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满洲里育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法定代表人：曹喜奎，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喜奎，男，汉族，住黑龙江省明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艿佺，内蒙古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建峰，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峰，内蒙古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满洲里育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鑫公司）、曹喜奎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峰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7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育鑫公司、曹喜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艿佺，被上诉人张建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育鑫公司、曹喜奎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7民初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张建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定性是正确的，即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但将2017年4月12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作为有效证据，作为对合资、合作关系的结算依据是错误的。（一）该协议属无效协议，三方开发的涉案工程项目没有验收，没有完全竣工，涉及质量保证、追责等事宜，现不具备结算清算条件。涉嫌刑事犯罪，涉案工程现还拖欠3000-4000万元工程款（含农民工工资、税款等）没有给付，但作为投资、合伙的各方即进行投资清算分配投资资产，该协议涉嫌抽逃出资，恶意转移资产，造成现有投资方及房产公司没有资产可以执行，进而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故意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如果在工程没有全部结算清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就将工程资产处分，分给投资人，就会造成资不抵债的情况，现在在牙克石市人民法院仍有大量债务因育鑫公司无资产而等待执行。曹喜奎与张建峰签订该协议时的目的并不是清算资产而是躲避债务。育鑫公司除涉案房地产项目外，没有其他资产，张建峰不能在项目没有结束时提前分配公司资产，该协议需要得到债权人的认可。（二）育鑫公司及曹喜奎对该协议享有撤销权。一审判决表述依据三方关系性质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据此三方就应共担风险，共享利润，但张建峰以该协议的形式以股权变债权，提前应清算，未清算实质就是提前分配利润，没有共担风险，抽逃出资，损害其他出资人及债权人的利益，造成项目资不抵债的既成事实，育鑫公司及曹喜奎及其他债权人对该协议享有撤销权，该协议不能作为三方项目清算的依据。（三）三方可以终止合资、合作关系，但清算必须经过公告程序结清债务，并在项目验收全部完成，现没有符合上述条件，因此该份协议即使签订时三方没有主观恶意，但其内容条款效力待定。（四）协议书的内容只是框架性的，如要履行还必须经过财务结算，确定项目盈亏，各方按比例承担后才可以分配、履行，现张建峰没有承担亏损的情况下就提前单方分配资产显失公平。二审庭审补充上诉内容：1.一审判决没有审理合资、合作关系是否已经解除及解除的时间。2.2017年4月12日的协议书约定育鑫公司、曹喜奎将牙克石市铭泽家园小区部分房产抵押给张建峰，如未按期还款，以抵押的房屋先行抵顶，不足部分再由育鑫公司给付，一审判决没有审理协议书上述约定内容，也没有审理意见。张建峰辩称，（一）2017年4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张建峰与育鑫公司、曹喜奎曾在牙克石市兴安新城H-15地块上，合作开发建设牙克石市棚改新区铭泽家园项目。2017年2月21日，因育鑫公司、曹喜奎不履行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义务，张建峰无奈在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过程中，即2017年4月12日，三方达成和解协议后张建峰撤回起诉。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不存在无效及可撤销情形。（二）张建峰与育鑫公司、曹喜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已对双方合资、合作关系进行了清算。《协议书》约定，育鑫公司、曹喜奎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张建峰还清全部投资款及利息，并将该协议签订后的政府拨款，按照拨款数额的百分之五十支付给张建峰；同时，育鑫公司、曹喜奎还将多处房产向张建峰予以抵押，以确保该协议书的正常履行，上述约定已对双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三）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各方清算无需经过财务结算及项目验收全部完成后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各方没有成立合作开发房地产的项目公司或成立不具备法人条件的其他组织，应属“独立经营”，应按照约定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2017年4月12日三方的《协议书》已对合资、合作关系进行了清算。育鑫公司、曹喜奎应当依照《协议书》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无需经过财务结算及项目验收。张建峰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育鑫公司向张建峰返还投资款30046398元，庭审中变更为33896398元；2.判令育鑫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向张建峰支付利息；3.曹喜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由育鑫公司、曹喜奎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育鑫公司与牙克石市人民政府签订了《森工集团三期棚户区改造建设协议》，协议约定由育鑫公司在牙克石市兴安新城H-15地块建设棚户区改造项目，该协议盖有育鑫公司的公章并有张建峰的签字。张建峰与育鑫公司、曹喜奎合作在牙克石市兴安新城H-15地块建设牙克石市棚改新区铭泽家园。育鑫公司、曹喜奎与张建峰因合作事项发生争议，张建峰于2017年2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4月12日，张建峰与育鑫公司、曹喜奎达成和解协议签订了《协议书》，张建峰退出合作并撤回起诉。《协议书》约定，育鑫公司、曹喜奎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张建峰还清全部投资款及利息（按照实际财务账目为准，含垫付款，投资借贷利息按照实际投资金额月利息2%付息，日期按照实际投资日期计算）。该协议签订后如有政府拨款，按每次拨款的50%支付给张建峰。经庭审查明，张建峰在建设铭泽家园中共投入33896398元，期间，育鑫公司给付张建峰20套房屋，双方共同认定20套房屋价值为7520250元。育鑫公司自2014年11月份到2017年5月份共计支付给张建峰现金8698000元加房款7520250元，共计16218250元。育鑫公司尚欠张建峰176781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还是借款合同纠纷；二、育鑫公司是否应当将投资款及利息给付张建峰，给付数额是多少；三、曹喜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焦点一，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以提供土地使用权、资金的方式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合作开发房地产而产生的纠纷。