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圆尼梦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塔路延长线七彩俊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MA6K35KR4Q。法定代表人：王超，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恒，北京市鼎业（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01200410383491。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礼，男，1956年2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少会，系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5201201711010279。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谌鸿伟，系系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190411288。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原审被告：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高级技工学校，住，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红果镇干沟桥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000MB142717X1。法定代表人：张东洪，系该校党总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顺，男，汉族，1971年1月26日生，住贵州省盘州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云南圆尼梦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尼梦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世礼及原审被告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高级技工学校（以下简称盘江技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圆尼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恒，被上诉人王世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少会、谌鸿伟，原审被告盘江技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圆尼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世礼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在未对被上诉人持有的126000元欠条的真实性进行严格审查的情况下，就认定该欠条债务成立，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持有的126000元欠条是虚假的，并非真实的债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42人的报名信息表，主张欠条中载明的126000元招生费是按照每招收一个学生3000元计算而来。可事实上，该报名信息表中的42人并不是被上诉人招收的学生，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招收到这么多学生，欠条中载明的126000元招生费完全没有事实基础和计算依据，上诉人没有也不可能给被上诉人出具该欠条，该欠条是被上诉人利用工作之便，以及上诉人公司管理上的疏漏，有计划有预谋的私自伪造的虚假债务，在上诉人完全否认该欠条债务存在的情况下，应当对欠条的真实性进行更严格的审查，原审判决未对欠条的真实性进行全面的充分的审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2、欠条存在多处重大疑点。第一，欠条中载明的126000元债务，没有事实基础，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招收到42名学生，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报名信息表上的42名学生，真正入学就读的，也只有二十人。上诉人无论如何不可能按照42名学生与被上诉人结算招生费。第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欠条是上诉人公司总经理王超和财务刘希安出具的，但王超和刘希安对出具该欠条一事毫不知情，欠条落款的时间是2018年6月4日，但2018年6月4日王超本人并不在盘州，根本不可能给被上诉人出具该欠条。一审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直到一审开庭时，才说出欠条是由王超和刘希安出具的，开庭前上诉人根本不知该欠条是如何产生的，也无法提前申请王超和刘希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致该欠条的产生过程只有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导致原审事实认定不清。为查明案件事实，有必要对本案发回重审。第三，2018年4月11日以后，在欠条上盖章的那枚上诉人的公司印章已经拿到云南，且之后一直留在云南，中途没有再拿回盘州，不可能于2018年6月4日又在盘州使用，给欠条加盖印章。所以，欠条的形成时间不可能是2018年6月4日，被上诉人关于欠条形成时间的陈述是虚假的。第四，欠条是手写的，通常来说书写欠条应该由代表上诉人方的有关人员进行书写，但欠条上的笔迹却是被上诉人的，这已经不合常理。而且，欠条上也没有上诉人公司任何人员作为经办人签字。被上诉人完全有可能趁着接触到公司印章的机会，个人私自伪造出欠条。因此，该欠条存在重大疑点，应该对欠条形成的具体时间、地、地点程、参与人员等情况进行更严格的审查，而原审判决未对上述事实进行深入审查，以致认定事实不清。第五，从欠条内容来看，也有不合理之处。欠条载明：“由于公司资金暂时困难，按月利2%利息计息，按年结息。”首先，从“月利2%”的利息标准来看，已经远高于一般的欠款所产生的逾期利息，正常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承担这么高的利息，该利息标准明显不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而是被上诉人的单方意思。其次，从“按年结息”的字面意思来看，欠款的付款期限应该是自欠条形成之日起一年以上，也即是说，如果该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话，上诉人支付该笔欠款的时间至少应该在2018年6月3日以后。而被上诉人却于2019年1月就提起诉讼，迫不及待地想要主张债权，这明显与欠条内容不符，违背常理。此外，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尔后（欠条出具后）原告多次向三被告索要欠款并要求支付利息”的陈述，也与欠条“按年结息”的内容不符。这足以说明，欠条就是由被上诉人有计划有预谋的私自伪造的，被上诉人百密一疏，留下了一个十分明显的破绽。被上诉人的行为实际上已经涉嫌犯罪，上诉人将在收集相关证据材料后，向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罪报案。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世礼辩称，一、通过一审的庭审调查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状，上诉人是认可被上诉人为其进行招生，该事实是确定的；二、在上诉人事实及理由部分所称的就读人员只有二十人，是不符合事实的，双方约定的对招生费用进行结算是根据报名的人数进行确定而不是真正就读的人数；三、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认可出具的欠条上的公章是其公司真实的公章。其所称的公章已经作废更换新的公章，是其内部的管理问题，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并且上诉人已经认可该公章与之前签订的章是同一枚章；四、上诉人所称的通常来说的书写习惯以及欠条内容的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欠条并没有约定归还欠款的时间，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随时有权可以要求归还欠款。原审被告盘江技校述称，没有意见。王世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圆尼梦公司、盘江技校连带偿还王世礼招生费126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126000元付清时止；二、案件受理费由圆尼梦公司、盘江技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1日，王世礼与圆尼梦公司签订《招生协议》，约定王世礼为圆尼梦公司招收学生，圆尼梦公司向王世礼支付招生费，招生1-50人，招生费按3000元每人计算，2018年5月1日退学的学生，不计算招生费。2018年6月4日，圆尼梦公司向王世礼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王世礼招生费126000元，未约定付款时间，约定按每月2%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圆尼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世礼招生费126000元及利息；2.