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2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礼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礼县。上诉人罗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礼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6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并改判赵某返还罗某现金145044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本案事实。罗某和赵某在同居生活的5个月时间内，罗某按照赵某的要求，给赵某清偿赵某的原车牌号为×××的30000元车贷尾款，并支付新购车牌号为×××首付款70000元，支付奥迪车20000元车贷，给付赵某生活费35044元，罗某的父亲给付赵某10000元，以上合计145044元。一审对罗某支付给赵某的这些现金的认定完全符合本案事实。2.一审适用法律有误。一审在认定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对赵某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对罗某支付给赵某145044元现金判决返还40000元，罗某认为这一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按照罗某在法庭审理中在调解阶段提出的调解意见作出判决，判决赵某返还罗某40000元。这一判决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定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因此，本案中罗某在法庭主持调解的前提下提出的调解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一审将罗某的调解意见作为判决依据，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赵某返还罗某145044元。被上诉人赵某未答辩。赵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某返还赵某×××奥迪轿车一台；2．罗某赔偿赵某经济损失1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某和罗某通过微信相识，2018年5月20日双方确立了恋爱关系，并在礼县县城南关附近租房子、购买家具、灶具等以“家庭模式”同居生活。同年7月，罗某替赵某清偿该赵名下原有的×××现代“朗动”轿车剩余车贷30000元后将该车变卖73000元，并再次出资70000元共计143000元用于交付购车首付款，为赵某名下按揭购买白色奥迪Q3轿车一辆，号牌×××，交由赵某平日使用并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将该车的所有人登记在该赵名下。同月29日，罗某父亲罗某另给付赵某购车款10000元。2018年10月赵某怀孕并在罗某陪同下去天水做了引产手术。之后二人协议分手，罗某给赵某写下了“自2018年10月25日我和赵某从自之后没有认和关系买车垫白钱以及平日花白我自愿成担作为怀孕补×（不识别）赵某、罗文章”的字据。共同生活期间，罗某数十次通过微信转账转给赵某归还4个月的车贷及生活费共计35044元。自2018年5月20日开始同居至同年10月底的5个月内，以替赵某清偿原×××车贷尾款、支付×××车首付、归还4个月车贷、给付生活费等方式，罗某累计给付赵某135044元，罗某父亲罗某给付赵某10000元。2018年11月20日，罗某电话约赵某至礼县县城南关路口要求该赵返还垫付的购车款及其它花费，赵某口头表示最多返还30000元到40000元，罗某嫌少不同意引起二人进行厮打，罗某便强行将放有行驶证和备用钥匙的×××奥迪轿车开走，赵某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农历腊月二十八，罗某和赵某再次在礼县县城协商未果。2019年农历正月初五，赵某去礼县崖城镇草坡村因联系不上罗某，便将罗某停放在该村路边的×××奥迪轿车前挡风玻璃砸烂。审理中，罗某要求赵某返还40000元后同意归还×××奥迪轿车，但赵某及委托代理人不同意返还并当庭变更诉请，要求罗某返还×××奥迪轿车的同时赔偿赵某经济损失3571元，故调解无果。上述事实由赵某陈述、罗某答辩、按揭购车合同、《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照片、报案材料存根、赵某、罗某微信号、微信转账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证人罗某当庭证言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对车辆管理实行登记制，交通主管部门依照行政法律法规对车辆信息和车辆所有人身份信息进行登记后核发的《机动车行驶证》是证明车辆所有人的唯一有效凭证，本案中×××奥迪轿车的《机动车行驶证》依法确认赵某是该车所有人，且该车的按揭车贷亦约定在赵某名下，该赵仍需逐月向银行归还5000元车贷，故赵某要求罗某返还×××奥迪轿车的诉请，依法支持，赵某当庭变更要求罗某赔偿经济损失3571元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作为一名普通的农家子弟，罗某在与赵某同居的5个月内，以清偿原×××车贷尾款、支付×××车首付、归还4个月车贷、给付生活费等方式累计给付赵某135044元加上其父罗某给付的10000元高达145044元，月均近30000元之多，尽管该罗给赵某出具了内容为“自愿承担作为怀孕补x（不识别）”的书面字据，但事实上与其经济能力明显不匹配，导致在此之后罗某和赵某又多次重新协商未果，引发打架、罗某将×××奥迪轿车强行开走、赵某又将该车前风挡玻璃砸烂等一系列案件事实的发生，形成矛盾激化，在现实生活中该字据内容应视为显失公平的情形，不具备约束力。罗某强行开车当日，双方再次进行了协商，赵某口头表示最多返还30000元到40000元给罗某，故罗某在庭审中提出要求赵某最少返还40000元的调解意见亦在情理之中实不为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四）项的规定，判决：一、罗某返还赵某×××奥迪轿车、车辆备用钥匙和该车《机动车行驶证》；二、赵某返还罗某人民币40000元；三、赵某砸烂×××奥迪轿车前挡风玻璃形成的损失，由赵某自行承担；四、驳回赵某和罗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双向法律义务，限判决生效后7日内自动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判处的问题；二、调解意见能否作为判决依据的问题；三、诉争车辆应否返还及罗某请求返还现金问题。一、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判处的问题。反诉是指在已经开始的诉讼程序中，本诉的被告在同一诉讼程序中向本诉的原告提出的一种独立的反请求。本案中原审原告赵某诉求罗某返还其所有的×××奥迪轿车，原审被告罗某答辩称赵某借用婚姻骗取钱财（包括生活开支、给罗红娃买奥迪车、还车贷的出资）共计145044元，并请求赵某返还。但该答辩意见是否为罗某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应当在庭审时对罗某进一步询问，以便明确其是否提出反诉。原审法院在庭审结束时明确告知罗某，其提到的反诉不具备合并审理的情形，应当另案起诉，但在判决时又判处赵某返还罗某40000元，属超出当事人诉求作出判处，本院予以纠正。二、调解意见能否作为判决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罗某在庭审中提出要求赵某最少返还40000元的调解意见亦在情理之中实不为过，并予以支持。属于将调解意见作为案件判决依据，违反了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三、诉争车辆应否返还及罗某请求返还现金问题。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开展的机动车强制登记仅是一种行政管理措施，并不能作为车辆权属认定的依据。在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2000）执他字第25号回复，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机动车辆的所有权人。本案诉争轿车登记在赵某名下，但并不能作为认定车辆所有人的唯一凭证。应否返车辆需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综合认定，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罗某承认购买诉争车辆时其出资是为赵某购买，但出资购买车辆目的是为了与赵某结婚。罗某还就此在答辩时主张赵某应返还其财物（包括购买该车时的出资）。且原审判处后，诉争车辆罗某已向赵某交付，故原审法院判决由罗某返还赵某车辆的判处结果并无不当。由于原审法院并未就罗某要求赵某向其返还现金的请求以反诉进行审查，对罗某上诉时提出由赵某返还现金145044元的上诉请求，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未达成统一调解意见而调解未果。罗某对该请求可以另行起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礼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6民初21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罗某返还赵某×××奥迪轿车、车辆备用钥匙和该车《机动车行驶证》；赵某砸烂×××奥迪轿车前挡风玻璃形成的损失，由赵某自行承担；驳回赵某和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礼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6民初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赵某返还罗某人民币4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罗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海涛审 判 员 李德林审 判 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杜雪丽书 记 员 傅于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