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泉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6991568843。 法定代表人：张宗全，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文峰，四川广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210299648。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梅，四川广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91107974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志强，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攀枝花市东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30302210000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纹珲，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上诉人攀枝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志强、苟纹珲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温志强对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法根据二审结果重新确定诉讼费承担主体。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时温志强仅提交了《结算单》一份证明其实际履行合同，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印证。但该份《结算单》是苟纹珲出具，一审法院亦是依据苟纹珲的确认认定温志强实际履行了合同。温志强在起诉时以建设公司、苟纹珲为共同被告，但在庭审中，温志强明确表示只要建设公司承担责任。温志强不要求苟纹珲承担责任，而将责任转嫁给建设公司一人承担，不排除温志强与苟纹珲恶意串通损害建设公司合法权益。基于此一审法院对温志强所主张债权的真实性应做严格审查。2.一审判决认定苟纹珲的行为系代表建设公司，建设公司应承担共同支付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温志强提交了一份建设公司与苟纹珲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在该份协议的第四条第4款第2项明确非经建设公司书面授权，苟纹珲无权签订任何经济合同，确需签订，应由建设公司签订并加盖公司印章。按照上述约定内容，苟纹珲在无建设公司任何授权范围的情形下无权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故该份《内部承包合同》不能达到使温志强相信苟纹珲有代理权的表象。温志强通过《内部承包合同》知晓苟纹珲无权代理这一事实，但仍然选择与苟纹珲签订合同，因此温志强主观上不具有善意。综上，苟纹珲与温志强签订的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3.苟纹珲与建设公司虽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但苟纹珲既不是建设公司内部员工，也不是建设公司在册的项目经理，与建设公司没有合法内部承包关系的基础。建设公司在承包案涉项目后将工程交由苟纹珲施工，并非是苟纹珲借用建设公司资质或建设公司委托苟纹珲的形式去承包案涉工程，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公司向苟纹珲出借资质错误。4.温志强当庭撤回对苟纹珲的诉讼，一审法院仍将苟纹珲列为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 温志强辩称：温志强虽明确要求建设公司承担责任，但并未书面撤回对苟纹珲的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苟纹珲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温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设公司、苟纹珲支付温志强工程款354562元，并按日息3‰支付从2017年12月19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建设公司承担。庭审中，温志强表示要求建设公司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建设公司承包了攀枝花市中小学校异地重建工程。2013年12月18日，建设公司与苟纹珲签订攀建工〔2013〕合字第11号《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建设公司将攀枝花市西区中小学校异地重建工程总包合同包含的全部工程交由苟纹珲实际组织施工，承包方式为风险抵押承包，考核兑现，自负盈亏；按工程结算总价的3%向苟纹珲收取管理费；若工程亏损，由项目承包人承担全部损失。若工程实现的利润，按国家税收管理规定上交相应的税金。在施工过程中，苟纹珲以建设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7月22日与温志强签订《攀枝花市第三十六中小学校弱电系统工程合同》，约定由温志强在攀枝花市西区攀枝花市中小学校内进行攀枝花市中小学校弱电系统工程施工，工程总价为628425元；工程所有剩余款项在工程完工验收移交使用时，建设公司一次性付给温志强；若建设公司不在规定的时间内付款，则应每天按合同总额的0.3‰向温志强支付违约金。2015年4月21日，苟纹珲以建设公司的名义与温志强签订《攀枝花市中小学校弱电系统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双方协议将《攀枝花市中小学校弱电系统工程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变更。后，温志强按照双方的约定对攀枝花市中小学异地重建工程弱电系统工程进行施工。工程验收合格后，温志强与苟纹珲双方于2015年11月19日进行结算，双方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工程款总价为654562元，苟纹珲已支付300000元，尚欠354562元未付。2017年12月19日苟纹珲再次在《结算单》中以书面方式确认尚欠温志强工程款金额为354562元，但至今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苟纹珲并非建设公司的员工，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攀枝花市中小学校异地重建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由苟纹珲实际组织施工，由苟纹珲自负盈亏，并向苟纹珲收取管理费，故苟纹珲与建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建设公司向苟纹珲出借资质。