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慧能，女，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新华东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京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一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未默、李薇，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湖滨东街**。 法定代表人：徐毅，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王淑华，女，196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湖滨东街春晓园**。 原审被告：徐毅，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监狱服刑。 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女，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宁夏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育新巷**> 上诉人武慧能与被上诉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信信托公司），原审被告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隆湖公司）、王淑华、徐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慧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上诉人与隆湖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也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上诉人与隆湖公司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购买隆湖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银川市××区房产，房屋面积147.28平方米，总价款1114910元。同时双方还签订了《尚东帝景花园临时管理规约》一份。同日，上诉人以现金支付方式向隆湖公司缴纳购房款114910元，并由上诉人妹妹武惠思代上诉人向隆湖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北京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宁夏分公司的银行账户转款560000元，同时还向隆湖公司缴纳了物业专项维修金1472.80元，上述款项合计676382.80元，隆湖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向上诉人出具两份收款收据。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交的购房合同、收款凭证等相应证据，隆湖公司也予以认可。据此，上诉人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证明义务，可以确定双方交易真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房屋权利，系隆湖公司先将涉案房屋抵顶万兴隆公司或北京六建宁夏分公司，之后再转抵或转让上诉人的，并非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应书面证据证明。法院已经做出了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大部分房款的基本事实认定，又以被上诉人口头答辩意见认定上诉人取得该房屋系债务抵顶，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法律规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做出如下认定：“原告虽持有隆湖公司收款凭证及向北京六建宁夏分公司的转账凭证，但其不能证实北京六建宁夏分公司与隆湖公司的关联关系，从而不能证实向隆湖公司缴纳过购房款。”该认定系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上诉人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其主要合同义务就是支付购房款。上诉人将房款支付给隆湖公司的指定收款人北京六建宁夏分公司，转款完成后，隆湖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款凭证，由此可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隆湖公司也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交房及办证义务。至于隆湖公司与北京六建宁夏分公司有何关联，与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也没有证明义务和举证责任。上诉人转款后就应当享有对该涉案房屋的物权请求权。法院将不属于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明显有失公允，导致判决结果明显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基本事实的前提下，依法做出公正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中信信托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武慧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房屋由隆湖公司抵债万兴隆公司或北京六建再转与武慧能，武慧能不符合也不适用物权期待权的规定，不能排除执行。案涉房屋系万兴隆公司/北京六建在中信信托抵押后才接受抵债，且抵债工程款系尚东帝景花园项目外的工程款，并非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万兴隆公司/北京六建未占有案涉房屋，且以房抵债仅是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并非买卖，现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万兴隆公司/北京六建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武慧能自万兴隆公司/北京六建接受转让，应向万兴隆公司/北京六建主张权利，与隆湖公司无关，对案涉房屋亦不享有物权。且武慧能未占有案涉房产、也未向隆湖公司支付购房款。因此，本案既不符合也不适用物权期待权的规定，不能排除执行，一审判决无误。（二）一审判决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情况。即便认为本案适用物权期待权的相关规定，也应由武慧能举证证明享有排除抵押权执行的权利。武慧能主张向隆湖公司支付购房款，应提交付款凭证，但其提交凭证只能证明向北京六建的付款情况，还需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该付款与其所称的购买房屋之间的关系。因此，武慧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一审判决以其提交的证据不足，认定武慧能不享有排除抵押权执行权利无误。综上，武慧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 隆湖公司、王淑华、徐毅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武慧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停止对银川市兴庆区尚东帝景花园16号楼2单元1602号房屋的拍卖程序，并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归为武慧能所有。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21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0年6月29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1号楼、3号楼（部分）、5号楼、6号楼（部分）、7号楼（部分）、9号楼（部分）、10号楼（部分）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1年1月20日将1号楼（66套）、3号楼（31套）、5号楼（88套）、6号楼（17套）、7号楼（50套）、8号楼（27套）、9号楼（14套）、10号楼（38套）、11号楼（8套）、16号楼（34套）、17号楼（67套）、21号楼（68套）房屋进行抵押，于2011年1月26日将30号楼（646套）、31号楼（136套）房屋进行抵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2月29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2012）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130号《执行证书》，载明：一、被执行人：隆湖公司、徐毅、王淑华；二、执行标的为：（一）截止到2012年1月20日共计人民币479768683.13元（包括贷款本金367316126元，利息23608392.33元，违约金88844164.80元）；（二）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应向中信信托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及罚息〔计算依据为《贷款合同》第11.4第（4）款〕；（三）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执行费用（按实际发生额计算）；三、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隆湖公司的全部资产权益及隆湖公司所拥有的坐落于银川市兴庆区红花渠东侧、北京东路北侧、兴庆区丽景街西侧合计136583.6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137376.79平方米在建工程；徐毅、王淑华的全部个人财产。