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22247号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尚春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玮，男，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慧，女，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员工。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青，女，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被告：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div>法定代表人：王力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明，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颍上县汉纳百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慎城镇前进东路**颍阳花园**楼111铺v>法定代表人：郑玉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征，男，颍上县汉纳百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明，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出版公司）与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科技出版社）、颍上县汉纳百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纳百川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建筑出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玮、杨锡慧，被告京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青，被告湖北科技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明，被告汉纳百川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征、朱启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建筑出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慧，被告湖北科技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明，被告汉纳百川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征、朱启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湖北科技出版社、汉纳百川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销毁库存，判令被告京东公司立刻停止侵权图书的网络销售；2、请求判令被告湖北科技出版社、汉纳百川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对其合法出版的《2017年版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设工程施工管理》享有出版权。由被告汉纳百川公司编写、湖北科技出版社出版发行、京东公司销售的百川超级学霸二级建造师-《公共课》（书号ISBN978-7-5352-8530-0）一书，该书采用表格形式对原告图书内容进行精编，被告图书在编排体例、内容选择及例题的表达上，均与原告图书雷同。2018年3月原告在京东商城购得该侵权图书。原告图书是二级建造师考试领域的权威用书，在行业内具有很高知名度和市场占有率。被告汉纳百川公司多次围绕原告畅销书编写侵权书籍，情节恶劣。被告湖北科技出版社在多次被起诉后仍大量出版发行被告汉纳百川公司编写的侵权书籍，具有明显侵权故意。侵权图书的大量销售，导致原告图书销量大幅下降。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京东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京东公司是电子商务平台，并没有参与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在收到本案起诉状之后，已经将汉纳百川店铺中被诉侵权图书下架。京东公司已经尽到了应尽义务，故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湖北科技出版社和被告汉纳百川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涉案图书是被告自行编写，从原告所举对比证据也可看出，相似部分多为概念、公式以及常识部分；二、原告利用其市场垄断地位多次恶意起诉被告，属于重复起诉，滥用司法资源，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及其主张权利图书的出版情况2016年11月1日，建工出版社（乙方）与《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甲方）签订了《＜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合作出版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提供包括原告主张权利图书在内的9册图书的书稿，并确保拥有书稿的完整知识产权，由乙方完成出版工作；9册图书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该9册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双方有责任维护本书的著作权和专有出版权；甲方同时授权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开展上述图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针对本书的任何侵权行为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协议有效期为5年，协议适用于有效期内甲方在乙方出版的上述所有图书（不区分年份和版本）；协议书由编委会代表与乙方签订，协议书落款处有编委会成员的签字。2016年11月，原告出版发行2017年版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施工管理》（书号ISBN978-7-112-19985-3），署名: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字数460千字，2016年11月第一次印刷，定价55元。2016年11月，原告出版发行2017年版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书号ISBN978-7-112-19986-0），署名: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字数558千字，2016年11月第一次印刷，定价64元。二、被诉侵权图书的作者、出版及销售情况被告汉纳百川公司提交的2017年5月19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百川超级学霸二级建造师》的作者和著作权人为颍上县汉纳百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6月，湖北科技出版社出版发行百川超级学霸二级建造师-《公共课》（书号ISBN978-7-5352-8530-0）,署名：百川编写组，字数396千字，2017年6月第一次印刷，定价128元。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在京东商城的汉纳百川图书专营店购买了被诉侵权图书。建筑出版公司认可在京东商城上的汉纳百川图书专营店已经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经原告建筑出版公司申请，2018年4月20日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出具（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45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被诉侵权图书百川超级学霸二级建造师-《公共课》在京东商城和天猫商城上均有销售，其中，被告汉纳百川公司在京东商城上经营的汉纳百川图书专营店显示，对包括被诉侵权图书在内的《百川超级学霸二级建造师》全套教材定价89元。被告汉纳百川公司在天猫商城上经营的汉纳百川图书专营店显示，包括被诉侵权图书在内的全套《百川超级学霸二级建造师》教材促销价88元，月销量8689元，累计评价29340。全套包含以下产品：学霸（考试书）、软件（题库）、真题（押题）、视频（1V1直播）。其中，考试书包含被诉侵权图书《百川超级学霸二级建造师-（公共课）》和建筑专业两本书；视频课件标明为赠送（环球网校官方正版高清视频课件免费送）。原告根据天猫网站后台“生意参谋”软件进行统计，该套教材2017年10月销量3339，2017年11月销量4923，2017年12月销量6271，2018年1月销量10800，2018年2月销量7329，2018年3月销量21061，2018年4月第一周销量1437，2018年4月第二周销量869。2017年10月-2018年4月15日总销售量为53723件。三、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与被告被诉侵权图书的比对情况及本院认定意见在本案审理中，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与被诉侵权图书的一致性问题，建筑出版公司、汉纳百川公司、湖北科技出版社均不申请司法鉴定。原告建筑出版公司主张其享有权利的图书在编排体例、内容选择以及表达上具有独创性。