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蓝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世贸路**博能中心****。法定代表人：罗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仕湖，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斐蓉，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纺织机械和技术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中服大厦**div>法定代表人：朱宝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彬，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上海康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杨浦区黄兴路****楼**代码：69875207-8。法定代表人：陈秀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宁康，男，汉族，1964年11月22日生，住福建省福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陈秀香，女，汉族，1964年2月27日生，住福建省福安市。原审第三人：上海旌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潘园公，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潘园公路****楼**（上海泰和经济开发区）67-4。法定代表人：王少锋。上诉人江西蓝海公司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蓝海公司）、上诉人中国纺织机械和技术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中纺机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康峰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康峰公司）、宁康、陈秀香、原审第三人上海旌升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旌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仕湖、余斐蓉，上诉人中纺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康峰公司、宁康、陈秀香、原审第三人旌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确认本案所涉《采购合同》有效；2、维持被上诉人中纺机公司返还上诉人货款39731634.18元，改判中纺机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自2014年5月4日起至货款全部退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0.7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3、改判中纺机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28万元；4、撤销第四项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康峰公司、宁康、陈秀香对中纺机公司的前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纺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1、本案中，虽然各方当事人之间客观上形成了一个标的相同的封闭式循环买卖，但上诉人与中纺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与康峰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时并不知第三人旌升公司的存在，中纺机公司提供的其与第三人旌升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货权转让书，第三人旌升公司与被上诉人康峰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等证据，上诉人此前并不知晓，被上诉人中纺机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知晓。在上诉人的认知中，本交易仅为一般性橡胶贸易，上诉人是带着赚取一般贸易利润的合理正当预期与中纺机公司、康峰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并从事该项交易。2、本案中，上诉人与中纺机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与康峰公司签订《采购协议》时只有对被上诉人中纺机公司卖出、被上诉人康峰公司买入货物的认知，并不知康峰公司存在高买低卖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存在高买低卖的事实系中纺机公司、康峰公司与第三人旌升公司串通所为，与上诉人无涉。3、《采购合同》第四条约定，提货方式为“凭需方加盖公章的提货单和供方提供的提货凭证自提”，实际操作中是以供方加盖公章的货权转让书、仓储方加盖提货确认书作为提货单和提货凭证，虽未直接以“提单”、“仓单”的形式，但应具有同等效力且不违反任何法律禁止性规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用货权转让书、提货确认书作为货物的拟制交付形式符合本案的贸易特点。上诉人是应需方的要求向指定供货商采购货物，需方已经为指定供货商保质保量交付货物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只要货物能够顺利交付给需方，合同目的就已经实现。货物的质量、数量如出现瑕疵，康峰公司可直接向中纺机公司主张。对于上诉人而言，已经尽到货物交付的谨慎注意义务。即便事后查明货权转让书、提货确认书项下不存在货物，亦不能推断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知情或应该知情。4、上诉人与中纺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从合同订立的名称、内容及履行来看，均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且合同落款处明确显示上诉人、被上诉人中纺机公司的公章及公司相关人员的亲笔签字。中纺机公司也从未否认其签署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买卖。因此，该《采购合同》的签署及其买卖合同的法律效果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中纺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欠缺真实的买卖意思表示。