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88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华锦发，男，汉族，1982年10月22日出生于广东省始兴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始兴县。2014年6月2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6年1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韶关市看守所。辩护人付纯庚，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华锦发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8）粤02刑初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华锦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8年11月23日下午，被告人华锦发与华某（另案处理）经过共同查看地点后，决定选择在韶关市浈江区学冲村通往森林公园的涵洞西侧涵洞口实施抢劫摩托车司机作案。次日凌晨，二人将摩托车出租司机被害人谭某1诱骗至上述埋伏地点后实施抢劫，用水果刀及在现场捡到的砖块捅刺及殴打谭某1，致谭某1失去反抗能力而倒地，两人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事后，华某将抢得的摩托车销赃。谭某1于当天5时许被发现后已经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同案人及被告人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华锦发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共同当场使用暴力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并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予严惩。其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华锦发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上诉人华锦发上诉称：其在抢劫过程中负责物色目标，承认有用石块、砖头殴打过被害人，但没有用刀捅被害人，且刀上有其血迹不能说明其有拿刀的事实。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华锦发系累犯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华锦发与华某两人口供相互矛盾，本案部分事实未能查清。本案华某作用大于华锦发，故华锦发应是从犯。3、华锦发的主观恶性较小。建议二审法院对华锦发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华锦发与同案人华某（另案处理）密谋抢劫搭客摩托车司机。2008年11月23日下午，二人经踩点决定在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学冲村通往森林公园的涵洞西侧涵洞口作案。当天23时许，二人分工配合，一人预先埋伏在选定地点，另一人去物色作案目标，并于次日凌晨将搭客摩托车司机即被害人谭某1诱骗至上述埋伏地点进行抢劫。因谭某1反抗，华锦发、华某二人持砖块殴打谭某1，并用水果刀捅刺谭某1十余刀，致谭某1失去反抗能力而倒地，后二人抢走摩托车逃离现场。事后，华某将抢得的摩托车销赃。当天5时许，谭某1被群众发现后报警，医生赶到现场时谭某1已经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邓某的证言：2008年11月24日5时许，其在工地周围巡查时，遇见一个人从西边涵洞方向走过来，对其说在涵洞口躺着一个男子，身上有血。当时，那人精神紧张，说完就走了。其打着手电筒朝他讲的地方走过去，在涵洞口左边发现一个男子，身上有血，不远处还有一个摩托车头盔。其赶紧离开并打电话报警。2、证人骆某的证言：2008年9月起，谭某1开始经营摩托车搭客，平时在风度广场或兰姿茶餐厅门口等客。3、证人官德天的证言：2008年许，以前经常在其开的饭店吃饭的华某又来吃饭。吃饭后，华某说要卖掉自己的摩托车，问其需不需要。经过商谈，其以三千多元的价格买下了华某的这辆125款男装摩托车。后来，该车被盗了。经混杂辨认，其辨认出卖给其摩托车的华某。4、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局出具的韶公浈（刑）勘（2008）109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韶关市浈江区学冲村森林公园铁路涵洞西侧入口处马路边的方位、周边环境状况，并现场提取了红砖、石块、水果刀、头盔各一，血迹八处。5、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韶浈公(刑)鉴(尸)字（2008）1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死者谭某1是因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左大腿致左股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的。6、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韶某（司）鉴（DNA）字（2018）414、1559号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砖块上检出谭某1的STR分型。现场提取的头盔、水果刀上STR分型与华锦发STR分型相同。谭某2、唐某与谭某1符合亲生关系。7、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3月28日14时，公安人员在韶关市浈江区安全北路55号“益好美发”发廊将华锦发抓获归案。