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11刑初59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翟爱玲，女，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住徐州市云龙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汝辉，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8]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翟爱玲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郝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郑友启、被告人翟爱玲及辩护人孙汝辉、鉴定人徐理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7年年底至2018年年初，被告人翟爱玲及家人在徐州市泉山区七里沟批发市场卖菜过程中与隔壁菜摊的郝某、余某因琐事发生过纠纷。2018年1月12日10时许，一顾客在被告人翟爱玲处购买南瓜后以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退回，被告人翟爱玲的丈夫杨某甲（另案处理)怀疑是郝某安排的，被告人翟爱玲遂上前欲追赶女顾客，被杨某甲捶打，被告人翟爱玲的儿子杨某乙（另案处理）不满，遂将南瓜扔到郝某摊位，余某因此与杨某甲发生口角，杨某甲后持械与余某厮打，杨某乙见状，亦持械参与殴打余某，致余某体表挫伤面积大于15cm2及头皮挫伤。被告人翟爱玲见状持菜刀连续砍打被害人郝某头部十余下，被害人郝某因双手护住头部，导致双手功能丧失累计达一手功能42%、头部多处瘢痕累计达29.2cm、颅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顶骨残留金属致密影、双手瘢痕累计达22cm、左手第2近节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经鉴定，余某两处伤情均构成轻微伤，被害人郝某双手功能丧失累计达一手功能42%，构成重伤二级；头部瘢痕构成轻伤一级；颅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右侧顶骨残留金属致密影构成轻伤二级；双手瘢痕构成轻伤二级；左手第2近节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经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翟爱玲作案时辨认、控制能力完整，无××，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18年1月12日，被告人翟爱玲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 后被公安机关带至派出所。 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物证照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翟爱玲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翟爱玲具有自首情节。 被害人郝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翟爱玲持凶器砍被害人头部并致其手部重伤，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性。且法律规定的自首不包括在原地等待被抓的情形，翟爱玲仅具有坦白情节。 被告人翟爱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1、同意公诉机关犯罪定性意见，但应当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采信轻伤的鉴定意见；2、被告人翟爱玲具有自首情节，愿意积极赔偿，建议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郝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翟爱玲的近亲属向本院缴存人民币148076.69元。后双方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被告人翟爱玲近亲属另行代为赔偿并被害人郝某的损失42万元，并取得对方谅解。被害人郝某撤回了对被告人翟爱玲的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翟爱玲持刀将被害人郝某砍伤的事实。 2、公安机关检查笔录、扣押清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及记录、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出警，扣押作案工具菜刀，并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提取相关证据的事实。 3、被害人郝某、证人余某伤情照片、病历病案材料，证明被害人郝某及证人余某案发后伤情及到医院就诊的事实。 4、鉴定意见，证明经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余某体表挫伤面积大于15cm2及头皮挫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经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翟爱玲及杨某甲、杨某乙无××，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医学会诊意见书、会诊单、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鉴定人徐某的证言，证明经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分别于2018年2月、5月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被害人郝某头部创口、颅骨骨折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右侧顶骨金属残留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双手功能丧失累计达一手功能27.5%，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双手瘢痕长度累计22CM，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左手第2近节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的操作程度构成轻伤二级。经被害人郝某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郝某双手功能丧失累计达一手功能42%，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关于郝某其他伤情与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一致。鉴定人徐某出庭说明了鉴定过程、依据标准，其证明手功能的鉴定一般在末次手术之后的六个月内评定较为合适，并在鉴定过程中充分注意到原鉴定意见及依据的专家会诊意见。 6、被害人郝某的陈述，证明案发之前其与杨家发生过纠纷，关系不好。2018年1月12日10时许，其卖菜时看到翟爱玲追着一名顾客，被杨某甲追回并拳打脚踢。杨某甲抱怨说有气往妓女身上撒，其知道是暗指自己，但忍着没吱声。没想到杨某乙拿个南瓜砸过来，这时其合伙人余某过来问怎么回事，并与杨某甲吵起来，杨某甲拿了一把剔骨刀冲上前，与余某互抓衣领，接着用刀刺余某脖子，这时李某来拉架没拉住，两人撕打在一起，杨某乙拿着剪刀和半截砖头过去帮忙，其想拍视频保存证据，这时翟爱玲冲到其跟前，一扬手，其头上被重重砸了一下，头上有流血的感觉，其发现翟爱玲正在拿菜刀砍其，其抱着头倒在地上，翟爱玲还在不断地砍其头部，边砍边说要砍死其。