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3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雅丽安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齐州路西城大厦****。法定代表人：韩胜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飞，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天伦公路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周营村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周双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现科，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雅丽安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丽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天伦公路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丽安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408民初971号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货款9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或发回重审，利息暂计130500元（2017.1.21–2019.6.10）；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月20日收货后即时向原告支付90万元货款，属于违约，应依法承担给付原告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遗漏重要案件事实，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提交验收依据的义务。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务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标的物的验收依据为进口时海关的商检报告和国家有色金属及电子材料分析检测中心分析检测报告，按照标的物为俄罗斯原产进口货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以上验收依据应先由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上诉人才能对标的物进行验收，但是直到现在上诉人都未收到以上验收依据，上诉人依《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顺序履行抗辩权不支付货教并不构成违约。2、标的物交付及支付货款的前提是标的物验收无误，前述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迟迟无法对标的物按照验收依据进行验收，即使上诉人已接收了标的物，但是标的物所有权并未转移，标的物依然归被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并判今支付货物对价及逾期利息显然是错误的。3、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提交或出具了以上验收依据，在上诉人明确要求其提供以上验收依据方能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该至关重要的事实，没有组织法庭调查进行举证和质证，遗漏了案件重要事实。二、原审法院关于“因自被告于2017年1月20日收到原告提供的货物至原告于2019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期间”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和《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法律规定适用的前提是买受人怠于行使及时通知的权利。2、就本案涉及到的情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的法律规定，鉴于标的物贵重金属的特性，检验方法的复杂程度，上诉人不能在没有任何技术设备和经验知识支撑的情况下靠检查标的物外观得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结论，从而达到“发现或者应当发现”的法律规定标准，加之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迟迟无法对标的物按照验收依据进行验收致使上诉人“发现或者应当发现”不能，因此，并非是上诉人怠于行使通知的权利，而是行使不能，依据法不强人所难的规则，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20日接收标的物当日起算合理期间或两年期间显然是错误的。合理期间或两年期间的节点应从对标的物按约定的验收依据验收得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结论时起算，但至少不应从接收标的物当天2017年1月20日起算。原审法院以此认定“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期间”显然是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都存在错误。三、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的规定。1、被上诉人对其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是明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不但要提供标的物，还要提交标的物验收依据，被上诉人迟迟未提交是在阻止上诉人对标的物进行验收，构成违约，货物在交付当时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标的物的质量状况，应认定为其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的规定，上诉人的通知时限不应受合理期间或两年时间的限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天伦公司答辩称，雅丽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原告的货款9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90万元货款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共计1125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济南雅丽安经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7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公司有两个股东，金长杰认缴出资额3500万元，占出资比例百分之七十，任公司监事，韩胜军认缴出资额1500万元，占出资比例百分之三十，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6年12月12日，被告济南雅丽安经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兼公司监事金长杰代表被告方作为需方，与原告作为供方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金长杰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被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钨条，每吨价款（含税）为3000万元，总数量为63吨，价款（含税）共计189000万元；运输工具由原告自备，运到被告指定地点，运费由原告承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原告首先提供一箱样品，样品送到被告指定地点，被告验收无误后，即时支付原告此箱货款，此后被告支付200万元预付款，原告按合同约定陆续将钨条发送被告，每510公斤作为结算单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必须保质保量完成供货任务，被告必须公平公正验收，不能提无理要求，长期稳定合作。此外，合同的第二条和第四条还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质量检验及验收标准做出了如下约定：按照进口时海关的商检报告和国家有色金属及电子材料分析检测中心分析检测报告为依据验收。被告可以安排具备验收资质的单位复验，如有异议3个工作日内到国家权威部门验收仲裁。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月20日给被告运送了一箱钨条，被告方收到货物后，由金长杰在《供货单》上签名并加盖了被告公司的销售部业务专用章。该《供货单》载明了货物品名为钨条、产地为俄罗斯、数量为一件、根数为32根、重量为30公斤、单价为每公斤3万元、金额为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原、被告应按照约定予以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于2017年1月20日向被告提供了一箱样品，货款金额为90万元，被告也在收货单上签名并盖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月20日收货后即时向原告支付90万元货款，属于违约，应依法承担给付原告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自被告于2017年1月20日收到原告提供的货物至原告于2019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期间，故被告所辩，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济南雅丽安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河北天伦公路工程开发有限公司货款9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日止年利率百分之六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6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雅丽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检验检测报告》，证明天伦公司交付的钨条样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天伦公司质证认为：此报告系雅丽安公司单方委托，检测样品系雅丽安公司单方提供，天伦公司有理由怀疑不是天伦公司交付的涉案钨条，该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天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证明当时在交接钨条时是在雅丽安公司股东金长杰的办公室内进行的，对方在确认无误后，出具了《供货单》。2、天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双景与金长杰的通话流水及双方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我方供货后数次向雅丽安公司催要货款。雅丽安公司质证认为，照片并不显示《供货单》签订时间，对照片真实性、合法性都有异议。对通话清单真实性有异议，系自行打印的，短信不显示是哪一年的，整个短信都是天伦公司的聊天记录，雅丽安公司没有对实质性内容作出过回应，其证明我方没有对质量和检验报告提出过异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经组织双方质证后认为，《检验检测报告》系雅丽安公司单方委托，检测样品没有经过双方确认，不能证明系天伦公司交付的货物，对该检测报告不予采信。周双景与金长杰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周双景自2018年年底直到2019年3月一直在向金长杰主张货款。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伦公司与雅丽安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天伦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雅丽安公司未依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货款并支付相应违约金的责任。雅丽安公司认为双方系合作关系，并非买卖关系的主张，因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已经约定了质量标准和验收标准即“按照进口时海关的商检报告和国家有色金属及电子材料分析检测中心分析检测报告为依据验收。被告可以安排具备验收资质的单位复验，如有异议3个工作日内到国家权威部门验收仲裁。”在交付货物时，是否存在海关的商检报告和国家有色金属及电子材料分析检测中心分析检测报告是能够明显发现的，而雅丽安公司收货时并未就包装箱中是否缺少上述两份报告提出异议，在供货单上签字确认时亦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故对雅丽安公司称没有收到上述两份报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雅丽安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收到案涉货物后，直至2019年4月25日才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异议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视为案涉货物质量符合约定。综上所述，济南雅丽安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5元，由济南雅丽安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伟烈审判员  梁国华审判员  武运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