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建设管理局（新乡市南水北调中线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平原路****。法定代表人：邵长征，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文，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河南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新乡鸿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向阳路**div>法定代表人：万光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设，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南水北调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新乡鸿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豪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鸿豪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向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豫0702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南水北调管理局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6）豫07民终33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豫070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书，南水北调管理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水北调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文、张国庆，被上诉人鸿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光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水北调管理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本案事实，按照双方约定，每个标段1万元，特殊标段1.5万元，判决南水北调管理局给付鸿豪公司咨询服务费共计25万元。2、上诉费用由鸿豪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豫正评报字（2018）第173号）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判决南水北调管理局支付鸿豪公司服务费2177042.76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应当按照鸿豪公司提供服务内容与本院（2016）豫07民终3369号民事裁定书要求，查明订立合同时履行地工程量咨询服务的市场价格作为依据，用竣工结算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市场收费标准代替阶段性已完工工程量审核收费标准脱离本案事实，明显错误。2、评估鉴定机构在评估过程中已发现鸿豪公司是对项目的工程量进行审核，但基于一审法院委托的对二十个标段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的内容，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报酬的市场价格收费率区间的评估结果。这一结果没有考虑到南水北调管理局与鸿豪公司约定的事项对评估结论的影响，故评估结论不成立，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鉴定时，南水北调管理局根据法院要求提交大量鉴定检材，提交三份合同内容与南水北调管理局委托鸿豪公司对工程量审核咨询服务的内容相同，都是对南水北调工程量的审核。另三份合同标的均超10亿元人民币，但咨询服务费每份合同价只有19500元，与鸿豪公司主张的200多万元的咨询服务费形成巨大差价。评估报告作为一审判决依据，与基本事实相悖。二、鸿豪公司不具备新乡供水配套工程设计单元工程量造价咨询复核资质。鸿豪公司为了承揽该项咨询业务，规避自己只具有乙级工程造价咨询资质，在提供咨询服务时，不但没有向南水北调管理局提交自己从业的资质证书，而且将新乡供水配套工程设计单元土建标总价款达5亿元人民币的标段，逐一分解作出审查报告，其目的为了违规收取咨询服务费。三、一审判决根据评估报告中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市场价格收费率区间认定工程量的审增审减错误。鸿豪公司在对南水北调配套工程1-20个标段阶段性已完工工程量复核时，20个标段的工程均未竣工及验收，谈不上竣工结算审核，更不能按照省、市造价咨询业务收费标准来计取相关费用，审核工程量也不存在造价审增、审减的收费标准。一审判决根据评估报告中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市场价格收费率区间认定工程量的审增审减，与本案事实不符，其判决结果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鸿豪公司所作二十个标段审查依据及审查办法不真实。双方之间不可能有“现场踏勘复验笔录”，其不能作为复核工程量的依据。且南水北调管理局没有委托鸿豪公司对工程竣工的内容进行咨询服务，审核阶段性已完工工程量的方法也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鸿豪公司对二十个标段分别作出二十个审查报告，属5000万元以下的范围，没有超出资质允许的业务范围错误，鸿豪公司大大超出业务资质范围，其提供的二十份审查报告无效。