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华亭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甘0824民初166号 原告：平凉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凉市崆峒区嘉辰大厦**。法定代表人：段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吕某，公司项目经理。委托代理人：车某,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亭市山寨回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华亭市山寨乡街道法定代表人：马某1，乡长。委托代理人：魏某，乡计生办主任。委托代理人：马某2，甘肃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华亭市山寨回族乡人民政府（简称山寨乡政府）因与平凉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平凉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甘0824民初522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 月 日,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甘08民终77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吕某、车某，被告法定代表人马某1、委托代理人魏某、马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结。原告平凉二建公司诉请被告山寨乡政府支付工程款和造成的损失共计1096426.63元，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底延迟付款违约金（利息损失）142535.46元（此后按每月5%支付至付清欠款）并承担鉴定费、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公开招标发包山寨回族乡敬老院扩建项目。被告中标后，双方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建二层楼房共319.68平方米，固定合同价格758744.94元，2016年6月26日开工、工期80天，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建设中，经被告及监理单位签证确认增加工程量：拆除平房一座（16米×6米×3.5米）、气象局储藏室一座（2.4米×2.4米×2.6米）、花园长26米、宽12米，垃圾外运160.7立方米、运距8公里，新建气象局储藏室一间（2.4米×2.4米×2.6米）。施工中，因原告变更工程原址，导致增加基础挖土方708.4立方米，基础土方回瑱632.5立方米，三七灰土换填151.8立方米，人工钎探19个工日每工日200元、合计3800元，基侧土方回填240.7立方米，余土外运608.4立方米、运距2公里，完成基础砼垫层25.3立方米、包括模板安装及砼浇筑，移除树木及气象维护费用1000元。制安基础承台、基础柱钢筋6.7吨、每吨钢筋制安费用1800元合计11106元，基础垫层模板安装及拆除286立方米，拆除基础承台、基础柱钢筋6.7吨、拆除人工6工日，基础承台模板安装及拆除费用286平方×45元=12870元，素土回填至原地貌、 压路机碾压3小时、每小时300元、合计900元。拆除原有砼院坪1186平方、厚度200毫米，拆除院坪级配砾石层1186 平方、厚度200毫米，垃圾外运948.8立方，新做砼院坪1186平方、厚度200毫米，新做院坪三七灰土垫层、厚度300毫米，新做院坪级配砾石层 1186平方、厚300毫米，砖铺院坪文化砖998. 6平方，安裝 160PVC排水管道43米，安装院内给水PPR管道65米。 新做 16立方米化粪池1座，直径1000亳米砖砌检查井4座、直径1000毫米砖砌自来水井2个，安装花园道牙96米、树、穴24米，新做砼院坪96立方米，修复墙冒16米，安装马路道牙35米，零星砌砖4.8立方米，更换1米×3.8米铁艺大门2扇，粉刷贴砖、安装40球灯两盏；花园回填用黄土5车等等。2016年11月，原告完成合同内工程和签证增加的全部工程，但被告不及时结算，却将敬老院出租他人，2017年12月才组织验收并出具行政验收表。经核算全部工程价款1570426.63元，被告支付 50万元。因被告拖欠土地租赁费，村民景奎强锁工地大门两个月，使原告8吨石灰及部分建材风化失效、建材租赁费用增加及人员窝工造成损失26000元。为維护合法权益诉请如前。被告辩称：乡敬老院项目是公开招标的政府民政专项资金采购项目，华亭县发改委文件对该工程描述是山寨乡敬老院工程新建敬老院主体楼房、配套完成其他基础设施，原告招标书也予以承认。原告诉说增加了工程量不符合事实，双方签的是工程量签证单，不是工程增量签证单，因为工程负责人对工程实施的内容不很清楚，这都属于合同本身原告完成的部分。工程确实有变化，但不是原告所述的，说被告将工程转交第三方不符合事实。原告工程款计算不属实，合同内价款二次计算，被告不认可。政府专项资金招投工程，从法律上讲只付合同规定的中标价格，当然被告也承认部分工程增量。导致工程款没有结算的原因在于原告。违约金和利息不能同时计算，鉴定费应由原告主张并承担。本院组织双方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并将证据附卷佐证。关于异议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认可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与案件争议事实无关联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持异的甘肃德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甘德瀚［2018］司鉴字第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异议人无相反证据否定委托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鉴定机构人员资质、鉴定方式方法步骤和技术标准规范的情况下，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认定。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认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4月，庄浪县建筑设计室就“华亭县山寨乡敬老院服务楼”项目，向建设单位被告出具施工图,该施工图“设计说明”部分对于“设计范围”,述明包括建筑、结构、电气（强电、弱电）、给排水、暖通等专业的配套内容。2016年5月25日，华亭县发展和改革局以华发改项目[2016]112号文件批复“山寨乡敬老院扩建项目”，主要建设内容及规模为“新建二层框架结构楼房，共319.68平方米，并配套完成其他基础设施”；项目概算总投资77.44万元，资金来源为民政专项资金。2016年6月16日，就“华亭县山寨乡敬老院服务楼工程”项目，经被告委托，甘肃金诚致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产生的“建设工程造价书预算编制”载明该项目工程总造价763365.39元，“工程造价汇总表”显示建筑装饰、给排水、暖通、电照、弱电等单项工程总价，建筑面积均为318.2（平方米）。华亭县山寨回族乡敬老院扩建项目“招标公告”显示的工程规模为“新建二层框架结构楼房，共319.68平方米，并配套完成其他基础设施”；“招标范围”内容载明“施工图内所有建安工程”。2016年6月20日，原告就该工程项目，向被告发出“投标函”并附“施工组织设计”文件，对于“工程规模”叙述如前。2016年6月24日，被告作为项目业主单位，会同行业监管部门等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内容显示原告承包方式为“固定总价加签证”。同日，发包人被告与承包人原告就华亭县山寨回族乡敬老院扩建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新建二层框架结构楼房，共319.68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内所有建安工程”，合同价款为758744.94元。此后，在2016年7月--10月施工过程中，被告工程负责人刘小龙代表建设单位在涉案5张工程量签证单签名、被告加盖公章，并经原告和监理单位甘肃金城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监理部共同签章确认，形成5份“工程量签证单”。