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6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上诉人）：合肥高贝斯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经济开发区燎原路**。法定代表人：高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训岭，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西环商贸中心**商**负责人：张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贤林，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合肥高贝斯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高贝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合肥高贝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以“被保险人财产地址已明确约定在10个地方，并不包括六安市先丰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丰公司）厂区，一审法院扩大解释了特别约定第12条，且不符合精算原则”为由，认为“案涉保险合同保险单明细表中特别约定的第一项第4款并无歧义”，该认定错误。1、案涉保险合同保险单明细表第12条特别约定第一项第4款对“存货”有特别的约定，即“投保时存货部分含代保管货物，也含在列明地址，其他仓库的暂存货物，具体以材料明细账或其他相关资料为准”。应当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也包括存放在其他未列明地址的临时存货”，才符合案涉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2、“具体以材料明细账或其他相关资料为准”，从文义上来解释，特别约定第一项第4款后半段对存货的保险范围和地址又指向了不明确、不固定，属于约定不明，不能得出被保险标的存货存放地址具有唯一性的结论，与第12条特别约定第三项列明的10个被保险人财产地址相互矛盾。3、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来理解，投保人旨在为公司所有或者管理的存货进行投保，在发生投保范围内的风险时能获得保险理赔，而存货保险金额的确定依赖于《企业会计准则》对存货账面价值的界定。只要有证据能够证明毁损的存货属于被保险人所有或者管理，且在保险事故发生前存货（包括毁损货物）账面余额不超过保险金额，就应当认定毁损货物为保险标的，与存货的存放地址没有必然关系。一审法院已查明受损存货属于合肥高贝斯的存货，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理赔。由于保险标的存货的属性与固定资产或非流动资产不同，保险合同中关于存货存放地址的约定违背了订立合同的目的，应属无效约定。4、从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对特别约定第一项第4款的不同认定，足见该条款存在歧义，应作有利于合肥高贝斯公司的解释。该条属格式条款的规定，关于存货存放地址的特别约定已经反复适用，属于格式条款，当双方对条款存在不同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作有利于对合肥高贝斯公司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对保险标的存货既包括特别约定列明的10处被保险地址，也包括被保险人在其他仓库存放的临时货物的认定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合肥高贝斯公司提出保险理赔后，没有依法依约作出理赔决定，合肥高贝斯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具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申请再审。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1、仅根据列明地址根本无法确定投保财产的具体范围，要在约定中进一步细化，特别约定第一项第2款明确的是固定资产和在建工程属于承保范围，第2款约定的是被保险人的随时中止权利，第3款又对固定资产的范围进行了进一步细化，第4款是对存货范围的细化，存货部分包含了投保人为他人代保管的货物，和在列明地址里其他仓库的暂存货物，具体以材料明细账和其他相关资料为准。即承保的财产只要在列明地址内，不问所有权的归属，只要是投保人负责保管的，都进行承保。如按照合肥高贝斯公司的理解，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的“也包括存放在其他未列明地址的临时存货”，才符合保险合同双方当时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试想，按照这样的理解，保险合同根本不用做那么多约定，只需要约定是被保险人所有和管理的财产即可，无论该财产在何处，而且不需要向保险人告知，只要发生保险事故，可以证明是被保险人的财产，就要进行理赔。这显然不符合《保险法》的规定。2、关于“具体以材料明细账或其他相关资料为准”。任何保险合同都不可能将保险范围内的财产一一列明，这种笼统的约定其实是对日后发生争议时举证责任的确定，意即只要投保人拿出材料明细账和其他相关资料证明受损失的财物与其利益有关且在列明的地址之内，除非保险人能举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否则就应当理赔，这也是对投保人利益的最大限度的保护。3、财产保险首要的前提是明确财产的范围、位置、价值，只有投保人明确，保险人才可能进行承保。根据合肥高贝斯公司在二审和再审审查中提交的历年保单可以看出，列明地址每年都在发生变动，说明列明地址是承保的财产范围的一个先决条件，固定资产、在建工程和存货都要限定在该范围之内，没有任何争议。特别约定的第一项第4款所称的列明地址内其他仓库本身就将范围扩大到了非投保人自己仓库内的存货，这也是符合投保人利益的约定。4、关于格式条款，保险单中除了财产一切险的条款和附加条款是制式的且有银保监会统一制定的之外，保险单名表上的所有内容都是保险经纪机构提交的投保单上载明的，内容也是保险经纪机构拟定的，并不存在任何争议，对保险财产的范围约定的非常明确。二、合肥高贝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损失金额不包含利息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毫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未履行前款规定义务指的及时核定、及时告知、确定保险责任后及时履行和按照约定期限给付保险金，而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是明确拒赔，双方需要通过诉讼解决争议，合肥高贝斯公司对保险相关专业知识缺乏基本的掌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先丰公司厂区内火灾损失的货物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所承保的货物。案涉保险合同所附保险单明细表中“12.特别约定”分别对保险货物范围、被保险人的范围、被保险人具体的财产地址的特别约定，其中第三项明确约定了被保险人的具体财产地址有10处，先丰公司厂区内火灾损失的货物并不在10处列明地址范围内。“12.特别约定”第一项第4款约定“投保时存货部分含代保管货物，也含在列明地址，其他仓库的暂存货物，具体以材料明细或其他相关资料为准。”该款主要内容是对保险货物“存货部分”范围的约定。本案中，投保人合肥高贝斯公司与承保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理解不一，前者认为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应作有利于对合肥高贝斯公司的解释，即保险货物范围应包含“列明地址”和“其他仓库”的暂存货物，后者认为“其他仓库”应指在10个“列明地址”里的其他仓库货物。本院认为，从该条款使用的词句来看，“含”和“也含”之间是并列关系，即存货部分中代保管货物和暂存货物均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内；“也含在列明地址，其他仓库的暂存货物”的侧重点在暂存货物，“列明地址”和“其他仓库”中间是逗号隔开，并不必然能推断出系并列或从属关系。从该条款全文来看，“存货部分”应限定为“投保时”的代保管货物和暂存货物，而且“具体以材料明细或其他相关资料为准。”由此可见，如投保时具体材料明细或其他资料记载的暂存货物含先丰公司厂区内的存货，那么先丰公司厂区内火灾损失的货物应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所承保的货物，否则就不属于。合肥高贝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表明其在投保时就有具体材料明细或其他资料证明暂存货物含先丰公司厂区内的存货。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该火灾造成损失无须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合肥高贝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合肥高贝斯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文友审判员  徐旭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先雄书记员洪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