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9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前海七彩单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G6E879。法定代表人：罗继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欧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6430423K。法定代表人：赖春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品宏，广东明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前海七彩单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彩单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欧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七彩单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91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货款人民币1637000元；3、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162700元；4、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采用明显有瑕疵的证据认定“被告（被上诉人）提交的客户验收报告可以证明原告（上诉人）在收货前对产品进行过验收”,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造成上诉人损害的产品存在免责事由。四、上诉人的损害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单车定位不准或离线的原因系上诉人后台服务器没有正常运行及因上诉人疏于维护而不能使用造成,明显系事实认定不清。五、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六、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进行判决,系明显法律适用错误,且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欧米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本案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无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收货前已对产品进行过验收，除了有上诉人提交的《测试检查报表》、《成品检验报告单》作为辅助证据进行证明外，更重要的是结合《采购合同》中关于上诉人付款安排的约定以及付款事实进行相互印证，进而得出正确的判断。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已经在收货前进行产品验收属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成立。三、如前所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上诉人认为应由被上诉人就产品免责事由进行举证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对共享单车的基本操作模式及共享单车运营商的日常维护的表述是正确的。事实上，如要共享单车正常运作，需要服务器完好、服务器程序后台程序及APP程序正常运行、电信网络通畅等等一切协同运作。上诉人作为运营商，必然需要承担大量的维护义务，这是常识。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全部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七彩单车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欧米公司向七彩单车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1,637,000元；2.请求欧米公司向七彩单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l,162,700元；3.请求欧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欧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七彩单车公司赔偿欧米公司损失150,000元；2.反诉费用由七彩单车公司承担。原审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5月17日，七彩单车公司与欧米公司签订《自行车智能锁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七彩单车公司向欧米公司采购GPS+GPRS智能锁、太阳能板、太阳板与锁连接线、物联卡，合计总价1,637,000元；采购订单确认后，七彩单车公司支付200,000元人民币定金给欧米公司，双方开始技术对接；技术对接确认无误后，七彩单车公司向欧米公司补足50%预付款，欧米公司安排生产；生产完成后，七彩单车公司安排验货，确认无误后向欧米公司付清全部货款，欧米公司安排向七彩单车公司指定地点安排发货；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是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行业质量要求和技术指标及双方对所订商品约定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指标；欧米公司应当按约定期限交付产品，如不能按时交货则每日按当期七彩单车公司要求数量的总金额的千分之二向七彩单车公司支付违约金（不可抗拒因素除外）；七彩单车公司在欧米公司完成生产后一个月内提货，超过期限视为七彩单车公司放弃，欧米公司有权对货物进行自行处理。合同签订后，欧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七彩单车公司交付了5000把智能锁及合同约定的其他相应配套采购产品。七彩单车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向欧米公司支付200,000元，于2017年5月24日向欧米公司支付618,500元，于2017年6月8日向欧米公司支付572,950元，于2017年6月8日向欧米公司支付245,550元，上述款项分为四次先后汇入欧米公司指定账户，款项金额共计1,637,000元。2017年5月19日，七彩单车公司以单价520元的价格向案外人天津某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自行车用于共享单车的运营。七彩单车公司将装有智能车锁的共享单车陆续投放到市面上使用。目前，通过七彩单车公司公司网站查询了投入的2236辆共享单车，其中有部分处于离线状态，投放时间在2017年1月9日至2017年7月14日之间。七彩单车公司认为七彩单车扫码后无法正常打开、定位不准等问题是由于欧米公司提供的智能车锁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且七彩单车公司投入市面的共享单车大部分已经无处搜寻，遂提起了诉讼。