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0651号 原告：石玮，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傅方式，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告：舒春明，男，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告：郑波，男，199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钟林峰，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斌、杨树兰，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玮（以下简称原告）为与被告傅方式、舒春明、郑波、钟林峰（以下简称四被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3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钟其炳独任审判，并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婷和被告傅方式、舒春明、钟林峰以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斌、杨树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系杭州沙福奥林康焊接切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福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四被告原系沙福公司员工。2019年1月6日，四被告在阻拦沙福公司出货的过程中围攻殴打原告。在殴打过程中，四被告将原告从工业园区门口推搡到厂房口，被告傅方式企图开车撞原告，下车后用胳膊殴打原告后脑勺；被告郑波用脚踢打原告；被告钟林峰用拳头击打原告面部，将原告眼镜打碎、踩碎。在整一过程中，原告全程被四被告威胁、殴打、推搡倒地，原告鼻梁眼眶瘀青，嘴唇破损，脖子有血迹，原告手机亦被四被告打碎，衣服被撕破。后公司呼叫安保公司即浙江铭琅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过来保护原告人身安全，四被告随即报警，警察到场后方才制止了四被告对原告的殴打行为。后四被告拒绝在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东湖派出所做任何笔录，也拒绝进入派出所。且经派出所工作人员再三警告被告后，原告才得以安全离开派出所。为防止被尾随，安保公司派了几辆车，在余杭数次换车，才将原告安全护送至上海就医。此事发生后，四被告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作为沙福公司高管，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被四被告群殴、围堵、威胁、侮辱，导致原告精神高度紧张，夜夜噩梦，极大地影响到原告身心健康，也让家人处于高度紧张的环境中。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28元、财产损失（眼镜、手机及衣物）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4328元；二、四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如下证据： 1.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记录册1份、城镇职工基本就医记录册1份、医疗收费票据5份、处方笺1份、影像诊断报告1份、照片1组（庭审中出示手机），用以证明原告就诊记录及产生的医疗费用的事实； 2.照片1组（打印件）、手机实物1部，用以证明原告被四被告殴打造成财产损失的事实； 3.受案回执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被四被群殴一事已报案处理的事实； 4.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四被告围堵、殴打、侮辱原告的事实； 5.询问笔录6份（盖章确认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报案、案件相关人的笔录情况的事实； 6.授权书1份，用以证明原告当时是接受公司委托处理事务的事实； 7.事发经过说明图表1份，用以证明事发经过的事实。 四被告共同答辩称：首先，原告陈述的事情经过大部分和客观事实不符。第一，四被告没有殴打行为；第二，当天也不是在出货，而是已经搬运结束了，原告庭审中也陈述当时出货已经结束了，原告在往外走；第三，按原告自己的陈述和保安公司的证明，保安公司是下午到的派出所；第四，警察到了之后没有做任何有关殴打行为的记录，包括此后的询问笔录中警察还在调查到底有没有打架的行为。另外，被告认可当天现场有很多人，但被告不清楚现有证据中哪份证据能证明是哪一个人打了原告一下或踢了原告一脚。而且仓库中有机器设备，在没有经过相关程序（出仓库程序）的情况下，原告他们委托第三方将所有机器设备搬走了。当天钟林峰第一个到达现场，发现情况后第一时间报警了，报警时只是和原告第一眼见面，原告正往外走，钟林峰就跟着原告往外走。当时原告叫了车要走，钟林峰等人觉得设备是凌晨被搬走的，无法交代，而且派出所在赶来的路上了，就拉住原告不让原告走。其次，关于本次事情的背景。在2017年下半年、2018年初，沙福公司被林肯公司收购，所有员工等待公司被收购后的安置方案，期间所有机器设备开始被搬离，但是一直没有给员工任何安置方案。2019年1月，沙福公司开除四被告，但四被告认为开除的理由不真实，故提起了劳动仲裁，在仲裁开庭的前一天原告提起了本案诉讼，目的是要让法院判决认定打架以避免劳动仲裁的赔偿。四被告没有任何打架行为，也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 四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 1.手机通话记录1份，用以证明钟林峰于2019年1月6日中午12时23分打电话报警及民警于2019年1月6日中午12时27分和当日12时40分回电话与其确认事发位置的事实； 2.手机通话记录1份（和证据1相同），用以证明派出所于2019年2月22日打电话给钟林峰约定做笔录的时间及钟林峰于2019年2月25日打电话给派出所约定做笔录时间的事实； 3.照片1份（打印件），用以证明事发当日人特别多，特别混乱的事实； 4.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4份，用以证明沙福公司以殴打公司管理人员为主要理由向四被告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的事实； 5.