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2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佳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法定代表人：汪光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博，山西唐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超，山西唐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启银，男，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劳务承包人，现住太原市。上诉人山西佳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启银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佳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伟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周伟博、王燕超、被上诉人雷启银到某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佳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对事实认定错误，依据非法证据作出了与事实完全不同的认定和判决。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在人身安全遭受威胁的情况下所书《还款承诺书》及《承诺书》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应该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400万元保证金和利息等损失，原判对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继而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本案的争议是退还保证金的合同纠纷，不是劳务纠纷，被上诉人主张的390万元劳务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御园项目”工地内参与了搭建部分工人工棚的临建施工活动，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9万元的费用。但其主张的390万元劳务费与事实偏差巨大，并且没有法律依据。雷启银辩称，不认可对方的上诉理由。调解协议是三方当事人在场写的。还款承诺是汪光庆亲自写的。没有人要挟他。我是2014年6月19日进入工地，来来去去大概50多人，一直到2015年4月份。他把我们强行清除出工地，所以我方才堵门。派出所有记录，可以去了解。雷启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390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雷启银经人介绍约定为佳伟公司提供劳务，后无果。2015年5月12日，经协商约定由退还雷启银400万元。支付了30万元后未继续履行。2015年7月5日，佳伟公司承诺剩余款项370万元将于2015年8月15日前还清，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之后佳伟公司至今没有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9日，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轩公司）向佳伟公司出具编号为2014003的《法人授权证明书》，内容为授权华轩公司项目经理张亮为灵石县董家岭御园小区工程办理招投标、合同谈判签订、工程施工、项目管理事宜，特此授权证明，本证明不含其它未证明的授权事项，落款处有华轩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陈宝平印”的名章，张亮在被授权人处签字。次日，被告佳伟公司为发包人（甲方）与华轩公司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灵石县董家岭御园住宅小区，承包范围为本工程的土建、门窗及水电暖等，合同价款为38000万元；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交甲方200万元到合同账号，单体施工至主体形象正负零时甲方退200万元；如甲方在2014年6月28日前不能开工，甲方无条件退还200万元，如甲方不能如期支付该保证金时，按3倍银行贷款利息和乙方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赔付给乙方等。双方均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张亮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2014年6月16日，被告佳伟公司与华轩公司签订《董家岭御园小区施工补充协议》，约定了结算依据等。被告佳伟公司认可收到保证金210万元。双方均认可雷启银劳务队作为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2015年5月12日，被告佳伟公司为甲方，华轩公司为乙方，签订《工程赔偿调解书》，其中将山西二建列为参加调解方，内容为：山西二建郭小平出面同佳伟房地产汪光庆和华轩公司张亮互相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华轩公司一次性给佳伟房地产210万元，佳伟房地产按月息3分给华轩公司张亮赔偿，合计280万元。2.华轩公司张亮在灵石县董家岭御园小区搭设临建30万元，管理费20万元，合计50万元。3.付给劳务公司雷启银施工队从2014年6月份至2014年终30余工人工资（含管理人员费用）70万元整，共计400万元，张亮所干临建等将永不追究费用。综上所述，佳伟房地产汪光庆认可含保证金210万元，共付给华轩公司张亮400万元，400万元现金应转入雷启银的账户。同时约定在5月20日先付现金250万元整，150万元余款在6月20日一次性付清，甲方汪光庆约定时间内必须按时执行付款，乙方不再干扰甲方正常施工，如不能按时付款，施工方张亮劳务公司雷启银将杜绝工地施工，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二建无权干涉等。调解书落款处有被告佳伟公司的盖章及汪光庆签字，张亮在乙方处签字，参加调解方处加盖有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灵石县董家岭御园小区项目技术专用章及郭小平签字。调解书签订后，被告佳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光庆向原告雷启银支付30万元。2015年7月5日，被告佳伟公司汪光庆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欠雷启银灵石县南关镇董家岭御园小区工地保证金、人工费等共计400万元（详见5月12号协商解决赔偿书）已付30万元。为保证还款诚意，本人计划还款如下：1.在2015年7月15号前偿还50万元整，2015年7月30号前还款150万，余款170万元在2015年8月15号前全部付清。2.本人在工程赔偿调解书签字之后至今未兑现还款。本人再给付工程违约金20万元整等。被告佳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光庆在承诺人处签字。同日，被告佳伟公司汪光庆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就欠雷启银370万元之事，本人承诺在2015年7月底前支付200万元整，余款在2015年8月15号前还清，并承担损失费。被告佳伟公司在承诺书空白处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汪光庆签字。之后，被告佳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光庆向原告支付9万元，原告同意核减。