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22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浦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接亮，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粮农，住浦城县德秀路**怡源**，因涉嫌盗伐林木罪于2018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浦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舟，福建绍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九弟，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粮农，住，住浦城县涉嫌盗伐林木罪于2018年5月28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浦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武，福建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浦城县人民检察院以浦检生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接亮、张九弟犯盗伐林木罪、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1日、2019年7月11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毛建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接亮及浦城县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吴舟，被告人张九弟及辩护人陈晓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5月16日，被告人张接亮将其与浦城县际岭国有林场联营造林的“兰坑”（又称“船厂”）山场的80%股份出让给祝某、吴某、姜某各七分之一股。2012年法院拍卖“兰坑”山场276亩，用于清偿张接亮债务，剩余674亩山场，张接亮占23.5%份额。2016年7至11月，被告人张接亮在未经股东同意，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张九弟雇请工人到“兰坑”山场砍伐，伐后的林木销售给黄某4、卜某等人，非法获利40000余元，张接亮分得赃款16000元。经林业刑事案件技术鉴定意见认定，“兰坑”山场被采伐立木蓄积量为222.1422立方米，其中杉木蓄积量为182.0071立方米，松木蓄积量为40.1351立方米。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接亮、张九弟盗伐林木立木蓄积量为169.9388立方米，滥伐林木立木蓄积量52.2034立方米，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盗伐林木罪、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接亮辩解，其只构成滥伐林木罪,不构成盗伐林木罪。2016年6月份采伐前山场已被他人盗伐，到7月底张九弟交给他16000元后就叫张九弟停砍，之后的事情他概不知。 被告人张九弟辩解，他是张接亮叫他砍林木，只构成滥伐林木罪。当时他就砍了30立方米，松木只砍伐二三立方米，砍伐数量没有鉴定的数量多。 辩护人吴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接亮只构成滥伐林木罪。2、张接亮告知张九弟砍伐数量为32立方米，2016年7月底告知张九弟停止砍伐，无确实充分的证据可证实张九弟之后砍伐行为系张接亮指示或授意，张九弟之后砍伐与张接亮无关。3、涉案山场之前已经有大量林木被他人砍伐，在之前的砍伐数量未排除的前提下，鉴定意见和现场证据不应作为砍伐林木数量的主要证据。4、张接亮系初犯，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到案，到案之后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5、组织、雇请工人砍伐、销售林木、款项分配系张九弟所为，张接亮犯罪作用较之张九弟轻。 辩护人陈晓武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指控被告人张九弟盗伐林木罪不成立。理由：1、张九弟系受张接亮的雇请，帮助联系工人到张接亮承包经营的山场采伐林木，张九弟并不知道“兰坑”山场还有其他股份，其没有砍伐他人林木的故意，客观上张九弟也没有超张接亮指定的范围采伐，不符合盗伐林木的构成要件。2、涉案林权记载在张接亮名下至今未变更登记，没有注明存在其他共有人，与张接亮的合伙协议中祝某、吴某、姜某系隐名股东。而涉案林权是生态公益林，法律禁止转让，其合伙份额未经有关部门确认有效，且其持有的是债权份额而非物权，对外无抗辩效力。故本案以“兰坑”山场林权的相关股份占有情况，指控盗伐林木罪于法无据，应当以滥伐林木罪定罪量刑。3、鉴定意见材积与查明的材积出入大，涉案山场之前存在林木被他人盗伐情况，以采伐后的树根每木检尺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而张九弟供述采伐的材积可信度高，应以其自认材积55立方米为宜。4、张九弟在犯罪活动中，听从于张接亮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归案后如实交待犯罪事实，退出赃款，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至7月，被告人张接亮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张九弟组织工人为其采伐浦城县际岭国有林场溪口工区“兰坑”（又称“船厂”）山场的林木，张接亮并带张九弟到山场告知采伐四至范围。2016年7至11月，张九弟先后雇请杨某1、李某1、张某2、张某3等工人对“兰坑”山场林木进行砍伐，将伐后的杉木以材积每立方米1000元价格销售给黄某4（已判刑）等人。经林业刑事案件技术鉴定意见书认定，采伐的“兰坑”山场林班为94林班32大班1、2、3、4、6小班，33大班1、4小班，采伐立木蓄积量222.1422立方米，其中，杉木立木蓄积量为182.0071立方米，松木立木蓄积量为40.1351立方米。 另查明，涉案被采伐的山场系2004年被告人张接亮与福建省浦城县际岭国有林场联营造林山场，为国家级生态公益林。2007年1月24日浦城县人民政府向张接亮颁发浦林证字（2007）第14524号林权证，林权登记在张接亮名下。还查明，被告人张接亮于2018年6月7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张九弟于2018年5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二被告人到案后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并扣押被告人张接亮退出的赃款16000元，被告人张九弟退出的赃款24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以下证据证实： 1、联营造林协议书、补充协议及相关材料。证实：涉案山场系2004年被告人张接亮与际岭国有林场联营造林山场。 2、生态公益林现场界定书、位置图、一览表。证实：涉案山场为国家级生态公益林。 3、林权证，证实：2007年1月24日浦城县人民政府向张接亮颁发浦林证字（2007）第14524号林权证，涉案林权登记在张接亮名下。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接亮请张九弟砍林木。 5、证人杨某1、李某1、黄某1、严某1、李某2、曾某、严某2、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的证言，证实：采伐涉案山场的工人及从事的具体采伐工作。 6、证人周某1、黄某2、黄某3的证言，证实：张接亮与张九弟有砍伐涉案山场。 7、证人朱某、张某6的证言，证实：张九弟等人在涉案山场砍伐杉木的情况。 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张九弟在山场砍伐林木，张接亮到过山场，卜某去山场收购杉木，他帮忙检尺。 9、证人张某7的证言，证实：张九弟有雇请其用拖拉机运输杉木。 