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4民初14000号 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618号。 法定代表人：速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豚首天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三圣街道办事处红砂社区联合二组303号附67号。 法定代表人：郑康，职务不详。 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影厂公司)与被告成都豚首天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豚首天帅传媒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影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豚首天帅传媒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上影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豚首天帅传媒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2.判令豚首天帅传媒公司连续五日在微信公众号显著位置刊登未经授权使用上影厂公司作品的《声明》，《声明》内容须经上影厂公司确认（庭审中，上影厂公司确认该项诉讼请求系要求豚首天帅传媒公司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3.判令豚首天帅传媒公司赔偿上影厂公司经济损失及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0元；4.判令豚首天帅传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影厂公司拥有动画片《黑猫警长》中“黑猫警长”角色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黑猫警长》是中国动画最有影响的代表作品之一。数十年来，在上影厂公司的精心培育下，“黑猫警长”以其聪慧、勇敢的形象成为家喻户晓的卡通明星。《黑猫警长》于1987年5月获中国儿童少年电影学会颁发的“油娃奖”，2010年9月获得第七届金龙奖原创漫画动画艺术大赛“最佳动画长片提名奖”及“最佳经典原创奖”，2011年11月获得四川电视节“评委会特别奖提名奖”，2011年获得中国动画学会颁发的“国产原创优秀动画作品”称号，2015年9月获得第十二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动画长片提名奖”等。基于“黑猫警长”美术作品巨大的影响力和广告传播价值，多家单位包括但不限于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上海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等与上影厂公司签订了美术作品版权的许可授权协议。然而上影厂公司发现，豚首天帅传媒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公众号“猪头哼哈嘿”发布的文章《知道为什么黑猫警长单身那么久吗》大量使用了上影厂公司“黑猫警长”的角色造型，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上影厂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豚首天帅传媒公司书面辩称，上影厂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黑猫警长”角色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上影厂公司主体不适格；豚首天帅传媒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涉案文章对案涉美术作品的引用属合理使用，没有影响上影厂公司对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会致使大众将上影厂公司的美术作品与豚首天帅传媒公司相联系，不存在侵犯上影厂公司著作权的问题；豚首天帅传媒公司已删除涉案文章，且上影厂公司名誉并未受到损失，上影厂公司主张豚首天帅传媒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刊登《声明》，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文章阅读量仅为32人次（其中包括豚首天帅传媒公司为了解案件多次浏览），涉案的微信公众号关注度人数少，传播度及影响力微小，未对上影厂公司造成任何损害，即使豚首天帅传媒公司构成侵权，上影厂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实际遭受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其要求的赔偿金额显著过高，应当予以调整。 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美术作品“黑猫警长”的著作权归属 针对涉案美术作品“黑猫警长”的著作权归属问题，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民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美术片《黑猫警长》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根据褚志祥同名科学童话改编制作出品的，当时我国尚未有著作权立法，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有关“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的相关规定，可以认定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是美术片《黑猫警长》制片者，享有美术片《黑猫警长》著作权。在当时计划经济体制下，参与拍摄制作该片的人员均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工作人员，因此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享有《黑猫警长》美术作品著作权。上述民事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中对黑猫警长形象予以如下描述：黑猫警长身着黑色警服，配有红色肩章，头部圆形，戴白色盖黑色鸭舌帽，两色中间为红色分割，帽子中间有黄色底色蓝色箭头圆形图案，脸部上半部为黑色，黑色覆盖两个翘起的双儿，下半部为特有的白色，眼部外圈金黄内圈黑色，留有笔直的长胡须，白色手套、腰胯一把手枪，背带为白色。 2015年12月30日，经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准予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 庭审中，上影厂公司出示动画片《黑猫警长》DVD光盘一张，光盘及封套正面、背面标注有“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版权所有翻录必究”、“ISRCCN-E28-03-0035-0／V.J9”等字样。播放光盘，动画片《黑猫警长》片头显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字样及片名“黑猫警长”。上影厂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在本案主张权利的作品系《黑猫警长》中的“黑猫警长”形象的美术作品。 二、上影厂公司主张豚首天帅传媒公司侵权的相关情况 豚首天帅传媒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成立于2016年4月14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大型活动组织报务；会议及展览展示服务；个人形象策划；文化娱乐经纪人；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图文设计；计算机领域的技术研究、技术转让、技术咨询和技术服务；网络工程施工；计算机系统集成；网站建设；动漫设计；网上商务咨询；网上贸易代理；企业营销策划；舞台设备租赁；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影视文化信息咨询；摄影摄像服务；内资电影制作片；电视剧制作。