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利，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涛，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利与被上诉人刘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702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海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涛，被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购车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不属于善意购买人，该案业经刑事部门的处理，双方因此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2、被上诉人明知车辆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并且在非机动车市场进行交易，被上诉人应明确得知该车辆的来源不明，因此被上诉人购买该车辆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3、案发后，上诉人向检察机关缴纳了所谓的退赃款，如果被上诉人的行为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检察机关应向上诉人返还所交款项。刘某辩称，1、答辩人系善意购买人。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明知车辆交易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并且在机动车市场进行交易，被上诉人应明确得知该车辆的来源不明，因此被上诉人所购买该车辆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的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是否向检察机关缴纳退赃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一、判令确认原、被告双方口头的买卖合同无效；二、判令被告返还其购车款69万元，赔偿其所交购置附加费、保险费9.81万元，及以上两项合计费用78.81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00年12月起至该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至2001年3月期间，刘某从张海利处先后购买三辆广州本田轿车。刘某所购买的的三辆车中，其中两辆车购买人写为刘某指定的案外人刘士春，另一辆写为刘某指定的案外人阮景海，实际购买人均为刘某。刘某共向张海利支付了购车款69万元，张海利分别给刘某出具了收条。刘某为该三辆车共计缴纳了车辆购置附加费6.81万元和保险费3万元。后刘某分别将这三辆车转卖给李建伟和李小秋、王盛华、怡心园宾馆。其中李建伟和李小秋的车于2005年9月14日，王盛华的车于2005年9月26日，怡心园宾馆的车于2005年11月12日分别被驻马店市公安机关认定是被盗车辆而予以查扣，后公安机关将被盗车辆退还失主。2005年10月21日，张海利因涉嫌销售赃物罪被驻马店公安局刑事拘留，2005年10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07年8月6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作出驻驿检刑不诉[2007]2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驻马店市公安局认定张海利涉嫌销售赃物的事实不足，经过退回补充侦查，仍然不符合起诉条件，遂对张海利作出不起诉的决定。后刘为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酿成纠纷。原判另查明，一、在所购车辆被公安机关认定为赃车而查扣后，2005年11月12日，经调解，刘某赔偿怡心园宾馆购车损失20万元。2005年后，王盛华、李建伟和李小秋先后向法院对刘某提起诉讼，2012年3月22日，本院作出（2012）驻民三终字第116号终审判决，判决刘某向王盛华返还购车款23.80万元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共计1.52万元。2012年4月5日，本院作出（2012）驻民三终字第00122号终审判决，判决刘某向李建伟、李小秋返还购车款25万元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共计1.4020万元。二、刘某就其与张海利之间的车辆买卖纠纷于2006年11月1日向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2010年1月5日申请撤诉，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06）驿民初字第153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刘某撤诉。撤诉后，刘某又于2012年8月17日向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对张海利提起诉讼，后张海利于2012年9月18日向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申请将该案依法移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审理。经审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9日依法作出（2012）驿民初字第2575-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移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审理。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1日立案受理。2014年3月12日，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魏民二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刘某对张海利的诉讼请求”，刘某不服提起上诉，上诉于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许民终字第61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不服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民终字第61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807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5年11月3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豫法民提字第0024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民终字第619号民事判决和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3）魏民二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重审”。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5）魏民重字第00046号民事裁定，认为：“刘某主动购车行为属非法行为，不属善意购买人，双方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反之张海利因为出卖赃车行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再承担本案责任”。并裁定：“驳回刘某的起诉”。刘某不服提起上诉，上诉于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豫10民终1235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海利将涉案三辆本田车卖给上诉人刘某，上诉人刘某支付相应价款，被上诉人张海利给上诉人刘某出具收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因本案当事人违反国家规定购买车辆，现涉案三辆本田车已经被公安机关确认为被盗车辆。为切断被盗机动车销售渠道，公安部、国家工商总局于1998年以（公通【1998】32号）公告，严禁非法组织机动车交易活动和从事机动车销售，被盗车辆是法律强制规定不允许买卖的标的物，故双方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合同。对涉案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如何处理。因涉案车辆已经刑事程序处理终结，故，人民法院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律处理后果，判断上诉人刘某的诉求是否应支持。一审以双方产生的经济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驳回上诉人刘某的起诉不当”。并裁定：“一、撤销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5）魏民重字第0004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审理”。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刘某于2017年12月19日提出撤诉申请，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7）豫1002民初3821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刘某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张海利将三辆本田车出售给刘某，刘某支付相应价款，张海利向刘某出具收条，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涉案三辆本田车已经被公安机关确认为盗赃物,属于法律禁止流通物，故双方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合同。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已经刑事程序被查扣且已退还给失主，刘某提交的证据也显示，通过调解或诉讼方式，已确定刘某需向购买人返还相应款项。现刘某请求张海利返还其购车款69万元，赔偿其所交车辆购置附加费、保险费9.81万元及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利息损失以下欠款为基数，从刘某第一次诉至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06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刘某请求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某与张海利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二、限张海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某购车款69万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以下欠款为基数，从2006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三、限张海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所交车辆购置附加费、保险费9.81万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以下欠款为基数，从2006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四、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680元，由刘某负担680元，由张海利负担1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海利将三辆本田车出售给刘某，刘某支付相应价款，张海利向刘某出具了收条，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三辆本田车已经被公安机关确认为被盗车辆,属于法律禁止流通物，故双方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双方应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案涉车辆已经公安机关扣押并已退还给失主，原审中刘某提交的证据证实，通过调解或诉讼方式，已确定刘某需向购买人返还相应购车款。故原判判决张海利返还刘某购车款69万元，并赔偿刘某所交车辆购置附加费、保险费9.81万元及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海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张海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瑞霞审判员  赵 飞审判员  李屹东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魏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