二、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纺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有效，根据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被上诉人中纺机公司除应退回货款外还应向上诉人支付自上诉人支付银行承兑汇票之日起至退款之日期间每日千分之一点五的违约金。由于2014年5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中纺机公司支付全部货款，违约金应当从该日起算至被上诉人中纺机公司退回所有货款之日止，按照应返还货款人民币39731634.18元的每日千分之一点五的标准计算；考虑违约金约定过高，上诉人同意按39731634.18元的每日千分之0.75的的标准计算。三、根据《采购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违约方除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等费用。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中纺机公司违约而聘请律师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280000元，应由被上诉人中纺机公司全额承担。四、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纺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有效，相关担保合同作为《采购合同》的从合同应同样有效。根据《采购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康峰公司应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纺机公司在购销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纠纷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宁康、陈秀香签订的《担保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宁康、陈秀香应为被上诉人康峰公司在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协议》及相关采购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康峰公司、宁康、陈秀香均应依约为中纺机公司的货款返回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针对蓝海公司的上诉，中纺机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性质和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案涉贸易是虚假的贸易，形成的闭环和高买低卖本身就不符合正常买卖合同的本质和法律要求，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提出合同有效与事实和法律不相符。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2、对于28万元的律师费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中纺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依法改判驳回蓝海公司要求中纺机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39731634.1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依法改判康峰公司、旌升公司共同向蓝海公司偿还案涉《采购合同》项下款项，改判蓝海公司自行承担10万元律师费;3、改判本案案件受理费、反诉费由蓝海公司与康峰公司、旌升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在向蓝海公司释明应变更诉讼请求，在蓝海公司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未依法驳回其起诉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原审法院直接判决导致判项内容与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矛盾，且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属于错判，应予纠正。二、中纺机公司并非本案借款人，也并未使用蓝海公司资金，原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融资安排的四方主体均为案件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实属借贷关系的情况下，《采购合同》仅为掩盖非法融资的手段，并非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本应突破合同相对性，按照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判令康峰公司、旌升公司偿还借款。本案取得财产的主体是康峰公司，并非中纺机公司。康峰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从借贷法律关系借款人的角度，借款人应承担偿还责任。从《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的角度，康峰公司也属于案涉借款获得者。故康峰公司应承担向蓝海公司还款责任，旌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蓝海公司对合同无效及借贷行为存在过错，却未依法判令其承担任何过错责任，康峰公司、旌升公司同样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均未判定责任，却判令中纺机公司承担全部款项偿还责任，原审法院就过错责任的认定显失公平，应予纠正。本案是四方闭环的整体性安排，四方均参与了借贷安排，尤其是康峰公司与蓝海公司，各方均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却只判我方承担责任，明显属于错判。四、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法律关系为康峰公司与蓝海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康峰公司系借款人，但却在康峰公司明确表示愿意还款的情况下，仅判令康峰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中纺机公司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属于错判，应予纠正。