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302民初1348号 原告：北京齐鲁信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信达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圣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豹，男，1956年出生，汉族。 被告：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 法定代表人：刘宝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女，1968年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 被告：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源公司）。 法定代表人：符剑平，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青，男，1991年出生，汉族，现住该公司宿舍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洋，男，1995年出生，汉族,现住该公司宿舍楼。 被告：胡念芳，男，1977年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泉，山西春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思藤（系胡念芳妹夫），1979年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 原告齐鲁信达公司与被告华联商厦、被告港源公司、被告胡念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晋030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7月12日，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民终6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晋030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鲁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圣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豹、被告华联商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被告港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洋、被告胡念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泉、蔡思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齐鲁信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1745564.34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该欠款的连带偿付责任。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2日原告与被告港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工料合同一份，被告港源公司将其所承包的山西华联商厦加建工程项目中玻璃幕墙等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2013年7月10日经建设方、监理方和施工方验收确认工程已完全达到了验收标准，2013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港源公司作出最终结算，确认被告施工的工程总额为3672564.34元，该工程早已交付被告华联公司实际使用，但此后截止到2015年2月13日被告只给付原告工程款1620000元,原告曾多次找到被告进行催要，但被告港源公司总以被告华联公司尚未给付工程款为由，不给付原告所剩余的工程款项，于2016年5月15日为原告写出工程总承包说明，于同日又为原告作出工程结算委托书，同意原告与被告华联公司直接进行结算，并同意该欠款在原告与被告华联公司结清后，在所欠被告港源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第三次庭审时，原告根据胡念芳提交的付款凭证，将已付工程款数额由1620000元，变更为1922000元，故诉讼请求由原来的2052564.34，变更为1745564.34元。 被告华联商厦辩称，原告是与被告港源公司签的合同，没有和我们签过合同，我们没有直接给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港源公司欠原告的是57万元，原告在给我们安装时，有好几块玻璃幕墙已经损坏，我们重新安装的话需要十几万、二十几万，应予以核减。港源公司和原告的欠款金额请法院审理认定，双方在债权债务确认后，在59万元处分权的范围内由胡念芳处置。 被告港源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与原告及其他被告没有合同关系，涉及到我方的公章均系伪造，本案与我方无关。二、港源公司并未授权任何人包括谢X、胡念芳去参与涉案项目的合同签订以及履行，也并未授权任何人针对贵阳分公司在阳泉开户，该账户是胡念芳个人设立，且由该账户支付的款项也是胡念芳自己向其下游施工单位支付的，港源公司并未收到任何一笔来自华联商厦的工程款，所有履约都是由胡念芳、华联商厦进行，在诉讼之前港源公司对此不知情，华联商厦是否付清工程款以及谁曾向齐鲁信达支付工程款，请法院核实。三、齐鲁信达的收款没有一笔是港源公司所付，原告无任何依据向我公司主张工程款。 被告胡念芳辩称，一、原告未能举证本案诉请总工程价款。请求法院确认涉及被告华联公司的委托付款协议，因该证据形成时间是本案所有证据中最靠后的一份，且对于结算金额、付款金额、车辆处置以及车辆不能处置后的补救措施均进行了详细的描述。该协议说明案涉工程经胡念芳与原告协商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300万元人民币，期间支付220万元，目前尚有余款80万元，其中以车辆抵顶23万元，尚欠北京齐鲁信达工程余款57万元人民币。二、被告在原告诉状及历次诉讼所举证据认可的162万之外又提供了827000元的付款凭证，该部分数额属于原告诉请数额之外，由此证实，原告诉请是缺乏事实基础的，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三、因原告施工的涉及阳泉华联公司部分工程存在质量瑕疵及给华联公司造成部分商品毁损，该部分损失应在57万元工程款中予以核减。四、原告诉称的案涉工程所提供的证据涉及到不同的公章使用。五、华联公司现有处置权对应数额与被告胡念芳所举委托付款协议记载的事实与数额基本吻合。