10、证人黄某4、卜某的证言，证实：二人有收购涉案山场林木。 11、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黄某4收购涉案山场杉木，每车的数量及销售杉木的地点。 12、证人罗某、黄某5、李某3、左某的证言，证实：在涉案山场帮助装车情况。 13、银行查询明细、证人张某8的证言，证实：张九弟给付张接亮的木材款情况。 1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报案的情况。 15、鉴定意见书、采伐红线图、测树表，证实：涉案山场被采伐杉木、松木数量。 16、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涉案山场现场情况。 17、辨认笔录，证实：黄某4、杨某1、李某1、黄某1、张某2、张某5、张某4、李某2、曾某、严某1、李某3辨认相关案件事实。 18、通话录音光盘，证实：张九弟与张接亮通话，承认砍伐了约百立方米的林木的事实。 19、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实：张九弟于2018年5月28日被抓获归案。 20、户籍证明，证实：张接亮、张九弟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 21、到案经过、补充说明。证实：张接亮于2018年6月7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 2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张接亮退出的赃款16000，张九弟24000元。 23、被告人张接亮、张九弟的供述印证认定的犯罪事实。 针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 1、辩解和辩护提出不构成盗伐林木罪问题。经查：本案证据证实，2004年张接亮与国有林场联营包括涉案山场在内的林地造林，面积950亩，按张接亮80%，林场20%分成。2011年5月16日张接亮将其80%份额分7个股份让与祝升逑等三人各七分之一。2012年其950亩山场中，被本院拍卖用于清偿张接亮所负债务276亩。上述林权发生变化后，在无证据证明各方已重新确认各自林权份额情况下，指控计算张接亮占剩余674亩山场23.5%份额，依据不足；而本案证据证实，涉案山场为国家级生态公益林，张接亮转让生态公益林由他人入股涉案山场，林权仍登记张接亮个人名下，其私下转让不足以认定祝升逑等三人为共有人。同时，本案剩余674亩山场共计立木蓄积量不明，其采伐数量中是否超出674亩山场的23.5%份额不清，以采伐立木蓄积量222.1422立方米的23.5%计算超份额盗伐169.9388立方米缺乏依据；涉案林权登记张接亮个人名下，其经营权由张接亮行使，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二被告人之间存在共同盗伐他人份额林木的意思联络，张九弟对共有林权知情，认定二被告人共同盗伐林木犯罪亦无依据。综上，指控二被告人共同犯罪盗伐林木立木蓄积量169.9388立方米依据不足，二被告人无证采伐林木，全案应当以滥伐林木定罪，对辩解和辩护提出不构成盗伐林木罪的意见应予采纳。 2、辩解和辩护提出涉案山场采伐数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采伐林木不复存在，不能按照常规用测量林木胸径的方法计算立木蓄积，可采取勘查采伐林木的现场伐桩，用测量林木根径的方法，确定采伐林木的立木蓄积。本案对涉案山场采伐的林木进行每木检量地径形成的鉴定意见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可作为定案依据。同时，本案系经现场勘查，对同一时期采伐的林木进行每木检量地径，证人张某6证言亦证实涉案山场张九弟之前无人动过，应可排除鉴定采伐数据存在之前他人采伐数量，指控涉案山场采伐杉木立木蓄积量为182.0071立方米，松木立木蓄积量为40.1351立方米客观真实，辩解与辩护称砍伐林木数量没有鉴定数量多，鉴定意见不应作为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 3、被告人张接亮及其辩护人称，张接亮于2016年7月底有告知张九弟停止采伐，张九弟之后砍伐与张接亮无关问题。经查，本案证据证实，张九弟否认张接亮有向其说过停止采伐之事；张九弟7月底后继续采伐，张接亮并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并不影响对全案责任承担，辩解与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辩护人陈晓武提出张九弟系从犯，辩护人吴舟提出张接亮较之张九弟犯罪作用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张接亮提起犯意，指使被告人张九弟无证采伐涉案山场林木，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而张九弟在张接亮的授意下，先后雇请工人并自带油锯参与采伐，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作用，故对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5、辩护称张接亮自首问题。经查：本案证据证实张接亮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张接亮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接亮、张九弟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任意采伐林木，立木蓄积量222.1422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滥伐林木罪名成立。但指控二被告人犯盗伐林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二被告人滥伐国家级生态公益林，应酌情从重处罚。本案为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接亮提起犯意，指使被告人张九弟无证采伐，作用较大。案发后，被告人张接亮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张九弟归案后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接亮、张九弟已退出部分赃款，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故根据被告人张接亮、张九弟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接亮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22年4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九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2021年8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扣押的被告人张接亮退出的赃款16000元，被告人张九弟退出的赃款240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浦城县公安局负责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胜宇 审 判 员  季清惠 人民陪审员  叶 萌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强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五条盗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量特别巨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非法收购、运输明知是盗伐、滥伐的林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盗伐、滥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滥伐林木“数量较大”，以十至二十立方米或者幼树五百至一千株为起点；滥伐林木“数量巨大”，以五十至一百立方米或者幼树二千五百至五千株为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