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4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金利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高新区长治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松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华，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梅，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前海正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魏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西中金清洁能源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山西综改，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长治路******码：×××。执行事务合伙人：山西金利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松起）。上诉人山西金利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前海正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山西中金清洁能源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金利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华、赵志梅，被上诉人深圳市前海正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原审第三人山西中金清洁能源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王松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金利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1000万款项系被上诉人基于系列合伙协议对第三人中清基金的基金投资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这一事实也予以认可，原审判决却以“缺乏全体合伙人的合意”、“系另外法律关系”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公司返还1000万元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显属断章取义。中清基金正式设立后，被上诉人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就已转为其在基金的实缴出资款，视为被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和后续双方与其他合伙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各合伙人在中清基金设立过程中形成的阶段性文件，均是各合伙人就中清基金设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前后关联、有序衔接，明确了协议各方的权利义务，因此原审判决以“系另外法律关系”，故意割裂前后协议的关联性、延续性，无任何事实依据。1000万元上诉人不应予以退还。二、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1000万元投资款，则上诉人已支付的220万元款项应予以核减，原审判决以该220万“不宜认定为已经返还原告的投资款，被告可通过其他法律关系予以解决”，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三、原审以“原告确实经济利益受损”为由，判令上诉人自付款次日起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1000万款项性质为被上诉人基于系列合伙协议对中清基金的基金投资款，在中清基金成立当日已转为实缴出资款。被上诉人作为中清基金的合伙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该利息损失。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依据的是《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进行判决的，但是这几个法条与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的内容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五、一审案由错误。一审案由是合同纠纷，但是根据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理由以及庭审过程，上诉人认为案由应当定性为有限合伙企业纠纷，因为不同的诉讼请求的基础对应的法律关系不同，适用的法律也不同。请求依法改判。深圳市前海正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从未认可涉案1000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对第三人中清基金的投资款，该款的法律关系发生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可能是对第三人的基金投资款。1000万元的法律关系仅发生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涉及第三人，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款属于被上诉人对第三人的基金投资款。本案的1000万元是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账户的并不是付给基金募集专用账户，故不能认定该1000万元为基金投资款。涉案款项属于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二、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1000万元款项，且不能对退款附加任何条件。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工作联络函的内容可以明确，上诉人已自认应当将1000万元款项退回给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支付1000万元给上诉人的时间发生在四方签订《合伙协议》之前，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该1000万元的往来，与《合伙协议》其他两方从未达成过四方合意，该1000万元款项跟中清基金根本不具有任何关联性。并且无论什么款项，在没有缴付至基金募集账户之前均系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上诉人无权干涉被上诉人的财产的流向。另，上诉人主张已经返还原告220万元的行为，也证明上诉人认可应当退还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三、上诉人主张已支付220万元款项与1000万元债务无关，一审认定正确。由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还存在过其他通过被上诉人、上诉人账户代收代付的债务往来，所以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转账记录证据不能唯一指向是用于偿还涉诉的1000万元债务。四、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五、被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是依据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转款记录来进行请求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表明过有限合伙的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另案来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山西中金清洁能源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述称，被上诉人所称的1000万的投资款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合意，缺乏全体合伙人的合意，与事实不符。作为第三方及其他合伙人对于1000万投资款整个过程是知晓并认可的。关于返还的问题，1000万元属于第三人，应在合伙内部进行协调，请求法院依法裁决。深圳市前海正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深圳市前海正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10000000元款项，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7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该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3月10日为808819.44元），以上暂合计10808819.44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有限合伙人原告深圳市前海正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普通合伙人被告山西金利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山西清洁能源投资中心1期（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及《山西清洁能源投资中心1期（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合伙企业名称山西清洁能源投资中心1期（有限合伙）；普通合伙人山西金利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有限合伙人深圳市前海正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分别为50万元、1000万元，合伙人认缴出资额的时间由全体合伙人约定，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将资金存入合伙企业账户；普通合伙人前期已与启迪清洁能源集团旗下股权投资管理平台--贵州启迪泽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共同重组平陆睿源供热有限公司，收购平陆县城区集中供热（一期）PPP项目及新建上游热电联产EMC项目达成合作框架协议，并于2017年5月27日完成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工商手续变更，上述项目投资，是山西清洁能源投资中心1期（有限合伙）的主要投资项目，由于该项目首笔投资款项的缴付时间临近，而国有LP基金份额认购者的决策及基金设立上需要时间，为把握投资机会，经协商一致签署补充协议：正鼎泰同意将认购基金的1000万元投资款以往来款的形式先行缴付至金利行账户并由其代为完成项目首期投资款的缴付，待基金完成工商设立后再转为正鼎泰实缴基金的投资款。