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4份，用以证明四被告向杭州余杭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沙福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补贴和年终奖等的事实； 6.案件中止审理通知书1份，证明因本案与四被告诉沙福公司劳动争议四案存在关联性，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31日起中止审理四被告诉沙福公司劳动仲裁案的事实； 7.照片1份，用以证明事发当日人特别多，特别混乱及被告钟林峰在2019年1月6日穿蓝色外衣的事实； 8.照片1份，用以证明原告等系破窗进入厂区仓库的事实； 9.照片1份，用以证明事发当日上午7时59分林肯公司雇佣的保安在案涉工厂门口集合的事实； 10.照片1份，用以证明案涉货车在2019年1月6日上午11时50分尚在案涉工厂门口的事实。 原告提交的证据，四被告对证据1中病历、票据、诊断报告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四被告实施侵权行为，也无法证明这些伤情是由四被告原因所导致；对证据1中的照片三性无法确认，有些照片只能看到局部，甚至无法确认是不是原告，原告解释是回家后拍照，对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证明四被告实施侵权殴打行为，而且四被告也无法共同出现拉扯衣物、摔手机；对证据3，认为只是原告报警的受案回执，报警时间是事发次日，即1月7日，如果当天被殴打，原告当天也去派出所的，为何不当天报案，现在强调扫黑除恶，如果有原告所说的如此恶劣的殴打行为，派出所怎么会不作出处理，这恰恰能证明没有原告所说的殴打行为；对证据4的三性有异议，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也看到过，无法证明所谓的围堵、殴打、侮辱原告的事实，根据保安公司的陈述下午4点钟才派人到派出所，即便围堵、殴打、侮辱存在，也是中午；对证据5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谭铁征笔录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的笔录可以看出当时围观人非常多，按原告的陈述至少有4个人动手了，那有可能存在第5个第6个人动手，而且对于舒春明原告用的是推搡的词眼，谭铁征说第一个到现场的人年龄约40-50岁，穿的是灰色外套，但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人是钟林峰，他当天穿的是蓝色外套，谭铁征说看到3-4个人对原告拳打脚踢，这个与原告说的至少有4个人的描述是矛盾的，对于其他四被告的陈述，我们也核实了，傅方式因一个多月后才去做笔录的，故其笔录上有一部分时间的回忆，是有误差的；对证据6的三性无法确认，当天原告也没有出示过，如果当时存在的话原告完全可以出示，表明授权情况；对证据7显示的位置没有异议，但对其中文字描述的内容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证据7中反映的厂房位置予以确认，其中文字描述作为原告庭审陈述的补充予以认定。 四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认为只能证明被告有报警，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和本案无关；对证据2，认为只能证明被告和派出所有沟通，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和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三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来源，证明的事实也和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和本案无关；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和本案无关；对证据7派出所门口的照片三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涉案事实；对证据8的三性有异议，只能说是破了的窗户，原告也不知道怎么进入仓库的，原告也不在场；对证据9、10三性有异议，认为不知道是从哪个监控里来的，不能确定照片的来源，不能证明涉案事实。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8、9、10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告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系杭州沙福奥林康焊接切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福奥林康公司）的管理人员，四被告原系沙福奥林康公司员工，其中被告舒春明系仓库保管员。后沙福奥林康公司被林肯电气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肯公司）收购，因安置问题未得到解决，沙福奥林康公司员工阻止公司设备货物等的搬迁转移。 2019年1月6日凌晨，沙福奥林康公司安排物流和保安公司人员到厂区搬运物品，并通过破窗的方式进入仓库。原告到场配合。至中午11时许，物流公司、保安公司人员完成搬运离开厂区。原告亦叫车准备离开时，被告钟林峰率先发现，阻止其离开并报警。后其他员工亦陆续到场，围着原告从工业园区门口到公司厂房门口。期间，原告与员工发生肢体接触，民警到场后制止事态的发展并将原告带离现场至派出所。后原告通知公司，经保安公司派员到场带其于当晚回到上海即就医检查，诊断原告颈部皮肤抓伤、鼻部及左大腿外伤等，并支出医疗费328元。 原告于2019年1月7日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东湖派出所报案，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在沙福奥林康公司被林肯公司收购后，其系沙福奥林康公司运营经理，管理该公司，但沙福奥林康公司员工不服从指令拒绝物资调动。2019年1月6日上午，其在调动物资后，被员工发现，遭到员工推搡、殴打，导致其鼻梁红肿、嘴唇破皮、鼻子和脖子被抓破皮，大腿被踢伤，且衣物受损、眼镜被破坏、手机被摔烂，大概损失5800元。期间至少有4个人动手，其中钟林峰打到了其鼻子，踩掉了其眼镜，还对其脸部进行拳打、抓挠，还掐其鼻子；傅方式用胳膊打其后脑勺；郑波用脚踢其腿；舒春明对其进行推搡。 