3、根据评估报告对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市场价格收费率区间作为对鸿豪公司所作阶段性已完工工程量复核咨询服务费收费依据，混淆工程造价咨询服务与工程量复核咨询服务的概念，将其混为一谈不客观公正，认定错误，作出的判决必然错误。4、南水北调管理局从未委托过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咨询服务价格进行评估，一审认定错误。而且鉴定机构应该对涉案工程量咨询服务收费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而不是对涉案工程量审核，更不是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对于工程量审核的收费依据，应由鸿豪公司举证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违背这一原则，要求南水北调管理局承担举证责任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鸿豪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依据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鸿豪公司服务费2177042.76元及利息完全正确。1、上诉人故意混淆审核、复核概念，目的就是不想让鸿豪公司按照收费标准进行计收服务费用。上诉人没有专业造价人员，才委托鸿豪公司审查，上诉人根本没有核对过工程量，鸿豪公司作为专业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对发生的工程量进行审查，当然属于审核范围。审核报告显示上诉人委托鸿豪公司进行的是工程量审核服务，并不是复核。一审判决没有确认鸿豪公司的工作是复核。2、鸿豪公司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2445752.38元”，鸿豪公司的一审鉴定申请是“南水北调配套工程新乡区域第一标段至第二十标段工程项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报酬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这与鸿豪公司诉请是契合的。根据《工程造价企业管理办法》第20条规定，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判决，完全合理、合法。3、上诉人提供的检材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根据本院（2016）豫07民终3369号民事裁定，要求查明的是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而上诉人提供的不是当时，更不是当地的市场价格，且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不能真实反映出新乡当地的市场行情。故没有任何参考意义。二、鸿豪公司完全具备工程造价的审核资质。1、涉案工程共计20个标段，分属不同施工单位。每个标段均不超过5000万元，按照中国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建设项目结算编审规程》第4.3.2规定，鸿豪公司的报告完全符合规范要求。2、上诉人称鸿豪公司为争揽业务，故意规避自己具有乙级资质事实，完全不符合事实。找鸿豪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咨询服务的是上诉人，使用鸿豪公司报告的也是上诉人，上诉人又称报告无效，明显自相矛盾。上诉人委托鸿豪公司进行工程量审查是事实，鸿豪公司为上诉人提供了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是事实，上诉人使用了鸿豪公司的报告也是事实。既然上诉人接受了鸿豪公司服务，并使用了鸿豪公司的服务成果，反过来百般推脱，拒不支付服务费用显然没有依据。三、上诉人对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出具的报告的审增、审减事实是认可。上诉人在2016年7月7日上诉状中自认称“上诉人在结算审定签署表委托单位意见一栏中的签章，是对工程量审核汇总数据的认可”，上诉人称对汇总数据的认可，但不认可审定的工程造价、审增、审减造价。鸿豪公司的汇总数据中，有报送量、有审定量、有审增、审减量，上诉人对汇总数据的认可说明上诉人对鸿豪公司的工程总量及审增、审减量是认可的。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没有任何依据。1、按照建设部《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第20条第三项规定，上诉人委托鸿豪公司对发生工程量的审查属于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范围。上诉人混淆工程造价咨询服务与工程量审核概念，工程量审核只是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其中一项业务。按照《建设项目工程结算编审规程》规定，上诉人向鸿豪公司提供了项目的招投标文件，施工合同、施工图纸、现场签证等资料，委托对发生的工程量进行审查显然属于结算审查范畴，理应参照审核工程竣工结算取费。2、上诉人称从来没有委托过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咨询服务价格进行评估完全是错误的。鸿豪公司申请鉴定后，一审法院依法采取摇号的方式确定鉴定机构，本案上诉人代理人张国庆律师在摇号笔录上签字确认，对鸿豪公司申请的内容及最终确定的鉴定机构完全知晓。现在称没有委托过，明显违背事实。3、上诉人称鸿豪公司认可“一个标段的咨询服务费1万元，个别标段1.5万元”确认完全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委托鸿豪公司实施工程量审查初期，明确表示不让鸿豪公司吃亏，鸿豪公司还将造价咨询服务合同送给上诉人，但得到的回复都是让鸿豪公司先干。鸿豪公司考虑上诉人的工程是政府工程，不会抵赖，才在没有签定合同的情况下，进行了相关服务。之后，虽经多次协商，但都没有针对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达成过一致意见。