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6执异114号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佛山市南海永道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狮山镇。 法定代表人：兰心明。 委托代理人：邹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锫怡，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执行人：佛山市新格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 法定代表人：何嘉辉。 被申请人：夏井华，男，汉族，1986年4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何祝辉，男，汉族，1988年7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 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燕霞，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何嘉辉，男，汉族，1993年4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 本院在执行佛山市南海永道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道公司）申请执行佛山市新格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格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8）粤06执1241号]中，申请人永道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夏井华、何祝辉、何嘉辉为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进行听证。申请人永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佳、郭锫怡、被申请人夏井华、何祝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燕霞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永道公司请求：1.追加被执行人的原股东夏井华、何祝辉为本案被执行人；2.追加被执行人的现股东何嘉辉为本案被执行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如下：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作出的（2018）粤民终95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申请人已于2018年10月9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6执1241号。经本院查询，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人发现，新格公司注册资本为3万元，发起人及原股东为夏井华、何祝辉，两人各认缴出资额1.5万元，各占股50%，均未实缴。2018年12月12日，夏井华、何祝辉两人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各自以1.5万元的价格向何嘉辉转让其全部股权，并于2018年12月17日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何嘉辉，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同时变更了地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有关规定，应当追加夏井华、何祝辉、何嘉辉作为本案被执行人。 一、关于追加夏井华、何祝辉为被执行人。首先，夏井华、何祝辉的股权转让及变更登记行为发生在本案终审判决确定债务后；2019年4月2日，何嘉辉在执行笔录中陈述其只是挂名法定代表人，夏井华仍为新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何嘉辉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或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本人为新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新格公司的侵权货款均汇入何祝辉的个人账户，何祝辉与新格公司的财产混同（本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见证据第21页）；新格公司目前仍在原登记地址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塘联永安村土名（淋塘）自编6号实际经营（2019年4月2日，本院执行人员在该地址的工厂内发现新格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何嘉辉正在维修机器，该厂接待人员称何嘉辉为其员工，而何嘉辉又在笔录中自认除了担任新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外其自2016起至2019年无业；该厂内有于2018年6月及2019年3月30日寄至新格公司不同收件人的快递；该厂内还有印着“新格建材”的展会产品小样打包袋，部分产品的包装上亦写有“新格”字样）。结合以上四点可知，原股东夏井华、何祝辉在知悉新格公司将要承担侵权赔偿后，故意利用工商变更登记的方式（但实际控制人、实际经营地址等均未变）以逃避法律责任，具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以逃避债务的明显动机和恶意。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新格公司转移财产至个人账户导致本院查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夏井华、何祝辉未缴足出资即转让其股权，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利益，其二人应当各自在未出资的1.5万元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在司法实践中也有不少类似的案例支持申请人的观点。 二、关于追加何嘉辉为被执行人。首先，新格公司现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何嘉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何嘉辉应当证明新格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何嘉辉在本案执行笔录中先承认新格公司有正常经营、有收入，后又否认，前后的说辞矛盾，也不能说出新格公司所有经营收入的去向。申请人认为，在新格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何嘉辉不能证明新格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其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新格公司无财产可供清偿债务，何嘉辉受让股权后从未缴纳出资，应至少在未缴出资3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再次，在本院执行过程中，何嘉辉拒不承认其身份、不配合询问，甚至编造虚假身份信息企图躲避执行工作，最终在耗费了本院及当地公安派出所的大量时间和精力后才得以确认其身份，其行为显然是为了逃避新格公司的债务、帮助新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脱责。 被执行人新格公司未作答辩。 被申请人夏井华、何祝辉答辩称:夏井华、何祝辉于2018年12月12日在合法的情况下将其股权转让给何嘉辉，故不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 被申请人何嘉辉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新格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何嘉辉，但是由于何嘉辉执掌新格公司以来经营不善，新格公司现正在走破产清算程序。 申请人永道公司在本院审查过程中提交如下证据： 1.（2017）粤73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 2.（2018）粤民终95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证据1、2拟证明生效判决确定被执行人负有停止侵权、向申请人支付赔偿款4万元及案件受理费1800元的义务； 3.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一份，拟证明被执行人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何嘉辉； 4.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拟证明被执行人于2018年12月17日变更了股东、法定代表人、公司类型和地址； 5.股权转让合同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名（盖章）确认书三份，拟证明夏井华、何祝辉两人均未实缴出资即各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其全部股权； 6.2019年4月2日执行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何嘉辉在执行笔录中陈述其至今无业，承认夏井华为新格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且未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新格公司财产； 7.