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享维，陕西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桂珍，女，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向玲，陕西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翠，陕西树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翠萍，女，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神木市六里畔小学附近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国，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神木市六里畔小学附近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鹏，陕西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洋因与被上诉人岳桂珍、郭翠萍、刘志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8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享维，被上诉人岳桂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向玲、周翠，被上诉人郭翠萍，被上诉人刘志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将个人银行账户出借给被上诉人郭翠萍使用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出借银行账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郭翠萍用上诉人的身份证开办银行账户，随后就账户事宜告知上诉人，上诉人未置可否，该账户一直由郭翠萍持有，直至本案一审时，上诉人方知账户使用情况。上诉人并无出借账户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放任郭翠萍支配账户等同于出借账户，混淆概念，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也应依法区别情况再认定责任承担方式。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518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上诉人无借贷合意，2011年借款发生期间，工作收入稳定，无举债的必要性。出借双方合意将款转入刘洋账户，刘洋未使用该款项，不具备清偿条件。故一审法院仅基于账户在上诉人名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岳桂珍辩称，一、刘洋作为一个成年人，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母亲郭翠萍使用，等同于将银行账户出借给郭翠萍，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为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行卡开户及大额存取款转账业务均需实名制，需本人携带身份证原件到柜台亲笔签名方可办理，刘洋不可能对账户的使用情况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刘洋放任郭翠萍支配账户的行为等同于出借账户，认定刘洋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刘洋为共同诉讼人就要承担共同责任，共同责任包含连带责任，故答辩人要求刘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二、刘洋是在借款发生后结婚，并购置豪车豪宅，超高消费完全超出工薪阶层的消费水平，明显是从母亲借款中受益，应当为母亲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刘洋涉嫌伪造、变造、买卖身份证件罪及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盗用身份证件罪，请求将犯罪线索向有关部门移送。郭翠萍辩称，其认可债务，也认可刘洋的上诉意见，2016年签订了还款协议，先还本金后还利息。刘志国辩称，债务属于郭翠萍个人债务，与刘志国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不清。岳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262520元，支付2013年7月30日前所欠利息183959元及从2013年8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约为200万元),小计13446479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诉讼、保全、执行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郭翠萍以神木县嘉丰典当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1年1月29日以月利率25‰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由原告岳桂珍支付至被告郭翠萍指定账户;于2011年3月21日以月利率22‰向原告借款210万元，由原告岳桂珍支付至被告刘洋账户;于2011年8月1日以月利率23‰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由原告岳桂珍支付至被告郭翠萍指定账户;于2011年12月13日以月利率23‰向原告借款300万元，由原告岳桂珍支付至刘洋账户;于2012年1月16日以月利率23‰向原告岳桂珍借款50万元，由原告岳桂珍支付至被告郭翠萍账户;于2012年4月14日以月利率20‰向原告岳桂珍借款76.8万元，由原告岳桂珍支付至被告郭翠萍指定账户;于2011年12月13日以月利率23‰向案外人孙某某借款28万元；于2011年12月26日以月利率23‰向案外人马某某(马振明)借款10万元；于2012年4月14日以月利率20‰向案外人王某某借款43.2万元;于2013年1月14日以月利率20‰向案外人王某某借款82520元。2017年1月5日，被告郭翠萍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2011年1月29日至2013年1月14日止共计欠款11262520元；2013年4月30日前的利息尚欠175088元，2015年两次共付15000元，2014年12月12日被告郭翠萍以其位于神木县锦惠苑小区7-402房产抵偿原告岳桂珍68万元，2016年至2017年8月5日之间共付息168000元。2017年12月6日，案外人孙某某将对被告郭翠萍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28万元及截至2017年11月26日止的利息354200元,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岳桂珍,由原告岳桂珍取代其成为被告郭翠萍新的债权人; 案外人马某某(马振明)将对被告郭翠萍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10万元及截至2017年11月26日止的利息126500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岳桂珍,由原告岳桂珍取代其成为被告郭翠萍新的债权人; 案外人王某某将对被告郭翠萍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514520元及截至2017年11月26日止的利息595480元,以1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岳桂珍,由原告岳桂珍取代其成为被告郭翠萍新的债权人。