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2民初741号 原告:武夷山市兴田镇汀前村毛岭村民小组，住所地:武夷山市兴田镇汀前村。 负责人：张元清，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复，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夷山市兴田镇汀前村民委会，住所地:武夷山市兴田镇汀前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21705278387G。 法定代表人：王辉华，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仁，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武夷山国有林场，住所地：武夷山市岩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24899565256。 法定代表人：李潘福，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芝杰，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占仕安，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原告武夷山市兴田镇汀前村毛岭村民小组（下称毛岭小组）与被告武夷山市兴田镇汀前村民委会（下称汀前村）、福建省武夷山国有林场（下称国有林场）、第三人占仕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夷山市兴田镇汀前村毛岭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复，被告武夷山市兴田镇汀前村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仁、被告福建省武夷山国有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芝杰、第三人占仕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岭小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汀前村、国有林场于1989年和1992年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为无效协议。2.依法判决汀前村、国有林场立即向毛岭小组返还其通过无效协议侵占的毛岭小组村民小组经营的林地、所有的林木和村民所有的自留山。事实和理由:1989年9月8日，汀前村未经村民民主议定讨论，也未经毛岭小组林木所有人同意，即与国有林场（原汀浒林场）签订武夷山市经营区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书》，协议生效后，国有林场据此协议，占有了毛岭小组长期经营的林地及毛岭小组所造的林木。1992年12月12日，汀前村未经村民民主议定讨论，也未经毛岭小组林木和自留山所有人同意，即与国有林场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汀前毛岭山场53林班1、2、3、4、5、6、7经营面积758亩、二类林班号53林班1、2、3、4、5、6、7、10,8小班的5分之一（以小山脊为界）；拔交的山场，林地内的林地（林权）归乙方所有；山场拔交乙方经营，二类小班1、2、3、4、5、6林地内的自留山，由甲方做好村民的善后工作等条款。”综上，汀前村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更未经毛岭小组村民的同意，即与国有林场签订两份《协议书》，将该村山场及村民小组中村民所享有所有权的林木、自留山交由国有林场经营和处分。该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村重大事项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规定，该两份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恳请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汀前村辩称，一、毛岭小组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告是基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即原告必须是参与讼争法律关系，并在该法律关系中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当事人。本案讼争的两份协议书所设定的权利义务仅限于答辩人与国营林场，毛岭小组不是该两份协议书的当事人，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毛岭小组不具有起诉确认该两份协议书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毛岭小组的诉讼主张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两份协议书签订至今，均已超过20余年，且案涉山场由国有林场实际经营管理已达30余年，但毛岭小组现在才起诉，显然已超过我国法律所保护的最长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涉案的两份协议书均合法有效。两份协议书均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正式实施以前签订的，且该两份协议均有经过公证程序，可以证明该两份协议签订时履行了相关的程序，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汀前村认为，毛岭小组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从程序上依法驳回毛岭小组的起诉，从实体上判决驳回毛岭小组的诉讼请求。 国有林场辩称，一、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涉案的两份协议，是在1998年前签订，签订后开始履行，合同主体之间相互履行合同，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已明显超过；三、本案毛岭小组诉讼主体不当；四、毛岭小组诉讼程序存在不当。毛岭小组第一项诉讼请求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财产的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2011年修正）》的规定，毛岭小组诉讼请求在程序上存在不当；五、本案国有林场属于涉案合同善意的权属所有人，贵院应当依法保护国有林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毛岭小组所有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起诉。 占仕安诉称，其与汀前村、国有林场的答辩意见一致，且认为其是合法取得涉案部分山场的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 毛岭小组在举证期限内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协议书》，证明：1.汀前村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将毛岭村民小组53林班1、2、3小班划归国有林场经营；2.汀前村将毛岭小组在1986年所造的林木无偿转让给国有林场。 证据2《协议书》，证明：1.汀前村村民委员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也未经毛岭小组和自留山村民的同意，将毛岭小组的山场及自留山53林班1、2、3、4、5、6、7小班划归国有林场经营；2.该协议严重违反法律，侵害村集体、村民的合法财产，属无效协议。 证据3《造林验收单》，证明：1.汀前村和国有林场签订的2份《协议书》中土名毛岭山场的林地属于其长期经营，林木系该村民小组所造并为其所有。 证据4《承包丰产林合同》，证据5《毛岭小队造林合同》，共同证明毛岭小组承包了本案讼争的林地并造林300亩，该林地所有权系毛岭小组所有。 汀前村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两份协议书均是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期间签订，两份协议书签订时有政府部门以及相关的人员在场，并经过公证程序，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该造林验收单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毛岭小组对案涉山场实施了造林。