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8日，港源公司贵阳分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阳泉市华联商厦有限公司装修项目的所有投资、工程结算、安全施工、往来账务全权由胡念芳自行负责。2011年10月24日，胡念芳作为港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港源公司负责华联商厦主楼西侧加建及装修工程。2012年6月2日，在港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责人谢X的介绍下，被告胡念芳以港源公司的名义将外立面玻璃幕墙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齐鲁信达公司，并与原告齐鲁信达公司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工料合同》，合同中约定，工程合同价暂定为人民币2208000元。该工程现已装修完毕并投入使用。 还查明，港源公司贵阳分公司于2012年3月7日成立，负责人为谢X，2018年6月29日，负责人变更为梁X，该分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办理注销登记。港源公司贵阳分公司在中国银行阳泉滨河支行开户，开户信息记载：负责人谢X，联系人胡念芳。经查，2012年-2014年期间，被告胡念芳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胡念X、陈X、港源公司贵阳分公司银行账户及柜面交易方式向原告对公账户、原告法定代表人侯圣言账户支付工程款共计1872000元，另给付原告5万元的代金券，以上共计1922000元。庭审时，原告认可除1922000元工程款外另从被告处现场支取5000元。 再查明，2013年10月1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侯圣言与被告胡念芳的代理人蔡思藤签订协议，内容为：“因华联债务关系，外立面工程款未结清，现由侯圣言将别克×××轿车工程款下来再开回来（备注此车不做为抵账使用）”。 又查明，被告华联商厦及被告胡念芳均认可华联商厦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被告胡念芳。 庭审时，原告提供加盖有齐鲁信达公司公章和谢X经手的加盖有港源公司公章的工程结算单、洽商变更汇总表及工程预验收记录，主张工程已验收合格，结算金额为3672564.34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谢X向本院提交民事答辩状及《关于我公司所承包施工的阳泉华联商厦工程结算问题说明》中记载“北京齐鲁信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此次施工中的工程量总价为3672564.34，现只给付1620000元，因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迟迟不能对该工程进行结算，所以造成尚欠2052564.34元，一直未予给付北京齐鲁信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此之前出现胡年方或胡念芳与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我公司也根本没有这个人，胡年方或胡念芳以我公司签署的一切文件均与公司无任何关系，我公司也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港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及谢X提交的答辩状及问题说明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涉及到我公司的公章均系伪造，我公司并未参与到该合同的签订，我公司并未给谢X任何授权，也并不知情其关于本案的任何作为，港源公司贵阳分公司的成立只是为了投标备案设立的分支机构，并没有实际经营，我公司所有项目由总公司直接经营管理，谢X并不负责贵阳分公司的经营管理，现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梁X。被告胡念芳则称，阳泉华联公司未对该工程结算进行审定和最终的决算，洽商变更汇总表仅有港源公司加盖的印章。被告华联商厦开庭时，称其一直对接的是胡念芳，不对接谢X。本院经对比，确认谢X加盖的所有港源公司的公章与被告港源公司出具的公章并非同一公章。 被告胡念芳提供其与被告华联商厦及原告齐鲁信达公司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内容为：“由胡年方承包的山西阳泉华联商厦改扩建工程，其中工程的外立面玻璃幕墙安装等工程转包给北京齐鲁信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分包，该工程现已结束，承包方和分包方并做出了最终结算，结算金额为人民币3000000元（叁佰万元整）。胡年方已经累计支付给北京齐鲁信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2200000元（贰佰贰拾万元整），尚欠人民币800000元（捌拾万元）。经北京齐鲁信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胡年方协商，胡年方用别克君威（车主：甄XX，车牌号：×××）轿车一辆，作为工程款冲抵给北京齐鲁信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协议本车折合人民币230000元（贰拾叁万元整）。冲抵车辆后剩余欠款人民币570000元（伍拾柒万元整）。但前提要求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胡年方负责完成车辆过户等一切必备手续，否则北京齐鲁信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有权返还车辆主张原最终结算金额800000元（捌拾万元整）……”被告胡念芳以此主张剩余未结工程款为800000元。原告齐鲁信达对该协议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的公章并非原告公司备案的公章，该协议中也没有原告公司法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字确认。经法庭确认，该《委托付款协议》中原告的公章与原告在本案的其他公章确非同一公章。 被告胡念芳申请证人华联商厦的刘杰出庭作证，证明原告曾于2014年1月31日从华联商厦处直接支取100000元。庭审时，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侯圣言陈述，确实支取100000元，后直接拿到银行转给我的账户，时间是2012年12月31日，1922000元中包括该100000元。 