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兴志，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晴，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福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大路街道文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59050155XE。诉讼代表人：张涌，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展韬，中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刘琴，女，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易兴志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福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欧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易兴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与被上诉人福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朱展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琴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兴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福欧公司的原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福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刘琴及证人邢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系为刘琴代持福欧公司4.8%的股权，且该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也符合股权代持的实际情况；其与刘琴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已得到刘琴的认可，无需得到福欧公司及其管理人的认可，一审判决未查明其与刘琴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福欧公司的财务人员将刘琴的部分投资款列为往来款，系福欧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不规范所致，事实上刘琴与福欧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故不存在所谓往来款，而根据福欧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可知，刘琴已对福欧公司投资达5360万元，全部用于福欧公司的经营和偿债，故应当依法认定刘琴已完全履行了对福欧公司的出资义务，一审判决未查明刘琴已缴足对福欧公司的3000万元认缴出资，属认定事实错误；3.因其与刘琴系股权代持关系，即使法院认定刘琴未足额缴纳出资，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也应由刘琴承担缴纳出资的义务，而非由其承担。福欧公司答辩称，1.易兴志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股权代持关系的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根据《审计报告》，目前其股东仍有660万元出资未缴纳，刘琴以0元价格转让给易兴志，恰好说明刘琴在转让案涉股权前也未出资到位，双方转让的就是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权；另，福欧公司由于经营不善，早已陷入严重资金困难，并于2018年1月16日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及资不抵债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故刘琴0元转让案涉股权也符合当时公司的经营及负债状况；2.根据《审计报告》，刘琴向其转入的款项为往来款而非投资款，而其向刘琴转出往来款达5246万余元，品迭之后的差额为113万元，现管理人已将该差额计入刘琴对其的债权，故前述5360万元并非刘琴的投资款，刘琴并未缴足出资；3.即便法院认定刘琴与易兴志系股权代持关系，但在其已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为名义股东的易兴志也应当向其缴足出资。福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易兴志向其缴纳319666.55元的出资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易兴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欧公司系2012年2月2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为刘琴、易兴志，刘琴认缴出资额为2856万元，出资比例95.2%，易兴志认缴出资额为144万元，出资比例4.8%，出资时间均为2026年2月8日前。由于福欧公司未能按期清偿到期债务，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曾晶的申请，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8）渝0120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福欧公司的重整申请。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中豪律师事务所担任福欧公司管理人。此后，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管理人委托，依法对福欧公司截止破产重整受理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并出具“重华西会审字（2018）第171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对福欧公司实收资本的情况表述为：“福欧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账面实收资本2450万元，本次审定数为23340280.26元……”根据上述审计结果，刘琴、易兴志尚未缴纳的出资额为6659719.74元，按照出资比例分摊后，刘琴未缴纳的出资额为6340053.19元，易兴志未缴纳的出资额为319666.55元。审理中，易兴志称其并非福欧公司实际股东，而是因为当时其所在的重庆现代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为了与福欧公司进行联合融资，重庆现代石油股份有限公司做贷款主体，福欧公司做抵押担保，只有其成为福欧公司股东，两个公司才具有关联性，才符合银行的贷款要求，但最终融资失败；融资失败后，其与刘琴到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但未能变更。刘琴对易兴志成为公司股东原因的陈述与易兴志一致。另，证人邢某出具了一份证人证言，称其曾系重庆昊鸿投资有公司工作人员，从事金融中介服务；2016年5月，其所在的公司开始为刘琴和福欧公司提供融资中介服务；因福欧公司欠缺融资资质，其所在公司就介绍了重庆现代石油股份有限公司给刘琴，准备向厦门银行联合融资；因银行要求联合融资主体之间有关联关系，双方当时协商由刘琴将所持福欧公司4.8%的股权过户到重庆现代石油股份有限公司副总易兴志名下并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因刘琴未能归还中信银行的贷款导致联合融资失败，易兴志要求将代持的股权还给刘琴，但未办理成功。审理中，福欧公司不认可易兴志系代刘琴持股。一审法院认为，易兴志作为福欧公司登记在册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规定所认缴的出资额。本案中，根据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结果，福欧公司实收资本数为23340280.26元，未收资本数为6659719.74元，故根据刘琴与易兴志的出资比例进行分摊后，易兴志的未缴出资额为319666.55元。虽然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时间为2026年2月8日前，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故易兴志应据此根据管理人要求及时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2026年2月8日之限制。易兴志辩称其系代刘琴持股，系其与刘琴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其作为公司登记股东，并不能因此免除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易兴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福欧公司缴纳出资款319666.5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5月12日，刘琴向福欧公司管理人及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福欧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在工商部门变更股东（刘琴转让公司4.8%给易兴志），实际是为了公司向厦门银行融资的需要，暂由易兴志代持刘琴在公司的4.8%的股份，后因未找到其他代持人就没有变更。另查明，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重华西会审字（2018）第171号《审计报告》载明：2012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刘琴与福欧公司之间往来款情况为，刘琴向福欧公司转账共计53600185.39元，福欧公司向刘琴转账共计52463352元。本院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易兴志是否应向福欧公司履行缴纳319666.55元出资款的义务。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易兴志述称其系因联合融资事宜代刘琴持有福欧公司4.8%的股权，虽然其未能举示相应的股权代持协议，但刘琴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易兴志的该陈述予以认可，且证人邢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亦能证明易兴志与刘琴系因联合融资事宜而转让股权并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刘琴与易兴志之间就案涉福欧公司4.8%股权的代持事宜达成了委托关系，故本院依法认定易兴志系代刘琴持有福欧公司4.8%股权。易兴志关于其系受刘琴委托而代为持有该部分股权的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作为具备相应资质的审计机构，在无充分反证的情况下，其出具的《审计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的记载，福欧公司股东未缴纳出资额为6659719.74元。虽然易兴志辩称刘琴已向福欧公司投资共计53600185.39元，已足额缴纳出资，但《审计报告》已明确该款项系刘琴与福欧公司之间的往来款而非投资款，且《审计报告》载明福欧公司也向刘琴转款共计52463352元，而福欧公司管理人已对前述两类款项品迭之后的差额作为刘琴的债权予以了确认。易兴志辩称财务人员对53600185.39元款项性质记载有误、刘琴已足额缴纳出资，根据前述规定，应当由易兴志对该辩称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审理中，易兴志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前述规定，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刘琴作为福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控股股东，若财务人员对前述款项的性质记载有误，则刘琴完全可以要求财务人员及时予以更正，但一直到福欧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刘琴仍未要求财务人员予以更正，应当视为其对前述款项性质的记载予以认可。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前述《审计报告》关于53600185.39元款项性质的记载正确。易兴志的前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名义股东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易兴志系代刘琴持有福欧公司股权，但福欧公司现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而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福欧公司破产管理人代表福欧公司的债权人向福欧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易兴志追缴出资以用于清偿公司债务，符合前述规定。易兴志抗辩认为其仅系代持股份而非实际出资人，根据前述规定，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易兴志可在承担相应责任后，自行向刘琴追偿。据此，本院依法认定易兴志应在其持有的4.8%股权份额内向福欧公司履行缴纳319666.55元出资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易兴志的上诉理由虽部分成立，但并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5元，由上诉人易兴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