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水訚，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纯强，男，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由拳路309号紫御大厦一楼东侧商铺及二楼东侧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587794259W。负责人：邹菊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雯，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厚六，男，197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叔青，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上诉人谢水訚因与被上诉人赵纯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秀洲公司）、余厚六、谢叔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水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保秀洲公司赔偿723987.58元，余厚六、谢叔青共同赔偿405991.72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纯强、太保秀洲公司、余厚六、谢叔青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农村居民标准确定谢水訚的赔偿金额是错误的。谢水訚一直在谢叔青手下干活，谢叔青是包工头，之前谢叔青在嘉善青木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木公司）包工程，后在嘉兴市远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翔公司）包工程，事故发生时谢水訚工作的百花小区工程由浙江协和建设承包，转包给远翔公司，再由远翔公司转包给谢叔青。谢水訚提交的证据（包括青木公司证明、营业执照、暂住记录4份、昌盛花园居委会证明、浙江协和建设百花小区2018年元月考勤表）能充分证明谢水訚在城镇工作、生活，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2.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营养费标准过低。谢水訚是建筑工人，应按照建筑工人的平均工资认定其误工费标准。谢水訚事发后行小腿截肢术，大量流血，鉴定报告认定的营养期仅为三个月本来就过低，一审再对其主张的营养费标准进行扣减，实为不妥，应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3.一审判决谢叔青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谢水訚与余厚六、晏福兴同是谢叔青手下工人，谢叔青安排余厚六驾驶三轮车每天接送他们上下班。事发当天，余厚六开着谢叔青的三轮车接谢水訚和晏福兴下班回工棚吃饭时，发生交通事故，谢叔青、余厚六在一审中也认可该事实。谢叔青出具的浙江协和建设百花小区2018年元月考勤表亦可证明工作情况。谢叔青作为三轮车的车主和雇主应当对余厚六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太保秀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谢水訚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谢水訚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未能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作情况，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确定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2.关于误工费和营养费的标准问题，一审判决并无不当。3.至于谢叔青是否应与余厚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太保秀洲公司无关，不予答辩。赵纯强辩称，同意太保秀洲公司的答辩意见。余厚六辩称，谢水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谢叔青辩称，谢水訚要求谢叔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谢叔青并非谢水訚的雇主，两人均是在百花小区工地上打工的，只不过谢叔青是班组长，两者不存在雇佣关系。至于谢水訚称谢叔青为三轮车的车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涉案三轮车购买时登记的是谢叔青的名字，但实际购买者和使用者均为余厚六，谢叔青从未使用过该车辆，车辆情况与谢叔青无关，事故发生时，谢叔青也不在场。谢水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纯强、太保秀洲公司、余厚六、谢叔青赔偿谢水訚各项损失1118494.50元；2.诉讼费用由赵纯强、太保秀洲公司、余厚六、谢叔青负担。一审中，谢水訚认为谢叔青为余厚六的雇主，赔偿标准变更为新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赵纯强驾驶浙Ｆ×××**号车途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城北路昌盛路口南侧150米处，与余厚六驾驶谢叔青所有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乘坐在电动三轮车的谢水訚等人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赵纯强与余厚六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谢水訚不负事故的责任。2018年6月14日，经法医鉴定，谢水訚所受之伤已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四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为三个月。浙Ｆ×××**号车向太保秀洲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且为不计免赔险）。期间，太保秀洲公司已支付了赔款5000元。谢水訚因小腿截肢于2018年5月24日安装了价格为58000元的假肢，该假肢每四年需要更换一次，每年维护费用为假肢费用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2018年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参照标准》，谢水訚诉请的物质性损失可认定的有：1.医疗费168288.70元；2.伤残赔偿金281478.4元，其本人的赔偿金为27302元/年×20年×40%=218416元，女儿谢佳云的生活费为19707元/年×6年×40%÷2=23648.4元，女儿谢佳婷的生活费为19707元/年×10年×40%÷2=39414元；3.护理费15840元（132元/天×120天）；4.误工费21516元（132元/天×163天）；5.交通费2000元，根据必要合理的原则予以确定；6.住院伙食补助费1995元（15元/天×133天）；7.鉴定费2600元；8.营养费1350元，根据谢水訚的伤情予以确定；9.残疾辅助器具费348000元（58000元×5个+58000元×20年×5%）。以上共计843068.1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造成伤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赵纯强与余厚六负事故同等责任，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余厚六系非机动车一方，按规定赵纯强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余厚六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谢水訚伤残，已使谢水訚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应予抚慰及补偿。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谢水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浙Ｆ×××**号车向太保秀洲公司投保交强险，谢水訚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故应由太保秀洲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谢水訚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伤残赔偿金90000元，共计120000元，扣除已付的5000元，还应赔偿115000元。超过交强险范围的其余损失，赵纯强赔偿60%，即445840.86元，因其在太保秀洲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太保秀洲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45840.86元。由余厚六赔偿40%，即297227.24元。谢水訚主张谢叔青为余厚六的雇主而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太保秀洲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谢水訚物质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二、太保秀洲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谢水訚其余物质性损失445840.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三、余厚六赔偿谢水訚其余物质性损失297227.