被诉侵权图书采用表格形式对原告图书内容进行精编，被告图书在编排体例、内容选择及例题的表达上，均抄袭了原告享有权利的图书。建筑出版公司根据相同字数=每行字数×每页行数×总页数的计算方法，主张被诉侵权图书与其享有权利的图书相同字数为264千字。被告汉纳百川公司和被告湖北科技出版社认为，被诉侵权图书和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内容在展现形式上有区别，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内容以文字形式展现，被诉侵权图书内容以表格形式展现。二被告主张在统计相同字数时应当将专有代表名词、唯一表达、考纲等唯一描述性语句和法律法规等公共知识字数扣除，二被告认为被诉侵权图书和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相同字数为128千字。经庭审，原被告最终认可相同字数为196千字。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建筑出版公司明确主张以侵权图书的违法所得计算赔偿额，其计算方法为：包括被诉侵权图书在内的《百川超级学霸二级建造师》教材促销价88元，乘以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15日《百川超级学霸二级建造师》教材的销量56029，得出销售额为4930552元；原告认为行业利润率为30%，被诉侵权图书系侵权图书，成本低，故按照50%的利润率计算《百川超级学霸二级建造师》的获利情况，即将销售额4930552元乘以50%，得出约246万元；鉴于《百川超级学霸二级建造师》包括被诉侵权图书《建筑专业》和《公共课》两本书，故将246万元除以2，得出123万元。因此，原告建筑出版公司主张二被告赔偿其123万元。另查，本案原告在审理期间变更工商登记，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于2019年7月8日变更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沈元勤变更为尚春明。上述事实，有图书、出版合同、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比对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署名为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委会系临时创作组织，如无相反证据，对于署名编委会的作品，一般认定其著作权由编委会全体成员共同享有。另外，对于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由编委会成员共同完成，系合作作品。部分作者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将原告主张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了建筑出版公司。本院认为该授权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建筑出版公司就其主张权利的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图书出版者享有专有出版权但没有明确其具体内容的，视为图书出版者享有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和在合同约定的地域范围内以同种文字的原版、修订版出版图书的专有权利。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出版者，可以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出版同一作品，以与专有出版权相同的方式完整出版享有专有出版权的作品，或者出版该作品实质部分的，均构成对专有使用权的侵犯。本案中，原告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权利的图书出版时间早于被诉侵权图书，被告汉纳百川公司和被告湖北科技出版社可以接触到原告出版的图书。建筑出版公司主张被控侵权图书对权利图书构成抄袭，并提供了相应比对表格予以证明。经对比，二者在整体表达方式上已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实际近似。理由有以下三点：第一，二者章节名称、编排体例、文字内容甚至大部分图标和公式都基本相同，被控侵权图书中绝大多数内容在权利图书相应部分均可找到出处。尽管有些内容被拆解，有些内容顺序或表述方式有所变化，但整体上仍来自于权利图书，基本是权利图书的精简压缩版。第二，关于湖北科技出版社主张的考试大纲知识点、法律法规、行业规范等，虽然构成权利图书一小部分内容，但这些公有领域内容极其有限，不包含对知识点的具体讲解。该小部分内容经过建筑出版公司加工、整理、解释，已经和权利图书独创性表达部分融为一体，构成新的整体，不是对现有素材的简单堆积，也不是孤立的知识点。湖北科技出版社将该部分内容单独抽出来排除在抄袭比对范围之外，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对于被控侵权图书是否构成抄袭，应坚持整体认定和综合判断，即结合涉嫌抄袭内容在图书中所占比例、结构内容协调性等方面判断该部分内容究竟属于湖北科技出版社独立创作形成还是生搬硬套抄袭剽窃权利图书的结果。根据本院对被控侵权图书章节编排、整体文字、图表等内容的审查情况及建筑出版公司提供的比对表格来看，其中构成相同或者近似的文字表达在整体图书内容中占比极高，属于其独创而在权利图书中无法找到出处的内容很少。湖北科技出版社提供的已经公开出版发行的建设工程监理类图书的编排体例、语言表达和图表与被控侵权图书并不相同。故不能据此认定被控侵权图书相关内容具有正当来源。同时，原告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权利的图书作为考试教材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控侵权图书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类型相同，被告湖北科技出版社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必要的著作权审查义务。因此，被告湖北科技出版社上述行为未经建筑出版公司许可，且不存在法定免责事由，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专有出版权；被告汉纳百川公司系被诉侵权图书的作者和著作权人，被诉侵权图书实际上是采用表格形式对原告图书内容进行摘编，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汉纳百川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其主张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二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庭审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湖北科技出版社、汉纳百川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销毁库存，被告京东公司立刻停止侵权图书的网络销售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再处理。关于被诉侵权图书和原告主张权利图书相同字数问题，被告汉纳百川公司和湖北科技出版社认为专有代表名词、唯一表达、考纲等唯一描述性语句和法律法规等公共知识字数部分，应当扣除。虽然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中确有部分内容属于法律法规等公共知识，也存在一些描述性语句，但这些内容经过作者创造性的编排和阐述，已经构成原告图书不可分割的整体，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同样的方式使用，故在计算相同字数时，该部分不应予以剔除。庭审中双方最终协商一致认可相同字数为196千字。因此，本院确认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诉侵权图书相同部分的字数共196千字。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建筑出版公司明确主张按照被诉侵权图书的违法所得予以赔偿，并提供了具体的计算方法。（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458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10至2018年4月15日包括被诉侵权图书在内的《百川超级学霸二级建造师》整套教材仅在被告汉纳百川公司经营的天猫图书专营店上销售额就达到4930552元。但该金额是另一销售平台的销售额，与本案京东网络销售平台不同，并且包括被诉侵权图书在内的整套教材的销售总额，无法区分被诉侵权图书的成本与获利情况，另外原告也未提供“50%利润率”的来源和依据，故本院对该计算方法不予采纳。鉴于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将综合考量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独创程度、专业性程度、图书定价、被诉侵权图书内容主要来自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被诉侵权图书的销量情况及被告汉纳百川公司和湖北科技出版社主观过错明显等因素对赔偿损失数额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颍上县汉纳百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颍上县汉纳百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负担10870元（已交纳）；被告颍上县汉纳百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燕燕人民陪审员  杨懿宏人民陪审员  苗 梅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贾迥然书 记 员  郭子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