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8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德波，男，195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彭凯德，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三江世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世侨中心**。 法定代表人：廖清江。 再审申请人黄德波因与被申请人厦门三江世侨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三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7民终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黄德波申请再审称：三江公司以书面形式承诺为厦门市大雅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大雅公司”）偿还黄德波借款600万元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在法律上属于并存的债务加入。黄德波起诉要求三江公司偿还借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原判决在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下，作出“三江公司仅作出了同意为黄德波扣留其应向王世雄支付款项的承诺，得不出三江公司自愿代大雅公司向黄德波偿还借款的结论”的事实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三江公司承诺向黄德波偿还大雅公司所负债务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事实清楚。1.三江公司作为第三人与债务人大雅公司通过订立协议的方式就债务加入做了明确的约定。黄德波与大雅公司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08年6月22日，大雅公司向黄德波借款300万元，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六十天。超出期限，大雅公司应双倍返还本金。即大雅公司在逾期后应当向黄德波偿还借款600万元。三江公司与大雅公司股东王世雄等人在2009年1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应《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三江公司根据协议约定清理并承担大雅公司存在的数亿元债务。显然，三江公司在前述约定中概括的承担了大雅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的全部债务，当然也包含了黄德波对大雅公司所享有的债权。2.三江公司就债务加入也向黄德波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2014年1月16日，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清江在王世雄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书写“同意为黄德波先生扣留王世雄款项陆佰万元正。在2014年元月22日前付伍拾万元正，余款在2016年12月份前支付”的内容。该内容系对大雅公司向黄德波所负债务的具体处理意见，能够与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及《协议书》中的约定内容相印证，证实三江公司、大雅公司、黄德波已经就债务加入的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3.三江公司作为并存的债务承担人已经实际向黄德波偿还了部分借款。2014年1月26日，三江公司按照其法定代表人廖清江所书写的内容约定，向黄德波偿还了50万元借款。因此，三江公司向黄德波实际偿还借款的行为也足以证明其债务承担人的身份。 二、三江公司做出偿还大雅公司债务的承诺属于债务加入的性质，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判例观点，债务加入属于债务承担范畴，在类型上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债的关系，而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并与债务人共同向同一债权人承担债务。根据当事人特别约定的具体情形，并存的债务承担有两种形式：一是第三人承担债务人的部分债务，但对债务人的全部债务，第三人并不承担连带责任；二是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并与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本案中，黄德波已经举证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廖清江书写了承诺还款内容的《授权委托书》以及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三江公司已经明确作出了向黄德波偿还大雅公司所负债务的意思表示。依照相关司法观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其他司法判例，三江公司作出偿还借款的承诺以及实际向黄德波偿还50万元的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债务加入。三江公司作为并存的债务承担人，理应按照约定向黄德波承担还款责任。然而，原判决在没有查清本案事实，并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的基础上，片面地依据《三江公司付款承诺》中的内容作出“三江公司仅作出了同意为黄德波扣留其应向王世雄支付款项的承诺，得不出三江公司自愿代大雅公司向黄德波偿还借款的结论”的事实认定。可见，原判决根本没有对《股权转让协议》及《协议书》的约定内容进行查明，也没有查明三江公司实际向黄德波偿还借款的事实。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也显属认定事实错误。 三、原判决在认定事实上也违背了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黄德波就三江公司加入大雅公司所负债务的事实举证提交了相应证据，既能够证明三江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承担大雅公司债务，又能够证明三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清江也就《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作出了具体的还款承诺，更能够证明三江公司已经实际向黄德波偿还了部分借款。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完全达到甚至已经超过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支持黄德波提出的要求三江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然而，原判决在没有对《股权转让协议》中三江公司偿还借款的承诺以及三江公司实际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作出认定的情况下，片面地根据《三江公司付款承诺》作出事实认定，根本没有做到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明显违背了前述法律的规定。 综上所述，三江公司加入大雅公司向黄德波所负债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德波有权起诉要求三江公司偿还借款。原判决关于三江公司对大雅公司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不能成立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认定民事法律关系错误。同时，原判决在适用法律上也存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本案应当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清江在《授权委托书》上备注的“付款承诺”是否可以认定为债务加入。首先，从该“付款承诺”内容的真实性分析，所谓的“付款承诺”是在王世雄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直接书写，但黄德波在原审中并未提供原件以供核实，而所谓的在复印件上签署“原件已收回”的三江集团公司的财务人员李绵绵经原审法院查明核实，其在签字当时的用人单位为“厦门世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非三江集团公司，故“付款承诺”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该“付款承诺”是真实的，“付款承诺”的内容表述为：“同意为黄德波先生扣留王世雄款项陆佰万元正。在2014年元月22日前付伍拾万元正，余款在2016年12月份前支付。”从该内容的本身来看，只能视为三江公司同意扣留其应向王世雄支付的款项用于支付给黄德波的承诺，并不能得出三江公司自愿代案外人大雅公司向黄德波偿还借款的结论。故黄德波认为三江公司对大雅公司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德波相关再审申请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德波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从珍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