（以上经营范围不含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或限制的项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 2018年9月12日，上影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葭葭来到上海市卢湾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刘某与公证人员陈某督薛葭葭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手机及无线网络接入互联网，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保全，具体操作过程如下：1、打开“AppStore”，搜索、下载、运行、登录“微信”；2、在微信中搜索并查看“猪头哼哈嘿”，随后在该公众号中搜索“黑猫”，并查看搜索结果中的文章“知道为什么黑猫警长单身那么久吗”；3、对上述过程中的部分页面进行截屏，页面显示：公众号“猪头哼哈嘿”（微信号：×××）于2017年7月12日完成微信认证，认证的账号主体为豚首天帅传媒公司，2017年8月21日，该公众号发布文章《知道为什么黑猫警长单身那么久吗》，该文章中嵌有5幅“黑猫警长”图片。据此，上海市卢湾公证处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了（2018）沪卢证经字第2667号公证书，并针对上述公证书出具金额为25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上述公证书还涉及对“掌控青岛”、“谈资”、“洪鸿影视媒”、“漂读网”四个公众号的保全证据公证。 经当庭比对，涉案文章中所嵌5幅“黑猫警长”图片被控侵权形象与上影厂公司主张权利的“黑猫警长”美术形象特征一致。 三、其他相关事实 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创作的动画作品《黑猫警长》多次获得具有权威性和影响力的奖项，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上海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也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签订了美术作品版权的许可授权协议。 以上事实，有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2014）闽民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书、动画片光盘、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2018）沪卢证经字第2667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获奖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第一，涉案作品的性质及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上影厂公司主张权利的“黑猫警长”动画造型，在形象设计、构图上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之规定，在相关权属确认诉讼中法院的生效判决已对本案“黑猫警长”美术作品著作权权属予以确认，结合上影厂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动画光盘，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享有涉案“黑猫警长”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依法变更为上影厂公司即本案原告后，案涉著作权应由上影厂公司承继，故上影厂公司有权作为权利人提起本案诉讼，其合法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第二，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影厂公司所举（2018）沪卢证经字第2667号公证书能够证明，2018年9月12日，上影厂公司在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时，在微信应用打开豚首天帅传媒公司主办的微信公众号，搜索案涉文章显示五幅“黑猫警长”图片，相关图片经比对与上影厂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黑猫警长”美术作品在构图及其他细节上一致，系同一作品。豚首天帅传媒公司未经上影厂公司许可使用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上影厂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图片并非在说明文章相关内容时必须要附加引用的内容，豚首天帅传媒公司对图片的使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的范围和具体方式，故本院对豚首天帅传媒公司的该项书面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第三、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上影厂公司确认豚首天帅传媒公司已删除涉案文章，上影厂公司主张豚首天帅传媒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已无裁判必要；上影厂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诉请豚首天帅传媒公司刊登声明系要求豚首天帅传媒公司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但赔礼道歉旨在对被侵权人的精神伤害予以抚慰，通常适用于故意侵害他人人格权益的侵权行为，上影厂公司要求豚首天帅传媒公司就其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赔礼道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数额，上影厂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豚首天帅传媒公司违法所得的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本院根据原告的请求，决定采取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考虑到“黑猫警长”卡通形象诞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该动画片多集系列的情节铺展，拟人手法的角色设计，充满童趣、想象力的故事内容，朗朗上口的主题歌曲共同赋予了角色形象生动丰满的艺术生命力，具有受众覆盖面较广、知晓度较高的特点。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涉案微信公众号影响范围以及上影厂公司为制止侵权公证保全证据、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20000元，本院对上影厂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豚首天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共计2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负担1840元，被告成都豚首天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建良 人民陪审员  董丽琴 人民陪审员  刘清容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生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