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宝，男，1967年7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秋语，北京市京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法定代表人：郭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丽娟，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德宝因与被上诉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群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租赁合同2017年5月31日到期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房屋租赁合同虽为复印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正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复印件如无法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无法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即如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依法应予确认。其次，该合同约定的租金能与原审法院认定的租赁合同的截止时间相吻合。双方签订的2015年开业至2016年6月30日的合同真实性足以确认。第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2017年1月至3月的房租、实际使用案涉房屋至案涉乐天玛特超市被责令停业，证明双方已履行了该合同。故原判决认定双方租赁合同于2017年5月31日期属事实认定错误。2、租赁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缴纳履约保证金符合商业惯例。案涉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缴纳履约保证金，约定了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予返还的情形。出租人至迟应于2017年6月8日前返还履约保证金，但被上诉人至今未返还，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返还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提交的履约保证金收据复印件可以与商业惯例、习惯相印证，可以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缴纳履约保证金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履约保证金的收据复印件，可以与其他证据材料、事实相印证，原判决仅因提交的收据系复印件而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履约保证金，属事实认定错误。3、上诉人装修损失、律师费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客观存在，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场地出租给上诉人经营，却因消防不合格导致整个超市停业，上诉人在租赁合同期间无法再使用涉案场地，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上诉人因不能使用场地所造成的装修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予以赔偿。为证明装修损失，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装修公司出具的装修清单、平面布置图、装修效果图，上述材料为客观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的装修损失。上诉人为经营使用，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升级，其必然支出了装修费用，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装修目的落空，必然产生装修损失。关于可得利益损失，上诉人提供了平均利润表、销售收入表予以证明。此外，上诉人作为商铺经营者，每月支付租金、员工工资等成本，从商业思维与逻辑可知上诉人必然能获取更高的经营利润等可得利益，因被上诉人违约必然产生可得利益损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可以预见的损失，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情况予以裁量，而非简单依据证据材料内容否定上诉人产生损失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签订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赁合同、上诉人已实际缴纳2017年3月的租金、原审法院认定租期截至2017年5月31日且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在出租人（即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法、合理认定损失数额。利群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理合法。王德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间的租赁合同；2、判令利群公司退还其剩余租金人民币2256元；3、判令利群公司退还其履约保证金人民币8742元；4、判令利群公司赔偿其损失人民币985282.19元，其中包括员工遣散费21600元、装修损失106883元、律师费1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846799.19元；5、判令利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德宝系经营“摩泺”品牌服装的业主。2014年起，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王德宝长期租赁利群公司开办的位于泰州市海陵区乐天玛特店（以下简称乐天玛特超市）的场地开设“摩泺”品牌服装专卖店，租赁面积为90平方米，最近一期合同租赁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月租金为2914元，租金按月支付。王德宝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并使用案涉店铺，王德宝己按合同约定支付利群公司履约保证金8742元，并支付2017年3月份租金2914元。2017年3月7日，乐天玛特超市存在消防安全隐患，有关行政部门责令其停业整改。2017年3月8日起，乐天玛特超市关闭停业整顿，至今未能恢复营业，王德宝租赁的店铺因此被迫长期停业并遣散相关员工，王德宝为此支付员工遣散费用21600元，可得利益846799.19元未能实现。王德宝在2016年投入106883元对租赁商铺进行装修，现投资无法收回。利群公司应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给王德宝，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但因利群公司消防不合格导致整个超市停业，使王德宝在租赁期间无法再使用涉案商铺，利群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王德宝屡次催促利群公司返还剩余租金、履约保证金并承担违约责任，但迄今利群公司仍未履行。利群公司经营的乐天玛特超市因自身消防原因被有关机关查封而长期停业，导致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王德宝在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无法使用案涉商铺获取营业利益，利群公司应赔偿王德宝的可得利益损失。