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破终17号上诉人（一审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路**。负责人：任奔滔，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晶磊，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楠，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广东恒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护林路******。法定代表人：秦应球，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因申请被上诉人广东恒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破申13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以恒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已资不抵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恒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恒聚公司一审时对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提出的申请提出异议：1、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未经银团会议确认和授权，擅自申请恒聚公司破产清算，违反约定和诚信原则，严重损害银团其他成员和恒聚公司的合法权益；2、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在对恒聚公司的债权金额和违约情形均不确定的情况下直接申请恒聚公司破产清算，是恶意规避仲裁条款和银团其他成员的牵制，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3、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认为恒聚公司资不抵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与事实不符，属核实不清；4、恒聚公司因近期现金紧张才出现暂时小额逾期，现已提交还款计划并加快资产处置以清偿债务，不至于被破产清算。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9日，甲方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牵头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广州海珠支行、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银团）与乙方恒聚公司就中金再生内地系列企业整体重整项目事宜达成协议，签署了合同编号为YQC22014001号的《中金再生境内企业整体重整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2014年12月31日，上述九家银行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恒聚公司签署了合同编号为YQYT2014001号的《银团贷款合同》，其中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作为贷款人牵头行及代理行。《银团贷款合同》中对“还款”、“预期违约及交叉违约”、“违约责任”、“行使债权”、“银团”、“代理行”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5年3月19日，恒聚公司依据《银团贷款合同》的约定向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发出了编号为提YQYT2014001号-1的《提款申请书》，向银团申请提款伍亿零玖佰陆拾万元整的贷款，用于广州亚钢钢铁有限公司的重整，提款日定于2015年3月20日，贷款期限为2015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发出了编号为提YQYT2014001号-2的《提款申请书》，向银团申请提款贰亿壹仟玖佰陆拾万元整的贷款，用于广州亚铜金属有限公司的重整，提款日定于2015年3月20日，贷款期限为2015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根据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提交的恒聚公司贷款台账记录及中国银行对公客户付款通知书、放款回单、放款记录等显示，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于2015年3月20日（实际交易日）向恒聚公司发放了金额为311400000元的贷款，贷款到期日为2020年3月19日。自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4月26日期间，银团依据YQYT2014001号《银团贷款合同》的约定，累计向恒聚公司发放了共计2343900000元的贷款，其中通过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发放的金额总计为907600000元。2018年9月20日，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向恒聚公司发出了编号为TZS2018001的《贷款催收通知书》，表示恒聚公司自2015年3月20日起累计向银团借款2343900000元，其中117195000元本金应于2018年9月19日到期，故有117195000元本金已逾期，请恒聚公司接到通知后立即归还银团上述贷款本金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在该通知书上同时加盖了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的公章、恒聚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秦应球的私章。同日，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向江苏中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和江苏中冶环保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均发出了《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2018年11月13日，恒聚公司向银团出具了《恒聚公司银团借款偿还方案》，就银团贷款合同所涉的贷款偿还事宜提出了偿还方案。2018年11月21日，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对恒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为证明其与恒聚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恒聚公司已符合破产受理条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合同编号为YQYT2014001号的《银团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YQYT2014001-1号《银团贷款补充协议》等相关补充协议，编号为GBZCZYT2015001号等相关《最高额保证合同》、相关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最高额质押合同》、案涉提款申请书、贷款催收通知书及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恒聚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及2018年6月财务报表、恒聚公司工商内档材料、银团授信实际发放表、恒聚公司贷款台账记录等证据材料。恒聚公司为主张其异议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合同编号为YQC22014001号的《中金再生境内企业整体重整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合同编号为YQYT2014001号的《银团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YQYT2014001-1号的《银团贷款补充协议》等相关补充协议、恒聚公司担保情况表、编号为GDYCZYT2017001号等相关《最高额抵押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相关的《最高额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及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2015年6月-2018年6月银团贷款本息扣款明细、广州亚钢钢铁有限公司等7家公司的破产重整民事裁定书、恒聚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恒聚公司投资子公司主要资产溢价明细表、房地产价格初评结果答复书、恒聚公司对外债权追收所涉的诉讼案件胜诉判决书、恒聚公司银团借款偿还方案等证据材料。根据广州亚钢钢铁有限公司等有关公司与银团自2015年至2017年期间签署的编号为GDYCZYT2017001号等相关《最高额抵押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显示，恒聚公司为银团贷款提供了不动产抵押担保、股权质押担保及保证人担保。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其中，经各方认可的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不动产抵押物的价值合计为973669160元。根据恒聚公司提交的银团贷款扣款明细表及恒聚公司在中国银行广州开发区分行营业部的账目明细显示，自2015年6月-2018年6月期间，恒聚公司持续向银团偿还贷款，还款金额总计350764333.93元。恒聚公司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显示，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恒聚公司的资产总计为6571510756.29元，负债合计7558775663.81元，所有者权益为-987264907.52元，其中，长期借款数额为2639829375.00元。