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平，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育仁西路********。 负责人：王新宇，主任。 上诉人曾平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曾平向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交接说明”、“辞职信”并非自愿。曾平通过录音、诉讼方式追讨以及签字时用笔画倒写、按无名指指印等方式表达其并非自愿放弃。即使自愿放弃，一审法院仍应针对工资是否付清，为何放弃等事实予以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化的劳动合同中，存在如“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给（上诉人）交纳社保”等违反法律强制规定的条款，而“辞职信”中更是出现了“不得（对被上诉人）提起仲裁或诉讼，否则赔偿五万元违约金”的霸王条款，一审判决认为“有关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内容”叙述更是罔顾事实。 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辩称，一是双方长期实际实行的薪酬模式为底薪2500元+10%提成（合办则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11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的无理要求不能得到法院支持。二是既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录音取证，那必然会录其主张的薪酬问题，但是录音并未反映出来。三是上诉人系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律师，应当知晓胁迫的情形。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系在受胁迫情况下所签订发生争议的，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在法律未作出例外规定的情况下，应当由受损害方对合同系通过胁迫手段而订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所谓的“被迫”都是其主观臆想的并未发生的情形导致。四是劳动争议案件实务中，劳动者主动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比例远远大于用人单位主动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比例，用人单位沦为弱势已是不争的事实，律师事务所与律师之间更是如此。究其原因，一是国家出于保护劳动者利益，劳动仲裁案件收费低的初衷被恶意利用，导致滥诉频发。二是劳资纠纷案件举证责任倒置给用人单位带来诸多困扰，导致不少案件中用人单位因举证不能的原因额外承担了不少费用。本案中，上诉人面对多个自书的证据仍然矢口否认，这显然已经涉及道德品质的问题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曾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提成工资）暂计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5日，曾平入职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从事专职律师的工作；2017年10月17日，曾平与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解除聘用关系。 期间，2016年2月15日，曾平（乙方）与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甲方）签订《律师聘用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乙方申请加盟甲方作为合作人律师，合同期限从2016年2月15日至2021年2月14日；甲方分配给乙方办理的案件，按已结案业务收入扣除所上税后的40%提取给乙方作为报酬；除甲方分配之外的乙方自带业务，均按80%提取给乙方作为报酬；在合作期间，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乙方自行交纳社保，并在每年年审前向曾平提供交纳社保的书面依据；乙方要求甲方代为办理社会保险或其他保险的，甲方给予必要的协助和推荐，但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 2017年2月27日，曾平向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本人2016年2月15日入职为工薪律师，工资标准为底薪2500元，新老案子按律师代理程序10%提成。试用三个月后购买基本社保。介于事务所对律师管理安排需要做调整，双方约定2017年3月3日下午到事务所核对所有的案件情况（已结案、未结案）”。 2017年8月17日，曾平向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出具“交接说明”，载明：“曾平律师代理的未完结的案件：四维公司与张伟明劳动争议，……。该未完结案件前期代理费用已经支付完毕，本人承诺不参与接手律师代理期间费用的分配”。 2017年10月17日，曾平向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递交一份“辞职书”，载明：“本人曾平，因自身原因需要异动到其他律师事务所谋求更大发展，特申请辞职，请求解除与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劳动合同关系，并不得提出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请求……本人确认：至今，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并未拖欠本人工资或费用，未安排本人进行延时加班、周末加班和节假日加班，年休假也全部安排休息，社保也如数交纳；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与本人并无其他债权债务，也并未有任何损害本人权益的行为……”。 2017年10月17日，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向曾平出具“三清证明”，载明：“原我所专职律师曾平，2016年2月至今在我所执业，因其个人业务发展需要自愿辞职，2017年10月17日其与我所解除聘用关系，相关业务已办结，相关档案、财务交接手续已结交，双方无任何工资社保和债权债务等纠纷”。 曾平、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双方解除聘用关系后，2018年10月11日，曾平向成都市金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向曾平支付拖欠的工资100万元。当天，该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仲裁请求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曾平不服，遂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身份证信息、单位信息、《律师聘用合同》、情况说明、交接说明、辞职书、三清证明、仲裁申请书、仲裁委不予受理通知书、庭审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与诉称有关的基础事实，曾平应举证证明；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曾平迫于无奈出具“情况说明”、“交接说明”以及辞职信有关确认内容，没有证据证明相关内容为非真实意思表示；曾平向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交接说明”，以及其递交的“辞职信”，亦未发现有关内容有违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载明的有关内容对曾平具有约束力。 结合上述认定，一审法院对“情况说明”、“交接说明”、“辞职信”载明的相关内容予以采纳。曾平离职前，已自愿放弃相关提成工资，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现曾平反悔要求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支付相关提成工资，其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曾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份律师事务所聘用协议，拟证明如果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与曾平双方变更工资报酬会以合同方式约定。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合同恰好证明双方的合同是在发生变化的，并认为合同变更不一定要通过书面形式。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法律并未规定变更工资报酬必须通过合同方式，从协议内容来看，仅能表明双方于2017年5月以合同方式变更提成方式为曾平自己拓展案源，律所收取10%的费用，但并不能证明双方每次变更工资报酬都必须以合同方式约定，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从曾平向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出具“交接说明”及辞职书的内容来看，曾平已经确认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并未拖欠工资或费用等，双方并无其他债权债务，也未有任何损害曾平权益的行为。同时，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向曾平出具的“三清证明”载明双方无任何工资社保和债权债务等纠纷，曾平亦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虽然曾平主张“情况说明”、“交接说明”以及辞职信的内容并非其自愿作出，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曾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亦是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执业律师，对自己在前述材料上的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高于普通劳动者的一般认知能力，应当对其所作出的决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前述材料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曾平、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对曾平要求支付相关提成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曾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谭默娜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黄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