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6974号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杨伟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玲，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昌，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聚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云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男，该公司员工。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诉被告北京聚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玲、赵华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停止针对原告不正当竞争行为，在《人民法院报》公开刊登声明，承诺不再以类似方式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各项合理费用支出共计5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优酷网的权利人和经营者，通过优酷网及客户端向用户提供各种正版影视剧集、综艺节目和其他视频的点击播放服务，每年为此支付巨额版权费，并在视频播放前及播放中向用户播放展现少量、短时间的广告，形成“免费+广告”的商业模式；同时设置会员专项片库，片库内的资源需付费充值才能观看。经原告公证被告及北京小蚁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蚁公司）通过二公司共同运营的“电视粉”应用程序向公众提供下载服务。涉案软件聚合了原告网站中大量影视剧和综艺节目内容，可以播放优酷网的完整节目，同时拦截广告，其中包括优酷网需付费充值才可以观看的会员节目。使用该软件播放时，播放页面与原告原有的播放页面均不一致，真实的播放页面的相关广告等内容被拦截和屏蔽，会员节目也可免广告直接播放。被告通过这种“假链接”，直接为第三方用户提供在线视频点播服务，一方面使原告的广告收益及会员收入化为乌有，经济利益受到严重损害，另一方面借此凝聚了人气，提升了自身软件知名度，从而获得非法利益，其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干扰了市场竞争秩序。原告针对小蚁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曾提起诉讼，但在诉讼期间，被告作为小蚁公司的唯一股东，未经正常清算流程即为小蚁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终结了小蚁公司的法律主体地位，其应对小蚁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北京聚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主体不适格，涉案程序的运营主体是小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参与运营。应承担责任的小蚁公司已经进行了正常的清算注销，被告作为全资股东不应承担责任。如果原告认为注销存在瑕疵，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并未参与运营涉案程序，在官方网站宣传旗下子公司的业务符合常理，不能只以网页宣传的一句表述要求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的费用过高，涉案程序属全网抓取的模式，未进行针对性筛选和选择，不构成侵权，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优酷网首页截屏打印件和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证明其主体经营资质。其提交工信部ICP备案打印件，证明小蚁公司为电视粉（www.tvfan.cn）网站的经营者。原告提交（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8760号公证书及光盘，证实其于2016年12月2日申请公证，证实内容包括www.tvfan.cn由小蚁公司备案，登陆涉案网站，首页提供三个电视粉APP应用程序下载二维码，包括苹果和安卓手机系统，以及电视盒子的下载码。点击其中“电视盒子端”，跳转到沙发网，下载“沙发管家”程序到U盘，将U盘插入电视，连接后安装“沙发管家”，打开后在其平台搜索“DSF”，右侧应用结果中显示“电视粉高清直播”，点击后出现“电视粉高清直播影视”，并有下载次数为570334次，版本号为2.0.3，下载完成后开始安装，点击打开后在“关于我们”中查询相关信息，电视粉小组通讯方式为邮件support@tvfan.cn，点击打开该程序首页，在搜索框内输入涉案16部剧集和综艺节目（《极品家丁》、《藏地密码》、《最佳情侣》、《欢喜密探》、《少帅》、《秦时明月》、《微微一笑很倾城》、《医馆笑传2》、《终极一班4》、《奶酪陷阱》、《小丈夫》、《万万没想到第三季》、《喜剧总动员》、《极限挑战第二季》、《金星秀2016》、《欢乐喜剧人第二季》），显示作品基本情况的介绍，剧情介绍下有“播放”、“选集”、“剧情”、“优酷”标签，说明作品来自优酷网，点击播放后无广告，直接开始播放正片，点开显示可以完整播放，视频中有优酷网的标识。