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德兴北路****。负责人：彭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云双，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润国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浈阳西路南刘屋村对面**之****第一卡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付永国。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润国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国运输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5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以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涉事车辆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准驾为A2，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丘会岳的驾驶证副页中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1月30日，而出险时间是在2018年5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以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货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即涉案车辆驾驶员实习期间内驾驶拖挂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而对于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产生效力。由于国家行政法规规定了新增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为遵循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关于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安全管理的立法宗旨，应当认定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车的禁止性规定。同时，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的设立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尊重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及合同约定，且案涉保险合同将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拖挂车设置为责任免除范围的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相一致，故上诉人拒赔的免责条款没有加重被保险人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故上诉人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本案相关免责条款应依法生效。被上诉人润国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驾驶人丘会岳在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间驾驶案涉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且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实习期仅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又设定的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该规定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实习期存在冲突时，应执行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司法适用规则。因此，驾驶人丘会岳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车的情形，不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另外，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对保险免责条款作出明确的说明义务，并对其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虽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但其未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进行明确说明，故上诉人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不能据此免除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润国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润国运输公司车牌号码为粤Ｒ×××**中集牌重型半挂车维修费用37345元、处理事故车辆的吊车费、拖车费14600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51945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22时0分，丘会岳驾驶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车由英德往阳山方向行驶，行至阳山县××省道××（××大队××中队辖区）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由朱文瑞驾驶的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车发生碰撞，造成丘会岳当场死亡、乘车人丘少华受伤、车辆损坏不同程度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丘会岳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粤Ｒ×××**号半挂牵引车和粤Ｒ×××**号挂车均属润国运输公司所有，润国运输公司为粤Ｒ×××**号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297330元，为粤Ｒ×××**号挂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特种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47180元，两车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23日止。润国运输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单中确认其已经收到了保险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和明确说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特种车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第十九条规定：“特种车损失保险赔款按以下方法计算：……（三）施救费施救的财产中，含有本保险合同未保险的财产，应按本保险合同保险财产的实际价值占总施救财产的实际价值比例分摊施救费用。”事故发生后，粤Ｒ×××**车经由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估损37345元。润国运输公司按照保险公司估损单实际维修车辆花费37345元。润国运输公司为粤Ｒ×××**号半挂牵引车和粤Ｒ×××**号挂车支出拖车费6800元，吊车费7800元。粤Ｒ×××**号半挂牵引车损失已由润国运输公司另案向该车投保保险公司中国平安主张。润国运输公司最初因未能查询到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副本载明的签单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番禺支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而起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后庭审中，根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提供的主体信息，将被告变更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润国运输公司为其所有的粤Ｒ×××**号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特种车损失险，支付了保险费，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粤Ｒ×××**号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损失。因交警认定粤Ｒ×××**号牵引车牵引粤Ｒ×××**号车辆的驾驶员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粤Ｒ×××**号车辆的维修费全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粤Ｒ×××**号车辆的维修费经太平洋保险公司估损认定为37345元，润国运输公司依此定损进行修理，提供的维修费用发票也为37345元，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润国运输公司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用37345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拖车费吊车费14600元的问题，根据润国运输公司提供的发票，粤Ｒ×××**号牵引车与粤Ｒ×××**号车辆的拖车费合计6800、吊车费合计7800，根据《特种车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第三项的约定，应按粤Ｒ×××**号车辆的实际价值占粤Ｒ×××**号牵引车与粤Ｒ×××**号车辆实际价值的比例来分摊，因润国运输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双方均未要求对车辆实际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参考该两辆车投保的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即粤Ｒ×××**号牵引车297330元，粤Ｒ×××**车147180元，计算粤Ｒ×××**车的拖车费、吊车费的分摊比例为33.11%，即4834元，其余部分拖车费、吊车费应由润国运输公司向牵引车的承保公司主张。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润国运输公司司机丘会岳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违反了《特种车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保险免责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该免责条款内容来看，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5目：“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作为其免责事由。对于保险免责条款中“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中的机动车的范围应结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理解，从该实施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重型、中型载货汽车及其挂车、拖拉机及其挂车的车身或者车厢后部应当喷涂放大的牌号，字样应当端正并保持清晰。”和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牵引挂车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载货汽车、半挂牵引车、拖拉机只允许牵引1辆挂车。挂车的灯光信号、制动、连接、安全防护等装置应当符合国家标准；(二)小型载客汽车只允许牵引旅居挂车或者总质量700千克以下的挂车。挂车不得载人；(三)载货汽车所牵引挂车的载质量不得超过载货汽车本身的载质量。”的规定来看，可以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除半挂牵引车外，还有重型、中型载货汽车、拖拉机、小型载客汽车，因此可以认定保险免责条款中“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中的机动车的范围是较为宽泛的，包括载货汽车、半挂牵引车、拖拉机、小型载客汽车，并非特指半挂牵引车。再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立法目的来看，该行政法规的制定目的是为了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提高通行效率。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设立实习期，是为了对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人进行一些限制，以便驾驶人慢慢适应，熟悉相应的机动车的操作，维护道路交通安全，限制处于实习期内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也是基于此目的。但是半挂牵引车相对于载货汽车、载客汽车等是一种特殊的车辆，其本身就是要牵引挂车拖运货物，才能实现其使用价值，获取经济收益，而且如果不允许在增驾A2准驾车型实习期内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而在实习期满后却可直接驾驶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上路行驶，并且可以载货，还可以上高速公路行驶，这无疑大大增加了道路交通安全的危险，这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立法目的和立法精神相违背。因此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立法目的以及该实施条例上下文之间的联系分析，保险免责条款中“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的机动车的范围不应当包括半挂牵引车。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5目中关于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约定主张其免责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追加中国平安为被告的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以粤Ｒ×××**号半挂牵引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为由，要求承保粤Ｒ×××**号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中国平安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对太平洋保险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未及时履行赔付保险金义务，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诉讼费属于润国运输公司因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及时赔付保险金而产生的损失，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诉讼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英德市润国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粤Ｒ×××**车的特种车损失险保险金42179元。（二）驳回英德市润国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9.3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427.24元，英德市润国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2.0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保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驾驶人丘会岳增加准驾车型后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其可免除保险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案涉机动车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点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所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属于保险人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情形，保险人仅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该条款即发生免责效力。本案驾驶人丘会岳处于增驾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其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符合保险条款的免责约定，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作出了提示后，该免责条款生效。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56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英德市润国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9.31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62元，均由英德市润国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嘉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