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1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公园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846850295P。负责人：沈建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顾金松，男，194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婷婷，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国学，男，197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桐乡市先马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石门镇郜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28907211E。法定代表人：许松法，执行董事。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黎明，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桐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金松、许国学、桐乡市先马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桐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非医保费用进行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顾金松、许国学、先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顾金松的十级伤残问题。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关于开颅术后的描述“开颅手术，亦称穿颅术，是颅骨外科手术的一种，指通过机械设备打开患者颅骨，从而进行一些非常规治疗。颅脑损伤需行开颅手术常用的方式有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脑室引流术、钻孔引流术等。凡闭合性颅脑损伤的颅内血肿、重度脑挫伤伴脑水肿、开放性颅脑损伤具有手术适应症的，均可能需及时行开颅手术。本标准5.10.1.8规定的是损伤经过开颅手术治疗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据此，行开颅术应是经手术治疗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而本案中顾金松己评定有精神障碍，故人保桐乡公司认为此处十级伤残及相关费用不应计算赔偿。二、关于伤残城农标问题。本案中顾金松并没有劳动合同及社保证明，且顾金松已超6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从法理上已不是完全劳动力，故赔偿适用城镇居民标准错误。而且，目前工作单位开具的工作证明随意性大，银行流水仅显示2016年1月20日、2017年1月17日、2017年1月23日三笔收入，并不能代表其有稳定的持续的非农收入。至于转入的1100元、2200元、4400元的转账记录，根本没有显示为工资，一审法院推断为工资，人保桐乡公司不认可。本案中受害人住所地、户籍所在均在农村，收入也不长期固定来源于非农。三、非医保用药应予以扣除。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人保桐乡公司无需支付。误工费支持5000元为宜。顾金松辩称，本案鉴定机构评定九级和十级伤残不属于重复评定；顾金松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赔偿项目正确。医疗费均有发票，故应予计算。误工费一审认定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国学、先马公司辩称，无论如何计算赔偿费用，均属于人保桐乡公司的理赔范围。请求二审依法判决。顾金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桐乡公司、先马公司、许国学赔偿顾金松损失207079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人保桐乡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余款由许国学和先马公司承担连带赔付责任；2.诉讼费由人保桐乡公司、先马公司、许国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20时00许，许国学驾驶浙Ｆ×××××号车途经桐乡市地方，不慎与顾金松操作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顾金松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许国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顾金松无责任。顾金松伤后经嘉兴市第二医院、桐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8日，门诊数次，支付医疗费24944.20元。2017年12月15日，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认定顾金松之颅脑多发损伤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与2017年5月17日的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顾金松支付鉴定费3600元。2017年12月29日，经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顾金松因车祸致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与2017年5月17日的车祸系直接因果关系，建议休息期限（含住院）拟为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2个月，营养期限拟为2个月，顾金松支付鉴定费2600元。审理中，人保桐乡公司对顾金松的伤残等级（精神及临床）提出重新鉴定，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组织双方协商选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为重鉴机构。2018年12月3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8］精鉴字第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顾金松符合“器质性精神障碍”的诊断，其颅脑外伤与2017年5月17日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2016）之规定，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人保桐乡公司垫付鉴定费3120元。2018年12月18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0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顾金松于2017年5月17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双侧硬膜下积液、右侧额颞顶慢性硬膜下血肿等损伤，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器质性精神障碍，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规定，构成一项九级伤残和一项十级伤残，人保桐乡公司垫付鉴定费1560元。另查明，许国学驾驶的浙Ｆ×××××号车登记所有人为先马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于人保桐乡公司，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内。许国学系先马公司的股东，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许国学代先马公司垫付医疗费10574.11元、护理费1300元，合计11874.11元。还查明，事故发生前，顾金松在桐乡市石门金丰源针织品厂上班，负责传达室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顾金松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慢性硬膜下血肿行开颅手术治疗，遗留精神障碍，在评定精神障碍九级伤残的同时能否评定开颅术后十级伤残。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虽未造成顾金松颅骨外伤，但因慢性硬膜下血肿行开颅手术治疗，开颅后造成颅骨缺损，属于解剖结构的改变，遗留精神障碍，属于颅内损伤遗留的功能障碍，这属于同一部位，不同性质的残情，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顾金松构成精神障碍九级伤残和开颅术后十级伤残，并不违反《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规则，不属于重复评残，故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顾金松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问题。法院认为，顾金松提供的《证明》证明顾金松自2016年1月起在桐乡市石门金丰源针织品厂上班，工资发放形式为部分现金部分转账，银行明细中虽仅有部分摘要载明为“工资”，但从转入的金额来看，相对有规律，1100元、2200元和4400元，正好是月工资或月工资的一半和一倍，其余多笔亦载明付款方为“陈玉根”（桐乡市石门金丰源针织品厂投资人），两者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顾金松在事故发生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根据本省司法实践，顾金松的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综上，根据前述已认定的事实，可以确定顾金松的损失为医疗费24944.20元（已扣除嘉兴市第二医院住院期间伙食费19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15元/天×18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误工费29700元，因顾金松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实际减少情况，故酌定误工费8000元、护理费7920元（132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124051.62元（51261元/年×11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鉴定费6200元，合计184685.82元。顾金松以上损失，由人保桐乡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医疗项下10000元+伤残项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余款58485.82元由人保桐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以上合计178485.82元；鉴定费6200元，因事故发生时，许国学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先马公司予以赔偿，因其已先行支付11874.11元，故人保桐乡公司尚应支付顾金松赔偿款172811.71元［178485.82元-（11874.11元-6200元）］，先马公司垫付的余款5674.11元，由其自行与人保桐乡公司申请理赔。重新鉴定费4680元，因重新鉴定结论维持原有结论，由人保桐乡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桐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金松172811.71元；二、驳回顾金松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4元，减半收取717元，由顾金松负担78元，由先马公司负担639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调查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一审采信鉴定报告确定的十级伤残是否恰当；二是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顾金松的相关赔偿项目是否恰当；三是一审计算的顾金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医疗费是否有误。关于争议焦点一。顾金松因事故导致慢性硬膜下血肿行钻孔引流术，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十级伤残标准，该损伤与损伤导致的器质性精神障碍属于不同性质的残情，鉴定人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对此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因此一审采信鉴定结论，同时计算顾金松的九级和十级伤残，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目前残疾赔偿金采取城乡二元化标准计算，法院应综合考虑伤者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残疾赔偿金计算具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而不宜简单依据受害人的户籍地决定赔偿适用的标准。本案中，虽然顾金松为农村户籍，但其提供银行流水记录、桐乡市石门金丰源针织品厂及该厂负责人证明可以证明顾金松在事发前一年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生产，在此情况下一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者顾金松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顾金松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给顾金松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痛苦，一审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涉案交通事故导致顾金松产生误工损失，一审酌情确定误工费8000元，亦属于合理，应予维持。人保桐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要求根据相关保险条款免除非医保部分费用的赔偿，无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桐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