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1民特184号申请人：重庆市口岸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04860587P。法定代表人：陈婉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一帆，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重庆渝惠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广阳镇新六村会信用代码915001085656335425。法定代表人：谈麟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君红，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重庆市口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岸公司）与被申请人重庆渝惠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惠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口岸公司称，案涉（2018）渝仲字第351号裁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事实和理由：一、仲裁庭对办案无管辖权，且申请人在首次仲裁开庭前提出了异议。按照申请人、被申请人及重庆民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帆公司）、重庆战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战友公司）签订的两份土地租赁转租协议第四条约定，应由申请人及被申请人继续履行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两份《土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但该两份协议中明确约定本案纠纷应由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该协议属于同时约定仲裁和法院管辖的情形，根据仲裁法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仲裁协议应属无效，结合裁决的基础证据《三方协议》无具体签订日，属于协议不明，协议未生效，故仲裁庭无管辖权。二、仲裁庭未通知申请人选择仲裁员，而由其直接指定仲裁员，剥夺了申请人选择仲裁员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三、被申请人隐瞒了重要证据，即能够证明本案争议的土地已在2013年转化为建设用地的两份《建设项目用地呈报材料》，导致仲裁庭认定双方签订的《三方协议》及《协议书》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证据现备案于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被申请人作为土地的出租方，有义务提供合同成立有效的证据，但其予以隐瞒，影响公正裁决。四、被申请人并非土地使用权人，无土地使用权，该土地已在仲裁裁决前被南岸区政府在2017年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决定（南广府函【2017】43号、南岸综执建调【2017】13001号、南岸综执违建字【2017】第13001号），且南广府函【2017】43号已明确被申请人收取的租金系违法收入，故仲裁庭将该土地的经济收益裁决给被申请人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五、仲裁庭选择性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导致裁决存在错误，属于枉法裁决。六、仲裁庭在认定《三方协议》及《协议书》无效但又裁决参照协议约定支付费用的行为属于违反法律规定裁决。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损失，故被申请人不仅应返还口岸公司支付的租金，还应当赔偿申请人的经济损失。八、仲裁裁决第六项和第七项关于赔偿损失和律师费承担的裁决自相矛盾。于此，请求依法撤销案涉仲裁裁决。被申请人称，一、即使《土地租赁转租协议书》、《土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被认定无效，但该协议无效亦不影响争议解决条款的效力，况且（2018）渝01民特109号民事裁定已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仲裁协议属有效约定，并据此驳回申请人的无效申请。二、本案涉及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土地租赁纠纷，不具有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三、仲裁庭有权决定律师费的负担，即使协议无效，仲裁庭裁决律师费的负担也符合仲裁规则。四、申请人无证据证明存在枉法裁决的情形。五、被申请人既不清楚案涉土地的征用情况，亦非《建设项目用地呈报材料》的编制人，其并不持有该份材料，无法向仲裁庭提交，故不存在隐瞒证据的情形。六、申请人的其他请求属于法定情形之外的事项，不属于司法审查范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查查明：一、2013年12月4日，被申请人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战友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其中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南岸区广阳镇新陆村的渝惠物流市场基地部分土地用于临时建设仓储物流经营场地；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协商解决，协商未果按相关法律、法规合同履行地依法解决。同日，被申请人与战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甲乙双方如对本补充协议产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合同履行地法院起诉解决。二、2013年12月5日，被申请人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民帆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租赁转租协议》，其中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南岸区广阳镇新陆村的部分土地用于临时建设仓储物流经营场地；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协商解决，协商未果按相关法律、法规合同履行地依法解决；本协议签订前甲乙双方就本次土地租赁事宜双方作出的任何口头承诺或者签订的任何书面协议均为无效协议，以本次协议为准。三、2014年5月，被申请人（甲方）、战友公司（乙方）、申请人（丙方）签订《土地租赁转租协议书》，其中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甲方与丙方继续履行甲方与乙方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若三方因履行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补充协议》及本协议发生纠纷，则任何一方均可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三方一致同意，仲裁员由该委员会按照仲裁规则直接指定。”四、2014年5月25日，被申请人（甲方）、民帆公司（乙方）、申请人（丙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甲方与丙方继续履行甲方与乙方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若三方因履行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补充协议》及本协议发生纠纷，则任何一方均可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三方一致同意，仲裁员由该委员会按照仲裁规则直接指定。”五、案涉（2018）渝仲字第351号裁决书载明：“……口岸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举示了如下证据……口岸公司的补充证据：第二组市政府关于经开区实施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14-323号、319号文件、南岸府征公2014-12号文件。拟证明涉案土地政府同意征收的批复、内容、时间，涉案土地征收公告的内容和时间”。本院认为，申请人口岸公司申请撤销案涉仲裁裁决的理由不成立，现评析如下：一、申请人称，形成于2013年12月4日的《土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存在既约定诉讼管辖又约定仲裁管辖的情形，依法应属无效。本院认为，前述两份协议虽存在诉讼管辖的约定，但根据申请人、被申请人及案外人于2014年5月签订的有关土地租赁协议的约定，案涉争议的解决方式已变更为仲裁管辖，并不存在申请人所称既有诉讼管辖又有仲裁管辖的情形。二、申请人称，仲裁庭未通知其选择仲裁员，而由其直接指定仲裁员，剥夺了申请人选择仲裁员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有关仲裁管辖的约定，申请人同意仲裁员由仲裁庭按照仲裁规则直接指定，且其在本案司法审查程序中当庭陈述其并未在仲裁庭审中就仲裁员的指定问题提出异议，故其仲裁程序权利并未被限制或剥夺，仲裁庭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三、申请人称，被申请人隐瞒了《建设项目用地呈报材料》，足以影响公正裁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五）项规定，满足案涉仲裁裁决可予撤销的条件有二，一是对方当事人构成证据隐瞒，二是该证据的隐瞒达到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程度。本案中，申请人举示的两份《建设项目用地呈报材料》系下级行政部门就农用地转用问题向其上级主管部门的呈报材料，其既无证据证明该两份材料为被申请人所持有，也无证据证明其在仲裁程序中向仲裁庭申请调取或要求被申请人出示该两份材料而被拒绝的情形存在。相反，申请人在仲裁程序中已举示案涉土地转用和征收的批复等文件，但仲裁庭仍以案涉土地租赁协议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为由认定该协无效，故即便该两份材料为申请人所持有并予以出示，并不必然会导致仲裁裁决结果的改变，故无法得出足以影响公正裁决之结论。四、申请人称，案涉土地已在仲裁裁决前被南岸区政府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决定，且相关文件已明确被申请人收取的租金系违法收入，故仲裁庭将该土地的经济收益裁决给被申请人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是指违背以社会公众为利益主体的，涉及整个社会最根本的法律、道德的一般利益，其表现形式应当是违背我国法律的基本制度与准则、违背社会和经济生活的基本价值取向、违背我国的基本道德标准。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纠纷系基于商事活动中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民事纠纷，裁决书的结果亦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五、申请人称，仲裁庭选择性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导致裁决存在错误，属于枉法裁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员在仲裁案件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对此，申请人并无证据予以证明。需要说明的是，仲裁庭对证据效力的认定、证据的运用、案件事实的确认、法律的适用、裁决理由的阐述、裁决结果的推导过程等，均非人民法院的司法审查范围，故申请人的其他撤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重庆市口岸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撤销重庆仲裁委员会（2018）渝仲字第351号仲裁裁决的理由不成立，其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重庆市口岸物流有限公司的申请。本案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重庆市口岸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赵志强审判员  张 琰审判员  谭 颖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谭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