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04刑初289号 公诉机关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四川利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君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5100100-X，注册地四川省叙永县江门镇人民政府内，办公地点泸州市龙马潭区小市杜家街**，法定代表人陈立君。 诉讼代表人陈锐，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泸州市江阳区，四川利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 被告人陈立君，男，194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硕士文化，利君公司法人代表，住泸州市江阳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炯，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任立平，女，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四川利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泸州市江阳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文远，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以泸龙检诉刑诉[2016]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利君公司、被告人陈立君、任立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川0504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被告单位利君公司、被告人陈立君、任立平不服提出上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7)川05刑终253号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以泸龙检诉刑变诉[2019]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起诉书部分内容予以变更，指派检察员杨绍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陈锐、被告人陈立君、任立平及其辩护人，证人王某、肖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二次，经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至2009年，被告人陈立君成立枫林丽景项目部挂靠泸州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兴德等31人非法吸存166.97余万元。2010年1月29日，被告利君公司成立后，被告人陈立君作为法人，以利君水岸新城小区修建为名向陈倩、刘清明等158人非法吸存8184.4277万元。其中被告人任立平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帮助向童世江、林英等人吸存221万。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变更指控为：2006年至2013年1月，被告人陈立君成立枫林丽景项目部，以项目部名义向陈兴德、黄莉等142人吸存5088.0717万元，归还本金3743.3017万元、利息3307.903523万元，尚欠本金1344.77万元。 2011年7月，被告人任立平到利君公司工作。2012年5月至2015年7月，被告单位经陈立君决定向刘清明、毕之琴等210人非法吸存9533.03万元，归还本金2817.29万元、支付利息2614.5728.54元，尚欠本金6715.74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立君、任立平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陈立君个人非法吸存5088.0717万元。被告单位非法吸存9533.03万元，被告人陈立君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任立平作为直接参与实施的其他责任人员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任立平系从犯。依法提请人民法院判处。 被告单位利君公司辩称：1.枫林丽景项目部所吸收资金均用于公司项目建设，属单位犯罪;2.已归还本息不应计入犯罪数额;3.单位有自首情节;4.对其余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陈立君辩称：1.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2.枫林丽景项目部吸收存款数额不应认定为其个人犯罪数额，属于单位犯罪;3.对重新审计的借款金额及利息支付情况等无异议，但已归还本息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 辩护人的意见是：1.本案属于单位犯罪，被告人陈立君作为单位负责人承担刑事责任;2.本案的犯罪数额应以借款还本付息差额2138万认定;3.利君公司尚有资产可以偿还借款，未给集资参与人造成较大经济损失;4.被告人所吸存资金均用于公司合法经营，没有挪用或据为已有;5.被告人年过七十，且已羁押三年有余，多种疾病,公司资产需要被告人出面完善处理以减少集资参与人损失，希望法院从轻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任立平辩称，自己是职务行为不构成犯罪，其余以辩护人意见为准。 辩护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仅是公司员工，系被动接受指派进行工作，主观无犯罪故意，也未得到违法收入，不能因其身份特殊对其进行指控;2.被告人系2011年7月进入公司工作，公司之前的经营行为与其无关;3.被告人仅为一般行政人员，没有参与帮助借款，公诉机关指控其介绍的四名借款人中三人为利君公司成立以前主动借款，被告人没有参与或介绍，不应计算为其犯罪数额;4.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立君成立利君枫林丽景项目部挂靠在四川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自2007年7月至2012年4月，以该项目部名义按月利率1%-2.5%向郑继国、江南、陈晓蓉、张世良、王世英、郑德群、罗基华、叶贤芬等60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245万余元。 2010年1月29日，被告人陈立君注册成立被告单位利君公司，股东为被告人陈立君及其子陈锐。被告人任立平系陈锐之妻，于2011年7月到利君公司工作，负责借款票据制作、房产证办理、银行抵押贷款等事实。自2012年至案发，被告单位利君公司经被告人陈立君决定以公司开发房地产需要资金为由按月利率1%-2.5%向陈明国、姜泽芬、叶贤芬、唐晓勇、赵玉良、赖平红、周建军、廖勇、雷成群、裴宗碧等144名集资参与人(其中41人为曾向枫林丽景项目部借款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9075万余元。 经统计，截止案发，被告单位及枫林丽景项目部尚有129名集资参与人本金3700余万元未归还。 另查明，被告人陈立君于2015年8月13日到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被告人任立平于2015年8月30日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于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5日被取保候审，共计羁押37日。集资参与人童世江、任立红出具书面谅解。 本案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依法对利君水岸新城在售56套房屋、被告人陈立君、任立平及陈锐等人名下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枫林街、杜家街房屋予以查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发还清单、鉴定聘请书、情况说明、归案说明、无犯罪前科说明、被告人户籍信息，证明案件来源、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侦查经过。 