2017年12月13日，就涉案工程项目，原、被告签章产生“行政验收表”，载明实际完成建设内容“新建二层框架结构楼房，共319.68平方米，并配套完成其他基础设施”。因双方有关工程量及价款争议，应原告申请，本院原审委托甘肃德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5份“工程量签证单”有关工程价格予以评估鉴定。2018年5月28日，该公司甘德瀚[2018]司鉴字第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华亭县山寨回族乡敬老院扩建项目增加的变更签证单工程造价787695.53元。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元。重审中，本院调处双方纠纷未果。本院认为，原、被告协议产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缔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恪守诚信，依约行使合同权利，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涉案合同在履行中产生纠纷。双方主要争议，是山寨乡政府应否支付平凉二建公司所诉工程款等，诉讼焦点问题一是涉案5张工程量签证单能否作为应付工程款的工程增量证明，二是欠款方应否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尽管在被告委托代理人、也即被告工程负责人刘小龙于本案原审当庭陈述签证没有包括在工程价款之内且认可因甲方原因造成工程窝工的情况下，被告重审仍持前述抗辩；但是结合相关资料，分析考量5张工程量签证单的内容及法律意义，本院认为，作为双方独立于合同之外的工程结算凭证，工程量签证单是涉案项目中联系并体现“配套完成其他基础设施”的文件载体，是双方在施工中议定的应当另行计价的工程增量证明。主要因为：第一、考察涉案项目实施过程，尽管“山寨乡敬老院扩建项目”经华亭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复后，通过有关程序，被告作为项目业主单位招标、原告作为施工单位投标时均述明主要建设内容及规模为“新建二层框架结构楼房，共319.68平方米，并配套完成其他基础设施”，但作为该项目发包人与承包人，在规制双方权利义务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内容为“新建二层框架结构楼房，共319.68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内所有建安工程”。第二、比较对照涉案项目有关资料，庄浪县建筑设计室就该项目出具的施工图显示的拟建工程，均框定在“山寨乡敬老院服务楼”范围内,该施工图“设计说明”部分的“设计范围”仅包括建筑、结构、电气（强电、弱电）、给排水、暖通等专业的配套内容；甘肃金诚致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造价书预算编制”的“工程造价汇总表”中建筑装饰、给排水、暖通、电照、弱电等单项工程总价，均显示建筑面积为318.2（平方米）。第三、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合同价；而“中标通知书”的中标内容显示，原告承包方式为“固定总价加签证”。第四、明显超出双方合同内容的工程量签证单，经由监理单位和原、被告三方共同签章确认；被告也当庭承认，施工中存在部分工程增量。因而，双方以固定合同价758744.94元约定的山寨乡敬老院服务楼工程项目“新建二层框架结构楼房，共319.68平方米”，仅限于前述施工图、造价书预算编制确定的服务楼及其内设配套工程；5张工程量签证单，应当作为合同之外被告应付工程款的工程增量证明。故，被告相关辩驳理由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原告工程款诉请，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相关证据显示，双方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13日；因增加工程量，院坪及室外管网等延期施工至2016年10月，最终于2016年11月28日形成5份工程量签证单。此后，双方迟至2017年12月13日产生“行政验收表”，对涉案工程予以验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型代理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实际交付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所以，本院认为，在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已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但被告拖延验收，或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而被被告擅自使用的情况下，双方合意形成“行政验收表”之日，应当视为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日期。原告履行修建义务并交付涉案工程后，被告违约迟延付款已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原告诉求实际交付工程后的工程欠款利息，于法有据。因而，被告对于欠付的工程款，应自实际交付的2017年12月13日起计付利息。这样，涉案工程合同价款758744.94元及签证单工程造价787695.53元，减除被告已付款50万元后，被告拖欠应付工程款为1046440.47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年利率4.75%计算，从2017年12月13日计至2019年4月23日重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前述1046440.47元工程款，产生的利息68483.69元，应由被告支付。故，被告相关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原审“工程造价评估委托书”落款时间文字笔误，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通过（2018）甘0824民初522号民事裁定，将落款时间“2018年1月22日”补正为“2018年5月7日”后，甘肃德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已致本院甘德瀚[2018]司鉴字第019-1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对不影响鉴定意见原意的前述委托日期作相应补正。关于本案原审2018年3月28日调查笔录中对于委托鉴定单位的表述，本院委托鉴定部门存档并有原告委托代理人吕某、被告委托代理人孔德飞签名的2018年4月12日“询问笔录”显示，原、被告均同意对涉案工程增加的变更签证工程量委托鉴定，均同意鉴定机构由法院指定。前述情况，本院在重审中已予释明。本院认为，依有关规定，因委托鉴定事项应由本院案件审判管理部门作出且有关笔误已经补正，上述笔误及表述瑕疵既不影响鉴定意见合法产生，也不妨碍当事人协商确定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的自由意愿表达，不属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的程序失误。故，对被告相关质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亭市山寨回族乡人民政府支付所欠原告平凉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46440.47元，赔偿原告利息损失68483.69元，承担鉴定费5000元，合计1119924.1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平凉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32元，由原、被告各负担77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宝林审判员  马万荣审判员   董雷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赵泳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