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26刑初72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某某，曾用名郭十斤，男，195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河南省夏邑县，住河南省夏邑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夏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经夏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夏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郑建波，河南仟铄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郭某某1，曾用名郭某，女，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公司会计，住河南省郑州市。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检察院以夏检公诉刑诉[2018]6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8日、5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夏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光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郑建波、郭某某1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夏邑县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夏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6年至2018年9月，被告人郭某某以土地被政府征用，没有得到合理补偿为由，采取撬锁换锁芯的方式，强占夏邑县第一高级中学（以下简称夏邑一高）东家属区两套房屋；2.2011年以来，被告人郭某某以土地被政府征用，没有得到合理补偿为由，采取撬锁换锁芯的方式，强占老水泥厂廉租房小区房屋一套。公诉机关为支持其主张，当庭宣读、出示了：1.户籍证明等书证；2.人民法院判决书；3.被害人陈述；4.证人证言；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某以自家承包土地被政府征用，没有得到合理补偿为由，强行占用公共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某某辩称其没有强占指控的三套房屋，而是合法合理的使用，不构成犯罪。辩护人郑建波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郭某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郭某某使用夏邑一高房屋事出有因，其作为土地承包人在没人向其告知征地补偿事宜，合法权益没有得到保障的情况下，多次找夏邑一高负责人要求赔偿，不存在寻衅找事的主观故意，有其合理性。郭某某的行为也没有造成社会秩序的混乱，双方只是普通民事权益纠纷，夏邑一高完全可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郭某某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不属于寻衅滋事罪。其次，郭某某占用一高房屋是经过校长同意后才拿到房屋钥匙，是学校为了解决郭某某的土地补偿问题采取的调解办法，郭某某的供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2009年政府因廉租房建设征用郭某某及其家人土地，城关镇政府出具情况说明，为被告人等人申请廉租住房四套，并免租金，这是对失去土地及房屋人民的房屋安置承诺，郭某某一家人占有使用廉租房有合理根据。廉租房的居住问题也并不只涉及郭某某一人，公安机关没有向与郭某某相同情况的人取证。郭某某并非无理取闹，随意占用公私财物，没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在庭审中，辩护人提交城关镇北关村村委会证明、契约、一高租地协议各一份，以此证明夏邑一高占用郭某某土地，停付租金，未对郭某某进行补偿，郭某某使用一高房屋事出有因。辩护人郭某某1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郭某某占有夏邑一高房屋是经当时校长同意的，在占有该房屋空闲两年及使用一年的时间里，夏邑一高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未因房屋引发任何纠纷，郭某某占有行为属于合法占有。占有学校第二套房屋是郭某某怕没有签订协议，一高不承认将房屋作为征地补偿的事实，无奈之下把门锁换掉希望引起注意，情节特别轻微。关于廉租房，城关镇政府与郭某某等数十户被征地农民签订的都是类似的情况说明，等同与政府签订的合同，但廉租房小区建成后城关镇政府一直未按照约定履行，期间镇政府工作人员提出他们可以自行去居住，郭某某等数十户被征地农民迫于无奈按照约定的安置房大小选择房屋进行装修。公诉机关指控郭某某占有三套房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庭审中，辩护人提交其与何某通话录音一份，以此证明郭某某多次去找何某协商解决一高征地补偿问题，并申请证人赵某1、赵某2从出庭，二证人证明城关镇政府2009年征收其土地，签订协议给其申请廉租房居住，后镇政府工作人员朱杰让其搬去廉租房居住并进行了统计，郭某某居住廉租房的情况二人不了解。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被告人郭某某以土地被政府征用，没有得到合理补偿为由，采取撬锁换锁芯、把物品搬入房屋的方式，强占夏邑县第一高级中学（以下简称夏邑一高）一套房屋。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人口基本信息表、前科查询证明。证明被告人郭某某的出生日期、住址等个人基本情况，案发前无犯罪前科。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证明及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9月20日上午，城关派出所民警以了解情况为由，电话通知被告人郭某某到所说明情况，在郭某某到所后为其办理传唤手续。