违法借款人、实际用款人康峰公司、旌升公司无需还款，中纺机公司未使用任何资金却需要为康峰公司、旌升公司向蓝海公司偿还借款本息，造成国有资产受到重大损失。蓝海公司作为主要过错方之一，套取银行资金非法套利，却能取回全部资本，取得相应的利息收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中纺机公司的上诉，蓝海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诉争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在此基础上形成诉争合同为无效之认定是错误的。1、蓝海公司对闭环不知情，从答辩人签订合同的时间看，答辩人只和中纺机公司和康峰公司签订了合同，并不知道有旌升公司的存在。2、答辩人对实际无货物流转的事实也完全不知情。诉争合同约定交易货物的仓储与流转由第三方物流公司负责，另外被答辩人还特意安排相关人员让答辩人在合同磋商阶段专门派人到青岛的仓库看货，已表明其买卖合同的履行能力与诚意；3、合同的约定上，答辩人考虑货物的市场行情波动而与康峰公司约定了在货物价格跌幅超过5%时康灿应按照跌价的比例追加履约保证金的相关内容。这一条款还曾在其他的已完成交易中实际发生过依行情变化的调整。这一细节清楚地表明，答辩人出于贸易的意思表示而对买卖交易细节中货物价格变化的高度关注；4、为买卖合同履行中自身的权利保障最大化考虑，答辩人在与被答辩人订立的合同内容中，对货物的交付等风险做了审慎细致的考量，也说明答辩人在合同签订时是按照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签订，而非借贷。5、在合同形式上为买卖合同，如果要把这个合同效力推翻，认定蓝海公司与他人串通的虚伪意思表示，中纺机公司应举证证明，但中纺机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二、蓝海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了中纺机公司因为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旌升公司，诉请是要求旌升公司返还货款，这个诉请还得到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认同。在中纺机公司之前提交的《总经理办公会纪要》证据中，在2012年10月31日中纺机公司内部开会也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并不是借贷，虽然在一审时中纺机公司诉称起诉旌升公司是阶段性选择。如果针对统一事实中纺机公司作出这两种不同的陈述，并且都能获得法院的支持的话，那么中纺机公司岂不是可以因为诉讼而获利？所以我们认为从中纺机公司的起诉行为也能够看出本案在做贸易的时候签订合同时候蓝海公司和中纺机公司都是以买卖合同的意思来签订的合同，所以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应当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被认定无效。三、上诉人中纺机公司提出的程序问题，是其对程序的理解错误。在实体上，答辩人以《采购合同》有效，要求被答辩人返还款项、支付违约金等诉请，与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的《采购合同》无效，被答辩人承担款项返还、利息支付责任在裁判的法律效果上并无二致，更加不存在替行答辩人起诉权利的违法情形。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针对蓝海公司、中纺机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康峰公司、宁康、陈秀香，原审第三人旌升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蓝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PJCK-KF2014-ZFJ04），判令中纺机公司退回货款共计人民币39731634.18元；2、判令中纺机公司向蓝海公司支付货款之日起至全部退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点五的标准支付违约（暂算至2014年8月25日，违约金数额为9132524元）；3、判令中纺机公司承担蓝海公司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通讯费等共计人民币350000元；4、判令康峰公司、宁康、陈秀香对中纺机公司的前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中纺机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PJCK-KF2014-ZFJ04）无效；2、判令康峰公司、旌升公司向蓝海公司偿还《采购合同》项下款项；3、判令蓝海公司、康峰公司、旌升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日，蓝海公司（乙方）与康峰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JPJCK-KF2014的《采购协议》，协议载明：“一、采购项目及流程。1、甲方自愿向乙方常年采购进口复合橡胶，产品质量为国家一级标准。2、商品供货商由甲方书面指定并经乙方认可。每一单业务由乙方与中纺机公司签署采购合同进行采购，再由乙方与甲方签订具体购销合同销售给甲方。……二、采购方式。1、采购方式在以下两种方式中任选一种：A.在购销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以现金方式预付合同总金额20%的货款作为履约保证金，乙方在收到履约保证金后向供应商开具三个月或六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供货商在收到乙方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之日起87日内交齐货物给乙方。甲方在购销合同约定时间内将剩余货款以现金方式付至乙方账户。乙方在收齐货款后向甲方开具提货通知，由甲方到青岛仓库或乙方指定地点提取货物。具体付款及提货时间、地点等在购销合同中约定。B.在购销合、地点等在购销合同中约定方向乙方以现金方式预付不低于合同总金额20%的货款作为履约保证金，乙方在收到履约保证金后向供货商以现金方式付款采购。供货商在收到货款后87日内交齐货物给乙方。甲方在购销合同约定时间内将剩余货款以现金方式付至乙方账户。乙方收齐货款后向甲方开具提货通知，由甲方到青岛仓库或乙方指定地点提取货物。具体付款及提货时间、地点等在购销合同中约定。2、如在购销、地点等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品市场价格跌幅达到5%，甲方应在3日内按比例向乙方追缴补足跌价损失。……3、乙方累计垫款采购总金额不超过2亿元人民币。……三、双方责任。1、甲方对供货商资信负责，确保供货商按采购合同的规定履行所有责任及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按时供货、按时开具增值税发票等。甲方为供货商按时保质保量交货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四、违约责任。