对证据4、5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该两份造林合同是真实的，但并不能够证明毛岭小组已经履行了合同，两份合同分别是1983年和1985年签订的，若毛岭小组根据这两份合同来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国有林场的质证意见与汀前村一致，对证据4、5补充质证认为，两份合同无法证实毛岭小组对涉案林地享有林地使用权、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 占仕安同意汀前村、国有林场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汀前村、国有林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证据3、4、5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毛岭小组所造林木在涉案协议的四至范围中。 汀前村、占仕安未提供证据。 国有林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福建省崇安县人民政府林权证》；证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证明林权人是国有林场（原汀浒林场）；证据3系《兴田镇汀前村林地使用费支付协议书》和村委会会议纪要等，证明涉案林地使用费支付方式和小班一览表；证据4支付凭证和转账凭证，证明国有林场履行合同要求；证据5《补充协议书》和附图；证据6《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证明国有林场对涉案山场权利的合法性；证据7《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农行《转账业务客服回执》；证据8《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农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证明国有林场依法支付相关费用、履行义务；证据9、《山林经营合同书》，证明国有林场于1982年即对涉案山场享有权利。 毛岭小组质证认为，对证据1、2《林权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国有林场取得该林权证不具有合法性；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协议书是否有效；对证据5《补充协议和附图》、证据9《山林经营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补充协议》未依法经村民会议通过，故该补充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将毛岭小组及其村民个人经营的林地和所造的林木都交由国有林场经营，证明该协议严重侵害了毛岭小组及其村民的利益，是无效协议；对证据6《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已被法定机关依法注销，不具有证据的效力；对证据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两份缴款人为武夷山市林场股份公司，与国有林场不是同一主体，该收据与本案没有关联。 汀前村质证意见，对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无异议，对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不予质证。 占仕安对国有林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4、5、7、8的真实性，因毛岭小组没有异议,该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是汀前村与国有林场签订，双方并未提出异议，该事实予以采信。证据6《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依据当时的有关政策而注销，但其后另行办理了林权证。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1982年9月21日，汀前村（原汀前大队）与国有林场（原汀浒林场）签订《山林经营合同书》，汀前村将其所有的9442亩林地划给国有林场经营（具体范围见清册），《山林经营合同书》签订后，汀前村即将合同书范围内山场拨交给了国有林场经营、管理。双方为了完善1982年9月21日签订的《山林经营合同书》，于1989年9月8日签订武夷山市经营区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书》，对双方权利义务再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国有林场据此于1983年办理了《林权证》，该山场一直在国有林场的经营、使用中，毛岭小组均未提出异议。 1992年12月12日，双方为了完善1982年9月21日签订的《山林经营合同书》，汀前村与国有林场再次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汀前毛岭山场53林班1、2、3、4、5、6、7经营面积758亩、二类林班号53林班1、2、3、4、5、6、7、10。8小班的5分之一（以小山脊为界）；拨交的山场，林地内的林地（林权）归乙方所有；山场拨交乙方经营，二类小班1、2、3、4、5、6林地内的自留山，由甲方做好村民的善后工作等条款。”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国有林场据此办理了《林权证》，2018年，国有林场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将该片山场进行拍卖，第三人占仕安中标，缴纳了标的款后，办理了《林权证》，该山场现由第三人占仕安经营、使用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汀前村与国有林场于1989年9月8日签订的武夷山市经营区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书》、1992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违反民主议定原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是1988年6月1日实施，但该法对民主议定的规定较为原则，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还是由村两委讨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11月4日正式实施后，才对民主议定原则作出具体了规定。涉案两份协议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正式实施前签订，两份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没有损害村集体利益，故毛岭小组以涉案两份协议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而请求确认无效，没有法律依据。 2.汀前村与国有林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是否侵害了毛岭小组合法权益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毛岭小组所举的证据中，无证据证明两份《协议书》中涉及林地、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属毛岭小组。汀前村与国有林场是1982年9月21日签订《山林经营合同书》，并将合同书范围内山场拨交给了国有林场经营、管理，而毛岭小组提供的《造林验收单》、《承包丰产林合同》、《毛岭小队造林合同》均是1983年、1984年与汀前村签订的，此时，涉案的山场已在国有林场的经营管理中，毛岭小组与汀前村签订的合同与国有林场无关。毛岭小组提供的《造林验收单》、《承包丰产林合同》、《毛岭小队造林合同》只可以证明毛岭小组造林有领取了相应的报酬，但无法证明《造林验收单》、《承包丰产林合同》及《毛岭小队造林合同》所造林木在涉案的林地上。故毛岭小组以涉案两份协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而请求确认无效，没有事实依据。 3.本案毛岭小组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两份协议书是1989年和1992年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签订后，汀前村即将两份协议书涉及的山场交由国有林场经营、管理，国有林木也办理了《林权证》。毛岭小组的诉讼请求虽已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20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第（二）项“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规定，本案毛岭小组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武夷山市兴田镇汀前村毛岭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武夷山市兴田镇汀前村毛岭村民小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荣富 人民陪审员  李仙霞 人民陪审员  李良安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琳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