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主要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璐，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恒林，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箭，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喜杨，男，198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原审被告：深圳市豫龙光电零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凰第三工业区创业三路****A法定代表人：张海龙。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恒林及原审被告张喜杨、深圳市豫龙光电零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少赔偿30145.6元及判令各方合理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邱恒林的护理期天数、误工期天数、后续治疗费不合理，请二审法院依法准许进行相关鉴定，并根据鉴定结果重新核定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出院记录记载邱恒林被诊断为“1.右股骨中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住院271天、全休2个月、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必要时回院拆除内固定物约需1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271天、误工期331天、后续医疗费15000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依据《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发布的通知》【粤鉴协〔2014〕13号】“9.2.14股骨干骨折：……手术治疗：误工90～240日……护理60～120日”、“9.2.16胫腓骨骨折：……胫腓骨双骨折：误工120～180日……护理30～90日……”之规定，邱恒林的护理期最长为120天，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271天，超出151天，是标准的2.26倍，明显不合理，多算不合理护理费22650元（150元/天×151天）；邱恒林的误工期最长为240天，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331天，超出91天，是标准的1.38倍，明显不合理，多算不合理误工费11032元（3637元/天÷30天×91天）。2.依据《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发布的通知》【粤鉴协〔2014〕12号】所规定的必然发生的部分治疗项目和措施的费用标准，后续治疗--医疗辅助措施观察和撤除--肢体长骨骨折交锁髓内钉取出为10000～12000元。据此，邱恒林的后续治疗费用应在10000～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后续治疗费用15000元，高出上述标准，明显不合理，多算不合理后续治疗费3000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相关鉴定申请，但未被采纳。一审法院多算的上述费用合计36682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多承担29345.6元（36682元×80%）。请二审法院依法准许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邱恒林的护理期天数、误工期天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的申请，依据鉴定结论合理分配鉴定费的承担，并重新核定邱恒林的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二、无责车辆粤Ｂ×××**号车应扣减无责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元，一审法院只扣减11000元，少扣减1000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多支付不合理费用800元（1000元×80%）。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严重损害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邱恒林辩称，邱恒林的护理期天数、误工期天数及后续治疗费都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喜杨述称，没有意见。豫龙公司未陈述意见。邱恒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喜杨、豫龙公司、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向邱恒林连带赔偿563745.58元；2.判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直接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判令张喜杨、豫龙公司、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裁判理由和结果：一、事故概况及责任划分。2017年4月29日16时15分许，张喜杨驾驶粤Ｂ×××**号车在洲石路鸿业工业园路口由东往西向右变道时，车头右侧与同方向相邻车道正常行驶的由邱恒林驾驶的电动车车身发生碰撞，致使邱恒林与在路边停车等候的粤Ｂ×××**号车尾部发生碰撞，邱恒林车上乘客谢林勇（身份证号）与粤Ｂ×××**号车车厢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两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认定，张喜杨驾驶粤Ｂ×××**号车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非机动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邱恒林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上载客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肇事车辆及保险情况。粤Ｂ×××**号车登记车主为豫龙公司，驾驶人张喜杨系豫龙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张喜杨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三、邱恒林医疗及伤残鉴定情况。事故发生当天，邱恒林在深圳市福永人民医院入院治疗，2018年1月25日出院，住院271天，出院医嘱载明：骨折愈合后，必要时回院拆除内固定物（约需15000元），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定期复查，门诊随诊，全休两个月。2018年4月24日，广东永恒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邱恒林右下肢损伤为九级伤残。2018年5月14日，邱恒林在深圳市中医院复诊。四、邱恒林的各项损失及赔偿项目（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护理费天数、误工费天数、后续治疗费数额提出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无异议，不再一一赘述，详见一审判决书）。1.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201077.54元（医疗费186077.54元+后续拆除内固定约需费用为1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100元。3.护理费40650元（150元/天×271天）。4.营养费不予支持。5.交通费2000元。6.残疾赔偿金21175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41784元。9.鉴定费3776元。10.误工费36455.23元（3637元/月÷30天/月×331天-3673元）。11.电动车损失不予支持。五、垫付情况。