其挣扎着跑，被翟爱玲拽住头发，这时孙经理说“你还想砍死她吗”，其就晕倒了，醒时在四院重症监护室。 7、证人孙某（蔬菜区副经理）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12日11时许，有人到办公室反映有人打架，其刚走到大棚西侧，看到翟爱玲拿刀在砍郝某，郝某拿着簸箕挡刀，头部都是血，其就上前推开二人，喊旁边一个卖白菜的上前帮忙把翟爱玲的刀夺下，翟爱玲就回大棚里，郝某躺倒了，其就报警。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郝某和杨某甲两家发生过纠纷。2018年1月12日11时许其在摊位卖菜时看到翟爱玲追一名女子，杨某甲追上来踢了翟爱玲并用拳头打了两拳，将翟爱玲拉回，路过其摊位时还对翟爱玲说“有气往妓女（郝某）身上撒”。回到摊位，杨某甲的儿子拿一个南瓜往郝某摊位砸，这时余某到摊位上与杨某甲发生争吵，杨某甲拿了一把尖刀，上前与余某互抓衣领，用刀往余某肩膀部攮了两下，被余某夹住，其就上前把杨某甲的刀夺下，余某和杨某甲互相打起来，杨某甲的儿子拿着剪刀上前，被其夺下，他又拿一块砖头朝余某腿上砸了几下。余某挣开后就跑了。后来翟爱玲回来，脸上和衣服上都是血。 9、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其2018年1月12日10：30许送货回到七里沟摊位，郝某告诉其杨某甲的儿子拿南瓜扔到其摊位，其就上前质问杨某甲，双方吵架，杨某甲从摊位上拿了把尖刀，说了两句就走上前捅其脖子，刀尖碰到了，其扬起胳膊将杨某甲拿刀的手夹在腋下，用胳膊顶他脖子，打他的头，后来其和杨某甲打倒在东边摊位，杨某乙过来拿着剪刀帮忙，其晃来晃去地躲，杨某甲在其上面，就没有机会戳到其。倒地后，其看到杨某甲妻子用刀砍了郝某几下，就喊郝某赶紧跑。后来李某和老张将其和杨某甲拉开。其回到摊位看到郝某浑身是血，等民警到了，其就将郝某送到医院。 10、证人杨某甲、杨某乙的证言，证明杨家案发前段时间和郝某、余某发生过纠纷。2018年1月12日一名女子到杨家摊位退南瓜时砸坏一些毛芋头，杨某甲让翟爱玲退了十元钱，并自言自语说一句“可能是小郝派来捣乱的”，翟爱玲就抓着女子让她赔钱，被杨氏父子拉开。妇女走后，翟爱玲追上去，被杨某甲追上拉回来打了一顿，并华对翟爱玲说“有气往妓女身上撒”，杨某乙见翟爱玲被打，生气地拿直南瓜砸到郝某的摊位上，郝某转脸骂杨某乙，这时余某也过来骂，杨某甲从摊位拿了一把尖刀对峙，接着用刀往余某脖子旁边攮了两下吓唬他，被余某抱住，旁边李某过来将刀夺下，杨某甲和余某打到旁边摊位上倒地，杨某乙过去想帮忙被李某拦住。后来杨某乙看见翟爱玲将郝某砍伤，杨某甲和余某被拉开后回到摊位看到翟爱玲，她说她砍人了，让杨某甲和杨某乙好好过，不要问她了。 11、被告人翟爱玲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证明其家与隔壁摊位的郝某、余某于2017年12月发生过纠纷并经公安机关处理。案发前两天郝某在摊位上骂人，没有指名道姓，其觉得是骂自己家，但没有去找她。2018年1月12日十时许，一个妇女买了两个南瓜，后回来把南瓜往其摊位上扔，称其中一个南瓜有质量问题，杨某甲就让其拿十元钱退给她。但其称让这个妇女赔砸坏毛芋头的钱，两人拉扯被杨某甲、杨某乙拉开，妇女走后，其追上前十几米也被杨某甲拉回。杨某乙拿南瓜砸向郝某摊位，之后余某就和杨某甲站在路中间吵架，杨某乙挣开其阻拦也过去了，其就跑到屋里拿菜刀，出来看到杨某甲和余某在王学义摊位打架，郝某站在路中间看，其上前用刀直接砍在郝某头部，郝某用手护头也被砍了，其将郝某砍倒后，一个买菜的老头拉其，其挣开后继续追到大棚西边，菜刀被赶过来的市场经理孙某夺下。其当时就想砍郝某出气，没想砍死她。其辨认了作案地点。 1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相关笔录，证明2017年12月1日，余某、杨某甲曾因市场经营发生纠纷，经公安机关处理。 13、到案经过、发结案经过，证明本案经群众报警，被告人翟爱玲作案后在现场被公安机关带走，以及本案的发结案情况。 14、被告人翟爱玲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证明被告人翟爱玲系成年人，无前科劣迹。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质证及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在案的证据和法律的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翟爱玲的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性的意见，经查认为，判断被告人的主观故意，不能单凭其口供或犯罪行为与结果等某一方面的情况，主要应当考虑案件的起因和发展过程、犯罪的工具、打击的部位和强度、犯罪的后果、犯罪后的态度，以及作案的时间、地点、环境，犯罪分子与被害人的关系，以案件的全部事实为根据，综合地进行分析。在本案中，被告人翟爱玲与被害人郝某存在矛盾，心怀抱怨，成为本案引发原因；被告人翟爱玲供述了其砍郝某出气，没想砍死她的真实意图；被告人翟爱玲虽持刀砍中人体要害部位头部，实际上造成的是被害人手部重伤、头部轻伤的后果。综合全案事实证据分析，不能认定被告人翟爱玲主观上具有杀人之故意，故其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定罪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应采纳对被告人翟爱玲有利的鉴定意见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由于本案存在两份不同的鉴定意见，本院分别通知了鉴定人出庭作证，但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人以工作忙没时间为由未能到庭，根据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人根据本院通知到庭作证，并对鉴定过程、鉴定标准进行了合理说明，本院亦能通过鉴定人提供的证言排除合理怀疑，故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应当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三、关于被告人翟爱玲是否具有自首情节。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翟爱玲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依法认定为自首，量刑时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自首不包括在现场在原地等待被抓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明确规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故被告人翟爱玲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翟爱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一处重伤多处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翟爱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翟爱玲取得被害人及其近亲属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翟爱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翟爱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2021年7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黎 方 审 判 员  周平波 人民陪审员  胡晓蕾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严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