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兰，女，汉族，1948年8月3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 上诉人：陈天伟，男，1979年1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东山街道朱边村何屋**。 上诉人：陈优洪，男，1989年1月4日生，汉族，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div> 上诉人：陈有花，女，1991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div> 上诉人：陈有香，女，1976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东山街道办事处金鸡社区下岭背**/div> 上诉人何明兰、陈优江、陈有花、陈有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伟，系本案上诉人之一。 原审原告：陈远发（已故），男，194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孝林，男，汉族，1973年9月27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 上诉人何明兰、陈天伟、陈优江、陈有花、陈有香因与被上诉人朱孝林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6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经审查查明原审原告陈远发在一审民事判决作出之后，判决书送达之前死亡，为等待陈远发继承人明确是否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并书面告知陈远发继承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上诉人陈天伟、陈优江、陈有花、陈有香向本院申请参加诉讼，并依法提出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明兰、陈天伟、陈优江、陈有花、陈有香上诉请求：1.确认被上诉人朱孝林与原审原告之一的陈远发在一审期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并予以撤销；2.适用《侵权责任法》《合同法》《民法总则》等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民事判决；4.判令被告履行口头承诺，立即无偿、无条件退出原告方的案涉宅基地、屋坪及林地的经营权；5.判令被上诉人赔偿2014年3月到2018年7月，被侵占土地不能种植，延迟收益损失共13.5万元（若有后续侵权，判令每年依物价递增赔偿至结束侵权为止)；6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陈天伟、陈优洪、陈有花、陈有香与案外人陈优忠、陈优康、陈某均系原审原告何明兰、陈远发子女。1972年起，原告一家开始在安远县××××组居住生活，并在当地建有住宅、厨房、牛栏等设施，享有屋背及周边林地使用权。2003年前后，陈某叫朱孝林在宅基地附近及林地只可种植黄姜类一季生、一年生作物。2012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何明兰所有家庭成员均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挖机推挖厨房、冲凉房至少2间和屋后部分土坡，在包括屋后林地在内的约8亩土地上种植三百多株脐橙。2013年，上诉人何明兰请被上诉人的父亲转告被上诉人不要种多年生果树，移走果树；2014年5月，被上诉人对前往农地确权的陈优康说：“除宅基地外，屋后边及山坡的林地己经算被上诉人的了”；2014年7月，陈天伟受家人委托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未果。关于第一项上诉请求。在一审已经确定开庭时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原审原告陈远发串通签订租赁协议，该协议系两人恶意串通的结果，陈远发无权私下签署排除、损害其他家庭成员权益的协议，正如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该宅基地使用证及林权证中虽登记在陈远发一人名下，但仍属于夫妻或家庭共同财产”。关于第二、四、五、六项上诉请求，上诉人何明兰2013年才知晓被上诉人改种多年生挂果果树，遂要求被上诉人不要种植并移走果树。被上诉人违背了口头承诺，构成侵权。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二审请求。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断章取义曲解原告与代理人为达成和解作出不反对朱孝林暂时种植的意思表示，并以无效协议为基础，支持侵权人以低廉的方式将上诉人家庭多人共同共有的家庭财产租予侵权人。第四项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并以录音为证，被上诉人承诺对方开口要回土地时就归还。关于第五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非法侵权获利，五上诉人只主张3万元每年共13.5万元。 被上诉人朱孝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陈天伟、陈优洪、陈有花、陈有香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是上诉人何明兰不服一审判决而提起上诉，一审原告陈远发未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提出上诉。上诉人陈天伟、陈优洪、陈有花、陈有香等人作为一审原告陈远发的继承人无权再提起上诉，而且，陈远发还有陈某、陈优康、陈优忠等子女也不同意上诉。二、一审经庭审查明被上诉人与陈远发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陈远发在一审庭审时承认愿意继续由被上诉人继续种植，该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家庭成员权益的情形，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陈天伟、陈优洪、陈有花、陈有香、何明兰等人无权要求撤销该租赁合同。三、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未推拆上诉人的房屋，认定事实清楚。该房屋是1999年左右因计划生育被当地乡政府拆掉，上诉人陈天伟、陈优洪、陈有花、陈有香、何明兰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未因侵权获利，无须赔偿。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获利，其计算标准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 原审原告陈远发与上诉人何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定被告侵权推拆原告的房屋至少2间68.72平方米，赔偿34978.48元；2.判令被告停止侵占原告的农村承包地、宅基地、屋坪并消除妨碍，自行将果树于2016年雨季结束前移植走，造成的果树损坏、延迟挂果、人工之类等损失由侵权人被告自负；3.判令被告赔偿2014年7月开始截至起诉时止因原告主张的被侵权占地不能种植的延迟收益损失（1.5年）30000元；4.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陈远发、何明兰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陈某、陈天伟、陈优康等七个子女。1972年起，原告一家开始在安远县××××组居住生活，并在当地建有住宅、厨房、牛栏等设施，并享有屋背的林地使用权。1999年间，原告一家因计划生育搬迁至赣州市南康区东山街道办事处朱边社区何屋生活至今。被告朱孝林系两原告长子陈某妻弟。2003年间，当地政府号召种植黄姜，因原告一家搬离，遂叫被告在原告宅基地附近及林地上种植，此后该宅基地附近及林地的土地一直由被告经营管理。2010年间，被告在该土地上种植了300株左右的脐橙。2014年7月间，陈天伟等人要求被告归还上述土地，双方协商未果，故诉至本院。2016年5月10日，原告陈远发与被告朱孝林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原告陈远发将其位于安远县双芫乡双芫村南安小组的宅基地及周边的屋坪和屋背林地出租给被告使用，租赁期间从2016年4月29日起至2055年10月7日止，租赁价格为7000元。签订合同后，被告将租金7000元分两次付给了原告陈远发。