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华锦发、谭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9、华锦发的前科材料，证实华锦发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20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6年1月6日刑满释放。10、同案人华某的供述：2008年，我在韶关一工地打工时认识了隘子镇老乡华锦发。有一次，他来找我借钱。我说也没有钱借给他。二人闲聊一会后，华锦发提出抢搭客的摩托车回隘子镇卖掉的赚钱方法，并问我要不要一起搞。我当时也是因为没有钱，就同意了他的提议。当时，他就提出今晚就去找一个地方，然后再打电话给我，并叫我去街上找摩托车司机带到他找好的地方。二人商量好后，我回到工地继续干活。22时许，华锦发打电话叫我去到北江中学附近他住的地方，说在森林公园附近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埋伏好，再打电话叫我去找目标过去。他还特别讲注意找比较新的摩托车，到了埋伏的地方再打电话给他。华锦发走了十多分钟后打电话过来，说他在森林公园路上一个铁路涵洞口准备好了。于是，我在步行街上找到目标，是一辆七成新的红色125C男装摩托车，叫他搭我去森林公园。到了华锦发埋伏好的那个涵洞口，我叫摩托车司机停车，说自己没有带钱，现在叫朋友过来给。我打电话给华锦发说已经到了。华锦发在电话里说等他到的时候，我卡住司机的脖子，他开摩托车走。我同意了，与摩托车司机一起等华锦发。过了十几秒钟，华锦发走过来。当他差不多走到我身边时，我用右手肘卡住司机的脖子，把司机拉下车，摩托车也摔倒了。司机想挣脱，华锦发过来与我一起打他，想把司机打跑。我们扭打在一起二三分钟，我看到地上有血，司机也没有了力气。华锦发扶起摩托车，叫我上车，我们开车离开了现场。华锦发开车走了几百米，说他的手被刀弄伤了，我才意识到他带了刀来抢劫。于是换我来开车，带他去附近诊所包扎。之后，他叫我把车在隘子镇卖掉。我按他的说法在隘子镇把摩托车卖给了官德天，得到700元。回来后，华锦发在武江医院治疗，叫我把钱全部给了他。后来我还听华锦发说过，他当时用砖头、石块还有刀打了那个被抢的司机。经混杂辨认，华某辨认出2008年11月24日与其一起在森林公园铁路涵洞口附近抢劫出租摩托车的华锦发。11、上诉人华锦发的供述：2008年11月，我与同乡华某在韶关市浈江区步行街附近一个宵夜档口时，华某提出一起抢出租摩托车搞快钱，并问我要不要一起搞。他说先选择一个偏僻的地方，他在那里埋伏，再由我搭出租摩托车去到预设地点，两人一起合力抢走摩托车，他再将摩托车卖掉，两人分钱。经过他多次说起，我答应了。11月23日晚，华某说今天适合搞钱。我们一起走到武江区立交桥附近，华某先去了预伏地点。我等到他的电话后，找到一台比较新的摩托车搭车。到了选好的地方后，我叫摩托车停下，假装给钱。华某从角落冲出来把摩托车钥匙拔掉，我用右手勒住司机的脖子。那司机不断反抗，华某上来帮我控制司机，空手殴打司机。在扭打过程中，我与华某捡起路边的砖块对司机身上殴打。由于司机反抗，我摔倒在地上，华某继续和司机扭打。我再起身时，看见华某手里拿着一把刀与司机扭打在一起。我上去制止华某，抱住他往司机的反方向推，并说不要搞得这么大。这时司机倒在地上，华某扶起摩托车搭着我走了。离开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左手被刀弄伤了，叫华某送我去医院包扎。在医院，他说去卖掉摩托车，然后就走了。第二天，华某来到医院，把医药费结算后，我们分开了。之后，我找他分钱，他说已经支付医药费了。华锦发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并经混杂辨认，辨认出同案人华某。对于上诉人华锦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华锦发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20日被判刑，2016年1月6日刑满释放。华锦发参与本案抢劫发生在2008年，在其犯故意伤害罪之前，故原判认定华锦发构成累犯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上诉人华锦发与同案人华某两人共同商议抢劫搭客摩托车司机，并共同选定作案地点。两人归案后均承认参与抢劫的事实，但对谁先提议抢劫，谁去物色作案对象，谁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二人的口供相互矛盾。华锦发与华某在抢劫过程中分工配合，共同参与密谋、踩点、暴力实施抢劫被害人等行为，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均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二人虽对本案犯罪事实互相推诿，但不影响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量刑。华锦发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3、华锦发与同案人华某持刀抢劫致一人死亡，主观恶性大，社会危害性大，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原判对华锦发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华锦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共同当场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并致一人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华锦发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本案基本事实，有坦白情节，原判已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华锦发构成累犯属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华锦发有坦白情节但又漏引相关法律条文，本院一并予以纠正。华锦发及其辩护人提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邹伟明审判员  周 晶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邓丹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的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