盘江技校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义务。王世礼与圆尼梦公司签订《招生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王世礼按约定为圆尼梦公司招收学生，并且双方经结算，圆尼梦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王世礼招生费126000元，故圆尼梦公司应当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向王世礼支付招生费，圆尼梦公司拒不支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圆尼梦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利息，在向法院提起诉讼时，此前的利息可以明确计算，王世礼并没有明确主张起诉前利息的具体金额，且在诉讼请求中支付利息没有明确起始时间，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从王世礼向法院起诉第二日即2019年1月12日算。圆尼梦公司辩称欠条所盖公章不是现实际使用公章，而是已经作废停止使用的公章，但是将已经停止使用的公章用于在欠条上盖章继续使用，是圆尼梦公司公章制度内部管理的问题，并不能以此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故圆尼梦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支付义务的理由不成立。王世礼与圆尼梦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实际也是与圆尼梦公司间存在招生合同关系，整个过程中，王世礼与盘江技校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欠条中“盘江高级技工学校招生就业处”的印章，盘江技校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学校启用的印章中并不存在该枚印章。王世礼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印章系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故王世礼请求由盘江技校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圆尼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世礼招生费126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2019年1月12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盘江技校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圆尼梦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圆尼梦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同程艺龙交易账单截屏图片两张，拟证明：2018年6月4日也就是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条出具之日，王超是在云南的文山，2018年6月5日从昆明乘坐飞机到南京，王超2018年6月4日不在盘州市，不可能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王世礼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次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一、该两张图片无法证实系王超本人所订购的机票和车票；二、即使是本人进行订购也不能证实在该时间段进行乘坐；三、该欠条是刘希安与王世礼、王超进行对账以后出具的，欠条的手写是王世礼所写，盖章是刘希安盖的，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两张欠条，第一份是打印的，并由刘希安所填写的金额、盖章，第二份是因为没有盘江技校的盖章才产生的，该欠条的手写字体不是王超所写，但王超也进行对账，即使王超不在也不能否认该欠条的真实性。原审被告盘江技校的质证意见是：没有意见。第二组证据：2018年春季新生报名信息表两页，拟证明：在信息表原件上并没有“王世礼招”这几个字，在第二页看出有四名学生备注是不读的，但是被上诉人也把四人作为招生的名额来认为是欠条金额计算的依据，显然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王世礼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田亮这张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该份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进行了招生，且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人数已经是三十人，有一部分包括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名单中。原审被告盘江技校的质证意见是：没有意见。二审中，被上诉人王世礼及原审被告盘江技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上诉人圆尼梦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第一组证据同程艺龙交易账单截屏图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从其载明的内容来看，不足以证明2018年6月4日王超是在云南的文山不在盘州市的事实，故不能达到上诉人圆尼梦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2018年春季新生报名信息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系上诉人圆尼梦公司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王世礼在本案中招生的实际人数，故不能达到上诉人圆尼梦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欠条》是否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被上诉人王世礼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关于涉案《欠条》是否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圆尼梦公司对于被上诉人王世礼为其招生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招生的人数有异议。经二审庭审询问，圆尼梦公司陈述王世礼春秋两季招生的人数是13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王世礼招生的人数是哪13人以及春季和秋季招生的人数分别是哪些人；王世礼陈述其招生的人数就是其提供的《2018年春季新生报名信息表》中标有序号部分的人数42人；盘江技校陈述王世礼提供的《2018年春季新生报名信息表》中只有20人属于盘江技校2018年春季注册学生，但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王世礼提供的《2018年春季新生报名信息表》中具体是哪20人是该校2018年春季注册学生。从三方当事人陈述的上述内容来看，对于王世礼在本案中招生人数的陈述均不一致。为此，王世礼在本案中提供了《招生协议书》《招生奖励办法》《2018年春季新生报名信息表》《欠条》在案佐证其诉讼主张，再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王世礼在本案中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足以证明圆尼梦公司欠付王世礼招生费126000元的事实，原审判决将涉案《欠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圆尼梦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在未对王世礼持有的126000元欠条的真实性进行严格审查的情况下，就认定该欠条债务成立，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王世礼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涉案《欠条》载明圆尼梦公司欠付王世礼招生费并约定利息的事实，圆尼梦公司依法应按照涉案《欠条》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故原审判决圆尼梦公司支付王世礼招生费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圆尼梦公司上诉主张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世礼的原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圆尼梦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云南圆尼梦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权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龙 婷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