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再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存海，男，195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平，湖南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知，湖南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隆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隆回县桃洪镇朝阳路**。法定代表人：赵文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善，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丁存海因与被申请人湖南隆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回农商银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05民终1844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作出（2018）湘民申25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丁存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平、杨坤知，被申请人湖南隆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存海申请再审称，1.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隆回农商银行对于丁存海于2014年9月2日支付的206966元现金及金额为97850元的票据无收取依据，应以不当得利予以返还，一审却以侵权之债为由，判决丁存海承担偿还责任错误；2.二份执行和解协议是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的，如果丁存海侵害了信用社权利，人民法院应该审查，一审用民事判决方式间接认定一审法院执行错误，应当承担司法赔偿责任；3.证据中没有任何隆回县人民政府清算小组通知，一审法院却作出无证之认，没有事实依据；4.如果认定丁存海存在侵权责任，过错多大、责任多重也不能以一方强制认定，应当由司法审查，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丁存海有义务、有多少义务清偿债务，却全额认定，明显不公；5.一审应当查明抵押物现在何处，是否处置，实际上设备依然存放在原处，没有处理；6.二份执行和解仅相差一天，信用社于执行和解后取得了69170元，如其认为丁存海存在侵权事实，应当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7.一审认定丁存海应当承担代为偿还责任，没有得到马孝于的认可，马孝于还是被执行人，丁存海代为偿还后，是侵权之债，无法取得救济途径。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丁存海的诉讼请求。隆回农商银行辩称，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丁存海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丁存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回农商银行返还其财产304816元；2.隆回农商银行赔偿其经济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隆回联宇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法定代表人为马孝于。丁存海系隆回信用联社滩头信用社岩口分社职工，现已退休。丁存海于2004年6月28日与隆回联宇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书，约定丁存海向隆回联宇公司投入资金90万元，隆回联宇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丁存海不承担风险。隆回联宇公司于2005年向隆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隆回信用联社）申请流动资金贷款150万元，2005年4月12日经隆回信用联社贷款初审小组审查，建议发放贷款100万元，并要求对隆回联宇公司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及机械设备等动产、不动产设定贷款抵押，办理好抵押登记手续，同时偿还原有贷款13万元。丁存海作为隆回信用联社滩头信用社岩口分社的责任信贷员于2005年4月14日建议发放贷款50万元。2005年4月19日，隆回信用联社将隆回联宇公司价值861808元的机械设备在隆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经隆回信用联社领导同意后，隆回信用联社滩头信用社岩口分社于4月20日向隆回联宇公司发放了贷款50万元。2006年3月31日，丁存海个人与隆回联宇公司经过结算，由隆回联宇公司退付丁存海投资款94万元，因无现金支付，隆回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孝于出具了欠条。2006年11月6日，丁存海以未按期偿还欠款为由将隆回联宇公司起诉至法院，隆回信用联社滩头信用社也于同日以未按期偿还贷款为由将隆回联宇公司起诉至法院，同时委托丁存海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参与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经主持调解，隆回联宇公司分别与丁存海个人及隆回信用联社滩头信用社达成调解协议，由隆回联宇公司偿还丁存海个人欠款94万元及相关利息，由隆回联宇公司偿还隆回信用联社滩头信用社贷款本金50万元及相关利息。因隆回联宇公司均未按调解协议履行义务，丁存海就其个人债务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隆回信用联社滩头信用社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时委托丁存海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参与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主持调解，丁存海就其个人债务与隆回联宇公司、马孝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约定：一、隆回联宇公司现有股东马孝于、蒋银花自愿将该公司所有股份转让给丁存海及其妻罗再连，转让价款为120万元，抵偿隆回联宇公司所欠丁存海债务1012000元，剩余188000价款由丁存海交隆回法院清偿隆回联宇公司及马孝于其他执行案件债务；二、隆回联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孝于应于协议签订后五日内将该公司机械设备及附属生产设施、办公楼、生产厂房、土地使用权证、货车及工商营业执照等证照、资料全部交付丁存海，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马孝于负责，与受让人无关。丁存海、罗再连与马孝于、蒋银花在2007年6月4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马孝于、蒋银花将其所有的隆回联宇公司的股份作价120万转让给丁存海、罗再连，用以偿还丁存海等债权人的债务，事后马孝于将隆回联宇公司相关证照转交给了丁存海。丁存海代表隆回信用联社滩头信用社与隆回联宇公司在2007年6月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隆回联宇公司欠隆回信用联社滩头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诉讼费用共计543040元，隆回信用联社滩头信用社自愿放弃利息共计29580元；二、隆回联宇公司所有股份转让后剩余转让价款69170元用于清偿隆回信用联社滩头信用社相关诉讼、保全费用，尚欠贷款本金444290元，由马孝于承担清偿责任；三、马孝于分期分批在五年内偿清，2007年底偿还5万元，以后每年12月20日前偿还10万元，逾期未还清，由法院拍卖已查封的财产即广东省清远市清远第一城的房产和湘X号夏利2000型汽车一台。