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06民初1609号原告：杨雷，男，汉族，1987年10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湖北宜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岱芸，湖北宜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宜昌市西陵区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502MA4D8F81XA，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果园二路**。经营者：王辉金，男，汉族，1950年6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被告：黎云，男，汉族，1977年2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雷，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璐，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宜昌市夷陵区东城城乡统筹发展试验区郭家湾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506K26103898T，住所地宜昌，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东城路**>法定代表人：邓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哲，宜昌市夷陵区龙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告杨雷与被告宜昌市西陵区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以下简称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黎云、宜昌市夷陵区东城城乡统筹发展试验区郭家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郭家湾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吴岱芸，被告黎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雷、被告郭家湾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雷向本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1068.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7月7日开始上班，主要从事广告制作、安装工作。2018年7月21日20点左右，原告受被告黎云指派，去郭家湾村委会安装公益广告牌。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从梯子上摔下来，致其腰背部、右肘部及左跟部受伤，附近居民电话120救护车将原告送往医院治疗。经查，该项工作由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承接，与郭家湾村委会签订了相关合同。综上，原告通过劳务派遣安装广告，三被告应当履行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辩称，与郭家湾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是通过正规合法竞标程序，志和同辉标牌制作部进场是原告撤离之后。本案与被告志和同辉标牌制作部无关。被告黎云辩称，1、原告陈述事实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事实是2018年7月初，郭家湾村委会需要进行广告标牌制作和安装找到宜昌金石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该公司仅具备设计能力不具备安装制作能力，金石公司完成设计工作后村委会支付2000元设计费。金石公司股东之一是被告黎云的爱人，所以被告黎云知晓有这单生意，遂找到郭家湾村委会表示其想承接这份业务，郭家湾村委会表示黎云必须要求具备资质的公司或者单位，个人不能承接。黎云通过网络搜索找到徐耀新，徐耀新本人有一家广告制作、安装的公司（个体工商户）。黎云表达出想合作的意向后，徐耀新表示同意，而且答辩人与徐耀新就利润分配进行了约定，徐耀新负责安装并将获得工作总额的10%，二人谈妥后，徐耀新找到原告杨雷，二人携带脚手架、钻孔机等专业工具到现场施工，不慎摔伤。2、本案并非原告诉称提供劳务者受害法律关系，应当是加工承揽法律关系，黎云在其中起的作用是居间人的身份，仅介绍、促成业务，整个工作中，均由徐耀新带领专业队伍利用专业工具、使用专业技能独立完成所有工作，本案法律关系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3、基于黎云与原告之间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且原告从事的广告标牌安装工作，需要其专业知识、工具和技能，答辩人在此过程中不存在管理、安排和指示等行为，黎云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原告诉请事实和理由和提交的证据有诸多矛盾，原告在上一次诉讼中认为是金石公司员工起诉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在本次诉讼中又认为是提供劳务者受害，我方认为原告应当明确谁是适格被告。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请。被告郭家湾村委会辩称，原告要求郭家湾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制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初，郭家湾村委会需要进行“党建”标识标牌制作和安装，找到金石公司进行了标牌设计，金石公司完成设计工作后郭家湾村委会支付2000元设计费。金石公司股东之一是被告黎云的爱人王娟，被告黎云找到郭家湾村委会要求承接“党建”标识标牌制作和安装工作，郭家湾村委会表示同意。黎云接到此项工程后，即邀请徐耀新参与郭家湾党建标识标牌的制作与安装，徐耀新喊了本案原告杨雷一同参加此项工作，黎云与原告约定以月工资报酬形式给原告报酬，达到一定数额有业务提成。为便利工作，黎云建立“一家人”手机微信群，徐耀新、杨雷均在群里。黎云在群里对制作、安装工作进行安排，黎云通过微信群给原告发过生活费（红包形式发放）。2018年7月21日20时许，徐耀新、杨雷在郭家湾村委会广场室外墙装党建标识标牌，因搭的梯子高度不够。原告就在下面搭跳板，然后在跳板上架设梯子，徐耀新、杨雷均站在梯子上进行安装。因梯子梭动，在梯子上的徐耀新、杨雷均随梯子摔倒在地。