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魏，男，生于1989年2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波，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杨，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智雯，女，生于1985年8月9日，汉族，户籍地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新源县，现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琼，女，生于1962年3月22日，汉族，住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新源县，系侯智雯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萍，女，生于1963年6月20日，汉族，住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系侯智雯姨妈。 第三人：黄明利，男，生于1984年8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眉山市彭山区。 上诉人李魏因与被上诉人侯智雯、原审第三人黄明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侯智雯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侯智雯不是适格的行使撤销权的主体。侯智雯并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房屋共有权人，并无撤销权。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侯智雯不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房屋系婚前购买，婚后个人还贷，产权登记为上诉人单独所有。上诉人的承诺书和借条即使为真实，也仅说明双方有借款关系，不能据此确定侯智雯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认定第三人提前支付购房款侵害侯智雯的合法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撤销的合同应当是效力存在瑕疵的合同，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彭山区法院（2018）川1403民初2234号判决书认定有效。一审依据合同法第94条撤销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涉及到第三人利益，案涉房屋权属争议较大，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 侯智雯答辩称，答辩人是适格的撤销权主体。案涉房屋是答辩人父母共同出资购买，婚后夫妻一起还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汪群英和上诉人什么关系答辩人不清楚，答辩人认为二人交易不正常。答辩人系房屋共有权人，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明利未到庭答辩。 侯智雯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李魏与黄明利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黄利明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侯智雯与李魏于2009年相识后并建立恋爱关系，双方于2012年8月28日在眉山市彭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双方于2017年3月3日生育一女李靖涵。双方因感情不合，侯智雯于2018年10月23日向彭山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8年11月27日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403民初197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内容如下：一、侯智雯提出离婚，李魏同意离婚。二、婚生女李靖涵随侯智雯生活并由其抚养，李魏从2018年12月起每月支付婚生女李靖涵生活费500元，婚生女李靖涵从2018年12月起的教育费、医疗费由候智雯、李魏各承担一半，以上费用支付至婚生女李靖涵独立生活时止。三、候智雯、李魏双方无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双方以各自名义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及偿还。四、李魏自愿给付侯智雯损害赔偿金20000元，该款定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10000元，余款10000元定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在离婚案件诉讼过程中，侯智雯申请对李魏名下的房屋进行保全，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川1403民初19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位于眉山市彭山区的房产进行查封。” 黄明利于2018年11月19日向彭山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法院审查后作出（2018）川1403执异27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对（2018）川1403民初1979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 侯智雯于2018年12月13日向彭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川140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执行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1979号民事裁定书，即对位于眉山市彭山区案涉房产【产权证号：川（2018）彭山区不动产权第0008896号】继续予以查封”。 李魏与彭山巨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4月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约备案号：14327）及《补充协议》；该合同约定：由李魏购买位于眉山市彭山区案涉房屋，总价为369428元；补充协议约定：李魏于2012年4月3日支付首付款45000元，于5月15日前支付10000元，于6月15日之前支付84428元，剩余23万元房款采取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山支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 李魏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彭山巨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首付款45000元，于5月15日前支付10000元，于6月15日之前支付84428元，剩余23万元的购房款用按揭贷款方式支付。侯智雯与李魏于2013年2月左右入住案涉房屋，双方又于2018年6月左右从案涉房屋中搬出。 2018年5月份，经中介部门的居间介绍，李魏与黄明利就案涉房屋达成买卖合意，黄明利于2018年5月28日用转账方式向李魏支付购房定金3万元，并支付购房现金12000元。