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4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淑钗，女，194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碧贞，女，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震，男，住福建省漳浦县（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琅岐镇乐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立标，男，196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淑钗、朱碧贞因与被上诉人朱立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5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淑钗、朱碧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朱立标建在福州市马尾区²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土地归林淑钗、朱碧贞执掌，由林淑钗、朱碧贞对建筑物折价（待评估）补偿给朱立标；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立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不能返还”案涉土地给林淑钗、朱碧贞“执掌”情形是错误的。首先，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福利性质，只能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案涉土地宅基地系经林淑钗、朱碧贞家庭申请，相关部门审批同意作为林淑钗、朱碧贞家庭建房用，故林淑钗、朱碧贞对案涉土地享有主张的权利。朱立标据以取得案涉土地的《转让屋地契约》已被生效判决以朱立标非案涉土地集体组织成员为由确认为无效合同，因此，朱立标不能拥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应将案涉土地应返还给林淑钗、朱碧贞。其次，林淑钗、朱碧贞尚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不能作为执掌案涉土地条件未成就的理由。《群众建房用地通知书》明确注明“竣工后凭本通知经核实无误后，换取正式土地使用证”，基建未竣工自然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且按照通知内容，本案基建也是经土地部门放样、核样，至今土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未对本案建设行政处罚，应视为有关部门对本案超期建筑的默认，故不存在建筑物合法与否的问题，也不存在林淑钗、朱碧贞执掌案涉土地条件成就与否的问题。最后，地上建筑物的处理应根据“地上不动产随地走”的法律原则判归林淑钗、朱碧贞执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林淑钗、朱碧贞可对地上不动产折价补偿给朱立标。一审法院颠倒了本案的法律处理对象。二、一审中，林淑钗、朱碧贞向法庭申请对案涉建筑物的价格委托评估，一审法院以案涉建筑物未取得合法手续为由未予准许，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 朱立标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一、案涉《群众建房用地通知书》《建筑许可执照》均是1998年颁发，前者载明“有效期半年，过期作废”，后者载明“本执照领用后三个月内必须动工，过期作废”。林淑钗、朱碧贞领证后并未动工，两证早已作废。案涉房屋系朱立标出资建造，与林淑钗、朱碧贞无关。因此，林淑钗、朱碧贞无论对土地还是房屋均无诉权，谈不上“返还”“执掌”。二、《转让屋地契约》虽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可案涉房屋系朱立标建造的而非基于转让取得，故林淑钗、朱碧贞无权因合同无效而“执掌”该房屋。目前，案涉土地和房屋均无合法手续，林淑钗、朱碧贞不可能通过诉讼，将强占屋地的行为合法化，其诉请的“执掌”“折价”“评估”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事实清楚，林淑钗、朱碧贞一家取得两证后，因长期定居美国并未建造房屋，两证均已作废。2002年，朱立标依据当地交易习惯购买土地，并订立了《转让房屋契约》，该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朱立标2010年左右开始建房，这八年期间以及建房持续一年多时间内，住在附近的林淑钗、朱碧贞一家从未提出异议；当地村委也未反对，还给朱立标发了门牌、申办了水电。2013年左右琅岐开发，地价大涨，林淑钗、朱碧贞一家开始反悔，不断生事、反复起诉，试图凭空夺取房屋。林淑钗、朱碧贞早已丧失诉权，其违背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反复起诉系浪费司法资源。 林淑钗、朱碧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朱立标建在福州市马尾区㎡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土地归林淑钗、朱碧贞执掌，由林淑钗、朱碧贞对建筑物折价（暂定400000元，待评估后确定）补偿给朱立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1月23日，琅岐镇乐村村民朱成铭（又名朱成名）取得福州市马尾区建设局（98）马建民字第№003033号建筑许可执照，同年12月21日，取得福州市土地管理局琅岐土地管理所榕马地（9800243-12）号群众建房用地通知书。