当即120将杨雷送往宜昌市夷陵医院治疗至2018年8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L1椎体爆裂性骨折；2.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卧硬板床3月，腰围制动3月，全休3月，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1人护理。门诊、住院费用计4700.62元。2018年12月21日，杨雷经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雷2018年7月21日腰1所受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程度为十级。2.误工损失日为12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时限为60日。同时查明：1、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成立于2018年11月14日，组织形式：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西陵区果园二路**，经营范围：标识标牌制作服务；室内装饰设计服务；广告设计制作服务。2018年11月20日，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通过报价，与郭家湾村委会签订了《郭家湾村党建标识标牌工程合同书》。此合同标的与原告从事安装系同一党建标识标牌工程，2019年1月14日，郭家湾村委会支付工程款202000元。在2018年11月，黎云也以“宜昌市西陵区精彩图文设计工作室”之名参与合同报价。2、宜昌金石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娟（黎云之妻）出资额3万元、别庆珍0.5万元，公司注册地址，公司注册地址为路1-1-304号。3、2018年10月30日，杨雷向宜昌市西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宜昌金石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为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不予受理。4、杨雷于2019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金石公司、郭家湾村委会、黎云、王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在案件审理中，郭家湾村委会否认与金石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黎云也否认受金石公司委托或者借用资质从事加工承揽，陈述是与原告合伙承接工程。5、杨雷与妻子周凤艳生有一子杨宇轩（2010年7月1日出生），杨宇轩户口为居民户口家庭户。以上事实，有被告黎云身份信息、被告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基本信息、宜昌市西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郭家湾村委会《党建标识标牌工程合同书》、标牌制作报价单、支付凭证、本院询问笔录、开庭笔录、宜昌市夷陵医院120出诊证明、病历、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医疗费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施工现场图、西陵区法院调查笔录、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原告户口、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责任;三、本案中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何确定。争议焦点一，首先要厘清被告郭家湾村委会“党建”标识标牌工程合同主体及合同性质。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郭家湾村委会因需要党建标识标牌制作、安装，为加工、制作具有成果性的结果,符合法律规定的承揽关系特征。本案被告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工商注册成立于2018年11月14日，于2018年11月20日与郭家湾村委会签订合同且开始进场施工。而原告受伤事故发生于2018年7月21日，显然与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无关联，原告诉讼请求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前期与郭家湾村委会“党建”标识标牌工程合同主体应当认定为被告黎云。其一、西陵区人民法院电话调查郭家湾村党支部书记杨荣宏，其证实“金石公司承接，具体对接人为黎云”。其二、被告黎云认可在得知郭家湾村委会需要制作、安装党建标识标牌后，找郭家湾村委会洽谈了业务，郭家湾村委会同意，只是要求有营业执照。其三、郭家湾村委会在本院开庭时也陈述“是黎云提出，只是以为黎云是金石公司的人，尚未签订书面合同，黎云就进场”。其四、被告黎云在本院审理中陈述“与金石公司无关系，想借用金石公司资质，金石公司不同意”；金石公司在本院审理中陈述：“从未接该工程”；而被告郭家湾村委会在本院审理中陈述：“金石公司与郭家湾村委会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从以上可以看出，前期加工承揽合同相对人不能认定金石公司，而是黎云。其五、郭家湾村委会是在发生事故以后，才对同一标的进行报价和签订合同。表面上与2018年11月14日才注册成立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签订了合同，但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注册经营地点仍是被告黎云的居住地。从合同签订的时间（背景）、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注册成立的时间、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注册地点、黎云等人前期实际施工完成与后期之间关系来看，本院有合理理由相信黎云与后期加工承揽相关联。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郭家湾村委会前期党建标识标牌制作、安装是被告黎云与郭家湾村委会建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因现郭家湾村委会否认与金石公司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同时黎云也明确否认系金石公司代理行为。故本院对郭家湾村委会前期“党建”标识标牌工程合同，确定承揽主体应当认定为被告黎云。其次，要厘清原告杨雷与被告黎云的关系。被告黎云在本院陈述中，两次诉讼陈述本身就不一致。