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新乡市红旗区公务员小区北区。负责人：王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守智、牛献，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立柱，男，198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立宾，男，199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继恺，男，196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包院峰，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新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立柱、贾立宾、贾继恺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新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守智，被上诉人贾立柱、贾立宾、贾继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院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新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王学菊因驾驶无证机动车，在涉案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依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贾立柱、贾立宾、贾继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贾立柱、贾立宾、贾继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华联合财险新乡公司向贾立柱、贾立宾、贾继恺支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9日，新乡县敦留店水泥有限公司在中华联合财险新乡公司处为王学菊等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险B型，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每人1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29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2014版）》关于责任免除的第六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三）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保险条款对机动车的释义为：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2018年4月14日13时许，王学菊驾驶三枪牌电动三轮车沿新乡县胡韦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远大路交叉路口北24米处，由西向东斜着横过道路时，与相对方向超速行驶的韦诗欣驾驶的豫Ａ×××**号途威牌小型越野客车相撞，造成王学菊当场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人员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王学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符合机动车中三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要求。因此，公安部门认为王学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未遵守右侧通行规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贾继恺（系王学菊的配偶）、贾立柱、贾立宾（贾立柱、贾立宾均系王学菊之子）以王学菊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向中华联合财险新乡公司提出索赔。中华联合财险新乡公司认为：王学菊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的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不予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新乡县敦留店水泥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以王学菊等为被保险人向中华联合财险新乡公司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险B型，王学菊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伤亡，该案贾继恺、贾立柱、贾立宾作为王学菊的合法继承人有权向中华联合财险新乡公司申请保险理赔。该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王学菊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牌照电动三轮车是否符合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首先，该案中，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以及保险条款的释义中，将机动车定义为“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但未明确机动车是否包括电动车（因为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部分电动车被明确定义为“非机动车”）及被保险人使用电动车是否应持有、持有何种合法有效驾驶证、有效行驶证等作出明确约定，也未对被保险人无证驾驶电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作出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交管部门委托鉴定才得出王学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符合机动车中三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要求”，从而认定该电动车为机动车。也就是说，即使公安部门，在事故发生时也不能确定本案中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辆。虽然根据技术标准，涉案电动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但根据社会大众关于机动车的一般认知标准，在免责条款未明确机动车包括电动车在内的情况下，应认定免责条款中不包括电动车在内。在机动车管理部门尚不能独立对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作出明确判断的情况下，王学菊作为一个普通人，更无法知晓其驾驶的电动车是机动车，不可能产生该车系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中所指的机动车的认识，主观上没有违反免责条款中相关规定的故意或过失。其次，王学菊客观上无法对涉案车辆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车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道路交通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但根据我国目前对电动车管理的规定，只有进入国家工信部公布的《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名录的电动车才可以办理登记并取得号牌。涉案牌号的电动车未列入国家工信部公布的《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名录，无法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号牌。我国交通管理部门对无法进行登记的电动车并未进行规范管理，也未要求电动车的使用者驾驶该牌号电动车需要办理何种证照、持有何种驾驶证件。一般群众对使用电动车的理解，是没有按使用机动车的标准去定义的。保险公司应当知悉社会公众关于电动车的普遍认知标准，如果要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应当在免责条款中明确提示“机动车包括符合机动车标准的电动车在内”。判决：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贾继恺、贾立柱、贾立宾支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新乡县敦留店水泥有限公司与中华联合财险新乡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因被保险人王学菊死亡，其保险利益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故贾继恺、贾立柱、贾立宾可以要求中华联合财险新乡公司履行保险合同义务，本院予以支持。但王学菊驾驶无证机动车的行为是否属于免责情形，本院认为，保险人应当就免责条款的情形对投保人履行说明与告知义务，王学菊于本案驾驶的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应当于保险合同中作出详细说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即应当就本案所涉驾驶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而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义务，而不应当以鉴定机构的事后说明作为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综上，中华联合财险新乡公司于本案中未履行说明告知义务，不得适用免责条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海成审判员  刘强平审判员  王大鹏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冯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