上述《执行证书》作出后，中信信托公司于2012年3月2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2年4月24日指定该案由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2）银执字第1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徐毅、王淑华银行存款480315852.13元；二、若被执行人银行存款不足偿还之部分，则依法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2月6日，宁夏金槌拍卖行受一审法院委托在“新消息报”刊登“尚东帝景花园”房地产项目拍卖公告，其中涉及本案武慧能提出异议的“尚东帝景花园”16-2-1602号房屋。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1年5月6日，武慧能与隆湖公司签订《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武慧能购买隆湖公司开发的位于“尚东帝景花园”16-2-1602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共147.28平方米，总价款为1114910元。同日，隆湖公司向武慧能送达了《尚东帝景花园临时管理规约》，武慧能在所附承诺书中签字确认。武惠思（系原告武慧能妹妹）向北京六建宁夏分公司转账支付560000元，隆湖公司向武慧能开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武慧能交来16-2-1602号房款674910元。2011年5月10日，武慧能缴纳物业专项维修资金1472.8元。 一审法院还查明，在一审法院执行中信信托公司与隆湖公司、徐毅、王淑华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武慧能对一审法院委托拍卖北京××路房屋的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进行审查后作出（2018）宁01执异1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为：武慧能与隆湖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案涉房屋已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且武慧能没有提交其本人向隆湖公司缴纳购房款的相关证据，也无法证实北京六建宁夏分公司与隆湖公司之间有何关联，其主张不能排除执行。裁定驳回武慧能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因案涉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已经于2010年6月21日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中信信托公司对案涉项目土地上未办理抵押登记的不动产也享有抵押权。在中信信托公司对案涉房屋拥有抵押权的前提下，武慧能是否就案涉房屋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及武慧能主张确认其对案涉“尚东帝景花园”16-2-1602号房屋享有所有权应否予以支持系本案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武慧能虽持有隆湖公司开具案涉房屋的收据以及向北京六建宁夏分公司的转账凭证，但其不能证实北京六建宁夏分公司与隆湖公司有何关联，从而不能证实向隆湖公司交纳房款的事实。且在武慧能与隆湖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案涉房屋已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故武慧能主张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对武慧能要求确认对案涉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停止对案涉标的物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慧能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慧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涉及的焦点问题是：武慧能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 经核，武慧能与隆湖公司就案涉的××园房屋确于2011年5月6日签订了案涉合同编号为宁隆建合2012售房第022号《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案涉房屋面积147.28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7570元，总价款1114910元，买受人于2011年5月6日前首付674910元，其余44万元办理住房公积金或按揭贷款，买受人必须在合同签订15日内将相关贷款手续办理完毕。出卖人应当在2011年11月1日前，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而本案中，武慧能除提供了一张隆湖公司于2011年5月6日出具的674910元的房款收据及一张户名武惠思汇入户名北京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宁夏分公司56万元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外，武慧能本案中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诸如：取、存款银行业务凭证，银行转账凭证，指定付款依据等）印证其本案中主张的现金支付房款114910元、隆湖公司指定收款人收款等事实，其也未举证证实已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住房公积金或按揭贷款，且案外人武惠思也非案涉房屋的共同购买人、北京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宁夏分公司与隆湖公司间是何关系无证据证明，本案中不能排除武惠思给北京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宁夏分公司汇款56万元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系其二者之间其他业务往来的可能。故，武慧能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支付了案涉房款，其关于依约完成了支付购房款及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对此问题的认定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 案涉房屋所在的土地使用权已于2010年6月21日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11年1月20日，案涉房屋已被隆湖公司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据此，能够判断中信信托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一审对此的判断并无不当。 另经核，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已发生物权变更登记，故武慧能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武慧能也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且前述已认定本案中武慧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支付了案涉房款。故武慧能本案中的主张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其对案涉房屋也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其享有的仅为普通债权。 据上，一审法院作出武慧能主张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其要求确认对案涉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判断并无不当。武慧能本案中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武慧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慧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泽诚 审判员  陶爱珍 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牟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