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四、驳回谢水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96元，由谢水訚负担596元，赵纯强负担1440元，余厚六负担960元。二审中，谢水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浙江协和建设百花小区2018年元月考勤表（复印件），该考勤表由谢叔青制作，用以证明谢水訚与谢叔青之间系雇佣关系；2.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谢水訚一审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朝阳曾是谢叔青的代理人，从另一个角度说明谢叔青与谢水訚之间是雇佣关系；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用以证明李朝阳为帮助谢叔青推脱责任，隐藏了谢水訚工友晏福兴的信息和联系方式，阻碍一审法院查清谢水訚与谢叔青之间雇佣关系的事实；4.嘉北派出所出具的暂住信息证明，用以证明谢水訚于2017年12月7日至今居住在嘉兴市垃圾场旁边的临时工棚，其居住城镇满一年且在谢叔青手下从事工程施工工作；5.嘉北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载明谢水訚从事的职业为工程施工，用以证明谢水訚收入来源于非农且生活消费地在城镇地区。太保秀洲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考勤表无法证明谢水訚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作情况，且谢叔青也认为考勤表的内容不真实，该证据不应被采信；2.证据2授权委托书与本案纠纷无关联；3.证据3与本案纠纷无关联；4.证据4所反映的暂住时间与一审中谢水訚提交相关证据中反映的暂住时间不一致，况且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月2日，谢水訚提交的证据仅可反映事发前一个月的居住情况，不能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满一年；5.证据5登记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同样不能反映谢水訚事发前一年的居住、工作情况。赵纯强的质证意见与太保秀洲公司一致。谢叔青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考勤表由谢叔青出具，但是在事故发生后伪造的，谢水訚称要进行工伤认定，所以谢叔青帮忙出具了考勤表，仅是为了证明谢水訚事故发生时在百花小区工地上干活，对于谢水訚的证明目的不认可。2.证据2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不能认定，谢水訚是谢叔青的叔叔，发生事故后由谢叔青帮其联系了一审代理律师，但之后的事情谢叔青没有参与，也不清楚。3.对证据3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谢水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胡乱推测。4.对证据4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谢水訚在该住址仅居住了几个月，未满一年。5.证据5的登记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与证据4的内容存在矛盾之处，对该证据不认可。余厚六的质证意见与谢叔青一致。本院认证认为：1.证据1考勤表仅涉及2018年1月的考勤内容，且在考勤表出具人谢叔青否认该表系正常工作中形成，而是出于工伤认定目的在事发后伪造的情况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2.证据2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与本案纠纷无直接关联，对该证据不予认定。3.谢水訚一审中已经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二审中再次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至于其主张一、二审中提交的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文本存在区别，系谢水訚一审代理人故意隐瞒相关信息的证明目的，在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可。4.证据4暂住信息证明所反映的居住起始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距离事故发生不足1个月，对谢水訚以此证明其在城镇地区工作、生活满一年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5.证据5的登记时间为事故发生之后，无法证明谢水訚事发前的居住和工作情况，况且根据谢水訚本人陈述，其事故发生之后未在原地址居住也未从事原职业，与该证据内容也不相符，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赵纯强、人保秀洲公司、余厚六、谢叔青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确定谢水訚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营养费标准是否合理；三、谢叔青是否应对余厚六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残疾赔偿金在性质上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涉及受害人为农村户籍的务工人员的，在计算其经济损失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谢水訚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其主张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城镇地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谢水訚应对前述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谢水訚虽在一审中提交了由青木公司出具的务工证明，但未提交劳动合同或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其所称受雇于谢叔青的诉讼主张相矛盾；况且，其在浙江省荣军医院（嘉兴市第三医院）进行病史陈述时，陈述的职业为农民。因此，谢水訚未能举证证明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其次，从谢水訚提交的数份暂住记录来看，其2017年3月3日至2017年6月8日登记居住在嘉兴市沈家门7号，2017年12月7日起登记居住在嘉兴市经济开发区垃圾场旁边的临时工棚，而涉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月2日，即使前述登记的居住信息属实，也不能证明谢水訚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结合谢水訚二审陈述，其居住在临时工棚内无需支付租金且在工棚内吃饭，尚无证据表明其主要在城镇进行消费支出。故谢水訚未能举证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或其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城镇范围，由于其户籍所在地属于农村，一审以农村居民标准确定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由于谢水訚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确定其误工费赔偿标准，并无不当。谢水訚上诉主张适用建筑工人平均工资标准确定其误工费，但未能向本院说明适用该标准的依据以及具体金额，对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营养费的标准问题，一审根据谢水訚受伤情况并参照鉴定机构建议的营养期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350元，尚属合理，可不予调整。谢水訚上诉主张按100元/天的标准确定其营养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谢水訚主张谢叔青为余厚六、谢水訚的共同雇主，应对余厚六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但谢水訚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余厚六受谢叔青雇佣，且余厚六、谢叔青均对谢水訚所陈述的雇佣事实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本院实难认定三位当事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更难以确定涉案交通事故系发生在雇佣活动之中。至于谢水訚主张谢叔青作为余厚六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车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根据谢叔青、余厚六的陈述，该电动三轮车实际为余厚六购买、使用，即使前述车辆为谢叔青所有，现有证据也未表明车辆存在缺陷或存在其他谢叔青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之情形，谢水訚要求谢叔青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谢水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上诉人谢水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珊珉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