1、如果甲方逾期付款提货，则甲方须按到期未付款项向乙方支付每日千分之一点五的滞纳金。2、如甲方逾期付款超过7日，则乙方有权终止购销合同，没收甲方的履约保证金并有权自行处置货物，如要求供货商回购等。除此之外，甲方须向乙方赔偿因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3、在本协议项下，违约方除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等。……五、其他事项。……2、为确保本协议的顺利执行，甲方法定代表人陈秀香女士和宁康先生为本协议提供其个人全部资产作为担保，与乙方签署担保合同；江西华章汉辰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与乙方签署担保合同。3、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署，并在上述担保合同签署后生效，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同日，蓝海公司与宁康、陈秀香（乙方）签订编号JPJCK-KF2014-DB02号《担保合同》，合同均载明：“1、乙方不可撤销地向甲方担保上海康峰实业有限公司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及其他各项费用。2、乙方以自己全部资产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3、担保范围：因主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包括货款本金、税费、资金占用费、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债务人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4、担保期限：本担保合同为独立性担保，本担保合同不受主合同因任何原因而发生的无效的影响，有效期为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5、如上海康峰实业有限公司未能按时履行主合同义务，甲方即有权要求乙方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康峰公司向蓝海公司出具《供应商确认函》一份，载明：“关于贵我双方签署的《采购协议》（协议编号：JPJCK-KF2014），我司现指定供应商如下：名称：中国纺织机械和技术进出口有限公司……我司对该供应商资信负全责，对其履行合同能力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2014年4月11日，蓝海公司（需方）与中纺机公司（供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JPJCK-KF2014-ZFJ04的《采购合同》，约定蓝海公司向中纺机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824.1吨，单价13050元/吨，总金额49904505元。同日，中纺机公司（需方）与旌升公司（供方）签订编号XKJS-ZF1404-11号《采购合同》，约定蓝海公司向中纺机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824.1吨，单价13017元/吨，总金额49778309.7元。上述合同均约定：进口原产地为泰国，质量标准为国家一级标准。交货地点及提货方式：山东青岛信致达国际货物经纪有限公司仓库，凭需方加盖公章的提货单及供方提供的提货凭证自提。交（提）货时间：供方在收到需方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货款后87天内交清全部货物，并提供货物质保书。结算方式及期限：“1、需方以现金结算方式进行采购，供方应在交清货物后10日内向需方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若需方因下游客户违约或其他原因不能全部或部分提货，供方同意需方退货要求，并回购本合同项下未提货物。在合同约定提货时间超过7日后，供方在收到需方要求回购的书面通知后3日内以现金方式向需方支付回购货款。回购价格按本合同价格的90%计算。违约责任：1、如供方逾期交货，供方须向需方支付逾期交货部分每日千分之一点五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如逾期交货时间超过7天，需方有权终止合同，供方在收到需方终止合同的通知后3日内以现金方式退回需方未提货物的货款，并按照未提货物总金额千分之一点五的标准，从需方支付现金之日起至退款之日的期间，按日向需方支付违约金。3、本合同项下，违约方除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等费用。4、自违约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及法定义务之日起，其之后支付的任何款项按以下顺序清偿：（1）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费用。（2）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点五计）和损失赔偿金。（3）货款本金”。合同有效期从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4月11日止。2014年4月25日，蓝海公司（供方）与康峰公司（需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JPJCK-KF2014-KF04号的《购销合同》，约定康峰公司向蓝海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824.1吨，单价13301元/吨，总金额50864354.1元。结算方式及期限：1、需方在本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以现款方式向供方支付20%的合同金额，即￥10172870.82作为履约保证金，剩余货款￥40691483.28在2014年7月10日之前以现款方式付清。2、供方在交清全部货物后10日内向需方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如在交货前后合同项下货物市场价格跌幅超过5%，需方须在3日内按跌价比例向供方追加支付履约保证金。违约责任及其他未尽事宜：按双方签订的《采购协议》（协议编号：JPJCK-KF2014）执行。2014年6月13日，康峰公司（供方）与旌升公司（需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JPJCK-KF2014号的《采购合同》，约定旌升公司向康峰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824.1吨，单价13117元/吨，总金额50160719.7元。结算方式及期限：1、需方向供方支付现金或银行承兑汇票进行采购，供方在交清货物后10日内向需方开具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责任：1、如供方逾期交货，供方须向需方支付逾期交货部分每日千分之一点五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如逾期交货时间超过7天，需方有权终止合同，供方在收到需方终止合同的通知后3日内以现金方式退回需方未提货物的货款，并按照未提货物总金额千分之一点五的标准，从需方支付银行承兑汇票之日和现金之日起至退款之日的期间，按日向需方支付违约金。