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866号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精兴艺石材有限公司（原成都八维国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罗桂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四川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忠河，四川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云百汇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府二街********iv> 法定代表人：钟启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远，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英，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精兴艺石材有限公司（原成都八维国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维国度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云百汇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百汇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被告云百汇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八维国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桂林及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云百汇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八维国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云百汇公司向八维国度公司支付开发费用12.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28日，八维国度公司与云百汇公司签订了《开发合同》，合同约定八维国度公司为云百汇公司建设开发APP，云百汇公司向八维国度公司支付项目费用18万元，合同期限从2016年5月28日至2017年5月27日。合同签订后，八维国度公司履行了义务，但云百汇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费用，至今尚有12.6万元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云百汇公司答辩称，1、八维国度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云百汇APP的技术开发工作,合同约定的各项功能均没有完成，APP也没有在安卓系统和IOS系统上架，构成根本违约，云百汇公司有权拒绝其支付相应款项的要求；2、合同约定APP调试完成后八维国度公司向云百汇公司提出验收申请，组织相关人员验收，八维国度公司没有通知云百汇公司进行验收，导致本合同签订后一直没有完成交付；3、八维国度公司作为技术开发者，控制着APP产品的源代码和后台账户及密码，源代码未交付，就代表八维国度公司随时可以更改后台、关闭APP，事实上本案APP至今处于关闭状态，无法使用，八维国度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其要求支付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八维国度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云百汇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开发合同》，并由八维国度公司退还云百汇公司已支付的合同费用5.4万元；2、判令八维国度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5920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开发合同》约定，云百汇公司委托八维国度公司开发的APP软件应在IOS系统上架和在安卓市场的主流市场应用宝、百度、360能搜索下载，合同还对开发的APP软件应具备的各项功能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云百汇公司向八维国度公司支付了部分开发费用5.4万元，由于八维国度公司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导致APP软件大部分功能无法正常使用，而且部分功能上线也只是在安卓系统，IOS系统至今没有上架，无法搜索下载。APP软件至今没有验收，没有交付。八维国度公司以自己的技术优势为要挟，不断要求云百汇为其支付费用，否则就关闭后台，导致云百汇公司至今没有使用APP软件，造成公司严重亏损濒临破产。由于八维国度公司根本违约，致使云百汇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请求法院支持其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八维国度公司答辩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法定或约定事由，云百汇公司要求退还合同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八维国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义务，更不存在以技术优势威胁云百汇公司，导致其濒临破产的情况。故请求法院驳回云百汇公司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 2016年5月28日，云百汇公司（甲方）与八维国度公司（乙方）签订《开发合同》，约定以下内容：一、甲方委托乙方建设开发云百汇APP（安卓和ios）；域名以及域名备案和服务器，由甲方提供；乙方协助甲方进行APP推送到服务市场（甲方提供所有资料）。二、项目总费用人民币18万元，甲方按开发进度分4个阶段向乙方支付：合同签订后3个自然日内，首付合同总额的30%金额54000元；项目交付前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金额36000元；项目交付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5%金额45000元；项目交付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5%金额45000元。项目款包括：IOS系统上架，保证在APPStore上搜索下载；安卓市场保证主流市场应用宝、百度、360。开发以甲方提供的思维导图和原型为例，后期二次开发另行协商费用。另附附件三份，包括系统部分功能和前端注意事项。《app界面等细节的补充附件》《ybh需求整理文档》《系统流程序功能模块图》。