否则，也不会引起本案诉讼。4、本案鸿豪公司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通过鉴定的形式，确定了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而上诉人不认可鉴定机构的收费标准，又拿不出有效的收费依据，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鉴定意见完全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鸿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南水北调管理局支付工程咨询服务费2445752.38元，并从2016年2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由南水北调管理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豪公司接受南水北调管理局的委托，对南水北调配套工程新乡区域第一个至第二十个标段的工程量进行审查，但双方并未达成书面合同。鸿豪公司于2016年1月起陆续分别作出第一至第二十标段的审查报告，在报告中载明：审查范围为图纸与变更的全部内容，以及工程量确认单内容；审查依据为1、影响合同价款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2、竣工结算审查委托咨询合同；3.竣工结算送审文件；4、现场踏勘复验记录；5、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有关材料；6、招标文件、投标文件；7、工程施工图、经批准的施工组织设计、设计变更、工程签证，相关会议纪要等；审查方法为1、核对合同条款，主要针对工程竣工是否验收合格，竣工内容是否符合合同要求；2、审查隐蔽资料和有关联系单、工程量签证单等是否符合规定要求；3、根据施工图核实工程量；审查结果包含报送的工程总量、审查确认的工程总量、核增或核减的工程量，详见该标段的《工程量审核汇总表》。结算审定签署表载明：送审工程量、审定工程量、增减工程量详见工程量审核汇总表。南水北调管理局在委托单位意见栏载有“同意审核意见”字样，并加盖公章，施工单位意见栏载有“同意工程量审核结果”字样，并加盖公章，鸿豪公司在审查单位处加盖了公章。南水北调管理局收到20份审查报告后，根据每个标段审查的工程量向施工单位及人员发放了工程款。鸿豪公司根据南水北调管理局认可的20份审查报告，出具工程造价总额汇总表，载明20个标段的报送造价为541959277.28元，审增造价为6863957.26元，审减造价为20349600.42元。因双方未对服务费的收费标准形成一致意见，至鸿豪公司起诉之日，南水北调管理局尚未向鸿豪公司支付服务费。另查明之一，2013年9月30日，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向鸿豪公司颁发资质证书，证号为乙130541050284，载明：工程造价咨询企业依法从事工程造价咨询活动，不受行政区限制，乙级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可以从事工程造价5000万元人民币以下的各类建设项目的工程造价咨询业务。另查明之二，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鸿豪公司的申请，委托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南水北调工程新乡区域第一标段至第二十标段工程项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报酬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2018年12月3日，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豫正评报字（2018）第17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确定南水北调配套工程新乡区域，第一标段至第二十标段工程项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报酬，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区间为：送审额的1—1.85‰计算收费，审增减额的2.61—5.33%计算收费。特别事项说明：我们未能收集到足够的工程量审核交易案例，因此我们的评估结果是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报酬的市场价格收费费率区间。一审法院认为，鸿豪公司与南水北调管理局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及相关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鸿豪公司作为受托方，按照委托方南水北调管理局的要求出具了审查报告，鸿豪公司具有对5000万以下工程造价的审查资质，而涉案各标段的工程造价均未超过该数额，虽然第四标段的报送造价载明为163787165.24元，但根据报送造价与审定、审增、审减造价之间的关系可知，第四标段的报送造价书写有误，其应当在14563101.09元，属5000万元以下的范围，故鸿豪公司对涉案各标段作出的审查报告并不超越其资质。南水北调管理局收到20份审查报告后进行了使用，并解决了农民工问题，虽然其辩称未使用鸿豪公司出具的审增、审减量，不应支付相应费用，但审查结果中载明的报送工程总量、审查确认的工程总量、核增或核减的工程量全系鸿豪公司根据南水北调管理局或施工单位提供的资料作出的，且结算审定签署表上有南水北调管理局加盖的公章，故其应当向鸿豪公司支付相关服务费用。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达成补充协议，对计价方法不能形成统一意见，虽然双方对此进行过会议协商，但最终未达成合意，故此情况下，应以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作为确定争议费用的依据。