庭审时，原告提供的公司账户明细中2012年7月30日和2012年9月14日以转账支票形式进账300000元，被告主张该300000元也为其支付的工程款，而原告则表示是原告之前提供已付工程款时出现失误，现经仔细对账，确认上述300000元并非被告支付而是由北方国方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北京中建建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支付。 以上事实，有授权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施工承包工料合同》、《委托付款协议》、民事答辩状及《关于我公司所承包施工的阳泉华联商厦工程结算问题说明》、胡念X、陈XX、胡念芳、侯圣言、港源公司贵阳分公司、齐鲁信达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被告胡念芳以港源公司名义承揽华联商厦装饰装修工程，并将改扩建项目中玻璃幕墙等工程分包给原告，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分包合同，根据法律的规定均为无效合同，但本案中原告齐鲁信达公司已完成合同所约定的工程建设，华联商厦也已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于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经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工程结算金额是多少；二、被告胡念芳已付工程款是多少；三、被告港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华联商厦应该承担的责任。 一、关于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原告与被告胡念芳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工料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为2208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因工程量增加，工程价已非合同定价。原、被告对于工程结算价是工程结算单中的3672564.34元还是《委托付款协议》中的3000000元有争议。本案中，工程结算单、洽商变更汇总表及工程预验收记录均为谢X加盖港源公司的公章，因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胡念芳，已往工程款也均为胡念芳实际支付，谢X出具的“港源公司只给付1620000元”数据有误，且其出具的问题说明中记载的“在此之前出现胡年方或胡念芳与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我公司也根本没有这个人，胡年方或胡念芳以我公司签署的一切文件均与公司无任何关系，我公司也不承担任何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故对于谢X出具的结算单，本院不予认可。庭审时，原告未提供除被告认可的3000000元工程结算价款之外的其他结算价款的相关证据，故本院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价为3000000元。 二、关于被告胡念芳的付款金额，原、被告分别提供了转账明细和收款明细，其中，原告账户中2012年7月30日和2012年9月14日以转账支票形式进账的300000元，被告胡念芳主张是其给原告的付款，但其未提供300000元的转账凭证，原告齐鲁信达提供了两份转账支票凭证，证明两笔转账并非被告胡念芳所支付，虽票据存根时间与原告的进账时间有差异，但该时间差异是转账支票自身的属性所致，结合票据存根上的出票人账号及原告提供的账户明细，本院认为可以确定该300000元非被告胡念芳所付。对于被告胡念芳主张的原告法定代表人侯圣言于2014年1月31日从华联商厦取走的100000元，侯圣言在庭审中陈述“是取了10万元，直接拿到银行转给了我的账户，时间是2012年12月31日，该10万元包括在1922000元中”，但本院根据双方账户明细，确定原告法定代表人侯圣言银行账户在2012年12月31日只有一笔100000元的进账，是被告胡念芳通过其银行卡（尾数6695）转入，故本院认定原告法定代表人侯圣言确从被告处支取现金100000元。对于×××轿车是否应作为抵账使用的问题，根据提车说明中“此车不作为抵账使用”的记载，该车不作为本案工程款折抵使用。据此，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款明细、被告胡念芳提供的转账记录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被告胡念芳向原告齐鲁信达公司付款共计2027000元（1922000元+5000元+100000元），未付973000元（3000000元-2027000元）。 三、关于被告港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被告港源公司辩称案涉印章非该公司公章，是没有授权和发包资质的港源公司贵阳分公司原负责人谢X的个人行为，但谢X在以被告港源公司名义实施法律行为时，合同相对人依据谢X系港源公司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身份及其开通的公司账户，有充足理由相信谢X的行为是经过被告港源公司的授权，其行为代表被告港源公司进行，构成表见代理。故对于被告港源公司以不知情为由进行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港源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四、关于被告华联商厦应该承担的责任，因被告华联商厦与被告胡念芳均认可被告华联商厦尚欠胡念芳部分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华联商厦在欠付胡念芳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念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齐鲁信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73000元，被告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二、对于以上欠款，被告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胡念芳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53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3790元，由被告胡念芳负担，被告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武丽萍 人民陪审员  张 俊 人民陪审员  张 戎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牛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