现原告主张被告佳伟公司支付剩余款项361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另查明，被告佳伟公司提交华轩公司张亮于2014年10月1日、10月12日、12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及其向华轩公司出具的2014年10月23日撤场通知，以证明在签订合同时被告与张亮口头约定保证金为500万元，张亮出具承诺支付剩余保证金，否则按实际产生费用结算；提交华轩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向佳伟公司出具的《兹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函》及佳伟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向华轩公司出具的《关于同意解除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函》，以证明两公司的合同关系解除，华轩公司同意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结算；提交佳伟公司与山西第二建设集团公司第十八分公司灵石县董家岭御园项目部共同签证认可的停工损失签证单两张，以证明因张亮施工队堵大门要钱，导致无法正常施工，造成2015年6月7日和8日的损失合计306139元。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撤场通知是被告自己出的贴在工地上，张亮也不同意退场；10月1日的承诺书认可，10月12日的承诺书不认可，因为公章不对，签字不知道是不是张亮的签字，12月3日的承诺书不认可，张亮个人私下写的；解除函不认可，因为华轩没有出具过，我和张亮也不知情；同意解除函不认可，不知情；停工损失签证单不认可，是因为被告不按调解书履行，所以我才阻止被告施工。被告佳伟公司提交证人崔某将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其为山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灵石县董家岭御园项目部项目经理，大约在2015年前半年的一个晚上，原告带领十五人左右，将汪光庆等人拉到项目部会议室，第二天6：00多汪光庆给原告签了一份欠400万元工程款的欠条才散开的；提交证人李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其为被告的副总，2015年1月5日中午饭后，李某乘坐赵某开的×××大众迈腾车去华轩公司张亮办公室商谈佳伟公司与华轩公司解除合同后的撤场结算事项，到了办公室李某和赵某即被原告控制，报警无效，晚上十点被强行带到华众酒店，并且非法扣留了被告的汽车，第二天下午我们才从后门溜走。原告对二位证人的证明内容不认可，不存在胁迫，当时我们还报警，派出所也出警，当时李某说私下调解，所以警察就走了，我没有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被告佳伟公司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到某陈述：其在2013年12月份到2016年元月期间是汪光庆的司机。2015年1月5日，汪光庆让我和副总李某来太原找张亮谈撤场的事，在张亮办公室见了原告，原告的六七个工人骂我们，我们就报警了，坞城派出所出警，让原告和汪光庆谈，之后原告把我和李某拉到华众宾馆，房间的前后左右都有原告的人跟着，我去买药都有人跟着，车的前后轮都给锁住了，开不走，两点多趁原告的人不注意，我们从消防通道跑的。2015年5月12日，我和汪光庆在和二建的人一起吃饭，原告过来拉着汪总去了项目部，原告当时带了八九个人，不是工人，都是光膀子有纹身的。当时汪总在项目部里面，雷总及带的八九个社会人、郭小平、二建崔经理、张经理也都在里面。我在门口，进不去。快天亮时，汪总才出来。回去的路上，汪总说郭小平和雷总让他写了个几百万的条子，还说不写要活埋汪总。郭小平好像不是二建的人。当时没有报警。记不清张亮是否在场了。原告对赵某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所述不属实，当时原告带的是工人，张亮也在场，没有看见被告的车也没有锁车，派出所有出警，当时是他们自己住的酒店说要和老板沟通，第二天给答复，结果中午吃完饭，下午就跑了。当时现场确实有原告的工人，因为工人要回家过年所以拦着不让车走，至于车最后被谁开走，原告不清楚。庭审过程中，被告法定代表人汪光庆陈述他被原告从饭店一直押到二建公司项目部，是原告他们协商好后在《工程赔偿调解书》签了字才让他签字的，当时还有人说不签就活埋了他，所以不得不签字。2015年7月5日他来太原办事住在酒店，原告来酒店找他，说他没有履行合同，原告的人要求他按照原告的意思写了承诺书，不写不让出门。被告陈述《工程赔偿调解书》及7月5日的两份承诺均是汪光庆在原告的胁迫下出具的，认可其在签字后并未报警的事实。再查明，庭审后原告提交其作为陕西省旬阳县聚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华轩公司签订的董家岭御园小区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及张亮向其出具的收到南关工地保证金230万元的收据及原告向张亮的转账凭证4张，金额合计230万元。被告佳伟公司对此不发表意见。以上事实有《还款承诺书》、《承诺书》、《工程赔偿调解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人授权证明书》、付款凭证、证人证言、《请求解除补充协议函》、《同意解除补充协议函》、承诺书、撤场通知、证明、《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收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证明被告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华轩公司，由原告的施工队作为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汪光庆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及《承诺书》，认可被告欠原告涉案工程的款项370万元，并同意支付原告工程违约金20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当依约向原告支付370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9万元，应予核减，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剩余款项361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合计381万元。本案中，虽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还款370万元的承诺是基于被告与华轩公司达成的《工程赔偿调解书》，约定被告支付华轩公司保证金、临建费用及原告施工队的工人工资等合计400万元，并约定400万元转入原告的账户，但根据《工程赔偿调解书》约定的400万元的组成及原告提交的张亮出具的收据及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原告系《工程赔偿调解书》中赔偿款项400万元的实际权利人。且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抗辩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以《工程赔偿调解书》、《还款承诺书》及《承诺书》均是汪光庆在受到原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为由，认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被告仅提交证人证言等不足以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且被告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理由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佳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雷启银381万元；二、驳回原告雷启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称是在人身安全遭受威胁的情况所写《还款承诺书》及《承诺书》，但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遭受了威胁。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足以采信。《还款承诺书》及《承诺书》应认定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佳伟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23元，由上诉人山西佳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根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张军红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辛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