据此鸿豪公司委托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南水北调配套工程新乡区域第一标段至第二十标段工程项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报酬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虽然南水北调管理局认为鸿豪公司委托鉴定的事项存在问题，鉴定机构应该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审核，而不应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但鸿豪公司解释称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的目的是为了计算咨询服务费报酬，只审核工程量无法计价，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评估报告中也载明其未能收集到足够的工程量审核交易案例，一审法院据此要求南水北调管理局明确工程量审核的收费依据，南水北调管理局未能明确，根据《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第二十条可知，工程量审核属于工程造价中的业务范围的一项，综上，鉴定报告中的委托事项并无不当。根据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豫正评报字（2018）第17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可知其市场价格的费率区间为：送审额的1—1.85‰计算收费，审增减额的2.61—5.33%。其中送审额1‰、审增减额2.61%的标准参考的是中标新乡市审计局、区审计局、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等工程造价机构的收费比率；送审额1.85‰、审增减额5.33%的标准参考的是询价情况及造价咨询单位合同和新乡市地区使用单位合同情况所涉及的收费比率。换言之，其下限标准是各政府单位招投标时中标企业所依据的收费比率，其上限标准是各企业依据市场价格签订合同时所依据的收费比率，据此，应以报告书中载明的送审额1.85‰、审增减额5.33%的收费比率为本案依据。在对第四标段报送造价纠正之后，涉案20个标段的报送造价应为392735213.13元，审增造价为6863957.26元，审减造价为20349600.42元，故南水北调管理局应支付鸿豪公司基础费为726560.14元（392735213.13元×1.85‰），应支付审增费用365848.92元（6863957.26元×5.33%），审减费用1084633.7元（20349600.42元×5.33%），合计为2177042.76元。对于利息部分，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应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鸿豪公司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三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南水北调管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鸿豪公司服务费2177042.76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177042.76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5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鸿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66元，由南水北调管理局负担23469元，由鸿豪公司负担2897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0元，由南水北调管理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南水北调管理局提交新证据：1、提交中价协出具的《建设项目工程结算编审规程》，证明：工程结算、编制准备，编制阶段必须准备的工作和程序，由此证明工程造价的竣工结算和本案涉及的工程量的复核，其工作内容和程序完全不同。2、问题说明一份，由南水北调管理局出具，证明：20个标段的合同额为2.88亿，依据《物价法》第13条及《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第二十一、二十六条规定，中介收费应当在委托前签订合同，确认价款，本案的收费应当是委托之时是按照20个标段的合同额确认基础费用，而不是一审认定的造价后的标准，不可能是3.9亿；另证明鸿豪公司完成20个标段的报告时，涉案工程尚有未完成、未进行施工的工程，由此认定，该工程量的复核报告是阶段性的工程量，而不是全部工程量。一审认定为全部工程量，属认定事实错误。鸿豪公司的报告将未施工的工程量在报告中列为核减项目进行收费系错误的。南水北调管理局对核增、核减就不予认可。鸿豪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针对《建设项目工程结算编审规程》，鸿豪公司认为该规程并不是证据，南水北调管理局提供的工程结算编制的程序不完整。鸿豪公司的审查报告是按照该编审规定进行的结算审核，而不是南水北调管理局一再重复提及的复核，并且南水北调管理局针对鸿豪公司的报告（审核意见），对鸿豪公司的报告审定方法、审查范围、审查依据、审查程序当时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且签章确认。2、针对《问题说明》，不属于证据范围，仅是针对鸿豪公司出具的报告的一种意见，不是证据。庭审后，本院依职权向河南省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南水北调中线管理局）核实了南水北调管理局一审时提交的三份《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的真实性。