协议及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普通合伙人被告山西金利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有限合伙人原告深圳市前海正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及太原高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又签订了《山西中金清洁能源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各方发起设立有限合伙企业，被告为普通合伙人；金利行认缴出资金额100万元，占2.5%，高科创投认缴出资金额1900万元，占47.5%，正鼎泰认缴出资金额1500万元，占37.5%，中清源认缴出资金额500万元，占12.5%；合伙协议还约定了出资缴付期限出资违约、入伙及退伙、收益分配与亏损分担、解散与清算等内容。2017年7月5日，原告深圳市前海正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用途为往来款将1000万元转账给被告山西金利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2017年7月18日，被告向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付款1000万元。第三人山西中金清洁能源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7年11月9日成立，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1月5日进行营业执照登记。2018年1月4日，第三人山西中金清洁能源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取得私募投资基金备案证明。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原、被告就双方《山西清洁能源投资中心1期（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山西清洁能源投资中心1期（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及《山西中金清洁能源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履行及原告资金的返还多次沟通协商并进行函件来往。2017年11月1日，被告山西金利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深圳市前海正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付款100万元，2018年11月13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0万元，2018年11月21日，被告向原告付款50万元，2018年12月21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0万元，2018年12月27日，被告向原告付款50万元。审理过程中，被告称已经返还原告220万元，原告则称被告举证的220万元与本案无关、没有返还220万元。对于在第三人成立的时间内1000万元的出资认缴，被告称因为基金管理的要求，基金是需银行监管，路径是应由原告的账户打入募集账户，原告对通过其账户打入募集账户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有限合伙人原告深圳市前海正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普通合伙人被告山西金利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山西清洁能源投资中心1期（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及《山西清洁能源投资中心1期（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普通合伙人被告山西金利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有限合伙人原告深圳市前海正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及太原高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签订了《山西中金清洁能源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第三人注册成立及取得备案证明，资金往来等事实，原、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原告给付被告的1000万元应否由被告返还原告。一、原、被告签订协议的时间在2017年7月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000万元的时间在2017年7月5日，虽然双方约定的1000万元是为中金清能源壹号基金筹备设立中前期锁定的投资项目款，是原、被告的合意，但是均发生于《山西中金清洁能源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签订之前，缺乏全体合伙人的合意。二、在原、被告就协议的履行及原告资金的返还多次沟通协商并进行函件来往过程中，被告向原告发出了返还款的意向。被告在审理过程中也提出已经向原告返还了220万元。三、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陈述因为国家对基金管理的规定，合伙企业的出资应由原告的账户将资金打入募集账户。四、本案的1000万元是先期投资再转基金投资款，第三人虽然已经设立并取得备案证明，但原告是否出资、出资期限等涉及《山西中金清洁能源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履行，系另外法律关系，如果原告违约，相关权利人可以根据协议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向原告另行主张权利。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1000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二：22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被告已经向原告返还的款项。被告于2018年1月9日及2018年8月31日的工作函中表明返还款的总额为1000万元，而被告在2017年11月1日向原告支付的100万元发生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被告向原告支付的两笔50万元的款项原告提供了代收代付委托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所述的220万元系已经返还的投资款的意见亦不认可。故该220万元不宜认定为已经返还原告的投资款。被告可通过其他法律关系予以解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三：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因履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于2017年7月5日将1000万元支付给被告，原告确实经济利益受损，被告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的利息主张，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山西金利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深圳市前海正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0万元，并支付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6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1000万元应否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22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返还的款项，是否应当扣减。3、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时间在2017年7月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000万元的时间在2017年7月5日，虽然双方约定的1000万元是为中金清能源壹号基金筹备设立中前期锁定的投资项目款，是双方的合意，但是均发生于《山西中金清洁能源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签订之前，缺乏全体合伙人的合意；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就协议的履行及1000万元资金的返还多次沟通协商并进行函件来往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了返还1000万元款的意向，且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也提出已经向被上诉人返还了220万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均陈述因为国家对基金管理的规定，合伙企业的出资应由被上诉人的账户将资金打入募集账户。本案的1000万元是先期投资再转基金投资款，第三人虽然已经设立并取得备案证明，但被上诉人是否出资、出资期限等涉及《山西中金清洁能源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履行，系另外法律关系，如果被上诉人违约，相关权利人可以根据协议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向被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本案，被上诉人仅将涉诉的1000万元转账给上诉人，未依据基金管理规定的缴付流程缴付至原审第三人山西中金清洁能源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故该1000万元仍属于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10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1月1日向被上诉人付款100万元，2018年11月13日向被上诉人付款10万元，2018年11月21日向被上诉人付款50万元，2018年12月21日向被上诉人付款10万元，2018年12月27日向被上诉人付款50万元。上诉人于2018年1月9日及2018年8月31日的工作函中表明返还款的总额为1000万元，而上诉人在2017年11月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发生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不应予以扣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两笔50万元的款项提供了代收代付委托书，明确载明是代为返还薛七莲投资款人民币。另上诉人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两笔10万元系偿还被上诉人转账的1000万元。故该220万元不应在1000万元内扣减。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5日将1000万元转账到上诉人账户，上诉人至今未将该1000万元返还被上诉人，上诉人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山西金利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52元，由上诉人山西金利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利亚审 判 员 王庆河审 判 员 任 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冯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