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初154号 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营路11号院3号楼3层3单元301室。 法定代表人：马海彦。 委托代理人：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市潮品挚尚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泰隆街1288号C4幢C4－089。 法定代表人：贺咪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天春，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客公司）为与被告台州市潮品挚尚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品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创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岽晓、被告潮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天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创客公司起诉称：原告系“猪小屁”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美术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权利。该系列美术作品在短视频社交软件“抖音”平台受到粉丝热捧。经原告市场调查发现，被告潮品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潮品挚尚”门店擅自销售使用了“猪小屁”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且产品吊牌上标明经销商为被告。原告认为被告潮品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权利，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潮品公司：1.立即停止销售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万元整；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潮品公司答辩称：1.若法院认定被告销售的涉案产品侵权，被告将立即停止销售；2.原告诉请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3.原告未清楚陈述作品来源及作品创作完成时间等信息，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18）浙杭之证字第12077号公证书、（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670号公证书及其所附的作品登记证书，拟证明原告系“猪小屁”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2.（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20108号公证书及公证保全的证据实物，拟证明被告实施了侵犯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3.（2019）浙杭之证字第2257号公证书及其所附“猪小屁”美术作品新浪微博打印件； 4.（2019）浙杭钱证内字第2375号公证书及其所附“猪小屁”美术作品微信表情开放平台网页打印件、“猪小屁”美术作品“抖音”平台截图打印件； 5.（2019）浙杭之证字第1074号公证书及“猪小屁”美术作品相关获奖新闻网页打印件； 证据3－5拟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表以及在新浪微博等平台流传极广，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市场价值。 6.商标详情页面打印件，拟证明涉案商标为被告所有； 7.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部分合理费用。 对上述证据，被告潮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8）浙杭之证字第12077号公证书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美术作品形象与被诉侵权产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670号公证书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日期是2018年9月20日，晚于被告证据中申请号为201830419349.8的外观设计专利的申请日，被诉侵权产品不构成侵权。证据3微博打印件有公证书，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微博中的“猪小屁”账户的使用者身份公证书中未能体现。“猪小屁”微博粉丝具体形成时间无法确定。被告注意到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由北京震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推广，粉丝量未必真实。证据4微信公开平台，只能证明公证当时相应的下载数据，不能证明被告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之前相关数据。抖音上评价数、粉丝数形成时间有异议，抖音上“猪小屁”账号所有者身份有异议。证据5荣誉证书的颁证机构不权威，颁发的对象是震惊文化而非本案原告。对北京震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是否归属于原告也有异议。对证据6商标详情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承认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证据7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证据1及其包含的作品登记证书由国家版权局出具，并经公证机关公证与原件一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2记载了原告公证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进行证据保全的过程，由公证机关公证认证，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5经公证认证，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是否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有待下文论证。被告对证据6、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维权合理费用，本院将综合全案酌情予以认定。 被告潮品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事实提供如下证据： 1.“猪猪侠之魔幻猪猡纪”网页打印件； 2.“动画乐翻天：猪猪侠”网页打印件； 证据1、2拟证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与被诉侵权产品类似的“迷糊老师”卡通形象早在2005年就在网络上传播。 3.“猪猪侠之幸福救援队”网页打印件； 4.“猪猪侠之囧囧危机大电影6月29日全国献映”网页打印件； 5.“猪猪侠之勇闯巨人岛”、“猪猪侠_360识图”网页打印件； 6.“猪猪侠之终极决战前夜篇”网页打印件； 7.“猪猪侠之梦想守卫者”网页打印件； 证据3－7拟证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与被诉侵权产品类似的“小呆呆”卡通形象早在2012年就在网络上传播。原告涉案美术作品与在先卡通形象的区分度较低，达不到著作权法要求的独创性高度。 8.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拟证明与被诉侵权产品类似的卡通形象于2018年8月1日已由案外人申请，早于原告涉案国作登字－2018－F－00622209号作品登记证书上显示的登记日期2018年9月20日。 对上述证据，原告创客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7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猪猪侠相关影视作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先的猪类卡通作品不影响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对证据8专利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专利的稳定性有异议。且该证据是2018年8月申请，而原告涉案美术作品早在2017年已在网上传播。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原告对证据1－7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证明被告待证事实，有待下文论述。证据8专利证书的申请日在涉案国作登字－2017－F－00388865号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的登记日期之后，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国家版权局国作登字－2017－F－00388865号、国作登字－2018－F－00622209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涉案美术作品“猪小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其中，国作登字－2017－F－00388865号证明记载登记日期为2017年10月9日，国作登字－2018－F－00622209号证书记载登记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两份作品登记证书包含了身穿各种款式衣服的“猪小屁”美术作品形象。该系列美术作品形象在多个社会媒体网络平台上传播，受众广泛，颇有好评。 2018年11月29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来到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湖滨银泰C1区负一楼的“潮品挚尚”店，以消费者身份在该店铺内购买了“3号坐姿PP猪－红”一个，并从该店当场取得电脑机打小票一张。购买结束后，由公证人员将所购实物带回并进行拍照，对实物及票据封装后再次拍照，后交原告委托代理人保存。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为上述保全事项出具了（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2010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被告涉案店铺系开设在杭州湖滨银泰百货负一楼。被诉侵权产品吊牌上标注经销商为台州市潮品挚尚百货有限公司，被告在庭审中承认被诉侵权产品系其销售。原告为本案公证证据保全支付公证费1500元、被诉侵权产品售价69元。 另查明，潮品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30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日用百货、玩具等批发、零售。潮品公司是第15307721号“潮品挚尚”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权利人。案外人制作的《猪猪侠》系列影视作品及其“猪猪侠”卡通形象自2005年以来拥有较高知名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的侵权；三、若构成侵权则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猪小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被告对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是否归属于原告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了《猪猪侠》影视作品等他人在先作品，拟证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经比对，“猪小屁”与“猪猪侠”在整体形象、配色、五官、神态等细节上均存在差异，尤其是“猪小屁”头部略呈三角形、八字眉、点状眼、耷耳朵的个性气质，在“猪猪侠”中并不存在。故“猪小屁”相对于在先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综上，原告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的侵权。 涉案美术作品的主体“猪小屁”是一只头部略呈三角形、八字眉、点状眼、耷耳朵、两腮圆润微红的小猪形象。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为“猪小屁”设计了多款服饰，其中包含了背带裤装束等。被诉侵权产品再现了“猪小屁”八字眉、点状眼、耷耳朵等主要特征，只是在身长比例、脸形、耳朵位置等细节上略作调整，两者在整体形象、配色、五官、神态上均十分近似，从消费者感知的角度，显然会认为其购买的产品源于涉案作品形象，足以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之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被告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可以认定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被告生产，产品吊牌上标明被告为经销商而非生产商，被告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也是玩具等批发零售，故对原告关于被告侵犯其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构成侵犯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的著作权侵权行为。 三、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被告实施了侵犯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原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潮品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原告主张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包括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潮品公司的主观过错、被诉侵权产品的零售价、潮品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酌情确定侵权赔偿数额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为2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台州市潮品挚尚百货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F－00388865号、国作登字－2018－F－00622209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 二、被告台州市潮品挚尚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含原告维权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35元，被告台州市潮品挚尚百货有限公司负担23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在提交上诉状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缴。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62×××6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营业中心。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袁晓贞审判员吴立信人民陪审员金婷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王       迎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