南水北调中线管理局向本院提供了与三份《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相对应的《工程量稽察报告》，另提供了与本案同地市的其他标段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鸿豪公司经质证认为：三份《工程量稽察报告》不具有可参考性，法院所核实及调取的五份《技术咨询合同》与我方提供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具有原则性区别，本案发生争议就是因为针对服务的收费标准双方存在争议，针对收费标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同约定。在此情况下，我方才依法申请对合同履行时，新乡当地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进行评估。我方认为评估结论能够真实客观的反映出新乡当地的工程造价服务收费标准，应当以评估结论为准，不应以上述证据作为取费标准的依据。南水北调管理局经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并且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中介服务合同基本为同一类型，都是对工程的工程量进行复核，具有参考价值和意义，唯一不同的是三份报告和两份合同所涉及的标的为总干渠，而本案争议的是配套工程，总干渠的施工难度工程量复核的复杂性远远大于本案的复核内容。五份报告所涉及的标的额均大于本案配套工程的标的额，中介费一般参照送审的工程标的大小，总干渠的中介费应当是高于本案配套工程中介费，而总干渠的中介费均没有超出30万元。说明对工程量的复核，从市场价格来看，本案约定口头商定不超过30万元，系公平合理的。按每标段1到1.5万元计算，对比两合同价格也明显是偏高的，建议使用上述证据作为本案确定取费的标准。本院认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由于为中国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制定的规定，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规定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是上诉人对鸿豪公司出具的《审查报告》提出的异议，系当事人单方陈述，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南水北调中线管理局提交的证据，经本院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五份《咨询服务合同》和三份《工程量稽察报告》的签订时间、标段位置、委托服务事项等综合因素，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予以参考。二审认定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本院依职权核实了南水北调管理局一审提交的三份《技术咨询合同》的真实性，并向河南省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南水北调中线管理局）进行咨询，发现在2016年3月，南水北调中线管理局分别与北京华天银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大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中竞发（北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竞发公司）签订了《技术咨询合同》。1、其中与华天公司签订的合同，咨询内容：河南省南水北调中线干线工程典型标段结算工程量稽察（安阳段2标、辉县段2标、新卫段3标、焦作2段5标），咨询方式：典型标段结算工程量的资料收集、整理与分析、实地调查研究，审查、核实结算工程量的计算结果，编制并报审稽察报告，对稽察报告的有关内容进行解释。技术咨询费195000元，上述标段的合同金额为：938398652元。2、其中与大成公司签订的合同，咨询内容：河南省南水北调中线干线工程典型标段结算工程量稽察（郑州2段2标、潮河段1标、潮河段7标、禹长段3标、宝郏段2标），咨询方式与华天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技术咨询费195000元，上述标段的合同金额为：1184626499元。3、其中与中竞发公司签订的合同，咨询内容：河南省南水北调中线干线工程典型标段结算工程量稽察（南阳市段3标、南阳市段6标、方城段4标、方城段9标），咨询方式也与华天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技术咨询费195000元。针对上述《技术咨询合同》，南水北调中线管理局向本院提交了三份《工程量稽察报告》，三份报告均是对工程量进行的稽察，稽察的依据与本案的审查报告审查工程量的依据基本相同。另三份报告均对报送的工程量进行了核查，对于核查的工程量与报送工程量不符的地方也均作出了说明，但均未以审增审减的形式另行主张计费。二、南水北调中线管理局又向本院提交了1、其与河南恒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3月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显示，咨询内容：河南省南水北调中线干线工程结算工程量稽察（焦作2段1、2、3、4标、辉县段1、3、4、5、6、7标、潞王坟实验段工程、石门河倒虹吸工程共12个标段），咨询方式：典型标段结算工程量的资料收集、整理与分析、实地调查研究，审查、核实结算工程量的计算结果，编制并报审稽察报告，对稽察报告的有关内容进行解释。技术咨询费296000元。上述标段的合同金额为：3275229030元。2、2017年6月，南水北调中线管理局与河南远大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显示，咨询内容：河南省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工程总干渠安阳段工程结算工程量稽察（安阳段第1、3-9标段、新乡卫辉段1、2标共10个标段），咨询方式：典型标段结算工程量的资料收集、整理与分析、实地调查研究，审查、核实结算工程量的计算结果，编制并报审稽察报告，对稽察报告的有关内容进行解释。技术咨询费250000元。上述标段的合同金额为：1478613636元。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鸿豪公司是否具有本案工程造价咨询的资质；2、案涉评估报告的结论是否可以作为本案服务费收取的参考依据（本案服务费收取的依据、标准）。