原告表示其对上述剧集均取得授权，16部作品中有11部是会员剧，且在热播期。其就本案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为不正当竞争侵权，即经营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提交（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8762号公证书及光盘，证实登陆ICP备案查询系统，确认电视粉网站的注册登记人为小蚁公司，同时为进行对比，对优酷网同样内容的播放方式进行了公证，在优酷网点击播放时出现片头、片中等多段广告，播放中出现“会员节目”的提示，要求充值会员才能继续观看。搜索“微微一笑很倾城”点击播放，首先播放3段广告，点击暂停弹出“优酷会员限时送”，至中间显示只能播放10分钟，并提示本页面仅提供10分钟预览，其他作品类似。公证书页面左侧为涉案程序针对同一作品同一时段的播放情况，没有广告，可以提供作品的完整播放。使用苹果平板电脑和手机播放的情况均与上述情况一致。原告提交（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8761号公证书，证实公证人员在电脑上安装抓包软件，链接360Wifi,然后将小米盒子链接到该Wifi，页面上方显示搜索栏httpcontainsyouku，点击出现搜索结果，出现包含优酷网址的链接，证实内容来源。原告提交优酷网页截图，证明网络用户办理优酷会员的价格为每月15元。被告认可上述公证内容的真实性，但表示涉案程序的抓取方式是从全网抓取，没有特定的对象。小米盒子及抓包软件均是第三方软件，不能确认真实来源。法庭询问其不认可第三方软件操作过程的真实性是否有相反证据或能够对过程提出疑点，被告表示没有证据，亦无疑点。原告提交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和电视粉微信公众号页面打印件，证实被告是小蚁公司的唯一股东，小蚁公司是电视粉程序的运营主体。原告提交被告官网http://www.9ailiao.com/页面打印件，显示页面中有“我们一年内完成了“电视粉”等等一系列产品的研发与运营”，并有聚爱聊网站相关会员充值价格，“联系我们”标注的联系方式显示为support@tvfan.cn，与“电视粉”软件中预留的邮箱一致。原告认为被告官网自行宣传其参与涉案程序的运营。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小蚁公司是被告的全资子公司，两者关系密切，其只是代为宣传，“电视粉”程序中显示小蚁公司为运营单位。被告官网为了突出自身的经营能力和范围，将子公司的经营范围也涵盖在内，此为市场中集团公司惯用的宣传手段。聚爱聊网站本身无需付费，售卖会员只是一个显示，无法打开。原告表示被告官网宣传内容中声称的服务包括会员的售卖及“每天分享5部大片”等，即为涉案软件提供的服务。原告提交优酷广告合同，证实《微微一笑很倾城》的广告点击量为1000次收费72元，涉案16部剧集合计超过1500集，被告侵权行为使其广告收入损失巨大。被告表示不认可原告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法庭询问其类似剧集一般广告的售卖价格，其表示不清楚。原告提交使用酷传平台统计的“电视粉”应用程序下载量，超过6800万次。被告以第三方平台统计为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为整体下载量，不仅针对优酷的剧集。关于小蚁公司注销前是否进行了正常的注销清算，原告表示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小蚁公司之间进行了财产分割，二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法庭询问被告能否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小蚁公司进行了明确的财产分割，被告表示在本案中无法提供，但其认为已经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小蚁公司进行了正常的清算，合法注销，就财产的相关问题已经处理完毕。原告表示被告就小蚁公司的清算存在违规行为，小蚁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接到本案的法院传票，未通知参与清算。此外，原告表示根据其查询被告官网的宣传及UC百科均显示被告与该软件的运营有关，被告官网自称一年内完成了电视粉等一系列产品的研发与运营，被告自认参与了实际运营。被告提交小蚁公司注销公告和清税证明等相关文件，证实小蚁公司已经清算并完税，于2017年7月26日正式注销工商登记。其表示其在2017年4月18日公告，5月8日接到法院传票，起诉不能代表原告已经是债权人，未经判决不能认定已经构成侵权，原告也未通知被告上述情况。原告表示公告期限为60天，接到传票应告知原告清算进行的情况。原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上述完成注销的文件均发生于2017年7月以后，当时原告已经提起对小蚁公司的诉讼，故不能免除被告的义务。工商局出具的文书只显示“决议解散”，未显示是否履行正当清算程序，税务局出具的文件也未显示相关债权债务的情况。原告提交了（2017）京73民终25号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事判决书，其生效时间为2017年4月，而小蚁公司的债权公告也未将其列入，故原告认为小蚁公司通过注销逃避债务，被告应就相关债务及违规清算承担连带责任。法庭询问上述生效判决内容是否列入清算范围，被告表示应该没有支付，小蚁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关于电视粉程序中的“联系我们”邮箱，与聚爱聊网站中的“联系我们”，显示为同一邮箱一节，被告表示说明涉案程序由小蚁公司负责，相关事项也应与小蚁公司联系，被告只是作为母公司帮助子公司进行宣传。