另外黄利明还代李魏向彭山巨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由该公司为李魏垫付的银行按揭房款和违约金36000元。 2018年5月29日，李魏与黄明利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如下：1.李魏自愿将位于眉山市彭山区“巨梁半岛”小区6栋1单元9层4号案涉房屋以7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黄明利；2.付款方式：2018年5月27日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待房屋产权证办理下来后3个工作日内，李魏协助黄明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黄明利于过户当日向李魏支付房款68万元；3.李魏在银行的按揭贷款由黄明利帮助偿还，还款金额从总房款中扣除；4.李魏于2018年6月30日前将该房屋钥匙交给黄明利，并结清售房前的物管费、水电气费；5.李魏同意将该房屋附属设施及家电同房屋一起转让给黄明利，双方并详细注明了室内家具家电清单。该房屋买卖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违约责任等条款。 李魏与黄明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黄明利于2018年5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魏指定的收款人汪群英支付10000元，6月17日通过微信向李魏指定的收款人盛红梅支付5000元（中介方），7月3日用转账方式向李魏指定的收款人汪群英支付187400元（该款为李魏应偿还银行的按揭贷款），7月5日支付李魏现金3000元，同日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魏指定的收款人汪群英支付391200元，7月12日通过微信向李魏指定的收款人盛红梅支付10000元（中介方）。另外，黄明利在房款中扣除了李魏应当支付的中介费7000元、物管费8000元、公证费400元；此后，李魏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了黄明利，也将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及相关资料交给了黄明利。 2018年6月26日，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办理完毕，该证号：川（2018）彭山区不动产权第0008896号，登记权利人为李魏单独所有。 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办到李魏名下后，李魏与黄明利没有及时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也没有向不动产登记中心递交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的相关手续。 2018年7月3日，李魏与黄明利在眉山市彭山区公证处办理了委托公证，委托事项为：“李魏委托黄明利代为办理案涉房屋的买卖、过户等手续。”同年7月9日，李魏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了黄明利，双方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证号为：（2018）彭山区不动产权证明第0006638号。7月12日，李魏与黄明利在四川省眉山市眉州公证处办理了委托公证，委托事项为：“李魏委托第三人黄明利代为办理案涉房屋的注销抵押等手续。” 另查明，黄明利因案涉房屋存在司法查封，在彭山区人民法院已另案起诉侯智雯、李魏撤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正在审理中。 2018年11月9日，黄明利委托中介带人查看案涉房屋时，侯智雯及其家人在未取得黄明利同意的情况下又搬进案涉房屋中居住至今。李魏与侯智雯结婚后从事水果生意。 还查明，2018年11月12日，李魏向侯智雯及其家人承诺从2011年至2018年前侯智雯的银行卡都是李魏在使用，且清单上载明的现金也是李魏使用的。该清单明细如下：2011年买房要钱20000元；2012年5月28日装修房子（阳台上）要钱10000元，8月16日四川温江装房子20000元，10月7日邮政卡上存款用于结婚40000元，12月29日装房子钱10000元。 2013年1月10日李魏卡转农行支30000元，10月13日工行卡支10000元；2014年11月19日李魏农行卡转房押金22000元。 2015年3月6日李魏农行卡转要购买车和借钱给别人10000元，5月28日、6月6日购车要钱42000元，7月22日还房贷要钱5000元，8月29日建厂房要押金5000元、9月23日还房贷款4000元，11月26日还家电钱1700元，12月31日进水果要钱5000元，12月31日还房贷款5000元。 2016年2月3日拉运水果要钱11000元，2月3日借钱给别人要5000元，3月15日信用卡支付李魏贷款40000元。 2017年1月12日给李魏钱3000元，1月25日给李魏还钱4000元，3月23日给李魏转1600元、3月28日给李魏转2000元，4月27日给李魏转1600元，5月15日给李魏转款还房贷款1500元，8月30日给李魏现金20000元用于还高利贷，9月21日给李魏1500元赔偿金，11月16日给李魏6000元用于还高利贷，12月18日给李魏赔偿金4000元。 2018年2月14日给李魏还借款10000元。借候智雯二姨妈农行50000元，建行5000元。 以上李魏承认与本案有关联的金额为1572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的金额为247700元。 一审认为，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形成如下焦点：其一、位于眉山市彭山区案涉房屋是否是侯智雯与李魏的共同财产的问题。其二、李魏与黄明利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损害侯智雯合法权益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问题，从侯智雯提供2018年11月12日李魏向侯智雯及其家人承认该明细清单上载明的现金均是李魏使用的证据分析得出，从2011年至2018年前侯智雯个人的银行卡都是由李魏在使用和支取存款，且也包括侯智雯二姨从农行转借给侯智雯的50000元和建行转借给侯智雯的5000元；从以上结论得出，李魏在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时，支取了侯智雯银行卡的现金和侯智雯父母及其亲戚转账借给侯智雯的现金。同时根据该证据也得出，双方因购买案涉房屋和装修案涉房屋、结婚所用、偿还房贷向侯智雯父母及亲戚共计要了157200元；从以上查明的事实和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的规定得出，案涉房屋应是侯智雯与李魏共同出资购买并用于结婚时所用的婚房，即案涉房屋应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从李魏提供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2年4月3日，与双方于2009年就确定恋爱关系的时间，于2012年8月28日在眉山市彭山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时间，与双方装修案涉房屋的时间和入住案涉房屋的时间上来分析，案涉房屋也应是侯智雯与李魏共同出资购买的结婚用房，故应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从双方婚后共同支付案涉房屋银行按揭贷款的事实来分析，案涉房屋中偿还银行按揭贷款部分也应属于双方共同财产部分。