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689号原告：北京元健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05-6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18181884N。法定代表人：杨蕊僮，经理。委托代理人：任家桔，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托娅，女，1972年6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程屹，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元健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健公司）与被告托娅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元健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任家桔与被告托娅之委托代理人程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托娅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工资77482.76元；2、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托娅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医疗费4157.02元；3、判令托娅返还我公司报销款4164668.7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托娅承担。事实与理由：托娅自2018年3月起旷工，我公司无需支付托娅2018年3月13日起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止的工资。托娅在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21日起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0000元，而非每月21000元。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6月23日解除，我公司无需支付托娅2018年6月23日之后的医疗费。因为托娅严重违反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和勤勉义务，我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决定罢免托娅经理职务。托娅作为公司的经理、财务负责人，存在以下违反忠实和勤勉义务的行为：挪用公司资金、自营且为他人经营与公司同类的业务、通过违规报销方式占用公司大量资金。基于此我公司执行董事于2018年3月6日罢免托娅经理职务，托娅自罢免经理职务后长期未到公司上班，且拒不归还占用的公司资金，公司决定与托娅解除劳动合同。托娅应当办理工作交接，向我公司返还多报销的差旅费、交通费、业务招待费等。认可仲裁第一项结果，不服其他仲裁裁决结果。托娅辩称，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元健公司的诉讼请求。元健公司未与我签订合同，视为已经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我的工资是以报销款的形式发放。长达两年只有一笔工资，其余均为报销。我一直正常工作，双方产生纠纷的真实原因是公司实际经营人对我产生怀疑，对我突击询问，将我轰出公司。元健公司发送的解除通知是在我申请仲裁之后，属于报复性解除劳动关系，我的医疗费用发生时间是元健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之前，只是医院的结算时间在元健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之后，所以医药费与元健公司是否发出解除通知没有关系。我的工资和医疗费用均有证据支持，元健公司起诉的返还报销款是子虚乌有。不同意元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托娅于2014年11月18日入职元健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一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托娅正常出勤至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14日元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某2。元健公司支付托娅工资至2018年1月底，为托娅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2月。就托娅月工资标准一节，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托娅主张月工资标准为21000元，另有年终奖金40万元；元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公司主张托娅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托娅提交元健公司认可真实性的银行明细单显示2015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元健公司与托娅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记录，公司向托娅转账款项仅有2015年1月20日摘要部分显示为工资，数额为13482元，其他均为“报销”。对此托娅主张元健公司均以报销名义发放工资（需向公司提交发票），支付数额及支付日期均不固定。元健公司自述该公司财务制度并不健全，摘要部分显示为报销的款项有一部分属于工资性质，工资和报销也可能在一笔款项中一并支付，同时该公司确认公司发放工资均需员工提交发票。托娅主张2018年3月12日来到公司发现本人办公室被锁，门禁卡被取消，此后通过电话会议、微信、电子邮件、约见客户等方式持续提供劳动。元健公司主张2018年3月12日之后托娅因个人原因未出勤，同时该公司陈述称曾取消所有员工的门禁卡，公司曾安排一名员工负责楼层开关门，所有员工进入公司均需要专人从公司内部开门方可进入。托娅为证明其工作情况提交了部分微信往来记录予以佐证，该微信往来记录的形式时间在2018年3月下旬、2018年4月及2018年6月期间，微信内容显示托娅工作内容。元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8年5月22日至6月29日期间托娅曾因病入院治疗，其中门诊时间为2018年5月22日，住院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至25日，住院费用结算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经海淀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审核，托娅符合医保报销范围的金额为4157.02元。元健公司主张该公司曾为托娅缴纳补充医疗保险，并提交了电子保险单予以佐证，该电子保险单显示投保人为托娅，有无社保处显示为“有”，该电子保险特别约定处对于赔付金额和是否以社保医疗保险身份就诊并结算的进行区分。托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就报销款一节，元健公司主张托娅向该公司提交的发票并非用于办公支出，发票中对应的票面金额已经实际向托娅支出，故要求托娅予以返还。元健公司提交了火车票、交通费票据、房租发票、培训费发票、物业费发票、供暖费发票、美容费发票、健身卡发票等予以佐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票据原件包括对应财务账簿进行核对，托娅对相关发票逐一进行解释，其中部分发票系实际办公支出包括用于公司办理健身卡费用、培训开会费用、购买咖啡机的费用、考察费用、部分发票用于冲抵其本人工资及奖金，另有部分发票用于冲抵其他员工工资。经查，元健公司所出示的财务账簿均未见有包括托娅在内的工作人员签字，记账凭证均为打印件，且未载有制单人、审核人、会计、出纳等相关人员姓名。另，元健公司为证明托娅负责该公司财务审批事宜提交了付款申请单予以佐证，并申请对付款申请单中托娅签字进行鉴定。元健公司于2018年6月23日向托娅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如下：“托娅：你好。你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今未到公司出勤上班，且你在职期间存在违规报销、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依据《劳动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关系，解除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对此，元健公司明确解除理由有四：1、托娅存在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主要指：（1）托娅向其丈夫张某支付300万元，由其个人使用，半年之后才归还；（2）托娅向其小叔子何某1支付8万元，没有返还；（3）2017年1月至10月托娅分期向赵某支付90万元，赵某在2018年3月17日仅返还80万元；（4）2017年3月6日托娅向何某2支付80万元，2018年3月返还；（5）2017年11月28日至29日期间托娅向其本人支付400万元，2017年12月11日返还350万元。2、托娅作为高管在职期间经营与公司同类业务的企业；3、托娅通过报销的方式占用公司大量资金；4、托娅自2018年3月13日起旷工。