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寿冀东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灵寿县青同镇南青同村。 法定代表人：刘新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兵，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寿中山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寿县青同镇南青同村。 法定代表人：赵昌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河北汪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寿冀东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冀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灵寿中山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6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冀东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126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原股东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以完全成本价向其销售熟料的内容违反了《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四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达成关于按照完全成本价销售熟料的协议，而上诉人原股东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以完全成本价向其销售熟料的约定未经上诉人决策机构董事会审议通过，没有转化为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该约定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三、本案应中止诉讼，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审理终结后再行恢复审理。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完全成本价销售熟料给被上诉人，已然属于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山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股东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应予履行。二、股份转让协议对生产许可证的问题有约定，并不影响协议的履行。三、本案并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关联交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按约定将月产量50%的熟料销售给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18日，原告（乙方）与唐山冀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及史富贵（丙方）、刘明利（丁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第1.1“目标公司”指乙方、丙方、和丁方共同出资成立的“灵寿冀东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协议1.5“合资公司”指股权转让后甲方占有59%股权、乙方占有41%股权的“灵寿冀东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协议第12.13约定，各方同意合资公司按照完全成本价格（完全成本=制造成本+管理费用+财务费用+营业税）销售月产量50%的熟料给灵寿县中山水泥集团有限公司，至该熟料销售量达到450000吨为止。协议各方分别在协议上边签名、盖章。2015年4月9日被告灵寿冀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立华、副总经理王志喜与原告中山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昌山及唐山冀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代表孙建勋就合作以来的遗留问题及下一步合资公司的生产经营规划进行了沟通，并形成会议纪要，纪要载明：“按照之前商议确定的方案，在满足灵寿冀东公司水泥生产线需要的前提下，将剩余熟料优先销售给中山水泥。具体提货时间根据灵寿冀东公司生产经营情况由中山水泥自行决定。本450000吨熟料提货价格以生产当月熟料完全成本价格为准进行销售（完全成本=生产成本+财务费用+销售费用），计算完成本时去除股东双方对灵寿冀东公司合计3.15亿元借款之利息，且售价不在完全成本基础上另加17%增值税、营业税。”2018年7月3日灵寿冀东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股东会决议第六条：“金隅冀东水泥（唐山）有限责任公司承继唐山冀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对灵寿中山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及灵寿冀东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义务。” 另查明，自2017年3月至2018年7月被告已销售给原告熟料227612.12吨，剩余222387.88吨熟料尚未销售给原告。自2018年8月至今被告灵寿冀东公司已停产。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等人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各方当事人的签名、盖章，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明确约定被告应按照完全成本价格销售月产量50%的熟料给灵寿县中山水泥集团有限公司，至该熟料销售量达到450000吨为止。2015年4月9日的股东沟通会议纪要也明确对450000吨熟料问题进一步做了说明，且被告按约定已销售给原告227612.12吨熟料。现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合同给付熟料，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该协议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条款。该院认为，被告以成本价将月产量50%的熟料销售给原告是2013年4月18日原被告及史富贵、刘明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该条款是股权转让的条件，并非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故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现被告公司处于停产状态，无法再向原告供应熟料，属于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是指履行的标的客观不能或者永久不能，并非暂时不能。本案中被告公司没有生产许可证，可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关证件，待企业正常生产后按照合同约定销售月产量50%的熟料给原告公司，至该熟料销售量达到450000吨为止。可见，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灵寿冀东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按完全成本价格销售月产量50%的熟料给原告灵寿中山水泥集团有限公司，至该熟料销售量达到450000吨为止。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灵寿冀东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所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中山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上诉人冀东公司以买卖合同向本院提起诉讼，该买卖合同纠纷尚在审理过程中。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是股权转让协议关于销售熟料的约定是否有效，该约定对上诉人是否具有约束力；二是该约定内容能否继续履行；三是本案应否中止审理。 关于第一个问题。冀东公司在作为“目标公司”成立之初，各股东在2013年4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即将“各方同意合资公司按照完全成本价（完全成本=制造成本+管理费用+财务费用+销售费用+营业税）销售月产量50%的熟料给灵寿中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至该熟料销售量达到45万吨为止”作为一项权利义务内容予以明确约定，且在2015年4月9日召开的股东沟通会议纪要上又对“45万吨熟料的问题”再次进行了明确，据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关于销售熟料的约定系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约定并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并对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均产生约束力。 关于第二个问题。上诉人冀东公司诉称其没有生产许可证，且目前处于停产状态，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冀东公司应当按照其营业执照所记载的经营范围主动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生产许可证，其怠于履行相关行政申请义务，并以此为由主张协议不能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问题。被上诉人中山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冀东公司继续履行股东转让协议中关于销售熟料的合同义务后，上诉人冀东公司又就已履行部分另案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被上诉人中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继续履行合同，且原审判决也仅仅是判令上诉人冀东公司继续按照成本价履行合同，并未确定具体的价格，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等待另案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冀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灵寿冀东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申 玉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