丁存海作为隆回信用联社滩头信用社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上签名。由于马孝于未按和解协议履行，于2008年10月依法将马孝于所有的清远市清远第一城G幢二十九座403号房产予以拍卖，由于经济形势变化，该房产仅拍得价款18.8万元。因拍卖马孝于房屋所得价款尚不足以清偿隆回信用联社滩头信用社的贷款，隆回信用联社在2014年初以丁存海作为责任信贷员违规发放贷款且隆回联宇公司的抵押物已由丁存海实际占有为由，要求丁存海处置抵押物用以偿还隆回联宇公司的贷款本息。2014年6月25日，隆回县人民政府清欠领导小组及隆回信用联社在隆回县岩口镇镇政府限定丁存海在8月30日前处置抵押物偿还贷款本息。丁存海于2014年9月2日支付了206966元的现金给隆回信用联社，并经隆回信用联社同意，将数额为97850元的票据入账用以冲抵隆回联宇公司的贷款本息。后丁存海认为隆回信用联社系采取威逼的方式逼迫其支付款项，故而诉至法院。另查明，隆回农商银行于2015年10月16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核准开业，隆回信用联社及所辖农村信用社（分社）自行终止，债权债务由隆回农商银行及其辖区分支机构承接。一审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隆回农商银行要求丁存海偿还隆回联宇公司贷款是否有合法根据。本案隆回农商银行在向隆回联宇公司发放贷款时已将隆回联宇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办理了抵押登记，丁存海作为代理人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应当将该抵押物优先处置给隆回农商银行以实现抵押权，但丁存海在案件执行阶段却将该批设定了抵押权的机器设备处置给自己所有，丁存海作为代理人存在过错，侵害了隆回农商银行的债权。因此，隆回农商银行作为原抵押权人要求丁存海处置抵押物用以偿还隆回联宇公司贷款本息的行为并无不当，且经隆回农商银行及隆回县人民政府清欠领导小组通知后，丁存海自行主动偿还了隆回联宇公司所欠贷款，隆回农商银行已合法取得了财产，故对丁存海要求隆回农商银行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丁存海诉请要求隆回农商银行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但丁存海未提交造成20000元经济损失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丁存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2元，由丁存海负担。丁存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认定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隆回联宇公司向隆回信用联社申请流动资金贷款，并将价值861808元的机械设备作为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隆回联宇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被诉至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丁存海以隆回信用联社的职工的身份，在诉讼程序及执行程序中均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参与，丁存海在执行和解中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混淆了隆回联宇公司与其股东、法定代表人不同的主体身份，以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损害了作为委托人隆回信用联社的合法权益，隆回联宇公司将机械设备及附属生产设施等财产、证照交付丁存海，丁存海亦未采取积极措施以抵押物价值实现其委托人隆回信用联社的债权，丁存海作为责任信贷员及隆回信用联社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在诉讼与执行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隆回县人民政府清欠领导小组及隆回信用联社在隆回县岩口镇镇政府因此限定丁存海处置抵押物偿还贷款本息，丁存海为此支付的206966元现金及数额为97850元的票据具有合法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且丁存海将设定了抵押权的机器设备处置给自己所有，隆回信用联社债权债务的继受者隆回农商银行在丁存海完成上述支付行为后，亦认可案涉的隆回联宇公司与隆回农商银行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故并未损害丁存海的合法权益。丁存海上诉认为其支付的206966元现金及数额为97850元的票据系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丁存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当事人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原隆回信用联社（现隆回农商银行）收取丁存海206966元现金及97850元票据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因隆回联宇公司未按期归还原隆回信用联社贷款被诉至法院，丁存海以隆回信用联社的职工的身份，在诉讼程序及执行程序中均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参与。在执行过程中，丁存海代表公司及其个人分别与隆回联宇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丁存海在执行和解中混淆了隆回联宇公司与其股东、原隆回信用联社委托代理人不同的主体身份，以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损害了作为委托人原隆回信用联社的合法权益，隆回联宇公司将机械设备及附属生产设施等财产、证照交付丁存海，丁存海亦未采取积极措施以抵押物价值实现其委托人隆回信用联社的债权，因原隆回信用联社享有抵押权的隆回联宇公司价值861808元的机械设备未进行处置，导致原隆回信用联社不能收回贷款，丁存海作为隆回信用联社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责任。因丁存海存在失职行为，原隆回信用联社限定丁存海处置抵押物偿还贷款本息，丁存海遂自愿为此向原隆回信用联社支付了206966元现金及数额为97850元的票据。隆回信用联社债权债务的继受者隆回农商银行在丁存海完成上述支付行为后，亦认可案涉的隆回联宇公司与隆回农商银行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丁存海因其失职行为，自愿偿还贷款，原隆回信用联社收取丁存海具有合法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丁存海再审主张原隆回信用联社收取其206966元现金及97850元票据报销款属于不当得利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存海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湘05民终184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铁英审 判 员 宁少军审 判 员 何 芳二〇一九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曾 维书 记 员 王优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