对元健公司所述上述解除理由，托娅主张其不存在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1）向张某转账300万元的一部分是因为公司走账，另一部分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某1委托张某代持产品；（2）何某1与元健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该笔款项与托娅无关；（3）向转账赵某90万元，赵某在次日已返还10万，余款系应杨某2要求在次年返还；（4）向何某2转账系出于走账目的，帮助其提高信誉，公司对此知情；（5）2017年11月28日至29日期间托娅向其本人支付400万元系为银行工作人员完成个人存款业务，因此在托娅个人账户中转入400万元，之后已转回350万元，另有50万元系应杨某2要求转借他人，公司对此知情。2、公司为了拓展经营委派托娅，托娅系代表元健公司履行职务行为。3、是公司使用报销进行冲抵工资。4、元健公司解除托娅职务，且发送律师函，要求托娅对公司账目进行说明，且元健公司更换门禁卡，托娅无法进入公司。庭审中，托娅主张因元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托娅以要求确认与元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元健公司支付工资、医疗费、奖金、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元健公司以要求托娅返还报销款等为由提出反申请，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1009、122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托娅与元健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元健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托娅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21日工资77482.76元；三、元健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托娅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6月29日医疗费4157.02元；四、驳回托娅的其他仲裁请求；五、驳回元健公司的仲裁请求。元健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第二、三项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托娅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21000元，元健公司主张托娅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但双方均未就己方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依据托娅提交的银行明细单可知，托娅在职期间元健公司与其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记录，而仅有一笔工资支付记录，明显与常理不符。元健公司自述公司财务制度并不健全，该公司向托娅支付报销款中部分款项系工资，且存在工资和报销款一并支付，同时该公司确认公司发放工资均需员工提交发票。元健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在未完善、规范公司内部财务制度的情况下，未能就该公司所持托娅之工资标准提交充分有效证据，理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采信托娅之主张确认其月工资标准为21000元。双方就托娅2018年3月12日之后是否提供劳动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元健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理应就托娅之出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元健公司主张2018年3月12日之后托娅因个人原因未出勤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元健公司陈述称公司曾取消所有员工的门禁卡，由公司安排一名员工负责楼层开关门，所有员工进入公司均需要专人从公司内部开门方可进入，该种进入公司办公场所的方式必然导致公司运营的人力成本增加，造成员工上下班不便，且极易导致来访客户的合理怀疑，明显与常理不符，元健公司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取消门禁卡系元健公司未向托娅提供劳动条件。退而言之，托娅属于元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提供劳动方式并不局限于在公司办公场所定时定点提供劳动，依据托娅所提交的微信往来记录可显示2018年3月12日之后托娅曾从事一定工作。综上，托娅要求元健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工资，并无不当之处，经核算，元健公司应向托娅支付上述期间工资77482.76元。元健公司于2018年6月23日向托娅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托娅曾以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为由提起仲裁申请，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1009、12245号仲裁裁决书对其该项申请请求未予支持，托娅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因而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再行以元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从而确认托娅与元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3日解除。就托娅与元健公司所争议的元健公司解除理由是否成立，双方可另案处理。就医疗费一节，托娅曾于2018年5月22日于医院门诊就医，于2018年6月21日至25日住院治疗。如前所述，虽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3日解除，然而，社会保险征收与缴纳均按照月度申报，元健公司理应为托娅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6月。鉴于元健公司为托娅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2月，导致托娅在2018年5月至6月期间无法通过基本医疗保险结算医疗费，托娅要求元健公司依据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之处。元健公司所述之托娅另行投保之商业保险不影响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履行为托娅缴纳社会保险之法定义务。经海淀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审核，托娅符合医保报销范围的金额为4157.02元，故元健公司应向托娅支付医疗费4157.02元。就报销款一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元健公司主张托娅向该公司提交的发票并非用于办公支出，然而该公司自述向员工发放工资均需要员工提交发票，由此可见，该公司所收取的发票确实并非全部用于办公支出。虽元健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单中载有“托娅”签字，并申请对该签字进行鉴定，但该证据不影响元健公司在报销款及员工工资混同发放的情况下，提交进一步证据对该公司向托娅支付的款项之指向予以证明，本院对于元健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发票及对应财务账簿的过程中，托娅已就本案中所涉及的发票用途逐一作出说明，确属于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在核对财务账簿过程中，元健公司所出示的财务账簿均未见有相关人员签字，全部记账凭证均为打印件，且未载有制单人、审核人、会计、出纳等相关人员姓名，确存在明显不规范之处。综上，本院认为元健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公司所持主张，该公司要求托娅返还报销款，依据不足，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托娅与元健公司均认可仲裁裁决第一项结果，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元健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与托娅于2014年11月18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元健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托娅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21日工资77482.76元；三、北京元健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托娅医疗费4157.02元；四、驳回北京元健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元健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敬人民陪审员  宋素军人民陪审员  张永慧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乔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