恒聚公司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显示，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恒聚公司的资产总计为3220218883.25元，负债合计3453422363.64元，所有者权益为-233203480.39元，其中，长期借款数额为2717400000元。恒聚公司自行编制的2018年6月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恒聚公司的资产总计为2473581418.86元，负债合计2750445073.34元，所有者权益为-276863654.48元，其中，长期借款数额为2743900000元。恒聚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5日，注册资本壹拾亿元整，法定代表人为秦应球，公司住所，公司住所地为广州市黄埔区护林路******用途），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为长期，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恒聚公司的登记机关是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目前其处于在营（开业）状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条的规定，“破产案件由债务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恒聚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其登记机关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与恒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恒聚公司与银团签署了YQYT2014001号《银团贷款合同》及相关的补充协议，并围绕上述银团贷款合同签署了一系列相关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协议，就中金再生内地系列企业整体重整项目事宜的贷款等达成了相关协议。恒聚公司虽然已对2018年9月19日到期的银团贷款117195000元本金出现逾期进行了确认，但其对银团中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发放贷款的比例及本金、利息的计算没有进行单独确认，并提出了异议，实际上恒聚公司与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之间是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争议。基于上述情况，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与恒聚公司应首先通过《银团贷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及争议解决条款先行解决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根据账目明细记录显示，恒聚公司在2015年6月-2018年6月期间陆续向银团偿还贷款总计350764333.93元。恒聚公司在收到编号为TZS2018001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之后，于2018年11月曾就银团贷款偿还事宜向银团出具了借款偿还方案。恒聚公司亦向银团提供了大量的担保，其中在不动产抵押担保中设立的不动产抵押物的价值合计973669160元。同时，恒聚公司还有许多应收回的对外债权。结合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恒聚公司对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的债务缺乏明显清偿能力的情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恒聚公司向银团所贷款项是用于中金再生内地系列企业整体重整项目，目前尚不足以证明恒聚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申请对恒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理由不成立。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对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的申请不予受理。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不服上述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恒聚公司已经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恒聚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银团贷款合同》，以证明恒聚公司逾期未偿还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的到期债务。该合同经双方盖章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清晰，并无争议。恒聚公司提交的《恒聚公司银团借款偿还方案》等证据资料亦足以证明恒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企业破产法》并未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需首先通过诉讼或仲裁程序解决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原审认定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与恒聚公司应首先通过《银团贷款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及争议解决条款先行解决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于法无据。二、恒聚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提交了恒聚公司的财务报表，证明恒聚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一审裁定也认定2016年至2018年6月30日的财务报表反映恒聚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恒聚公司仅提供一份未经审计资产溢价表，表内市场价值完全由恒聚公司臆造，不足以证明其资产大于负债。一审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恒聚公司资不抵债，与事实不符。三、恒聚公司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恒聚公司提供的不动产抵押担保评估值仅为9.74亿元，而恒聚公司所欠银行的债务就高达23.44亿元。至于恒聚公司所称应收账款，目前仍在诉讼追收阶段且均存在较多争议，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能够实际回收的比例很小，根本不足以清偿其欠下的巨额债务。一审认为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恒聚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与事实不符。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受理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对恒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恒聚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恒聚公司与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争议，应先通过《银团贷款合同》约定条款解决争议，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原审认定恒聚公司向银团贷款用于中金再生内地系列企业整体重整，仅凭恒聚公司单体会计报表账面数不足以证明恒聚公司整体资不抵债，符合银团贷款的性质和事实。三、原审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恒聚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正确且符合事实。四、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申请恒聚公司破产清算，严重侵犯银团其他成员和恒聚公司的利益，显属滥用权利，违反诚信原则，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二审时提交了仲裁申请书，以证明其就案涉债权申请仲裁，尚无仲裁结果。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已就案涉债权申请仲裁，尚无仲裁结果。本院认为：恒聚公司为中金再生境内企业整体重整项目向银团借款，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只是银团中的一家银行。恒聚公司向银团提供了大量的担保，同时恒聚公司还有许多应收回的对外债权。并无恒聚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恒聚公司最近的所有者权益情况不明。综上，本案并无证据足以证明恒聚公司对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的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此外，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已就案涉债权申请仲裁，尚无仲裁结果，其债权情况还不明确。原审对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的申请不予受理，并无不当。中行广州开发区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邹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