因利群公司的违约行为，致王德宝产生员工遣散费、律师费等直接经济损失，利群公司还应赔偿王德宝损失。利群公司辩称，双方租赁合同已解除，租金已经结清，王德宝没有提供支付履约保证金的证据，对王德宝主张的赔偿损失，利群公司不予认可。请求驳回王德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利群公司原名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王德宝承租原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开办的位于泰州市海陵区乐天玛特店的场地开设“摩泺”品牌服装专卖店。原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向王德宝交付了场地，王德宝交付了部分租金。2017年3月上旬，原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因消防验收不合格，被消防部门责令停业整改，后该店从2017年3月8日起一直停业。现王德宝以利群公司存在违约为由，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场地租赁关系，但双方对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王德宝缴纳履约保证金及租金的情况存在争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德宝应当对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王德宝仅能提供不完整的租赁合同复印件，利群公司对该复印件并不认可，故王德宝依据该复印件主张租赁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止依据不足。利群公司陈述租赁期限截止2017年5月31日，在王德宝无其他证据证明租赁期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利群公司的这一陈述，即双方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5月31日到期，利群公司已将租赁场地收回，双方的租赁关系已事实终止，王德宝诉请解除合同客观上已无必要。合同终止后，依据合同取得的财物应予返还，关于王德宝诉请返还的租金，王德宝提交案外人代付的银行转账记录，转账事由备注为摩泺3租1633，转账金额为人民币2914元，利群公司虽抗辩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未合理说明上述收款事由，应当确认王德宝租金已交付至2017年3月31日，3月8日之后的场地王德宝客观上无法使用，王德宝诉请利群公司返还剩余租金2256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王德宝要求返还的押金，王德宝仅提供押金收据复印件，也不能提供押金原件已交付给利群公司的相关证据，该节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王德宝要求利群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节，利群公司因消防验收不合格被相关部门责令停业整改，导致双方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利群公司行为存在违约，应赔偿因违约所致王德宝损失。关于王德宝诉请的各项损失，经审核确定如下：1、员工遣散费，利群公司停业前未告知王德宝整改截止期限，王德宝主张从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员工两个月工资的遣散费21600元，属于因利群公司原因所产生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2、装修损失，王德宝仅提供效果图、设计图及损失清单，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3、律师费，双方的租赁合同中对此并未约定，不予支持；4、可得利益损失，王德宝提交自行制作的销售清单不足以证明其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利群公司应返还王德宝租金2256元，并赔偿违约所致王德宝损失21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利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德宝租金人民币2256元，并赔偿违约所致王德宝损失人民币21600元；二、驳回王德宝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3763元，由王德宝负担13363元、利群公司负担400元（王德宝已预交，利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二审中，王德宝提交了银行支付回单三份，结合一审中提交的商铺场地租赁合同、押金支付收据，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案涉店铺的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应予返还。王德宝另提交了装修说明一份，证明案涉店铺的装修损失。利群公司对银行支付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装修说明，质证认为系第三方提供，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装修实际花费的费用。且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装修装饰费用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及本院二审中，要求利群公司限期内向法院提交案涉租赁合同原件以供核查，然利群公司逾期未提交相关证据。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涉租赁合同的期限问题。王德宝在一审中提供了租赁合同复印件，同时辩称合同原件已由利群公司收回，利群公司虽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并陈述租赁期限截止2017年5月31日，但未提供合同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利群公司在持有合同原件的情况下，拒不提交证据，故可以推定案涉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止。一审法院以利群公司的陈述认定租赁期限截止2017年5月31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王德宝二审中提交了履约保证金的银行支付回单，结合其一审中提供的履约保证金收据复印件，可以证明利群公司已经收取了履约保证金。现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利群公司应当返还，利群公司虽辩称账目已结清，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履约保证金，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利群公司应当退还王德宝履约保证金人民币8742元。关于装修损失、律师费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装修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王德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损失，一审法院对该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律师费，双方的租赁合同中对此并未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德宝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德宝租金人民币2256元、履约保证金人民币8742元，并赔偿违约所致王德宝损失人民币21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9元，由王德宝负担13363元，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