3、本合同项下，违约方除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等费用。4、自违约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及法定义务之日起，其之后支付的任何款项按以下顺序清偿：（1）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费用。（2）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点五计）和损失赔偿金。（3）货款本金”。合同有效期从2014年6月13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康峰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向蓝海公司支付了10172870.82元；2014年4月25日，蓝海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向中纺机公司支付130360元；2014年4月25日，蓝海公司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分两次向中纺机公司支付49904505元。除本案所涉贸易外，蓝海公司、中纺机公司、康峰公司和旌升公司还存在过以下几轮交易：（1）2014年1月13日，蓝海公司（需方）与中纺机公司（供方）签订编号JPJCK-KF2014-ZFJ01《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蓝海公司向中纺机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277.26吨，单价15300元/吨，总金额50142078元。同日，中纺机公司（需方）与旌升公司（供方）签订编号CDJS-ZF1401-01号《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中纺机公司向旌升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277.26吨，单价15262元/吨，总金额50017542.12元。2014年1月9日，康峰公司（需方）与蓝海公司（供方）签订编号JPJCK-KF2014-KF01号《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康峰公司向蓝海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277.26吨，单价15594元/吨，总金额51105592.44元。2014年1月13日，旌升公司（需方）与康峰公司（供方）签订编号JPJCK-KF2014-JS01号《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旌升公司向康峰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277.26吨，单价15350元/吨，总金额50305941元。（2）2014年1月16日，蓝海公司（需方）与中纺机公司（供方）签订编号JPJCK-KF2014-ZFJ02《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蓝海公司向中纺机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210.48吨，单价15400元/吨，总金额49441392元。同日，中纺机公司（需方）与旌升公司（供方）签订编号CDJS-ZF1401-16号《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中纺机公司向旌升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210.48吨，单价15361.5元/吨，总金额49317788.52元。2014年1月16日，康峰公司（需方）与蓝海公司（供方）签订编号JPJCK-KF2014-KF02号《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康峰公司向蓝海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210.48吨，单价15696元/吨，总金额50391694.08元。2014年1月17日，旌升公司（需方）与康峰公司（供方）签订编号JPJCK-KF2014-JS02号《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旌升公司向康峰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210.48吨，单价15340元/吨，总金额49248763.2元。（3）2014年2月25日，蓝海公司（需方）与中纺机公司（供方）签订编号JPJCK-KF2014-ZFJ03《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蓝海公司向中纺机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517.92吨，单价14250元/吨，总金额50130360元。同日，中纺机公司（需方）与旌升公司（供方）签订编号CDJS-ZF1402-01号《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中纺机公司向旌升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517.92吨，单价14214.5元/吨，总金额50005473.84元。2014年4月25日，康峰公司（需方）与蓝海公司（供方）签订编号JPJCK-KF2014-KF03号《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康峰公司向蓝海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517.92吨，单价14524元/吨，总金额51094270.08元。2014年6月13日，旌升公司（需方）与康峰公司（供方）签订编号JPJCK-KF2014-JS03号《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旌升公司向康峰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517.92吨，单价14300元/吨，总金额50306256元。（4）2014年4月21日，蓝海公司（需方）与中纺机公司（供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JPJCK-KF2014-ZFJ05的《采购合同》，约定蓝海公司向中纺机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633.84吨，单价13800元/吨，总金额50146992元。