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惠兰，女，195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忠，男，1949年4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男，1979年4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薇，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承英，女，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承中，男，景洪同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坤，男，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上诉人赵惠兰、王兴忠、王良因与被上诉人周承英、原审被告王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新事实、理由、证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惠兰、王兴忠、王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归还本金2126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赵惠兰、王兴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周承英起诉系基于2014年3月27日赵惠兰、王良与周承英签订的借款抵押担保协议，该协议书虽然系对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重新结算，但借款人、借款金额及利息都有变更，2014年借款协议的内容未告知王兴忠和王坤，二人也未签字确认，二人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一审未确认2013年3月28日借到的借款本金实际只有62万元，当天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利息，一审不应当予以计算利息，已归还的345400元应当从本金中扣除。三、周承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周承英于2014年3月27日交付借款59.6万元，该协议是对前面62万元债务的清算，而签订协议时双方并未对账，赵惠兰系出于信任，认为金额如果有错其后可以进行修改，且签订借款协议后，赵惠兰又归还了借款6.2万元，现赵惠兰仅欠本金212600元。被上诉人周承英辩称，双方于2013年3月28日、2014年3月27日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一审法院确认了上述法律事实，并扣除了已归还的本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将景洪同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给赵惠兰的10万元在本案借款中扣除不当，该10万元系包含在75万元内，并未包含在59.6万元内。原审被告王坤未作陈述。周承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惠兰、王兴忠、王良、王坤连带归还借款本金58.4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15472元（利息按每月1分计，从2014年3月27日起算至2017年12月30日），上述共计7994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8日，周承英与赵惠兰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赵惠兰向周承英借款65万元，借期2013年3月28日至5月27日共2个月，并约定了借期届满后一次性还清及逾期还款一天支付违约金5万元，逾期30天不能归还须支付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等内容。赵惠兰于当日出具一份收条，表示收到周承英借款65万元。2013年5月15日，赵惠兰向周承英账户内存入177400元；2013年9月30日，赵惠兰向周承英账户内存入24000元；2013年12月12日，赵惠兰向周承英账户转账12万元。就上述2013年3月28日借款协议，王兴忠、王良、王坤还分别向周承英签具了未写明承诺时间的《共同还款承诺书》，称“……若借款人不能按合同约定还款，我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责任期限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本承诺书属借贷双方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4年3月27日，因赵惠兰等人未能如约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周承英与赵惠兰、王良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对2013年3月28日的其余未清偿的借款本息进行重新约定为：周承英借给赵惠兰、王良59.6万元，借期从2014年3月27日至6月26日共3个月，利息为每月23840元，并约定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1000元，逾期30天仍不能还款须支付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同年5月28日，赵惠兰向周承英账户存款5万元，同日，赵惠兰、王良与周承英就596000元借款签订借款抵押担保协议，赵惠兰、王良在该协议中称自愿将“位于景洪市勐龙镇坝卡村委会批沙新寨村民小组的林地作为抵押担保”，各方就上述抵押行为还作了其他相关约定，但并未对约定的抵押标的物进行抵押登记。2014年5月28日，赵惠兰向周承英账户内存入5万元。2016年5月2日，周承英出具收条表示收到赵惠兰归还的借款本金2000元。2017年6月28日，周承英为取得证据向赵惠兰、王兴忠打电话并录音，在电话中，赵惠兰、王兴忠对周承英所提及的借款金额未予明确否认，王兴忠在录音中称“只有等胶树卖掉才能还，钱肯定要还”等。周承英在庭审中表示，其诉讼请求的本金中包含了赵惠兰向景洪同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承英分别与赵惠兰签订及与赵惠兰、王良二人签订的二份《借款协议书》均系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进行保护。赵惠兰未按约定还款的行为已损害了周承英的合法权益，应为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兴忠、王良、王坤所签具《共同还款承诺书》，从其意思表示来看属于连带责任保证，故一审法院依王兴忠、王良、王坤所实施的不同行为及意思表示进行不同的裁量：1.王坤仅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进行签字，由于该承诺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所规定的情形，故王坤依法不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王兴忠所签的《共同还款承诺书》本已不再对其具有约束力，但王兴忠于2018年6月28日向周承英承诺归还借款，由于其与赵惠兰属夫妻关系，故王兴忠的前述录音中的承诺当视为是夫妻共同债务或是共同还款承诺，周承英要求王兴忠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王良此前所签具《共同还款承诺书》因前述理由对王良不具有约束力，但其后又因2013年3月28日借款协议于2014年3月27日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周承英签订借款协议，故王良应当对其所承诺的对应义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在2014年3月27日前赵惠兰支付的321400元给周承英后，赵惠兰、王良又再次书面确认借周承英59.6万元的行为，该确认应当视为是对双方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属于对之前借款行为的续借，故赵惠兰、王良不可能不明知其支付321400万元后又确认借59.6万元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在赵惠兰及王兴忠、王良未能举证证明尚有59.6万元借款未偿还属重大误解情况下的结算，赵惠兰、王良、王兴忠均应对其确认债权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赵惠兰在第二次借款协议签订后，又分两次向周承英支付52000元的行为，应当视为是赵惠兰、王兴忠、王良共同归还借款的行为，应予以相应的扣减。