三、开发时间从2016年5月29日至2016年7月12日，本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28日至2017年5月27日。四、甲方应及时对乙方每次的平台修改结果以书面形式反馈；app开发合同签订后，乙方开发人员应主动与甲方沟通开发问题，开发期间甲方需向乙方提供公司信息、产品信息和备案资料（如：提供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平台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等，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规定，所有平台必须办理ICP备案）。甲方应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费用，如未按时支付合同费用而导致的工期延误，其责任由甲方承担。如甲方按合同约定期限逾期五个工作日未付清尾款，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的履行。甲方拥有该app源代码的所有权，源代码归甲方自由支配。五、乙方应按照甲方提供的材料按本合同内容的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程序开发工作；乙方负责主机信息平台系统安全可靠的运行；乙方将安排系统开发及维护人员参与甲方的业务运营系统中，及时与甲方沟通，确保系统的正常使用。六、甲方应按照合同规定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相应的平台开发费用，逾期支付，每迟付一个工作日，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七、App开发调试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甲方组织有关人员验收。若有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由于甲方人员不齐或工作安排冲突等原因，使系统验收不能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在验收期间出现验收不合格问题不受此验收时间限制），应视为验收合格。 合同签订后，云百汇公司向八维国度公司支付了首期开发费用5.4万元。 八维国度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名称变更为四川精兴艺石材有限公司。 对以上合同签订的事实和云百汇公司支付了首期开发费用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并有《开发合同》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开发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的争议事实为：八维国度公司是否履行了《开发合同》所约定的云百汇APP开发、交付的全部合同义务。 八维国度公司主张其已完成云百汇APP的开发、交付和上线，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邮件往来截图，显示2016年10月17日发件人Lief通过QQ邮箱向收件人张兴无发送了邮件，其附件名称为“ybh_android_01.…apk(13.53M)”。拟证明八维国度公司员工将开发完成的云百汇APP（安卓)以邮件形式发送给了云百汇公司员工张兴无，向云百汇公司进行了交付。 2.系统上架应用宝、百度的截图，显示“云百汇”APP的安卓应用于2016年10月17日在腾讯应用宝上线，2017年3月30日更新安装包；“云百汇”APP的安卓应用于2016年12月21日在百度移动开放平台上线，2017年1月14日进行过更新。 3.百度手机助手、360手机助手截图，显示已有名称为“云百汇”的APP在360上架，更新时间为2016年4月11日，作者为东莞市某公司，拟证明因其他公司已以云百汇的名义上线了APP，导致八维国度公司客观上无法对“云百汇”APP在360上架。 4.ybh.app.20160809.rar的压缩文件包截图，拟证明八维国度公司已完成IOSAPP。 5.app界面细节补充附件，显示云百汇公司要求开发的功能模块中有理财产品、数字货币云宝币、三级分销等内容。 6.AppStore审核指南，在“3.2.2不可接受”中，有不允许在app内为慈善机构和募款方筹集资金，以及不允许分发协助进行二元期权交易的app或其他金融衍生工具（如外汇）交易，除非按规定获得许可。拟证明因云百汇公司无三级分销筹款的相应资质和获得许可，故IOSAPP没有上线。 7.2017年5月25日，发件人“Lief”向收件人“柴勇斌-运营”通过QQ邮箱发送了名称为“ybh2016_源代码2017-5-25”的邮件，内容为“源码说明：文件夹《ybh2016》底层框架代码和架构代码，包括APP接口，支付接口以及所有。《ybh2016_sql》是系统链接的数据库。服务器管理登录说明：IP:211.149.249.214,账号：ybh2016，密码：z2u5r5u4”,该邮件有一超大附件“ybh2016_rar（134.84M。已过期）。 八维国度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表明，八维国度公司已于2016年10月17日开发完成了“云百汇”APP的安卓应用，并将APP安装包交付给了云百汇公司的负责人，同时又上架了应用宝，2016年12月25日上架到百度。因八维国度公司的同一开发实际上可以产生两个系统，一个是安卓，一个是IOS，通过八维国度的上架行为结合文件截图显示，可以证明八维国度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项目服务内容中的APP的合同义务。系统无法在360上架是基于名称已被第三方占用的客观原因，IOS系统未能上架是由于云百汇公司没有获得相应许可，八维国度公司的服务内容仅是协助将APP推送到服务市场，故IOS系统无法上架的责任应由云百汇公司承担。 云百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3、4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截图只反映了当时的效果，有些页面可以通过后台改变页面效果，邮件发送的内容不明确，故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八维国度公司并没有针对完成相应功能进行举证。证据6审核指南与本案无关，八维国度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向IOS官方提交了上线的申请以及由于云百汇公司的原因被拒绝。证据7是否为完整的源代码无法确认，上面只显示了一个名称，是否为完整的源代码需要当场通过电脑将源代码打开才能反映。 八维国度公司当庭打开2017年5月25日的邮件，因其已过期，无法打开。 经八维国度公司当庭通过电脑演示，在腾讯应用宝上能搜索到云百汇APP，显示资料在2016年提交，在百度手机助手上也能搜索到云百汇APP，在显示后台能查到提交当时的资料，最后更新时间2017年3月。上述演示内容与八维国度公司提交的截图证据内容相同。云百汇公司认为，这是八维国度公司通过自己的技术手段打开，仅展示了两个地方的内容，并不完善，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APP补充附件的全部内容进行完善，只是一个简单的介绍页面，其功能无法正常使用。 