同期，朱成铭儿子朱立河取得福州市马尾区建设局（98）马建民字第№003035号建筑许可执照、福州市土地管理局琅岐土地管理所榕马地（9800243-10）号群众建房用地通知书。2002年2月28日，由琅岐镇本地人江涛代书（代书内容含落款部分），朱立标与朱成铭（林淑钗丈夫、朱立河、朱碧珍父亲）、朱立河父妻子江水英妹订立《转让屋地契约》一份，约定以60,000元对价转让朱成铭、朱立河取得的196㎡宅基地使用权。江水英妹在《转让屋地契约》落款“立卖断契人朱立河妻代”处摁了指纹，朱成铭、江水英妹又作为“在见人”在《转让屋地契约》相应的落款处摁了指纹。合同订立后，朱成铭、朱立河一方向朱立标交付了缴款收据等原始凭据。2010年前后，朱立标（非琅岐镇乐村村集体组织成员）出资在琅岐镇乐村相应地块建起一座民房。朱成铭于2008年5月4日去世。 本案建筑许可执照注明“本执照领用后三个月内必须动工，过期作废，如因特殊原因应事先申请延期”等内容，群众建房用地通知书注明“有效期半年，过期作废”等内容。林淑钗、朱碧贞等人从2015年开始申请办理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证书，但未获得行政机关批准。 林淑钗、朱碧贞曾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2002年2月28日“转售屋地契约”为无效合同，请求判令朱立标搬离在马尾区㎡土地上的房产，并将该房产移交林淑钗、朱碧贞掌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朱立标与朱立河父亲朱成铭、妻子江水英妹于2002年2月28日订立的《转让屋地契约》合同无效，驳回林淑钗、朱碧贞关于判令朱立标搬离在马尾区㎡土地上的房产，并将该房产移交林淑钗、朱碧贞掌管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转售屋地契约、缴款收据、建筑许可执照、群众建房用地通知书、一审法院（2017）闽0105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3990号民事判决书、证人潘某、江某证言及庭审陈述等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朱立标在案涉土地上的建房行为，林淑钗、朱碧贞等人已用不同的案由向法院提出多起诉讼，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朱立标与朱立河父亲朱成铭、妻子江水英妹于2002年2月28日订立的《转让屋地契约》合同无效，驳回林淑钗、朱碧贞关于判令朱立标搬离在马尾区㎡土地上的房产，并将该房产移交林淑钗、朱碧贞掌管的诉讼请求。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案涉房屋由朱立标出资建造，并非因《转让屋地契约》取得的财产，林淑钗、朱碧贞请求经评估折价补偿后“执掌”朱立标在马尾区㎡土地上的房产，鉴于该房产未取得合法手续，无论“评估”还是“折价补偿”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朱成铭取得的建筑许可执照、群众建房用地通知书已过期十多年，林淑钗、朱碧贞2015年开始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未获得行政机关批准，且案涉土地上盖有朱立标出资建造的房屋，存在“不能返还”的客观情形，因此林淑钗、朱碧贞“执掌”案涉土地的条件并未成就，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立标部分答辩意见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林淑钗、朱碧贞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林淑钗、朱碧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转让屋地契约》项下标的系案涉土地使用权。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在林淑钗、朱碧贞能够举证证明其仍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情形下，朱立标应当将案涉土地交付林淑钗、朱碧贞使用。但是，根据查明事实，林淑钗、朱碧贞一家未在《建筑许可执照》《群众建房用地通知书》注明的有效期内用地建房，其从2015年开始申请办理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证书至今未获得批准，故现林淑钗、朱碧贞并不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综上，林淑钗、朱碧贞诉请“执掌”（掌握、管理）土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立标在案涉土地上建设的建筑物并非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林淑钗、朱碧贞又不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故林淑钗、朱碧贞诉请折价补偿后“执掌”建筑物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淑钗、朱碧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林淑钗、朱碧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奕 书记员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