周承英当庭还主张先后出借给周承英的借款为75万元，其中10万元是因周承英卡内钱款不足而由其同事杨蕊瑞转给赵惠兰，该10万元借款涉及案外人利益，不宜在本案中进行评判，周承英可另案进行诉讼。根据以上理由，一审法院以周承英与赵惠兰、王良续签借款协议时均认可的借款本金59.6万元为基数，扣减周承英认可包含在该金额内但不属于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借款10万元，再扣减已归还的2000元借款本金的基础上，确认赵惠兰、王良、王兴忠所应归还的借款本金。至于赵惠兰于2014年5月28日向周承英账户存入的5万元，双方未约定款项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5万元应当抵充借款利息。涉案协议中约定了每月利息为23840元，已经超过国家对民间借贷最高利息的规定，但周承英诉讼请求中也表示利息按照每月1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周承英要求赵惠兰、王兴忠、王良按照月息1分计算借期内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应扣减已支付的5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赵惠兰、王兴忠、王良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周承英借款本金494000元，并支付2014年3月27日至2017年12月30日的利息173132元，上述二项共计667132元；二、驳回周承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95元，由周承英负担1323元，由赵惠兰、王兴忠、王良负担1047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向杨蕊瑞制作询问笔录一份，杨蕊瑞陈述其于2013年3月28日向赵惠兰卡内转入的72万元包含了周承英的62万元及景洪同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10万元。经质证，上诉人赵惠兰、王兴忠、王良、被上诉人周承英、原审被告王坤对该询问笔录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笔录与案件具有关联性，双方当事人对其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上诉人实际仅收到借款62万元；一审重复认定2014年5月28日赵惠兰向周承英账户存入5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的录音内容有误，该录音中仅有王兴忠的回答，且录音内容不能确定借款金额。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请求本金中包含了景洪同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10万元错误，该10万元包含在75万元以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重复认定2014年5月28日赵惠兰向周承英账户存入5万元，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明，杨蕊瑞于2013年3月28日向赵惠兰卡内转入72万元，周承英与赵惠兰均认可该款中有62万元系本案借款；2017年6月28日周承英的代理人就本案诉争款项与王兴忠通话，王兴忠在电话中表示愿意偿还借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赵惠兰与周承英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虽系65万元，但周承英提供的转账凭证仅有62万元，周承英认为另外3万元系现金交付的主张与一般大额借款的交易习惯不符，且未得赵惠兰认可，本院确认赵惠兰收到借款本金为62万元，后续计算本金及利息均应按初始借款本金62万元进行计算。关于王兴忠、王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不再重复论述，但周承英起诉时系要求赵惠兰、王兴忠、王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共同还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周承英与赵惠兰于2013年3月28日及2014年3月27日分别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双方均认可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上是对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所借款项及其利息进行结算，虽然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但在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利息，并经结算将本息确认为本金59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对前期借款重新确认后，年利率24%以内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上诉人认为应当在本金中扣除3454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借款本金为62万元，前期利率不能超过年利率24%，2014年3月27日再次签订借款协议时距2013年3月28日借款时为1年，则前期本息合计不能超过768800元，赵惠兰在双方结算前已偿还款项为321400元，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为596000元，已偿还款项和重新结算的本息合计为917400元，已超出法律规定许可的范围，对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扣减，因此，在2014年3月27日双方结算后，借款本金应为447400元。2014年3月27日双方结算后，约定利息为23840元/月，同年5月28日，赵惠兰向周承英账户存款5万元，该款应当先偿还利息，多余部分则抵扣本金，周承英要求从2014年3月27日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447400元从2014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28日两个月利息为8948元，已还款5万元扣除利息8948元后，剩余41052元抵扣本金，余本金40638元，再扣除周承英认可2016年5月2日收到本金2000元，余本金404348元。一审判决最后在计算本案借款本金时认为应当扣减周承英认可包含在该金额内但不属于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借款10万元，并予以扣减本金10万元，经查明，杨蕊瑞于2013年3月28日向赵惠兰卡内转入72万元，周承英与赵惠兰均认可该转款凭证中有62万元系本案借款，赵惠兰并未提出62万元中有10万元系案外人借款，一审法院在本案借贷关系的基础上再扣减10万元不当，该10万元本院不再予以扣除。周承英要求从2014年3月27日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2017年12月30日，因本院在计算赵惠兰2014年5月28日存款5万元时已扣除两个月的利息，故对周承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从2014年5月2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为174329.64元（406348元×0.01/月×23月+404348元×0.01/月×20月）。综上所述，赵惠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二、赵惠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向周承英偿还借款本金404348元及该款2014年5月29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利息174329.64元，合计578677.64元；三、王兴忠、王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周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95元，由周承英负担3258元，赵惠兰负担8537元。保全费4520元，由赵惠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18元，由周承英负担2242元，赵惠兰负担58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