欧米公司聘请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诉，产生了律师费用1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七彩单车公司与欧米公司签订《自行车智能锁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七彩单车公司向欧米公司采购智能锁以及配套产品，欧米公司交付货物后，由七彩单车公司向欧米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关于涉案智能锁的产品质量问题，首先应当确认智能锁本身是否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再对智能锁的质量问题是否导致自行车不能使用进行判断，若自行车无法正常运行是由于安装在自行车上的由欧米公司提供的智能锁本身不合格而导致，根据合同约定，欧米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共享单车的基本操作模式是通过手机扫取单车上附着的二维码，扫描的动作即是向服务器发送指定单车请求开锁的指令，服务器接收后会下发解锁指令至共享单车的智能锁上，通过电路控制锁芯执行开锁操作。智能锁解锁后，若共享单车能够正常运作，那么使用者就可以正常使用。联网装置主要存在于智能车锁内，除接收服务器传输的指令外，还可以智能识别用户的行车路线等信息，并将信息上传至服务器，服务器内的信息通过IP会自动体现在管理员端和用户软件中。在本案中，七彩单车公司作为共享单车的运营商，从第三方购买管理软件自行管理，并租用了服务器，将共享单车的相应数据通过服务器上传至IP，响应用户和管理员的操作，是目前共享单车行业内一般的运营方式。该种运营方式的顺利进行除了需要智能车锁质量完好，具有GPS的定位功能、GPRS的数据流量功能之外，车锁电池的蓄电量、单车的质量、运营商对单车的维护以及后台管理员的激活和监控都是必不可少的。本案中，七彩单车公司所主张的由于智能锁质量问题导致共享单车无法运营是不能成立的。从《自行车智能锁采购合同》上来看，双方约定七彩单车公司对欧米公司提供的货物进行检验，确认无误后，七彩单车公司向欧米公司付清全部货款，由欧米公司安排向七彩单车公司发货。根据合同约定，七彩单车公司若已经向欧米公司付清全部货款，那么必定是在对欧米公司所交付的货物检验完毕之后。交付货物是欧米公司的合同义务，检验货物则是七彩单车公司的合同义务。无论双方约定的检验标准是什么，检验的时间具体如何，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欧米公司交付的货物已经经过了七彩单车公司的检验，欧米公司在此层面上已经完成合同义务。若车锁出现质量问题，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由欧米公司解决，或予以更换，或予以维修，且七彩单车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欧米公司所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导致共享单车无法正常运营，不能据此判定欧米公司交付的车锁不合格。从共享单车运营的角度来看，出现共享单车车锁扫不开、定位不准确的问题，七彩单车公司作为运营方应当对共享单车进行全面检查，除车锁的质量之外，还应当检查后台服务器是否正常运行，市面上的共享单车是否因疏于维护而不能使用。七彩单车公司针对上述问题均予以回避，将共享单车的运营问题矛头直接指向欧米公司所提供的智能锁产品质量问题，显然是不合理的。在未能确定共享单车不能使用的情况下，不应当将共享单车的废弃或者丢失等责任归责于欧米公司。因此，法院对七彩单车公司主张欧米公司提供的智能车锁存在质量问题不予认可。七彩单车公司向案外人天津某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共享单车是七彩单车公司为经营共享单车自主决定采购的，七彩单车公司已经向案外人付款并接收单车投入市场，七彩单车公司向案外人采购单车和向欧米公司采购智能锁不具有因果关系，七彩单车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欧米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法院认为，欧米公司为委托诉讼代理人而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用。虽然双方当事人的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由哪一方承担，但由于民事诉讼活动具有专业性，欧米公司聘请律师属于合理行为，且欧米公司聘请律师的行为与七彩单车公司提起诉讼有因果关系，七彩单车公司应当承担在这方面给欧米公司带来的损失；关于欧米公司主张的10万元律师费金额，从本案诉讼标的金额以及诉讼程序上来看，10万元属于合理的律师费范畴，因此，本院对律师费用10万元的金额予以认定，并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深圳前海七彩单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深圳前海七彩单车科技有限公司向反诉原告深圳欧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反诉原告深圳欧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9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深圳前海七彩单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反诉被告深圳前海七彩单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上诉人七彩单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欧米公司向上诉人七彩单车公司提供的自行车智能锁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上诉人七彩单车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欧米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本院认为，第一，双方签订的《自行车智能锁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约定，上诉人七彩单车公司对欧米公司提供的货物进行检验，确认无误后，上诉人七彩单车公司向欧米公司付清全部货款，由欧米公司安排向七彩单车公司发货。因此，七彩单车公司若已经向欧米公司付清全部货款，那么必定是在对欧米公司所交付的货物检验完毕之后。本案中，欧米公司交付的货物已经经过了七彩单车公司的检验，欧米公司在此层面上已经完成合同义务。七彩单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欧米公司所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导致共享单车无法正常运营，不能证明欧米公司交付的车锁不合格。同时，共享单车的运营是一个系统化工程，包括车锁、后台服务运行、单车维护等等。七彩单车公司将共享单车的废弃或者丢失等运营问题归责于欧米公司所提供的智能锁产品质量问题，在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智能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七彩单车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七彩单车公司上诉主张欧米公司提供的智能车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七彩单车公司上诉主张欧米公司应向其返还货款及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欧米公司聘请律师应付本案诉讼的行为与七彩单车公司提起诉讼有因果关系，七彩单车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全部得不到支持，应当承担基于提起诉讼给欧米公司带来的损失。原审根据实际情况考量，判令七彩单车公司应支付欧米公司10万元律师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七彩单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9998元，由上诉人深圳前海七彩单车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