3.夏邑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的夏邑一高房屋和廉租房不是商品房，物价评估部门无法评估价格。4.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行终2030号行政判决书、（2015）豫法行终字第00702号行政裁定书、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行初45号行政判决书、（2015）商行初字第114号行政判决书、（2015）商民二终字第430号民事裁定书、夏邑县人民法院（2014）夏民初字第022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关于郭某某诉夏邑县人民政府、夏邑县第一高级中学土地行政登记一案，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事实：郭某某系夏邑县城关镇北关村村民。1993年6月11日，郭某某与夏邑县城关镇狮刘村村民董明亮签订协议，约定互换耕种土地，郭某某开始耕种董明亮使用的位于原小铁路南侧土地。2004年6月10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04）115号《关于夏邑县2004年度第二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夏邑县政府征用夏邑县城关镇狮刘村集体耕地3.96公顷，作为夏邑县2004年度第二批乡镇建设用地。2004年11月，夏邑一高向夏邑县政府提出用地申请，填写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并提供了用地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夏邑县政府于2004年11月12日作出夏政土（2004）76号《关于夏邑县第一高级中学申请划拨国用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批准将已经征用的城关镇狮刘村集体耕地3.96公顷划拨给夏邑一高使用，夏邑一高支付了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及附属物补偿款等费用130万元。2005年1月24日，夏邑县政府为夏邑一高颁发了夏国用（2005）第1335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9月4日，郭某某向夏邑县人民法院起诉夏邑一高排除妨害纠纷民事诉讼，夏邑一高提交了被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郭某某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夏邑县政府为夏邑一高颁发的夏国用（2005）第1335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生效裁判文书本院认为部分：被诉颁证行为未侵犯郭某某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夏邑县政府一审提交的河南省人民政府豫政土委（2004）115号《关于夏邑县2004年度第二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可以证实，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原属夏邑县城关镇狮刘村集体耕地3.96公顷已于2004年被依法批准征收为国有。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关于因人民政府征收决定导致物权变更的，自人民政府征收决定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上述批复产生的法律效果为自批复生效之日起涉案土地被依法征收为国有，原土地使用权人因该批复的生效，与土地征收的组织实施单位产生安置补偿或者损失赔偿关系。至于土地征收为国有之后夏邑县政府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3.96公顷国有土地作为教育建设用地划拨给夏邑一高使用，并根据夏邑一高的申请为其办理本案被诉土地行政登记，均与郭某某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故不侵犯郭某某的合法权益。郭某某如认为其作为土地实际使用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应通过涉案土地征收程序予以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某某的上诉，维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关于郭某某与夏邑一高排除妨害纠纷一案，郭某某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夏邑一高停止侵权，将土地恢复原状或者赔偿四套一楼的楼房。生效裁判文书认为：郭某某要求夏邑一高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夏邑一高存在侵犯郭某某民事权益的行为，本案中郭某某主张通过土地互换的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夏邑一高主张其通过划拨方式获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双方就涉案土地权益的归属产生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因土地权属产生的争议，当事人协商不成时，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待土地权属结果明确后，郭某某可以再行提起相关的侵权诉讼，据此驳回郭某某的起诉。5.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8月6日，夏邑一高工作人员郭某报警，称有人撬锁换锁芯强占学校东家属区一套门面房，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强占房子的人（郭某某）还在现场，学校工作人员劝说郭某某把床和铺盖等生活用品搬出去，郭某某不听劝阻。6.夏邑县第一高级中学出具的证明。证明夏邑一高东家属区1号教职工楼一楼门面房，学校历届校长没有许诺给郭某某居住使用，也没有给郭某某房屋钥匙，郭某某本人自行撬开房门居住，学校多次劝其搬出，并无结果。