案外人谈铁征在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东湖派出所2019年1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系林肯公司员工，2019年1月6日上午，其在沙福奥林康公司内维修电路设备；当日上午11时许，其看到原告被人打了，其中最早到的穿灰色上衣男子用拳头打了原告的头部，后又陆续来了2至3名男子，将原告围了起来，对原告拳打脚踢，并将原告的眼镜打破了。 被告郑波在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东湖派出所2019年2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原系沙福奥林康公司员工，做装配。2019年1月6日中午，其接到同事电话说东西被搬完了，其就赶往公司厂区，到的时候看到舒春明、钟林峰、傅方式已经在了，他们拉着原告不让他走，其也拦在原告前面不让原告走；现场有很多人，其他人在拉扯原告，原告也在不停地动，但没有人殴打原告。 被告钟林峰在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东湖派出所2019年2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原系沙福奥林康公司员工，负责售后服务。2019年1月6日中午，其在沙福奥林康公司门口看到原告，就跟着原告，看到原告要走就打电话报警了，之后其拉着原告的背包带不让原告走，舒春明、傅方式、郑波也拉着原告不让走，直到民警过来处理，期间没有人殴打原告。 被告舒春明在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东湖派出所2019年2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原系沙福奥林康公司员工，仓库主管。2019年1月6日中午，园区工作人员告知其仓库里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其就前往查看情况，到的时候看到原告和钟林峰还有林肯公司的一个员工在厂区门口拉扯，钟林峰不让原告上出租车，因原告等人搬走东西不符合规定，其和其他人就和原告拉拉扯扯，从厂区门口到公司里面，直到民警赶到现场；期间没有人殴打原告，只是用手去拉扯原告的衣服，对于原告脸上的瘀青和掉了眼镜其不知情。 被告傅方式在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东湖派出所2019年2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1月6日中午11时许，其去沙福奥林康公司上班，发现厂房里的机器设备都没有了，其开车到厂区门口看到原告就向让他说清楚，但原告准备走了，其就拉住原告，期间钟林峰、舒春明也一起拉扯原告想让原告回公司办公室，直到民警到达；期间其拉着原告的衣服，其他人拉哪里其不清楚，但没有人殴打原告。 2019年1月15日，沙福奥林康公司以四被告阻扰公司出货等造成公司损失以及参与殴打公司管理人员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为由，解除四被告的劳动合同。后四被告以沙福奥林康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提起劳动仲裁，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受理，案号分别为浙杭余杭劳人仲案（2019）315、321、322、323号。2019年5月31日，因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本案处理结果与上述劳动争议四案存在关联性为由，决定终止上述劳动争议四案的审理。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四被告对其进行殴打并提交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情况说明等予以证明，四被告抗辩认为不存在殴打行为，但认可在阻止原告离开过程中存在拉拽原告衣物、手臂等行为。经查，本案系因沙福奥林康公司安排的物流公司在仓库保管员不在场的情形下采用破窗方式进入仓库并搬运公司物品，公司员工在发现仓库物品被搬后与当时仍在场人员即原告之间就处理上述事宜过程中形成的纠纷，虽原告曾以被殴打报警，但公安机关未就此作出认定，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四被告存在殴打原告的行为，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需要指出的是，公司仓库管理人员及其他员工在发现物品被采用不正常手段运走后，报警处理的同时，要求事发时在场人员留下配合调查符合常理，但在事态处理过程中，原、被告以及其他员工的行为表现均有不当，激化了原有矛盾，形成案涉纠纷。关于原告主张其存在损失的意见，（1）医疗费用，根据现有证据，原告确因案涉纠纷造成脸部、颈部及大腿部等外伤并支出医疗费328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2）财产损失，虽原告主张其因手机、眼镜被摔碎以及衣服被扯破而造成损失4000元，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手机、衣服、眼镜的损坏与案涉纠纷的关联度，其主张的具体的损失数额，依据不足，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此不予确认。综上，因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系四被告给其造成损失，其亦未针对其他员工提起诉讼，四被告也未陈述尚有他人与原告受伤有关联，且现有证据表明原、被告双方确有肢体接触，故本院酌情确定由四被告承担原告医疗费328元，其他物质损失由原告自负。关于原告要求四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表明四被告存在殴打的行为，或采取了其他损害原告名誉等的行为，且原告对案涉纠纷的形成亦存在过错，故该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傅方式、舒春明、郑波、钟林峰支付原告石玮医疗费328元； 二、驳回原告石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元，由原告负担77元；由被告傅方式、舒春明、郑波、钟林峰负担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五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其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飞 书记员范书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