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凡飞，男，汉族，1980年12月13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韩秋，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传洲，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胜均，男，汉族，1969年10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县，现住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跃江，男，汉族，1982年6月15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何凡飞因与被上诉人邹胜均、刘跃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6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凡飞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邹胜均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邹胜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邹胜均的诉讼请求。本案本属非常简单的施工合同纠纷案，查明事实亦很容易，但一审法院没有理清案件事实，具体有以下几点:一是被告列明错误。上诉人先暂且不说本案不属于承揽合同。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为承揽合同，那么就有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和定作人，但本案中定作人是谁，至此法院仍没有查清楚。上诉人何凡飞既不是合司的相对方即定作人，也不是受益人。何凡飞自始至终不认识被上诉人邹胜均，签订合同时上诉人何凡飞不在场，到目前也不清楚合同时如何签订的，工程量是多少？如何结算、工程质量验收、已付款、未付款均不清楚。在此情况下，要求上诉人何凡飞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二是承揽合同项下的具体内容没有查清楚。一审法院至此也没有查清楚承揽合同的书面约定材料，也没有搞清楚整个合同的签订、履行、支付款项、未付款项、工程量及工程质量等问题，建立在此基础上的施工合同既然都没有查清楚何以下判。三是合同的受益人应为何凡虎和张冬华二人，而本案被上诉人邹胜均及一审法院均没有列明或追加为被告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通过一审法院庭审可以明了承揽合同的受益人应该是承包此地块的人，即一审法院查明的案外人何凡虎和张冬华，因为二人系石林县养殖场的负责人。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承揽合同中，没有将此二人列为被告，反而将与本案无关的上诉人何凡飞和刘跃江列为被告，简直是无稽之谈。四是石林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的、双方签订编号为石石人调协字【2017】1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理由如下:1.上述协议是在被上诉人邹胜均的逼迫下签订的，因为邹胜均知道上诉人何凡飞与何凡虎系兄弟关系，何凡虎现在被羁押在看守所，何凡飞在呈贡经营餐厅，邹胜均在找不到何凡虎、张冬华等人的情况不，三番五次到餐饮店闹事，并逼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有过肢体冲突和报警，故该调解协议是在逼迫情况下签订的;2.上述调解协议上诉人何凡飞没有签订的权利和义务，系无效签订。前述已经说明，该承揽合同与上诉人何凡飞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何凡飞既没有受益，也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授权，如何能够签订此调解协议，任何协议（包括具有司法约束力的人民调解协议）也应该是在双方具有权利义务关系的情况下才能签订，也才具有约束双方当事人。上诉人何凡飞既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不是合同的收益人或者义务人，此协议的签订属于老百姓说的“签了等于白签”，不然，任何一人即使没有权利义务一方的当事人，签订了调解协议就生效，那试想国家如何治理，上诉人只想说明一点即签订协议的基础是双方有权利义务关系，否则，一切的签订均是无效。3.落款处上诉人签订的欠款人为“云南卡牧惠牧业有限公司，何凡飞”。这里问题就更多，一是调解的双方与欠款人不符合，二是云南卡牧惠牧业有限公司没有列为被告，三是何凡飞当时不是该公司人员，四是该落款及欠条无任何公章。总之，该协议及欠条问题较多，缺乏基础法律关系的协议应无效。五是该案一审法院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明显是在一个案件中审理了两种法律关系，却承揽合同和债的转移和加入，并且是在没有厘定清楚的情况下，采取老百姓的“一锅煮”审判，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六是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说理部分更是想当然的进行猜测性下判，与事实不符，说理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1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而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邹胜均在石林县养殖场进行围墙搭建施工，暂且不说合法与否以及是否自行添加行为，至少该行为属于典型的施工合同，而不是承揽合同，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案由存在错误。在上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引用了承揽合同的条款予以下判明显错误。本案审理中没有区分清楚承揽合同与债的转移两个法律关系，仅仅草草了事的引用该条款，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和粗糙。综上所述，法庭在审查过程中，认定事实均有错误，对上诉人的辩称均未予以考察，仅因为上诉人签订了调解协议和欠条就将该事揽在身上，上诉人虽不懂法，但这也是无妄之灾，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邹胜均辩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跃江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庭前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状。邹胜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何凡飞、刘跃江共同支付邹胜均施工款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凡飞、刘跃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邹胜均承揽位于石林县养殖场围墙粉刷工程。2017年10月30日，石林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邹胜均与何凡飞进行调解，双方签订编号为石石人调协字【2017】1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何凡飞今天付给邹胜均施工款人民币5万元（伍万元整）；二、由何凡飞与邹胜均于2017年11月20日之前双方完成收方（若2017年11月20日不能完成收方，下欠的施工款按197,738.23元计算），按照双方认定的收方方量计算施工款，下欠的施工款由何凡飞于2017年12月2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给邹胜均……三、本协议从双方当事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应自觉履行协议”。当天何凡飞支付邹胜均5万元。2018年2月10日，何凡飞向邹胜均支付4万元并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邹胜均人民币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欠款以本条为准，其他欠条一律作废）欠款人云南卡牧惠牧业有限公司，何凡飞”。该欠条上无任何公司印章。庭审中，邹胜均自认其与刘跃江签订过施工合同，与何凡飞没有签订过合同，但该合同已弄丢，无法提交法庭。现邹胜均要求何凡飞、刘跃江支付欠付的工程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何凡飞、刘跃江应否支付邹胜均施工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邹胜均承揽涉诉养殖场的围墙粉刷工程均无异议，何凡飞对《人民调解协议书》和欠条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何凡飞辩称案外人何凡虎和张冬华系涉诉养殖场的负责人兼合伙人，案外人何凡虎与邹胜均签订过合同，应由案外人何凡虎和张冬华支付邹胜均施工款，为此何凡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却未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应由何凡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何凡飞虽未与邹胜均签订合同，但在邹胜均完工后在石林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时自愿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支付邹胜均施工款5万元，后又支付了施工款4万元并自愿出具欠条确认欠付邹胜均施工款10万元，何凡飞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对邹胜均之前承揽工程在结算后自愿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其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支付邹胜均施工款10万元。故邹胜均依据该欠条要求何凡飞支付施工款10万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跃江与邹胜均虽认可双方间签订过施工合同，但因邹胜均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刘跃江系涉诉养殖场的主管，其签订合同系代签行为，在第二次开庭时又否认该陈述，其前后陈述矛盾，同时邹胜均无法提交合同原件供法庭审查，应由邹胜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邹胜均要求刘跃江支付施工款1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何凡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邹胜均施工款10万元；二、驳回邹胜均对刘跃江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查证，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在邹胜均、何凡飞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之后，何凡飞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欠条之前，何凡飞还通过现金方式向邹胜均归还过5万元欠款。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凡飞应否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邹胜均与何凡飞在石林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之后何凡飞也未依法申请撤销该调解协议，故该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何凡飞辩称之前并未与邹胜均签订过承揽合同，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记载，系何凡飞的哥哥将围墙工程承包给邹胜均施工，尚欠部分工程款未支付，针对该问题何凡飞与邹胜均达成调解协议。法律并不禁止何凡飞自愿作为债务人加入到合同中承担合同义务。现何凡飞在签订调解协议书之后，又自愿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其辩称受到胁迫签订该协议明显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邹胜均依据调解协议，选择要求邹胜均承担付款义务，符合法律，本院予以支持。承揽合同的其他债务人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共同被告，何凡飞认为应当追加其他被告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凡飞应当向邹胜均支付尚欠的款项10万元。综上所述，何凡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何凡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政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