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份、汉中金拓商业顾问有限公司收入证明1份、陕西省汉中市佰斯特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收入证明1份、汉中泽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入证明1份及重庆建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入证明1份，拟证明：1.张巧现同时分别在汉中金拓商业顾问有限公司、陕西省汉中市佰斯特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招商经理、采购经理，月工资收入（不含提成、奖金）分别有3250元、3500元，还曾于2012年9月获得提成收入200000元；2.蔡顶富现分别在汉中泽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建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任销售经理、公关经理，月工资收入（不含提成、奖金）分别有4750元、10000元，还曾于2013年1月获得现金奖励50000元，故张巧、蔡顶富有经济能力购买涉案房屋。张彪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蔡顶富还举示其尾号为01953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2013年1月至2017年8月31日）以及张巧尾号为48989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2013年11月至2017年12月），拟证明蔡顶富与张巧有经济能力购买涉案房屋。张彪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恰好反证蔡顶富、张巧不具有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经济能力，因为银行流水明细反映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期间张巧未有任何工资收入，银行账户余额最多时亦仅有3000余元，再往后期间工资收入也较低，蔡顶富情况类似，故二人现金流水相加都不足以支付几十万元的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蔡顶富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二、张彪是否有权撤销王啟琴与蔡嘉析鈺间的涉案房屋转让行为；三、张彪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1年除斥期间。对争议焦点一，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该法律关系中债务人作为诉讼主体的地位应为被告，受益人或受让人作为诉讼主体的地位应为第三人，如诉讼主体中有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应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本案中，王啟琴从蔡国远处受让涉案房屋权属后，再将其转让给系未成年人的孙女蔡嘉析鈺，故蔡嘉析鈺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张巧、蔡顶富作为父母均可以法定代理人身份代其子女参加诉讼，张彪将蔡嘉析鈺及蔡顶富均作为被告诉至法院，实为罗列主体不当。现蔡顶富以蔡嘉析鈺的法定代理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代其发表意见，亦无不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争议焦点二，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530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业已判决确认：2012年7月19日，张彪与程旭、蔡秀英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为500000元，蔡国远、王啟琴为此借款及利息提供连带保证责任。鉴于程旭、蔡秀英逾期还款，张彪于2014年9月诉至法院要求借款人还款，并同时要求蔡国远、王啟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上述主张均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后因程旭、蔡秀英与蔡国远、王啟琴均未能履行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金钱给付义务，经张彪申请强制执行，渝北法院在未发现被执行人（程旭、蔡秀英、蔡国远、王啟琴）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时，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蔡国远、王啟琴虽系保证人，但对程旭、蔡秀英的借款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并经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蔡国远、王啟琴也理应为张彪的债务人。现根据王啟琴接受渝北法院提讯时的意见，其在应当知晓张彪的借款债权未获清偿前，出于保障自己住房问题而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给孙女即蔡嘉析鈺。对于涉案房屋转让价款，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房屋买卖成交价格与契税计税价款本应一致，当两个价格相背离时，买卖双方便应举示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房款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房屋真实成交价格，但现不仅王啟琴无故未到庭应诉，张巧作为蔡嘉析鈺的法定代理人之一，亦未到庭应诉，而蔡顶富举示的收入证明、银行水流明细等证据既无法证明房款支付情况，亦无法证明受让涉案房屋时具有相应的经济能力，更未对以429000元现金支付房款作出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的合理解释，故王啟琴作为债务人为逃避债务无偿转移涉案房屋，以此减少名下财产，致使张彪享有的合法到期债权无法及时得到清偿而受有损害，张彪于此依法享有撤销其无偿转让涉案房屋行为的权利。对争议焦点三，撤销权应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的，该撤销权消灭。蔡顶富辩称张彪在起诉前1年多便知晓涉案房屋权属登记发生变更，但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亦无法推定张彪在起诉前1年便知晓或应当知晓撤销事由，张彪对此也予以了否认，故张彪行使撤销权的期间未超过1年除斥期间，该撤销权亦未存在其他消灭事由。综上，王啟琴作为债务人为逃避债务无偿转移涉案房屋，对张彪享有的债权造成损害，现张彪要求撤销王啟琴与其孙女蔡嘉析鈺之间关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林路X号附X号X号房屋房地产权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撤销王啟琴与蔡嘉析鈺之间关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林路X号附X号X号房屋房地产权的转让行为；二、驳回张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为8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4600元，由王啟琴承担（该款张彪已预交，王啟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给付张彪）。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张彪举证如下：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2014）九法民保字第00323号裁定书和（2014）九法执保字第00217-1号和00217-2号送达回证。拟证明该2份送达回证分别向重庆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一分所和重庆市九龙坡区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送达的，而在送达回证中备考部分并没有就本案所涉房屋过户或者转让给上诉人事宜有批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九龙坡区法院划掉的章实际是划掉的2017年6月23日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校对章。所以上诉人认为的被上诉人在2014年就知道本案撤销事宜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蔡嘉析鈺、原审被告蔡顶富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是00217-2号送达回证上面没有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应该把协助执行通知书举示出来，才看得出具体内容是否与本案有关，才看得出张彪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诉人蔡嘉析鈺、原审被告蔡顶富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的关联性，综合本案情况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张彪申请撤销争议房屋的转让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由以上规定可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以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或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为前提，并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行使，否则撤销权消灭。根据被上诉人张彪举示的证据，其确实于2014年9月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但该证据并未载明就双方争议的房屋，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进行了查封，因此，张彪并不一定知晓该房屋已经转让的事实，这从张彪于2017年5月派人在争议房屋所在小区守候王啟琴也可以印证。所以，上诉人认为本案的除斥期应当从张彪申请保全时起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张彪的债权经法院判决确认后申请了执行，在2016年2月29日被渝北区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前，也并不能确定借款不能收回，以致其债权落空、权利受损。张彪陈述，因为未能受偿，所以才于2017年5月派人蹲守发现了王啟琴，并与之发生了纠纷，王啟琴被法院拘留，经讯问这才知晓了房屋被转让的事实，最终才调查到转让价款的不合理，导致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张彪的陈述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自其知道争议房屋被以不合理价格转让至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蔡嘉析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蔡嘉析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王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