同日，中纺机公司（需方）与旌升公司（供方）签订编号XKJS-ZF1404-21号《采购合同》，约定中纺机公司向旌升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633.84吨，单价13765元/吨，总金额50019807.60元。2014年5月4日，康峰公司（需方）与蓝海公司（供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JPJCK-KF2014-KF05号的《购销合同》，约定康峰公司向蓝海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该进口复合橡胶规格型号为STR20，数量为3633.84吨，单价14065元/吨，总金额51109959.6元。原审法院另查明，蓝海公司因本案诉讼已实际发生律师费2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1、本案双方法律关系性质以及所涉合同的效力；2、本案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以及合同效力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诉争《购销合同》以及《采购合同》从形式上属买卖合同，但实质上是以橡胶买卖形式开展的企业间借贷。首先，从买卖交易情况来看，蓝海公司与中纺机公司，中纺机公司与旌升公司，旌升公司与康峰公司，康峰公司与蓝海公司分别签订了除价款外在标的、数量、质量指标、发货方式、发货港、质量标准等方面完全相同的《购销合同》或《采购合同》，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一个标的相同的封闭式循环买卖。其次，从交易流程来看，康峰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向旌升公司以13117元/吨价格出售橡胶，于2014年4月25日以13301元/吨的价格向蓝海公司购买橡胶。康峰公司既是出卖人，也是买受人，低价卖出，高价买入，每吨净亏184元。康峰公司明知在这种循环买卖中必然受损，交易越多损失越大，却与蓝海公司签订长期的《采购协议》，这与康峰公司作为一个营利法人的身份明显不符，有违商业常理，足以使人对康峰公司买卖行为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这种高买低卖的行为并不符合真实买卖合同的交易特征。再次，从货物是否实际交付的情况看，蓝海公司、中纺机公司、旌升公司、康峰公司虽然均约定以仓单提货，采用拟制交付方式履行合同，即以交付动产物权凭证代替交付动产本身。这种交付方式虽不需要通过运输手段改变货物的实际物理处所，但仍应将提单、仓单等物权凭证交付收货人，收货人才可以持单据收货。无论约定的货物交付方式是什么，均应存在物权凭证交付或是真实的货物交付，本案中并没有提单、仓单的形式，且蓝海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信致达公司仓库中存有货物的证明。本案既没有物权凭证交付也没有真实货物交付。综上，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均欠缺真实的买卖意思表示，是各方以橡胶买卖形式开展的企业间借贷，均应认定为无效。蓝海公司不具有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却多次多笔以买卖形式进行放贷，实际经营金融业务，有违相关金融法规及司法政策的规定。本案所涉蓝海公司与中纺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蓝海公司与康峰公司企业间借贷其中一个环节，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本案各方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涉《采购合同》认定无效后，中纺机公司从蓝海公司取得的货款及利息返还给蓝海公司。中纺机公司对本案以签订购销合同形式，不进行货物流转而一方直接赚取利益，另一方取得相应资金的事实予以确认。中纺机公司对合同签订、货物流转、资金支付均参与其中，且该类似贸易交易并非本案一笔，而是多次多起参与其中类似交易方式的贸易，故中纺机公司主张自身没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蓝海公司在没有收到本案康峰公司回款后，向中纺机公司出具回购货物函件与本案提起的主张没有交付货物返还货款的主张存在前后矛盾。且从康峰公司向蓝海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来看，蓝海公司对货物交易实际为资金拆借亦明知，蓝海公司对本案类似贸易流转形式也并非仅本案一笔，而是多起多笔，故蓝海公司主张对本案实质为资金拆借事实不知情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因蓝海公司对借贷行为的无效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中纺机公司应返还的利息数额。中纺机公司与旌升公司、旌升公司与康峰公司之间的纠纷可以另案解决。中纺机公司反诉由康峰公司、旌升公司直接承担本案所涉货款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蓝海公司主张中纺机公司承担律师费、差旅费、通讯费350000元，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差旅费、通讯费的实际发生，对差旅费、通讯费不予支持。蓝海公司因本案诉讼已实际发生280000元的律师费，因蓝海公司与中纺机公司对本案所涉《采购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定中纺机公司承担律师费10万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康峰公司、宁康、陈秀香为本案所涉购销行为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购销合同已确认无效，康峰公司、宁康、陈秀香为该合同所提供的担保行为，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蓝海公司主张康峰公司、宁康、陈秀香按照其各自的担保方式承担担保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陈秀香为康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宁康系陈秀香的配偶，对相关合同以及借款的事实均系明知，显然具有过错，故均应当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蓝海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中纺机公司抗辩本案为融资借款关系。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的相关证据材料，向蓝海公司释明是否将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变更，蓝海公司坚持不变更其诉讼请求，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然蓝海公司依据买卖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但其主张返还货款，为避免诉累，依照认定的涉案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对本案作出处理，且对其主张的返还问题作出判断亦未背离其基本诉讼请求。