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宅基地等设施及林地的取得发生在原告陈远发与何明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宅基地使用证及林权证中虽登记在陈远发一人名下，但仍属于夫妻或家庭共同财产，故原告何明兰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推拆了其房屋，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两原告及证人陈某、朱某在庭审中均陈述房子系因计划生育被乡政府拆掉，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损失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能够认定被告在2003年种植黄姜时征得了原告的同意，之后相应土地一直由被告经营管理直至2014年7月。在此期间，原告知道被告在2010年种植脐橙后没有明确提出反对应视为默许。2014年7月后，原告方要求被告归还相应土地，被告继续占用构成侵权。但考虑到被告已种植脐橙，原告在庭审中也表示同意继续由被告种植，且原告陈远发与被告朱孝林自愿签订了租赁合同，本着发挥物尽其用并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之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应维持现状并采用租赁形式解决双方的纠纷更为妥当，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占原告的承包地、宅基地、屋坪并消除妨碍及自行将果树于2016年雨季结束前移植走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当地行情，脐橙的租金一般为每年每株1-2元，原告陈远发与被告朱孝林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并不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且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不予调整；对于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4月29日的租金，一审法院参照当地行情酌情确定为每年每株1.5元，故租金为787.5元(1.5元/年/株×300株×1.75年)。本案已经计算了租金，原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侵权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14年7月起至起诉时止因原告主张的被侵权占地不能种植的延迟收益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孝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陈远发、何明兰占用土地的租金787.5元；二、驳回原告陈远发、何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4元，减半收取计712元，由原告陈远发、何明兰负担662元，由被告朱孝林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赣州市南康区东山街道办事处金鸡居委会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陈有香也是陈远发的继承人，亦为本案适格主体。该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一审附卷材料，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03年，当地政府号召村民种植黄姜时，当地村民小组准备将上诉人户（本判决所指的户是指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户，非户籍管理意义上的户）承包的土地分配给其他村民种植。原审原告陈远发之子陈某将土地追回，并叫被上诉人朱孝林在上诉人原宅基地附近及林地种植。2010年朱孝林种植脐橙时，经过了原审原告陈远发之子陈某、陈优康同意。陈优康在同意朱孝林种植脐橙的同时，还要求朱孝林协助看管其他山场，并带朱孝林查看了相关林地界址。 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主体问题。上诉人陈天伟、陈优江、陈有花、陈有香系原审原告陈远发的法定继承人，陈远发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判决书送达之前死亡。上诉人陈天伟、陈优江、陈有花、陈有香申请参加诉讼，并提出上诉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被上诉人朱孝林是否推拆涉案房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实施了推拆其房屋的行为，依法应当举证证明。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三、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侵占上诉人土地，并赔偿损失问题。被上诉人朱孝林自2003年起开始经营上诉人户承包的山林，在2010年改种脐橙时，征得了上诉人户家庭成员陈某、陈优康的同意，陈优康还要求被上诉人一并帮其看管其他山林。在被上诉人种植、抚育期间，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陈优康作为上诉人户的家庭成员之一，在同意被上诉人在涉案林地种脐橙的同时，要求上诉人看管其他山林，并带被上诉人查看林地界址，足以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户产生相应的信赖利益。因此，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足以认定上诉人户同意被上诉人经营涉案土地，双方以默示形式约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在涉案林地种植脐橙，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看管其他林地，双方成了一致意见。双方的该项约定构成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包的林地上种植脐橙系基于双方约定，不构成侵权。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相应的看管义务，其主张被上诉人侵占土地，要求返还土地并赔偿相应的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2010年种植脐橙时其不知情也未征得其同意，但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一家当时同意被上诉人种植的事实，上诉人亦无相应的反证予以证明。而截止2014年，被上诉人已在涉案土地经营多年，其种植脐橙亦也有4年多，上诉人主张其不知情，不符合基本的日常法则，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三点，上诉人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人请求，即被上诉人朱孝林与原审原告在一审期间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因该协议涉及的租赁期限及租金给付问题，系对双方之前的约定进行补充和完善。涉案土地登记的承包人及宅基地使用权人虽为陈远发，但上诉人何明兰明确以原告的身份参加诉讼，并主张权利。在何明兰未签字认可的情况下，不能推定何明兰同意该协议的内容。关于该协议的履行及效力问题，当事人可另行协商处理或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五、关于上诉人第四项上诉请求。该项请求属于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第二次询问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本案调解不成，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明兰、陈天伟、陈优江、陈有花、陈有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元，由上诉人何明兰、陈天伟、陈优江、陈有花、陈有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象筠 审 判 员  李 平 审 判 员  宋玉玲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