上次诉讼答辩陈述与原告系合伙关系，本次诉讼又陈述被告黎云是居间人的身份，仅介绍业务促成业务，整个工作中，均由徐耀新找到杨雷，带领专业队伍利用专业工具、使用专业技能独立完成所有工作。本院认为，原告杨雷与被告黎云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杨雷为提供劳务一方，黎云为接受劳务一方。理由为：承揽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按照他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目的是工作成果，而非劳务，在承揽合同中，虽然承揽人为了完成工作成果而付出劳动（即劳务），但劳动本身不是加工承揽合同的目的，而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雇用关系，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务报酬。雇佣合同即是直接以劳务为目的，其标的在于劳务本身，故在支付报酬上，雇佣关系一般表现为按提供劳务的时间计算工钱，而承揽合同则是按完成的工作成果计算报酬，另雇员关系中，雇员一般要受雇主的支配，承揽合同一般需要承揽人有专业资质。本案中，杨雷以月工资计算报酬或者利润分配形式为黎云提供的是劳动，而不是劳动成果；虽然杨雷是徐耀新邀请参与，但是黎云对此予以确认（均在“一家人”聊天群），在提供劳务中，黎云安排指挥杨雷从事劳务，且黎云给原告发放生活费；工程款的结算由志合同辉标牌制作部结算（注册地黎云的（注册地黎云的户口居住地结算。故黎云与杨雷之间形成的是一种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争议焦点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杨雷虽然受徐耀新邀约，但是直接受雇于被告黎云，为黎云提供劳务并在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黎云与杨雷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因是标识、标牌的制作和安装，涉及到室外的高处作业，黎云明知杨雷没有高处作业操作证而安排进行安装，且没有设置安全网、安全带等高空作业的基本安全防护措施，是本起事故直接原因。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原告杨雷在室外安装标识标牌时,将梯子搭载在跳板上，明显存在安全隐患，原告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相关赔偿义务人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郭家湾村委会将标识标牌制作安装工程交给被告黎云进行装修施工,系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郭家湾村委会对选任存在过错,将工程交由没有经营资格的个人完成，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院酌定被告黎云承担40%损失，原告自行承担40%的损失，郭家湾村委会承担20%损失。争议焦点三、本案中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何确定。1.原告请求的医疗费5000.62元，有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可以认定；2.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本院按照30元/天标准计算，认定390元；3.原告请求的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营养时间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60日，本院按照20元/天标准计算，营养费1200元；4.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29956元（14978元/年×20年×0.1），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杨宇轩生活费11998元（23996元/年×10年×0.1÷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原告请求的误工费11270.14元，原告主张的误工期有鉴定意见，误工计算标准原告是依照最低行业（农、林、牧、渔业）34280元/年标准计算，故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7.原告请求的护理费6394.03元（38897元/年÷365×60天），护理时间60天有鉴定结论为证，其请求不超过服务行业平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8.原告请求的交通费500元，考虑其实际支持，本院酌定300元；9.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对于精神抚慰金，因其基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起诉，而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是基于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民事赔偿，结合其伤残等级及双方的过错责任，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10.原告请求的鉴定费1500元，有鉴定费发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杨雷因受伤而导致的损失合计为68008.79元。被告黎云承担40%即27203.52元，被告郭家湾村委会承担20%即13601.75元，原告杨雷自己承担40%即27203.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黎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杨雷各项损失27203.52元。二、被告宜昌市夷陵区东城城乡统筹发展试验区郭家湾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杨雷各项损失13601.75元。三、驳回原告杨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元，减半收取354元，由被告黎云、原告杨雷各负担142元，被告宜昌市夷陵区东城城乡统筹发展试验区郭家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0元。此费用已由原告杨雷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转付给原告杨雷。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少锋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