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7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阳，男，1990年12月6日生，汉族，河北腾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职员，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海，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嘉慧，女，1990年11月9日生，汉族，原石家庄人民医学高等专科学校教师，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江，男，1967年5月7日出生，系被上诉人伯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艮利，男，1964年1月5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上诉人李丹阳因与被上诉人史艮利、高嘉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丹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海、被上诉人高嘉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丹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判决确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李丹阳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第一被告高嘉慧和第二被告史艮利签订的关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并不涉及无效之后的处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一审立案的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改变了立案时确定的正确案由，不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二、买方史艮利没有西简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房屋买卖协议书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应该确认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房屋买卖协议书》涉及的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是西简良的集体土地，未被征为国有。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国办发［2007］71号）第二部分等的规定，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基于房地一体，农村房屋的买卖，必然涉及作为住宅用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流转。如果流转到本集体经济组织之外，丧失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将无法再申请住宅用地，最终会导致流离失所的情况。而且，会对本集体经济组织行使土地所有权构成障碍，导致集体所有权落空。法律和行政法规对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的规定，以及中共中央、国务院对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购买集体土地房屋的政策，均系基于保护农民利益、保持农村稳定、保障经济和社会可持续发展，这些均属于社会公共利益的范畴。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购买集体土地房屋的合同，损害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家政策所维护的社会公共利益，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应认定无效。一审判决未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最高人民法院的八民会纪要不能作为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超越了基层人民法院的职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仅提到不得以地方性法规和行政规章为依据确认合同无效，但并不涉及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和规范性文件。八民会纪要是最高法院权威审判会议通过的审判会议纪要，一审判决认定八民会纪要第十九条不能作为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基层法院无权通过司法裁判的形式否定最高法院的司法政策和规范性文件，一审判决的处理严重超越了基层人民法院的职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高嘉慧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案由的确定未影响到上诉人的权利。一审认为确认合同效力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为依据是正确的。上诉人要求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款并非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效力的依据，八民会议纪要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无法适用于本案。二、被上诉人史艮利购买争议房产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有效。本协议的签订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支付对价，且经过了西简良村委会认可并将房屋过户到了史艮利名下。三、一审判决认定八民会议纪要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不能作为本案中合同效力的定案依据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丹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关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李丹阳与高嘉慧登记结婚，2016年11月3日李丹阳母亲李素方以37.8万元自郭杰处购买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80.55平方米、地下室11.89平方米），2016年11月3日经西简良村委会同意将房屋“登记”在高嘉慧名下，由二人居住使用。2018年11月份高嘉慧与史艮利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史艮利名下。诉讼中，高嘉慧未提供交付史艮利房屋的证据，李丹阳称案涉房屋仍由其实际控制。2019年1月18日李丹阳曾以共有纠纷将高嘉慧诉至本院，后申请撤回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冀0104民初7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丹阳撤回起诉。以上事实，有李丹阳与高嘉慧结婚证、郭杰出具的收条、《房屋买卖协议书》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合同效力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九条的规定。案涉房产建设在西简良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其性质属于农村房地产，不属于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调整范围，且该法第三十七条并非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效力的依据。八民会议纪要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政策文件，亦不属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无法适用于本案。判决：驳回李丹阳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嘉慧与被上诉人史艮利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李丹阳主张上述协议无效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纠纷，一审法院基于此确定本案案由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案由确定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内容为房屋的买卖，该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并不产生变化，且该房屋所在村委会亦认可由史艮利使用，史艮利也缴纳了相关费用，故上诉人主张损害了集体的利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确认合同效力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为依据，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九条的规定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李丹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上诉人李丹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虹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赵 林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李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