原告表示联系方式和人是关联的，相同的联系方式说明该程序的开发和运营团队是被告公司的组成部分，被告参与了该软件的开发和运营。现该软件在2018年5月更新版本到5.1.5，与公证取证时的版本不同，华为应用市场中显示的开发者还是小蚁公司。以上事实，还有本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焦点问题，一是小蚁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是如果小蚁公司的行为侵权，其已被注销，被告是否应对此承担责任。原告经营的优酷网作为大型视频提供网站，广告收入和会员费用为其重要收入来源，付费加入会员可免除广告及收看会员节目，其正当的经营行为受法律保护。原告公证的内容证实可以通过“电视粉”应用程序播放优酷网中原告享有权利的16部作品，播放时屏蔽了优酷网的广告。涉案影视作品及综艺节目均为2015年底至2016年11月上线，大部分处于热播期，有《微微一笑很倾城》、《欢乐喜剧人》等点击量很高的剧集和综艺节目，其中包括11部会员作品，即用户需付费成为优酷会员后方可完整观看的内容。被告称该程序为全网搜索和抓取的模式，未进行针对性筛选和选择，故不存在针对优酷网的侵权问题，但从证据中可以看出，搜索后展示结果单一，经第三方软件检测内容来自优酷网，播放时屏蔽了优酷网的广告，并可以播放会员节目。上述行为使用户为避免向优酷网付费，选择使用涉案程序观看节目，起到了与优酷网争夺用户的效果，使原告损失了广告利益和会员费用收入。小蚁公司的行为系以不正当手段利用他人资源，增加自身竞争优势，客观上必然导致削弱原告的竞争优势的结果，损害了原告的正常经营活动，构成了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原告举证证实涉案程序下载数量巨大，被告虽不认可原告提出的证实该程序下载数量的证据，但未提出证据疑点和相反证据，本院对其否定意见不予采纳，认定该软件下载量巨大，可使其侵权内容传播范围广泛，给原告造成较大损失。现小蚁公司已经注销，被告作为其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双方财产各自独立，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对小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被告提交的进行正常清算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小蚁公司对自身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完整适当的清算，与本案事实类似案件的判决在清算结束前生效，并未被列入清算内容；原告曾就本案事实在清算未结束前起诉小蚁公司，并未被通知参与清算程序。此外，原告提供的证据亦证实被告的官网有引导用户获取涉案程序的内容，所留联系方式与涉案程序经营者所留邮箱相同；且被告在宣传中表述参与了涉案程序的研发与运营。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与“电视粉”应用程序的人员和运营的关系密切，小蚁公司的清算过程未延及其全部债务，且无法证实被告作为其唯一股东与其各自财产独立，被告应对涉案软件构成的侵权行为与小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现小蚁公司已经注销，被告应对侵权行为承担责任，赔偿因小蚁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现涉案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原告要求被告刊登声明承诺不再以类似方式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其请求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消除影响的范畴，且并无证据证实涉案软件的使用给原告造成应予消除的商誉等不利影响，小蚁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原告带来的不利影响主要为经济利益的损失，本院对原告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以及各项合理费用支出共计50万元，本院综合考虑涉案软件的使用方式及优酷网广告收费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其由此造成的损失。原告的维权诉讼费用未单独列出，本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一并予以考虑。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聚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5万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聚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北京聚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宏丞人民陪审员  刘长生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陈昱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