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东富镇莲旗村杨家塘村民小组，地址：醴陵市东富镇莲旗村。负责人：张和平，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细年，女，1967年12月25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林，男，1989年9月5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原审第三人：张友文，男，1969年4月13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佑桥，男，1963年6月23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醴陵市东富镇莲旗村杨家塘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李细年、张浩林、原审第三人张友文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莲旗村杨家塘组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细年、张浩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事实不清。2002年2月3日，李细年与张友文结婚，2004年8月离婚。1999年12月30日向张友文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面积为1亩9分7厘，这系张友文与李细年的婚前承包经营权。2013年确权登记张友文承包经营土地面积为2.08亩，增加的部分是由于本组的迁出及死亡人数多，农村土地分摊承包导致每户都有增加，而不是李细年享有的。确权时李细年与张友文已经离婚十年了，其已无权也无能力承包。2．判决不公，2013年在村组镇三级共同调处下，张友文付了6,800元给李细年，李细年亲笔承诺可以不参加分配，而今又以户口未迁出争夺征收款是错误的。2018年12月26日，杨家塘组全组组民制定了分配方案，并取得全组村民的同意，第四条写得非常明确“组上寄存人员不参加组集体任何分配”，这是组里的村规民约，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依据《户籍管理条例》诉讼时效及李细年的自行承诺，应驳回李细年、张浩林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李细年、张浩林享有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同等份额是错误的。李细年、张浩林共同辩称，李细年是1995年与张友文结婚，只是后来才领的结婚证。在征收山林的时候组上分给了李细年、张浩林1万多元，证明组里已经认可了李细年、张浩林的户口。村规民约不能违背法律的规定，如果法律规定了李细年、张浩林享有补偿的权利就应当有。莲旗村杨家塘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审第三人张友文称，其认可莲旗村杨家塘组的上诉意见，李细年与其离婚后签了协议，承诺如果没有复婚不能参加组里的分配，所以不应得到分配。李细年、张浩林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李细年、张浩林享有与莲旗村杨家塘组组上组民同等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权益份额的权利；2．依法判令莲旗村杨家塘组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浩林系李细年之子，张友文系湖南省醴陵市（现已并入莲旗村）杨家塘村民小组的成员。2002年2月3日，李细年与张友文在醴陵市东富镇民政办登记结婚，婚前，张浩林已随李细年一起到张友文家生活，李细年、张浩林的户籍住址登记为湖南省醴陵市。2004年8月12日，李细年与张友文因感情不和在醴陵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后李细年与张浩林搬离张友文家，但户口一直未迁移，城乡居民医保亦在醴陵市缴纳。现李细年、张浩林租住在醴陵市，李细年在宾馆从事保洁，张浩林系快递员。2013年1月29日，因莲旗村杨家塘组组上部分山林被征收，经协商调解，莲旗村杨家塘组向李细年、张浩林支付补偿费用8400元／人。2018年，因变电站项目建设需要，莲旗村杨家塘组组上23.0955亩土地被征收，补偿费用合计1901166.36元。经组上协商确认分配方案如下：1．水田征收按组上承包合同面积，超出部分归集体所有；2．水田征收总金额8%收取，以前征收同样总金额8%补足，青苗补偿除外；3．林地：有征无证按征收金额20%收取，林地内有菜地、旱土归山主所有，林地内有菜地、旱土，山主只有林地面积，超出差价归组上所有；4．分配人口：原则上以户口为准；5．截止日期：去世当年参加分配，嫁入、出生分配之日止，之后分配自行终止；6．独生子女、双女户等不进行补助。后莲旗村杨家塘组据此向其确认的组织成员分配人头费13000元／人，已被实际征地的按征收补偿标准分配补偿费用，张友文被征地1.22亩，实收补偿费用92958元。上述款项均已实际发放，李细年、张浩林未在分配之列。2019年1月5日，李细年因征收分配问题与张友文发生纠纷，经醴陵市东富镇莲旗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张友文同意从其13000元的分配款中支付李细年、张浩林6500元，该款为人道主义精神抚慰。另查明，1999年12月30日，醴陵市人民政府向张友文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记载承包人姓名为张友文，承包土地面积为1亩9分7厘。2013年开始，中央全面开展农村土地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后确认张友文承包经营地面积为2.08亩。上述事实有李细年、张浩林提交的身份证、农村合作医疗缴费凭证、杨家塘组水田面积查询结果、水田征收补偿标准、分配方案、2013年征收补偿款发放记录、离婚协议书、租房合同以及第三人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离婚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在卷作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李细年、张浩林提交的录音未能明确土地承包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提交的住院病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争议焦点是：李细年、张浩林是否具备莲旗村杨家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通常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为一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本案中，李细年基于婚姻关系取得莲旗村杨家塘组组织成员资格，其当时的未成年子女张浩林亦因此取得莲旗村杨家塘组组织成员资格。