在立案时根据当事人的主张确定案由后，在审理过程中也可以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案由作出变更。故直接依据查明的事实予以处理。康峰公司、宁康、陈秀香，旌升公司经依法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本案所涉《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PJCK-KF2014-ZFJ04）无效；2、中纺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蓝海公司货款39731634.18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3月5日起至偿还之日止，以39731634.1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3、中纺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蓝海公司律师费10万元；4、康峰公司、宁康、陈秀香分别对中纺机公司在本判决第二、三项中的应付款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5、驳回蓝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6、驳回中纺机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1322元，反诉费145661.2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41983.26元，由蓝海公司承担146983.26元，由中纺机公司承担295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中纺机公司于2105年7月24日起诉旌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主张与旌升公司签订了采购进口复合橡胶合同，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后，旌升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供货，要求返还货款本金并承担相应违约金。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了旌升公司应向中纺机公司返还支付的货款，并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货款利息。蓝海公司除与中纺机公司涉相关贸易纠纷外，还与中国工艺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中新联进出口有限公司存在数十笔类似贸易纠纷。对原审法院查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及相关合同效力。2、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应如何认定。3、原审法院的审理裁判是否存在程序错误。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及相关合同效力的问题。蓝海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交易为一般性买卖，合同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院认为：首先，从本案四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流程看，蓝海公司、中纺机公司、康峰公司、旌升公司顺次签订《采购合同》、《购销合同》，康峰公司以13301元/吨价格从蓝海公司采购进口复合橡胶，以13117元/吨价格低价销售给旌升公司。中纺机公司以13017元/吨价格从旌升公司处采购进口复合橡胶，又以13050元/吨价格销售给蓝海公司，每吨加价33元，蓝海公司每吨加价251元销售给康峰公司。四方之间在形式上建立了一个封闭式循环买卖链条。康峰公司加价购买自己出卖的货物，最初的出卖人和最终的买受人混同，每次交易均先低价卖出再高价买入造成亏损。康峰公司明知以此方式开展橡胶买卖业务会导致亏损且交易越多亏损越大，仍在业务开展前与蓝海公司签订常年采购协议，其交易行为显然与营利法人的身份不符，有违商业理性。其次，进口复合橡胶的买卖并不存在专营或者限制经营的情况，本案中康峰公司与中纺机公司也不存在联系沟通方面的障碍，康峰公司却委托蓝海公司从中纺机公司采购，自身再高价从蓝海公司采购，不符合一般交易常理。再次，蓝海公司与康峰公司于2014年1月3日签订的《采购协议》约定由蓝海公司垫资为康峰公司采购，采购中涉及的一切风险损失均由康峰公司承担。从上下游的交易情况来看，康峰公司为中纺机公司保质保量交货向蓝海公司提供连带保证，因标的物瑕疵产生的争议也由康峰公司与中纺机公司交涉。康峰公司在自己承担所有货物交易风险情况下，以13301元/吨从蓝海公司处购入货物，却指定蓝海公司从中纺机公司处以低于其采购价13050元/吨购入货物。上述交易方式使蓝海公司免于承担标的物瑕疵担保责任，亦使康峰公司增加交易成本，有违商业逻辑。上述内容均为合同约定，蓝海公司作为《采购协议》当事人先后十次参与相关交易，对此亦有充分认识。蓝海公司上诉主张对康峰公司利益受损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四方之间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除了价格差异之外，在货物数量、标的、品质、交货方式等条款均没有任何差异。且各方之间均是以书面的货物流转凭证交付货物，并没有真正意义上交付货物的行为，即便是拟制交货，前提也是必须有货物的存在。在案涉交易未能履行时，蓝海公司一方面发函要求中纺机公司回购货物，一方面又主张中纺机公司未能交付货物返还货款，显然案涉货物并非真实存在和交付。一审及二审审理过程中，蓝海公司均未能提供货物真实存在和货物交付情况的证据。最后，虽然本案中纺机公司已经起诉旌升公司向其主张返还货款，案件经最高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中纺机公司要求旌升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四倍利息的诉讼请求。但该案件仅仅是针对其中一个环节的诉讼，并未追加闭环贸易的全部参与方参加诉讼，所认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也是基于相对方签订的合同。但本案贸易参与方均参加诉讼，所涉的贸易是对整个闭环贸易事实和性质的全面认定。蓝海公司以该案其中一个环节的认定确定案涉整个贸易性质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蓝海公司上诉主张其对案涉交易性质不知情，案涉交易为一般性贸易买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从交易情况、交易流程、资金流向、货物是否实际交付、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易陈述情况等方面综合认定案涉交易为以货物买卖形式掩盖的企业间的融资交易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在案涉交易中，康峰公司系通过封闭式循环买卖的形式，达到从蓝海公司借款的目的。