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苟纹珲以建设公司的名义与温志强签订了《攀枝花市中小学校弱电系统工程合同》，且温志强也是对攀枝花市中小学校异地重建工程中的弱电工程进行了施工，温志强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苟纹珲的行为系代表建设公司，故因苟纹珲的行为产生的后果依法应由苟纹珲与建设公司共同承担。温志强自愿放弃对苟纹珲的诉讼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温志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苟纹珲及建设公司仅部分履行了付款义务，未按约定付清工程款，构成违约。苟纹珲对尚欠工程款354562元予以认可，故温志强主张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35456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温志强主张建设公司按日息3‰支付从2017年12月19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违约金确认为，建设公司按日利率息0.3‰支付从2017年12月19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攀枝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温志强工程款354562元，并按日利率0.3‰支付从2017年12月19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温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建设公司提交（2019）川民申3308号、220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建设公司已就（2019）川04民终100号及（2018）川04民终1695号两案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查。同时，提交（2019）川04民终639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苟纹珲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建设公司与苟纹珲是转包关系，建设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温志强、苟纹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不能达到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建设公司出具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仅说明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被受理，其内容与本案案件事实无关联性。虽（2019）川04民终639号案件与本案均是因修建攀枝花中小学引发，但两案证据、案情并非完全相同，对于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将根据本案事实与证据进行评判。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为，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已经审理查明，攀枝花市中小学工程系由建设公司承建，建设公司与苟纹珲就该项目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苟纹珲、温志强均陈述，在苟纹珲与温志强签订《攀枝花市中小学校弱电系统工程合同书》时，苟纹珲向温志强出示了《内部承包合同》。首先，《攀枝花市中小学校弱电系统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虽未加盖建设公司印章，但在合同上载明的甲方均为建设公司，苟纹珲系以建设公司名义与温志强签订合同。其次，《攀枝花市中小学校弱电系统工程合同书》载明温志强施工内容为“进行安防视频监控系统、校园ＩＰ网络广播系统、校园程控电话系统、校园电视系统、校园网络系统及无障碍呼救系统等系统的线路敷设和设备、材料采买、安装、调试和后期维修维护”，该施工内容属于苟纹珲内部承包范围。再者，温志强亦在攀枝花市中小学校工地内实际施工履行合同。最后，虽然建设公司提出《内部承包合同》清楚约定苟纹珲“在承包经营期间，未经公司书面授权，无权签订各类经济合同”，苟纹珲、温志强在订立合同时，苟纹珲不具有有权代理的表象，但从一审温志强提交的（2018）川04民终157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看，建设公司在涉及攀枝花市中小学工程的另案诉讼时曾陈述“并不是所有的材料都是公司采购，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哪些材料由公司采购，哪些材料由苟纹珲采购，包括由我公司采购的签订合同的材料都是由苟纹珲确定以后，由我公司签订合同并代为支付材料款”，可见建设公司与苟纹珲之间的合同存在实际履行与约定不一致的情形。综上，苟纹珲在与温志强订立合同时出示了《内部承包合同》，作为内部承包人以建设公司名义就承包范围内的施工内容与温志强签订施工合同，温志强得以依据该施工合同在属于建设公司的施工场地进行施工，温志强有理由相信苟纹珲与其协商合同事宜并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系代表建设公司的行为，故产生的后果，依法应由建设公司承担。 建设公司对本案债权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温志强、苟纹珲恶意串通的证据。建设公司提出其与苟纹珲签订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实际是建设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苟纹珲，双方系转包关系。因建设公司、苟纹珲就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建立了何种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对此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做评述。 温志强虽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只要求建设公司承担责任，但其并未向法院明确要求撤回对苟纹珲的诉讼，一审法院将苟纹珲列为案件当事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94元，由攀枝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罗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