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北流镇龙安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黄坤。 委托代理人张成胜，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岗。 委托代理人黄海生。 委托代理人梁耀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韦韬。 委托代理人姚波。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北流镇龙安村十组。 诉讼代表人郑强。 委托代理人陈锐，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北流镇龙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安村）因诉被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流市政府）、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玉林市政府）、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北流镇龙安村十组（以下简称龙安村十组）山林权属确权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桂行终7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5月24日在本院第一巡回法庭组织各方进行公开询问活动，再审申请人龙安村委托代理人张成胜，被申请人北流市政府委托代理人黄海生、梁耀庆，被申请人玉林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姚波，被申请人龙安村十组委托代理人陈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龙安村申请再审称:（一）龙安村十组向北流市政府申请土地确权已超过20年最长期限，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将争议山岭确权归龙安村所有。（二）《各队划归林场山地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自一九七九年九月十三日起，（讼争山岭）山权属林场管理。山地界址划定后不得变动”。由此可见，争议山岭的“山权”通过协议进行了调整，自1979年9月13日起调整为龙安大队林场所有，并由龙安大队林场连续经营管理37年，收益从未分配给龙安村十组。（三）没有证据证明争议山岭在“四固定”时期落实给龙安村十组所有。“林业三定”时期，北流市政府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将争议山岭山权林权确定为龙安大队林场所有，并颁发北证字NO.001686《北流县山林权属证明书》（以下简称1686号山林权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北流市政府作出的北政决（2015）9号《关于北流镇龙安村校子肚对面岭将军坑林地所有权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9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撤销9号处理决定中的第二项，意味着1686号山林权证仍然有效，这与9号处理决定的第一项互相矛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和二审判决，并撤销9号处理决定的第一项，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主张。 北流市政府答辩称：（一）9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二）“四固定”后，在1979年9月13日，争议地虽然划归大队林场管理，但所有权并未合法转移。首先，从龙安村和龙安村××组签订的《合同书》中可知，争议地在1979年9月13日从龙安村十组抽上大队办联营林场之前，系在“四固定”时由龙安村固定给龙安村十组所有。其次，《合同书》明确约定“划为林场经营管理山地”，也即山地只是归林场经营管理，所有权并未转移。此外，《合同书》规定的“各地划为林场面积收益分配按办场决议纯收入1:2:7分成”，该分成方案是按照1978年9月18日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转发赴湖南学习参观团关于办好社队林场的试点方案》〔桂发（1978）86号〕中“一是在荒山营造新林的，林木收益一般可按山权队得百分之十，林场积累百分之二十，投工得百分之七十的比例进行分配”的规定（即1:2:7）进行收益分成。故《合同书》是联办合作林场的合同，不是权属转移协议，争议地所有权没有合法转移。（三）本案不应适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龙安村不按《合同书》约定将所得权益分给龙安村十组属于违约侵权行为，并不能改变争议地所有权的归属情况，更不存在再审申请人连续使用争议地超过二十年而所有权转移的情形。（四）“林业三定”时，北流市政府颁发1686号山林权证的权属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二审判决认为程序不当予以撤销，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玉林市政府答辩称：（一）争议山岭“四固定”时固定给龙安村十组所有，虽然再审申请人在1979年抽调争议山岭兴办林场，但按当时的兴办社队林场的文件政策，权属并没有转移。（二）再审申请人称《合同书》约定的1:2:7的分成对象是“1”为林场公积金，“2”为龙安大队收入，“7”为林场工人工资福利，这不是事实，林场工人工资福利是林场经营内部的事实，根本不需要在和龙安村××组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三）龙安村委会作为农村基层自治组织，主要职责是服务群众，带领群众发展经济。而生产队（村民小组）才是真正的农村集体土地的所有者，四固定时的原则也是要把土地固定到生产队。因此龙安村是否拥有争议土地权属对其并无实质影响。综上，9号处理决定和玉林市政府作出的玉政复决字（2015）第5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53号复议决定）以及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龙安村十组答辩称:（一）本案不应适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争议土地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作为联办林场使用，山权××××组所有，作为提供土地一方依约定享有收益分成，联营林场的土地在性质上属于公用，不是再审申请人单独使用，根本不存在“一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另一农民集体土地超过二十年”的情形。（二）“四固定”后争议林地虽划归大队林场管理，但林地所有权××××组所有，权属没有合法转移给再审申请人。一是根据《合同书》本身的内容分析，合同明确是“划为林场经营管理山地”，即山地只是由林场经营管理，所有权并不转移给大队。二是根据《合同书》内容对照当时的政策法律分析，广西壮族自治区1973年制定的《社队林场管理试行办法（修改稿）》〔林营字（73）19号〕第五条明确规定：“社队林场的宜林荒山，必须逐块明确山林权属，长期不变。三级或两级联办的社队林场在生产队所有的山地上造林，其山权不变，山地上原有的林木仍归原生产队所有。”《合同书》的规定符合这些规定，再审申请人无理由否认不是按这些规定执行，更无理由否认“山权不变”的事实。（三）再审申请人持有的1686号山林权属证因权属来源不合法，原发证机关北流市政府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为程序不当而撤销该项决定内容，不影响全案的事实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龙安村和龙安村××组均无法提供确凿证据证明争议林地在土改、合作化时期的权属情况，“四固定”时龙安大队（现为龙安村）将讼争山岭固定给龙安村十组所有。1979年9月13日龙安大队与龙安村十组签订《合同书》，约定讼争山岭“划为林场经营管理山地”和林场收益分配办法“各地划为林场面积收益分配按办场决议纯收入1:2:7分成”。根据1978年9月18日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颁布的桂发（1978）86号《转发赴湖南学习参观团关于办好社队林场的试点方案》规定“在荒山营造新林的，林木收益一般可按山权队得百分之十，林场积累百分之二十，投工得百分之七十的比例进行分配”。故“1”是山权队收入，“2”是林场收入，“7”是投工工资。再审申请人主张分成对象不包括龙安村十组，“1”是林场公积金，“2”是龙安大队收入，“7”是林场工人工资福利（或承包者收益），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合同书》约定讼争山岭划归林场管理和林场收益分配办法，是联办合作林场的合同，不是权属转移协议，争议地所有权没有合法转移。龙安村的1686号山林权证登记的山权以《合同书》作为权属来源依据，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作为龙安村主张讼争山岭权属的依据。北流市政府结合现场勘查笔录、林地权属纠纷鉴定意见书及附图、调查笔录等证据，作出9号决定，将讼争山岭的所有权确认给龙安村十组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二审判决撤销9号决定第二项及53号复议决定的原因在于北流市政府在调处程序中认定1686号权证无效属程序违法，并非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有误。龙安村主张讼争山岭权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 再审申请人龙安村主张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连续使用不满二十年，或者虽满二十年但在二十年期满之前所有者曾向现使用者或者有关部门提出归还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土地所有权。龙安村从1979年开始使用讼争山岭，龙安村十组于2014年10月25日向北流市政府申请确认争议林地的所有权，已经超过了申请土地确权的20年最长期限,应将争议山岭确权归龙安村所有。本案中，龙安村使用龙安村十组所有的林地系基于《合同书》的约定，将林地交由龙安村管理，且约定了双方的收益分成办法，并不属于《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龙安村单独使用的情况，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龙安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北流镇龙安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艾涛 审判员  杨志华 审判员  熊俊勇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徐超 书记员唐劲松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 第二十一条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连续使用不满二十年，或者虽满二十年但在二十年期满之前所有者曾向现使用者或者有关部门提出归还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土地所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