蓝海公司并不具有从事融资贷款业务的资质，并非从事金融借款的企业，其与康峰公司之间亦非企业临时性拆借，而是多次、多笔与康峰公司采用虚假贸易形式进行融资，该种行为违反了金融政策规定，并由此导致扰乱金融秩序，紊乱金融监管，进而危害国家金融安全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相关企业间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因采购签订的相关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案涉采购合同无效，蓝海公司依据合同主张中纺机公司承担违约金和律师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各方通过签订购销合同，达到了蓝海公司向康峰公司提供案涉款项的目的。上述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康峰公司应将获取的款项39731634.18元返还给蓝海公司，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宁康、陈秀香为本案所涉采购合同提供的担保根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亦为无效合同，宁康、陈秀香应对康峰公司不能清偿蓝海公司损失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中纺机公司在蓝海公司向康峰公司融资过程中，积极参与其中起到了帮助作用，并且获利。且中纺机公司作为融资交易的参与人，明知企业间借贷交易非法，仍然多次多笔参与，主观上亦有过错，故中纺机公司应当对因相关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蓝海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应当认定为主债务人康峰公司与保证人宁康、陈秀香不能清偿的部分。蓝海公司作为国资控股企业，采用虚假贸易形式开展经常性、经营性资金融通业务，获得每吨加价251元的收益。中纺机公司获得每吨加价33元的收益。根据中纺机公司过错程度以及其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的获利比例，本院酌情认定由其对康峰公司、宁康、陈秀香不能清偿蓝海公司的损失部分承担15%的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关于融资交易参与方的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裁判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蓝海公司依据买卖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但主张为返还货款，案涉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亦是围绕买卖而进行的融资性交易，买卖是表面的形式，融资是内在的实质。蓝海公司已经起诉要求康峰公司承担责任，中纺机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康峰公司直接承担款项返还责任，且人民法院亦已查清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基础上，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可迳行判令由康峰公司直接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基础上作出实体判决，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中纺机公司上诉主张未驳回蓝海公司诉讼请求属于严重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分配当事人的责任不当，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案涉《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PJCK-KF2014-ZFJ04）无效；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三、上海康峰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西蓝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款项39731634.18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39731634.1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宁康、陈秀香对上海康峰实业有限公司前款偿还义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补充赔偿责任，宁康、陈秀香向江西蓝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上海康峰实业有限公司追偿；五、中国纺织机械和技术进出口有限公司对上海康峰实业有限公司、宁康、陈秀香上述给付义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15%的补充赔偿责任；六、驳回江西蓝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中国纺织机械和技术进出口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13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661.2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41983.26由江西蓝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0495.82元，由上海康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31487.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860元，由江西蓝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51572元，由上海康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606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颖审判员 王 冬审判员 汪娣娣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