李细年、张浩林在莲旗村杨家塘组处生活多年，后虽离婚，但常住户口并未迁走，一直在莲旗村杨家塘组处参加城乡居民医保，也未在其他地方获得固定的居所和稳定的收入，与莲旗村杨家塘组仍存在较为紧密的关系。且就案涉征收，莲旗村杨家塘组的分配方案已明确分配人口原则上以户口为准，李细年、张浩林均不属于例外情况。综上可以认定，李细年、张浩林系莲旗村杨家塘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本组分配土地补偿费用均等份额的权利。至于李细年、张浩林主张分配张友文名下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请求，因张友文户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颁发时间为1999年12月30日，而李细年与张友文登记结婚时间为2002年2月3日，李细年、张浩林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莲旗村杨家塘组处取得承包地，且该款均已由莲旗村杨家塘组实际发放给第三人，故对李细年、张浩林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细年、张浩林享有醴陵市东富镇莲旗村杨家塘村民小组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同等份额的权利；二、驳回李细年、张浩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莲旗村杨家塘组醴陵市东富镇莲旗村杨家塘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期间莲旗村杨家塘组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1，莲旗村杨家塘组分配方案，拟证明李细年和张浩林的情况一共有五六个，都不具有分配资格。证据2，关于李细年、张浩林征收协议，证明李细年、张浩林自愿放弃分配资格。李细年、张浩林对此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有一份与该方案类似的分配方案，但不是这一份。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签订该协议时如果李细年不签字组里就不给其补助，且该协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张友文认可该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在一审过程中，李细年提交了一份2018年杨家塘组分配方案的打印照片，莲旗村杨家塘组和张友文经质证均认可李细年提交的分配方案，现莲旗村杨家塘组再提交一份与该分配方案不同的方案，且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协议中所约定的“如果下次继续征地，没有复婚可以不参加分配”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关于“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规定，该约定系无效约定，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李细年、张浩林是否享有莲旗村杨家塘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参与分配的权利。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要判断李细年、张浩林是否享有莲旗村杨家塘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参与分配的权利，关键在于李细年、张浩林是否具有莲旗村杨家塘组成员资格。要判断公民是否具备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应以户籍为基本原则，同时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进行充分考虑，也就是要对当事人的户口登记状况、生产生活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综合认定。案中李细年、张浩林是登记在员，且在莲旗村杨家塘组生活了多年，并在莲旗村杨家塘组处参加城乡居民医保，其与莲旗村杨家塘村民组形成了一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具备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受同等村民待遇，有权参与该村组集体收益的分配。虽李细年、张浩林后在外长期务工，并没有在莲旗村杨家塘组实际居住生活，但也不能因此非“常住”为由剥夺其所应享有的村民待遇，集体经济组织在进行补偿安置时，对此也应当予以充分考量。莲旗村杨家塘组以李细年与张浩林签订的《征收协议》约定了李细年没有和张友文复婚视为主动放弃了征收补偿安置补偿为由主张李细年不能享有分配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李细年与张友文的上述协议约定显然违背了这一法律规定，系无效约定，莲旗村杨家塘组不能以此主张李细年、张浩林不具备享有征地补偿安置的权利。莲旗村杨家塘组还以其组民讨论决定的《分配方案》明确约定了寄存户口不能参与分配为由主张李细年、张浩林系寄存户口不能享有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参与分配的权利，首先关于该《分配方案》的真实性不能核实，因在一审过程中经莲旗村杨家塘组和张友文质证无异议的“2018年杨家塘组分配方案”中第4条规定“分配人口原则上以户口为准”，该方案也并未约定组上寄存户口不能参与分配，这与二审中莲旗村杨家塘村民组提交的《分配方案》是相矛盾的，莲旗村杨家塘组对此也未作出的合理的解释；其次，即便莲旗村杨家塘组二审提交的《分配方案》是真实的，该方案所约定的寄存户口不参加组集体任何分配也剥夺了公民的合法权利，系无效约定，不能发生效力。故莲旗村杨家塘组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李细年、张浩林系系莲旗村杨家塘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该组分配土地补偿费用均等份额的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醴陵市东富镇莲旗村杨家塘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醴陵市东富镇莲旗村杨家塘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安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雄文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洪波书 记 员 汪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