一、关于鸿豪公司是否具有本案工程造价咨询的资质问题。2013年9月30日，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向鸿豪公司颁发资质证书，证号为乙130541050284，载明：工程造价咨询企业依法从事工程造价咨询活动，不受行政区限制，乙级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可以从事工程造价5000万元人民币以下的各类建设项目的工程造价咨询业务。据此可知，鸿豪公司具有对5000万以下工程造价的审查资质，涉案工程共计20个标段，分属不同施工单位。涉案各标段的工程造价均未超过该数额，虽然第四标段的报送造价载明为163787165.24元，但根据报送造价与审定、审增、审减造价之间的关系可知，第四标段的报送造价书写有误，其应当是14563101.09元，依然属5000万元以下的范围，故鸿豪公司对涉案各标段作出的审查报告并不超越其资质。上诉人南水北调管理局主张鸿豪公司不具备新乡供水配套工程设计单元工程造价咨询符合资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的服务费收取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双方对于案涉报告的报酬如何计算存在争议，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或达成一致意见。应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参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一审法院委托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第十一项“特别事项说明”第3条说明“根据法院委托时附送的民事诉状及庭前会议笔录显示，申请人是对项目的工程量进行审核，而法院委托的是对申请人提供的‘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在新乡区域，第一标段至第二十标段工程项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报酬，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我们未能收集到足够的工程量审核交易案例，因此我们的评估结果是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报酬的市场价格收费费率区间”。同时第4条说明“本结果未考虑合同约定事项对评估结论的影响。否则，评估结论不成立”。首先，评估部门未考虑南水北调管理局一审时提交的三份《咨询服务合同》是否具有可参考性，就以未收集到足够的工程量审核交易案例为由作出与评估申请不符的结论；其次，评估部门所提供的仅是“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报酬的市场价格收费费率区间”并不是工程量审核的报酬收费标准；最后，该报告并未考虑合同约定事项，故该评估结论与一审法院委托的事项不符，一审法院依据该评估报告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理由不足。南水北调中线管理局先后向本院提供了五份《技术咨询合同》和三份《工程量稽查报告》，均是对工程量进行审查、稽察，施工的标段有新乡卫辉段、辉县段、潞王坟等标段，均在本案合同形成的履行地，且据以上证据可以显示，同样作为阶段性工程量审核咨询服务，南水北调中线管理局委托的咨询机构所提供的咨询服务，合同总金额、工程量较本案要大得多，但技术咨询费的收取均未超过30万元。另据双方认可，在南水北调管理局前期委托鸿豪公司提供咨询服务时双方曾就欠付的咨询费进行过磋商，南水北调管理局曾经向鸿豪公司报价不超过30万元，每个标段1万元，复杂的1.5万元甚至2万元。虽然双方未就此约定达成一致，但南水北调管理局在双方发生争议后曾经与鸿豪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过协商，鸿豪公司也认可南水北调管理局曾经如此报价，但其表示并未同意。本次审理过程中，本院曾向鸿豪公司进行释明，要求其提供与本案类似的服务合同以供参考，鸿豪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供，据此，可以认定南水北调管理局曾以总咨询费不超过30万元的报价向鸿豪公司进行过要约，而鸿豪公司在明知双方未达成一致合意的情况下，即开展了技术咨询服务，鸿豪公司对南水北调管理局提出的30万元咨询报价，属于一种默认。因此，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参考双方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应当以南水北调管理局向鸿豪公司的报价30万元为依据进行计算。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南水北调管理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建设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新乡鸿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5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河南省新乡鸿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366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61366元；由新乡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建设管理局负担23366元；河南省新乡鸿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6元，由新乡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建设管理局负担4216元，河南省新乡鸿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