郭某某强占1号教师公寓楼一层门面房后，又多次对2号教师公寓楼一层门面房实施撬门和破坏防盗窗，并强行进入，学校工作人员多次劝阻无果后报警。7.现场照片。证明涉案夏邑一高门面房的现场有关情况。8.租赁协议。证明2017年11月5日，被告人郭某某与朗振峰签订租赁协议，将一套涉案房屋租赁给朗振峰使用，每年租金6000元。9.证人郭某的证言。2004年，夏邑县政府征收一二百亩地用作夏邑一高新校区建设用地，其中征收郭某某一亩多地，一高给付被征地人租金。大概两年前，郭某某在未经学校同意的情况下，采用撬锁换锁芯的方式强占夏邑一高东家属区1号教职工公寓一楼门面房，学校多次劝其搬出，郭某某不听劝，至今还在占用这套房子。2018年8月，郭某某又撬开夏邑一高东家属区2号教职工公寓一楼门面房，并搬进去床和铺盖。学校职工发现后与郭某某发生争执，郭某某不愿搬出他的东西，我和郭某某报警。学校被强占的房子产权没有纠纷，法院判决郭某某败诉。我从来没有给过郭某某钥匙。10.证人刘某的证言。2014年，我到夏邑一高任校长，那时郭某某已经强占学校1号公寓楼一楼东户的房子。2018年8月，郭某说郭某某撬开学校2号公寓楼一楼东户的房门，把床铺和被子搬进去，让他搬出来就是不听，还在门上写上老郭和联系电话。我没有说过让郭某某拿钥匙的话，也没有许诺给郭某某房子。11.证人何某的证言。我不认识郭某某，夏邑一高教职工公寓楼门面房被人占用我不知道。12.证人温某的证言。我同事朗振峰在夏邑一高大门北侧租赁郭某某的一套房子作为仓库。13.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二十多年前，董明亮用他位于夏邑一高南门往北156米耕地换我在北关村的耕地。2003年，夏邑一高租用我的1.63亩耕地。2009年，政府征收这片土地，我的1.63亩地包赔28000元，我不同意没有要，存款折一直放在刘根民处，后来城关镇的干部什么时间送到一高的我不清楚。2013年，我去学校找校长韩庆丽，说我没有地方住，他同意给我一套房子，就是现在新一高学校北门南侧第二栋家属楼一楼东户，我一直没住。2014年，我起诉学校占用我地的事。2016年，我准备收拾房子时发现钥匙打不开门，锁被换了，就到学校找校长刘某，刘某让我找郭某，郭某给我钥匙。我把房子装修好搬进去住，住了半年把房子租出去，一年6000元租金。2017年3月24日，法院判决我败诉，我认为判决不公就多次到县政府找领导反映。我找何某县长反映情况，说一高北门南边还有一套房子，何县长说你撬开上里边去住。2018年8月6日，我将一高学校北门南侧第一栋家属楼一楼东户的门撬开，把我的床搬进去，准备换门时学校的人把我锁在屋里报警。学校六七年没有给我租金。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能够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郑建波提交的城关镇北关村村委会证明、契约、一高租地协议等证据，已在之前的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案中提交，本院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辩护人的证明观点，故对证明观点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郭某某1提交的通话录音及证人赵某1、赵某2从的证言，与本案指控郭某某寻衅滋事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经查，2003年夏邑一高与城关镇狮刘村村委会签订租期十年的租地协议，后夏邑县政府征收郭某某与他人互换的耕地，作为建设教育用地划拨给夏邑一高使用，夏邑一高支付了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及附属物补偿款等费用，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在该划拨土地上建设教育用房。后郭某某以合法权益没有得到保障为由任意占用学校房屋，并提起了相关诉讼，其中要求夏邑一高停止侵权，将土地恢复原状或者赔偿四套一楼楼房的民事诉讼被裁定驳回起诉，请求撤销夏邑县政府为夏邑一高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诉讼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综上，关于郭某某占用的第一套夏邑一高房屋，郭某某和夏邑一高因租地产生纠纷，对相关土地权属存在争议，郭某某于2013年前后向夏邑一高反映诉求后即开始占用该房屋，后又装修使用并向外出租，截至案发前的多年来，夏邑一高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采取报警、起诉、向有关部门反映等方式要求保护其权益，故对于郭某某占用该套房屋不宜作为犯罪处理，夏邑一高可以采取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主张相关权利。关于郭某某占用的第二套夏邑一高房屋，政府征收郭某某享有权益的土地，按照标准进行了补偿，郭某某如认为其合法权益受损，应通过正当途径予以解决，但其在没有合法理由的情况下任意占用学校房屋，学校方面向公安机关报警，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经查，夏邑县政府征收郭某某等人的土地建设廉租房，按照补偿标准支付了征地补偿款及附属物补偿款，由于郭某某等人生活、住房困难，城关镇政府出具出面说明，承诺给予办理城市低保、申请免租金的廉租住房等照顾。后来廉租房政策发生变化，可以对外出售，郭某某以政府承诺为其申请免租金的廉租住房为由，任意占用一套房屋后装修入住。综上，虽然政府征收郭某某土地按照标准进行了现金补偿，但同时也书面承诺了为郭某某申请免租金的廉租住房等其他补偿，该承诺应视为征收补偿时的协议内容。后来政策发生变化，要求郭某某购买廉租房才能入住，实质上违反之前的征收补偿约定。郭某某任意占用一套房屋的行为不妥，但其主观上并没有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的目的，故对于郭某某占用该套房屋不宜作为犯罪处理，有关权利主体可以采取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主张相关权利。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任意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被告人郭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蒋昊伸审 判 员  李 珂人民陪审员  王安廷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