育鑫公司同牙克石市政府签订《森工集团三期棚户区改造建设协议》中，有张建峰的签名。《转让协议》曾约定将工程建设交由张建峰管理，亦约定了利润分配事项，符合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的法律特征。张建峰在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2017年4月12日与育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起诉书中，均认可其与育鑫公司、曹喜奎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且庭审中也承认参与开发项目管理。故本案非借款合同纠纷，应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根据2017年4月12日张建峰与育鑫公司、曹喜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育鑫公司、曹喜奎将张建峰垫付的投资款及利息给付张建峰，该《协议书》应为双方对合资、合作关系的清算，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张建峰垫付款明细表》有育鑫公司出纳员齐旭霞的签名及育鑫公司工作人员孙德利的签名并盖有育鑫公司的公章，应当认定张建峰给育鑫公司垫付投资款共计33896398元的事实。育鑫公司、曹喜奎主张返还给张建峰投资款票据及明细中共二十五笔，总金额为13478000元。育鑫公司撤回了其中第二笔100万元票据、第二笔60万元票据，余款11878000元。经质证，张建峰对其余二十笔款项共8698000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二十笔款项亦予以确认。另外，双方认可育鑫公司给付张建峰二十套房屋，价值7520250元。故育鑫公司应当返还给张建峰垫付款项共17678148元（33896398元-8698000元-7520250元）。根据《协议书》约定，育鑫公司应当自张建峰实际交付投资款之日起至投资款实际给付张建峰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给付张建峰利息。张建峰在起诉中将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17年1月1日，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故育鑫公司应当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767814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给付张建峰利息款。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根据育鑫公司营业执照显示，育鑫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系一人独资有限公司，曹喜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曹喜奎个人财产，故曹喜奎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张建峰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育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张建峰投资款17678148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曹喜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张建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31.99元，张建峰负担91881.35元，育鑫公司、曹喜奎负担100150.64元；保全费5000元，由育鑫公司、曹喜奎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育鑫公司、曹喜奎的上诉请求、理由及张建峰的答辩，本案审理的焦点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将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作为结算依据是否错误的问题；（二）关于张建峰请求育鑫公司返还投资款33896398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并由曹喜奎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本案所涉2017年4月12日《协议书》应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转让方张建锋、受让方曹喜奎、受让方育鑫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合伙股权转让合同》，该协议确认张建峰已实际投入资金2600万元，占合伙股权的50%，且一致同意张建峰退出该合作项目，将合作股份以6000万元转让给曹喜奎和育鑫公司。曹喜奎、张建峰、育鑫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育鑫公司、曹喜奎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张建峰还清全部投资款及利息。曹喜奎、张建峰、育鑫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和2017年4月12签订的《协议书》，是本案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性质属于退出合作开发事宜，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该协议有效。张建峰、曹喜奎、育鑫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所签《协议书》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协议确认本案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正确，曹喜奎、育鑫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张建峰请求育鑫公司返还投资款33896398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并由曹喜奎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张建峰共投入33896398元。育鑫公司给付张建峰20套房屋，折合价款7520250元，且自2014年11月至2017年5月共给付现金8698000元，合计给付张建峰16218250元。二审审理时，育鑫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认定已付张建峰款项数额有误，一审法院认定育鑫公司应给付张建峰17678148元正确。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依据张建峰、曹喜奎、育鑫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所签协议的约定，投资借贷利息按照实际投资金额月利息2%付息，日期按照实际投资日期计算。张建峰起诉要求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至于曹喜奎是否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认定曹喜奎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正确。综上，曹喜奎、育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68.89元，由满洲里育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曹喜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斌审判员  刘红兵审判员  裴 彪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石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