张喜杨垫付26,176.46元（医疗费24176.46元＋现金2000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垫付13276元（医疗费1万元＋鉴定费3276元）。六、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涉案交通事故另一伤者谢林勇尚未提起诉讼，且张喜杨在庭审中表示其放弃其为谢林勇垫付的门诊费809.38元向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主张的权利，故本案中不再为谢林勇预留交强险份额。2.涉案交通事故中，邱恒林还与停在路边的粤Ｂ×××**号车发生碰撞，而邱恒林在本案中未向该车车主及该车交强险保险人主张权利，庭后又向一审法院提交在本案中放弃对该车车主及该车交强险保险人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所负赔偿责任主张权利的情况说明，故由该车车主或该车交强险保险人所负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11000元，应在邱恒林可得的赔偿金额内予以扣除。裁判理由与结果。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邱恒林损失共计684594.77元，其中医疗费201077.54元、其他伤残损失483517.23元，故应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医疗费1万元、其他伤残赔偿金11万元，合计12万元；粤Ｂ×××**号车车主或该车交强险保险人负担的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11000元应予扣减，由邱恒林先行承担。由于事故发生时，张喜杨驾驶机动车辆，邱恒林驾驶电动自行车，张喜杨负事故主要责任，邱恒林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553594.77元（684594.77元-12万元-11000元）应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80%即442875.82元（553594.77元×80%）。因张喜杨已垫付26176.46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已垫付13276元，故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实际还应向邱恒林支付赔偿款523423.36元（12万元+442875.82元-26176.46元-1327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邱恒林赔偿款523423.36元；二、驳回原告邱恒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9元，由原告邱恒林负担338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438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邱恒林的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载明：1.右股骨中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骨缺损、右踝关节半脱位、右胫后动脉断裂、胫神经挫伤、趾长屈肌损伤、胫骨后肌腱、腓骨长短肌肌腱部分断裂。二、截至二审，涉案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未提起诉讼。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责任划分和除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以外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一方面，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误工费的标准无异议，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期、误工期的天数提出异议，实质上系主张邱恒林存在过度医疗行为。过度医疗是指超过疾病实际需求的诊断和治疗的行为，包括过度检查、过度治疗（包括药物治疗、手术治疗和介入治疗等）、过度护理。基于每个患者的个体差异，即使是同一种病也有不同表现，同一种病的不同时期治疗方法也不同，医疗终结时间需由医疗机构根据伤者的病情及伤者的具体情况综合分析、决定。本案中，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虽然主张护理期、误工期的天数过长，但理由仅系其根据相关规范、标准自行作出的分析，且相关规范、标准系针对单独一处受伤的情形出具相关的护理期、误工期的天数的指引，而邱恒林系多处受伤，结合深圳医疗资源紧缺的客观实际，本院认定邱恒林不存在过度医疗行为。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邱恒林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证明载明后续治疗费约需15000元，虽然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理由仅系其根据相关规范、标准自行作出的分析，在其未能提交足以否定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后续治疗费15000元，实体处理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的认定，实体处理正确。相应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对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关于对邱恒林的护理期天数、误工期天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实体处理正确，本院对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关于民事责任。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有责任时，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邱恒林的损失共计684594.77元，相关赔偿项目的数额均超过粤Ｂ×××**号车和无责的粤Ｂ×××**号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因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12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粤Ｂ×××**号车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1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由邱恒林先行承担，超出部分552594.77元（684594.77元-12万元-12000元），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402623.36元（552594.77元×80%-张喜杨垫付26176.46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垫付13276元），因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向邱恒林赔偿522623.36元（12万元+402623.36元）。综上所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邱恒林赔偿522623.3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邱恒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1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4374元，被上诉人邱恒林负担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520元，被上诉人邱恒林负担14元。因当事人同意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法院无需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博文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