从双方结婚登记时间与装修案涉房屋的时间、购买家电家具的时间和入住案涉房屋的时间来分析，李魏将案涉房屋及其房屋内的家电家具一并出售给第三人的事实也得出，李魏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应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 虽然李魏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其与彭山巨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但李魏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用其个人存款支付的，同样也没有举证证实婚后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也是用其婚前存款支付的，李魏也没有提供双方在婚前或者婚后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特别约定。故李魏抗辩，案涉房屋是其个人财产，一审不予采信。虽然李魏提供（2018）彭山区不动产权第0008896号证载明：“案涉房屋是被告李魏的个人财产。”但该证的办理时间是在2018年6月26日，该办理时间是在侯智雯与李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是属于双方感情不合的分居阶段，李魏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办理案涉房屋的登记过程中，侯智雯放弃了属于自己的财产部分。根据现行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或者办理房屋产权证的登记手续所需要的相关证明和相关政策的规定来分析，开发商将案涉房屋办到李魏个人名下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李魏辩称，案涉房屋是属于个人财产的抗辩，一审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问题，从李魏与黄明利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来分析，侯智雯与李魏恰好处于夫妻感情不合的时间阶段，也是属于夫妻双方分居的时间阶段；从以上事实得出，李魏与黄明利在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侯智雯是不知情的；事后，也没有对李魏与黄利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进行追认。从李魏与黄明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得出，黄利明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时间是在案涉房屋从李魏名下过户到黄明利名下完成递件手续的当日才符合支付条件；而本案查明的事实是：黄明利于2018年7月12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微信支付方式转支付给了案外人汪群英，且李魏与黄利明并没有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过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根据以上查明案涉房款的支付时间和转支付方式，与《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购房款的支付时间来看，黄利明是属于提前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主要义务，而黄利明提前履行支付购房款主要义务，是与房屋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相违背的，也是与李魏与黄利明在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相违背的；但黄利明提前支付购房款是与侯智雯、李魏于2018年10月23日向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的时间相吻合的；从以上查明的事实得出，黄利明提前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侵害了侯智雯的合法权益。 从查明李魏在离婚诉讼前直接收到黄利明支付案涉房屋3000元的事实得出，黄利明与李魏约定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方式直接侵害了侯智雯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李魏并没有举证证实，案涉房屋购房款是转支付给了侯智雯、李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债权人汪群英。综上，李魏与黄明利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损害侯智雯合法权益的行为。综上所述，侯智雯要求撤销李魏与黄明利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因证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李魏与第三人黄明利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本案受理费5400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原告同意在执行中支付。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焦点为：李魏与黄明利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侯智雯要求撤销李魏与黄明利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则本案应审查侯智雯的请求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首先，当具备前述法律规定情形时，合同一方当事人可以请求撤销合同。本案中侯智雯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李魏与黄明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有法律规定的因重大误解实施、以欺诈手段实施、第三人欺诈实施、以胁迫手段实施或显示公平的情形。侯智雯要求撤销合同无事实依据。其次，有权行使撤销权的当事人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侯智雯不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当事人，其要求撤销李魏与黄明利签订的合同，于法无据。最后，侯智雯主张自己是案涉房屋的共同购买人，共同出资了首付款和按揭款，基于这一事实引起的争议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不属本案合同纠纷审理范围。因此，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但就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否撤销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处理结果错误。 综上，李魏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侯智雯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侯智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侯智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覃 棱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陶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