云百汇公司为证明八维国度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 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2018）川成证经字第12262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5月31日在公证处，云百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佼提供了两部手机进行操作，打开“苹果”品牌的手机，点击屏幕中的“APPStore”图标，在出现的页面中输入“云百汇网商”，显示页面为“无结果”；打开“honor”品牌的手机，点击屏幕中的“应用市场”图标，在出现的页面中输入“云百汇网商”，显示页面为“无结果”。随后公证人员分别操作公证处的“HUAWEI”和“苹果”品牌的手机，在“应用市场”和“APPStore”中查找“云百汇网商”，显示页面均为“无结果”。 八维国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本案合同履行期限在2017年就已经结束，2018年的公证不能证明合同期内的状况。且公证书上显示输入的是“云百汇网商”，不是八维国度公司提供的“云百汇”，故公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八维国度公司举示的证据1、2、3、5、6、7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并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系本地压缩包文件，具体内容不可见，不能证明八维国度公司已完成IOSAPP应用的开发和交付，本院不予采信。云百汇公司举示的公证书因其查找的关键词不是涉案APP的名称，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能够认定以下事实：1、八维国度公司将开发的云百汇APP安卓应用通过邮件交付给了云百汇公司，并已在腾讯应用宝、百度上线；2、云百汇APP安卓应用未在360上线，云百汇APP的名称在本案合同签订前已被其他公司在360上占用；3、云百汇APP未在IOS系统上线，合同附件约定的APP功能中有理财产品、数字货币、三级分销等内容，AppStore审核指南中有关于不允许金融衍生工具的交易的规定。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八维国度公司的义务为完成云百汇APP安卓应用和IOS应用的开发并在安卓系统应用宝、百度、360上线以及IOS系统上线。八维国度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完成APP安卓应用的开发和在应用宝、百度上线，虽然未在360上线，但系因名称已被他人先占的客观原因造成，不应归责于八维国度公司。云百汇公司称八维国度公司未完成APP安卓应用的开发、验收和交付，本院认为，八维国度公司已通过邮件将APP安卓应用发送给云百汇公司以及在腾讯应用宝、百度上线；虽然合同约定APP开发完成后应由八维国度公司提请云百汇公司组织验收，而本案无关于验收方面的证据，但鉴于APP安卓应用已上线运行，且在八维国度公司已将APP安卓应用通过邮件发送给云百汇公司后，合同期内云百汇公司未向八维国度公司提出过相关异议，故APP安卓应用应视为已通过验收和交付。云百汇公司称八维国度公司未完成APP安卓应用的开发、验收、交付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八维国度公司是否已完成云百汇APP的IOS应用的开发和交付，本院认为，虽然八维国度公司所举示的合同附件所约定的APP功能中的理财产品、数字货币、三级分销等内容可能与AppStore审核指南中有关于不允许金融衍生工具的交易的规定相冲突，但八维国度公司未能举出证明其完成了IOS应用的开发并提交给了云百汇公司、以及将完成的云百汇APP提交AppStore审核并因功能中包含不符合审核指南规定而被驳回的相关证据，其所称同一开发实际上可以产生安卓和IOS两个系统的意见亦无证据支持。因此，八维国度公司称已完成云百汇APP的IOS应用的开发和交付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八维国度公司未在合同期限内完成云百汇APP的IOS应用的开发和交付，存在部分违约，但鉴于合同已于2017年5月27日到期后终止，已无解除的必要性，故对云百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因合同标的云百汇APP安卓应用与IOS应用具有履行上的可分割性，而八维国度公司已完成云百汇APP的安卓应用部分的开发交付义务，对该已履行部分，云百汇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对价。本案合同约定的开发总费用为18万元，根据八维国度公司已履行部分的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云百汇公司应支付的费用为9万元。因云百汇公司已支付了首期开发费5.4万元，故还应支付八维国度公司3.6万元。因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条件系APP两个应用系统打包计算，而八维国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义务，故其要求云百汇公司按应付开发费用年利率24%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八维国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APP的IOS应用的开发交付义务，但鉴于云百汇公司在本案中应付的总费用已超过其支付给八维国度公司首期开发费用，经品迭后云百汇公司还应支付八维国度公司3.6万元，云百汇公司亦未举出存在其他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对云百汇公司要求八维国度公司退还首期开发费用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云百汇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精兴艺石材有限公司支付合同费用3.6万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精兴艺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云百汇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云百汇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精兴艺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820元，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云百汇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9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精兴艺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牛 果 人民陪审员  蒲晓凌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 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