照片5张，申请人主张系于新格公司实际经营地址拍摄，拟证明新格公司仍在原登记地址实际经营，该地址工厂内存在大量与被执行人有关联的证据； 8.夏井华手机号微信信息截图、支付宝转账页面截图、新格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截图各一份，拟证明新格公司留存的企业联系电话是夏井华的手机号码，夏井华一直是新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9.新格公司简易注销公告信息网页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新格公司在2018年12月变更法人后开始注销公司，注销公告期是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5月26日；另案申请执行人已提出相关异议申请，目前该公司尚未注销成功； 10.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页打印件一份； 1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 证据10、11拟证明新格公司在申请简易注销的同时，于2019年6月报送了2018年的年度报告，该年度报告显示新格公司企业联系电话为夏井华的手机号码。 经质证，被申请人夏井华、何祝辉对申请人永道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4“三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夏井华与何祝辉是合法转让股权予何嘉辉，不应追加夏井华与何祝辉为被执行人；对证据6、7不予认定，其中唐伟雄、文福英早已离职，证据第45-47页均是新格公司以前留下的物品，不能证明新格公司仍在原登记地址实际经营；证据8是申请人单方提供，不予认定；证据9-1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夏井华仍为新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申请人于庭后书面确认证据8中显示的手机号码为夏井华的手机号码，但认为夏井华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6日期间仍为新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加上公司财务做年度报告时忘记更改法定代表人的手机号码，因此才会在新格公司2018年度报告中仍显示夏井华的手机号码，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新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仍然是夏井华。 经审查，因被申请人对上述证据1-5、9-11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1-5、9-1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申请人对证据6、7的拟证明内容有异议，但并未对真实性明确提出异议，且证据6为本院所作执行笔录，故本院对证据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被申请人夏井华、何祝辉于庭后书面确认证据8中显示的手机号码为夏井华的手机号码，故本院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申请人夏井华、何祝辉在本院审查过程中提交如下证据：新格建材员工离职申请表一份，拟证明唐伟雄于2018年7月已离职。 经质证，申请人永道公司对被申请人夏井华、何祝辉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没有新格公司签章，无法证明确认方为何人；夏井华可以在2019年4月向执行法官提交该证据说明唐伟雄不是该公司员工，但其至今才提交，因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经审查，因被申请人夏井华、何祝辉提供的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属于孤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执行人新格公司及被申请人何嘉辉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查明，2017年8月8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7）粤73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新格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永道公司专利号为ＺＬ20152007××××.9“一种藏光铝梁”的实用新型专利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二、新格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永道公司40000元（已含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永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新格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高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24日，广东高院作出（2018）粤民终9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义务人未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永道公司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审查后予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6执1241号。2019年4月8日，本院作出（2018）粤06执124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18年12月12日，夏井华、何祝辉分别与何嘉辉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分别约定将夏井华、何祝辉持有新格公司50%的股权共1.5万元出资额（实缴出资0元），以1.5万元转让给何嘉辉，何嘉辉同意在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2018年12月17日，新格公司核准变更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夏井华变更为何嘉辉，将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将住所/经营场所变更，将公司股东由何祝辉、夏井华变更为何嘉辉，并将公司章程、董事会成员、联络员等一并予以变更后核准备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新格公司在本院所作执行笔录中，明确表示该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且本院作出的（2018）粤06执124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因此新格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一方面，新格公司原股东夏井华、何祝辉在未向新格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转让新格公司股权，依照上述第十九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追加夏井华、何祝辉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即各自出资1.5万元的范围内）对新格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申请人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另一方面，新格公司现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何嘉辉现为新格公司的唯一股东，且何嘉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新格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照上述第二十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追加何嘉辉为被执行人，对新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申请人的请求应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追加夏井华为（2018）粤06执1241号案的被执行人，在其未依法出资1.5万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佛山市新格建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二、追加何祝辉为（2018）粤06执1241号案的被执行人，在其未依法出资1.5万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佛山市新格建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三、追加何嘉辉为（2018）粤06执1241号案的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佛山市新格建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审判长  黎健毅 审判员  陈秀武 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钟燕莲 书记员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