2.利君房地产公司、利君服装厂、利君时代广告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资料、刘某出具账户银行卡使用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单位及关联企业经营情况。 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查询明细、协助查封通知书、土地成交确认书、安装及供水合同、利君水岸新城房屋交易记录、房屋登记簿、商品房买卖合同、叙永县住建局叙住建函[2016]162号解决水岸新城安全隐患的复函等，证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等资产情况。 4.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调解书、集资参与人陈戈、黄莉、许国民、卓大群、刘玲、廖晓燕、许倩、陈锦萍诉讼资料，证实部分集资参与人曾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作为刑事案件移送侦办。 5.集资参与人林英、童世江、陈明国、汤富军、何明国、张永春、庞凤霞、邹明芳、姜泽芬、张玉平、张宇、李红、毕叙苓、李玉梅、胡宇秋、黄莉、卓大群、刘玲、明安前、肖放鸣、杨林、任丕芬等160余人证言、情况说明、借款协议、收款收据、身份证、谅解书等。证实案发后共有160余名集资参与人报案及相关借款情况。 6.证人刘某、温某、欧某、李某、沈某、唐某、陈某1、陈某2、陈锐证言，证实公司经营情况、分工及资产情况。 7.被告单位提供借款明细统计、天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川天平会审鉴(2019)1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证人王某、肖某证言，证实本案非法吸存人员、金额、资金流向等。 8.被告人陈立君、任立平供述及辩解，证实公司经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资金使用等情况。 就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做如下评议： 一、本案犯罪数额应如何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集资参与人收回本金或者获利回报后又重复投资的数额不予扣除，但可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本案犯罪数额应以审计报告认定案发后实际未归还数额2000余万认定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法认定被告单位利君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9075万余元、枫林利景项目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2245万余元。对于案发前已归还的借款本息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 二、被告人陈立君以枫林丽景项目部名义非法吸收的存数额应认定为单位还是个人犯罪。 本院认为，根据法[2001]8号《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规定，单位的分支机构或者内设机构实施犯罪行为，违法所得归分支机构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根据审计报告显示，枫林丽景项目部所吸收资金均用于该项目开发，且结余资金及借款继续转入被告单位利君公司使用，利息也由被告单位利君公司继续归还，现无证据证实违法所得归被告人陈立君所有，故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公诉机关指控枫林丽景项目部非法吸收存款5088万余元系被告人陈立君个犯罪的公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该项目部已不存在，故对被告人陈立君应以单位犯罪直接责任人追究其刑事责任。 三、被告人任立平是否构成犯罪。 被告人任立平自2011年7月进入被告单位工作，未任具体职务，其工作内容包括向集资参与人出具借款收据，办理房屋销售手续等。被告人任立平具有利君公司法人和股东家庭成员和公司员工的双重身份，对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较其他普通员工具有更大的知情权，除上述工作内容，被告人任立平还以协助部分集资参与人办理银行抵押借款等方式为被告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帮助，并非如其辩护人所言系普通工作安排和被动奉命实施，故对无罪辩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根据其在单位犯罪中的作用和地位对其处以相应刑罚。 四、被告单位利君公司是否构成自首。 被告人陈立君系被告单位法人，于2015年8月13日接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立君作为单位法人，其自首既是个人同时也是单位意志体现，故依法认定被告单位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 综上，被告单位利君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陈立君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任立平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陈立君作为枫林利景项目部负责人应对该项目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的行为承担相应刑事责任。被告单位、被告人陈立君、任立平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任立平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单位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陈立君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综合考虑上述法定量刑情节及案发前已归还数额，依法决定对被告单位利君公司、被告人陈立君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任立平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四川利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八十万元; 二、被告人陈立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三、被告人任立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 （被告人的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陈立君的刑期自2015年10月5日起至2020年10月4日止；被告人任立平的刑期自2017年9月6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37日至2020年1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依法强制缴纳。） 四、责令被告单位利君公司、被告人陈立君、被告人任立平于本判决生效后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具体名单金额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 俊 人民陪审员  曹洪玉 人民陪审员  彭世斌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田 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二条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符合本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十一）其他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