此后，原告岳桂珍因催收未果诉诸本院，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关于主债务部分，即被告郭翠萍于2014年12月12日以后还的款以及以物抵债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二是被告刘志国、刘洋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被告郭翠萍于2014年12月12日以后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的认定。原告提供的还款计划中载明本金合计11262520元，2013年4月30日前的利息尚欠175088元。被告郭翠萍辩称双方于2014年12月12日协商不再支付利息之后其偿还的都是本金，原告岳桂珍否认该事实，因被告郭翠萍不能提供双方曾经协商不再支付借款利息的证明，还款计划中也没有不再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当事人对还本还是还息有争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郭翠萍于2013年4月30日之后所还款项均应认定为利息。二、关于被告刘志国、刘洋是否应当偿还借款和承担连带清偿的事实认定。（一）被告刘志国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经查，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刘志国与郭翠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虽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负的大额债务，但案涉借款用于投资煤矿所需。对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判断，应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综合判断。婚姻是夫妻生活的共同体，在处理家庭日常事务的范围内，夫妻互为代理人。事实上，刘志国虽未与郭翠萍共同参与经营活动，但从家庭角度而言，应将二人视为经营整体，经商做生意所需支出是基于夫妻共同利益产生的支出，用于形成夫妻共同财产。郭翠萍在外经营所获收益刘志国有权分享，所负债务也应由二人共同负担。故本案债务应当属于刘志国与郭翠萍为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认定本案借款为被告郭翠萍与刘志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刘志国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二）被告刘洋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岳桂珍将2011年3月21日、2011年12月13日出借给被告郭翠萍款项210万元、300万元以及孙某某出借的8万元均支付至被告郭翠萍提供的刘洋的账户中。庭审中，被告刘洋认为其银行卡由被告郭翠萍长期持有、使用，表明被告郭翠萍对该账户有实际支配权，故被告刘洋放任被告郭翠萍支配的行为等同于将其帐户出借给被告郭翠萍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有关“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刘洋在本案中违反有关规定，出借银行账户给郭翠萍使用。存在过错，其作为账户出借人应当在其银行卡接收的518万元本金及产生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被告郭翠萍仅借用被告刘洋的银行卡收取518万元借款，故被告刘洋应对借款中518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被告郭翠萍、刘志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岳桂珍借款本金11262520元及利息（从2013年5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除去已付利息共计863000元）；二、被告郭翠萍、刘志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岳桂珍2013年4月30日前所欠借款利息175088元；三、被告刘洋对上述借款中的518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480元，由原告岳桂珍负担2480元，由被告郭翠萍、刘志国共同负担60000元，由被告刘洋负担 400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岳桂珍申请调取：1、刘洋结婚登记日期；2、刘洋购买紫薇永和坊14号楼2单元1302室的合同；3、XX楼XX层XX层、面积243.21平方米房屋的合同；4、刘洋涉案银行卡的办卡身份信息、预留手机号、签字凭证及银行流水、业务凭证、监控资料。上诉人刘洋、被上诉人郭翠萍认为该申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刘志国认为与其没有关系，不发表意见。本院意见：刘洋是2012年结婚还是2015年结婚与本案关系不大，两份房屋买卖合同问题郭翠萍已陈述清楚，虽以刘洋名义购买，但都已给债权人顶账，刘洋、郭翠萍并不否认涉案账户有关情况，没有调查的必要。被上诉人刘志国提交几份生效文书，证明岳桂珍从农行低息转贷，违法放贷行为无效。岳桂珍对真实性认可，认为是2014年的事情，是在涉案借款之后，上诉人不还款，无奈借贷偿还债权人，且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刘洋、被上诉人郭翠萍对此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这些证据并非新证据，且形成于涉案借款之后，岳桂珍的意见比较合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岳桂珍系职业放贷人，故不予认可。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洋与郭翠萍之间是否系出借账户关系；2、即使是出借账户关系，刘洋对518万元本金及利息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关于刘洋与郭翠萍之间是否系出借账户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刘洋、被上诉人郭翠萍认可刘洋银行卡由郭翠萍长期持有、使用，一审法院认定郭翠萍对该账户有实际支配权，刘洋放任郭翠萍支配的行为等同于将其帐户出借给郭翠萍使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洋主张账户系郭翠萍办理、双方无出借合意、自己不知账户使用情况等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即使是出借账户关系，刘洋对518万元本金及利息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对刘洋账户接收518万元事实无异议，刘洋作为家庭成员，在其名下家庭出资曾购买多套住房，刘洋一直参与家庭生意经营，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判决刘洋对518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刘洋主张其有稳定工作及收入，无举债必要性，没有获益等与实际情况不符，故刘洋请求改判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51元由上诉人刘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晖            审  判  员   赵艳华           审  判  员   张奋霆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鑫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