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松涛，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女，1979年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河北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兰，女，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芝，河北锦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松涛因与被上诉人张兰、原审被告陈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邢松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关键证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调取陈兰名下银行账户(光大银行、工商银行)对账单,一审法院收到申请后,既未书面拒绝申请人申请,也未口头拒绝并说明原因,其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陈兰曾向张兰还款,但其对此刻意隐瞒,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到银行调取,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7条之规定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但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该证据不属于其调取证据的范围。事实上,该证据系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陈兰故意隐瞒该证据,并意图通过扩大夫妻共同债务以达到在分割财产中的优势地位。法院拒绝调取该证据,掩盖了案件的真相,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借款主体非邢松涛，上诉人并非本案借款主体,上诉人既未与张兰达成借款合意,也未收到或者使用该笔款项,虽然收款账户为上诉人账户,但该账户受陈兰支配,故上诉人无清偿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与陈兰在借款发生后存在相互转账的行为,且陈兰用上诉人的银行卡向张兰支付相关花销,并以此为由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兰出借款项时,虽处于上诉人与陈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该款项并未用于上诉人与陈兰夫妻共同生活,不能仅以上诉人与陈兰存在相互转账的行为就认定为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其认定方式缺乏相关法律依据。张兰提交的录音显示,陈兰在描述上诉人对此款项的看法时声称,上诉人并未认可该笔款项为借款,另外,该录音对象并不是上诉人本人,录音与上诉人毫无关系,陈兰不能代表上诉人作出意思表示,也不能约束上诉人。(二)上诉人代陈兰清偿了大部分债务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7月20日,上诉人代陈兰偿还张兰借款本金71683元。庭审过程中,张兰提交了其与陈兰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购物凭证、信用卡账单、偿还贷款的交易明细等证据,意图证明该款项用途并非为偿还借款,为此,上诉人分两点阐述其证据中存在的问题以及不合逻辑之处。陈兰与张兰聊天记录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首先,张兰手机备注显示,对方为陈兰,但其头像为上诉人,经核实,该微信账号为上诉人申请,上诉人始终使用该微信且未授权任何人使用该微信号,在陈兰与张兰的聊天记录当中,未体现上诉人任何信息,事实上,上诉人也未与张兰通过微信有任何联系。其次,2018年4月起,陈兰与上诉人矛盾尖锐,本案开庭前,陈兰已经将上诉人就离婚事宜诉至法院,故,张兰与陈兰聊天内容的真实性存在疑点,上述聊天记录在什么背景下形成的,以及张兰、陈兰是否串通一气伪造了该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均未予调查。再次,微信聊天记录自身存在删改功能,聊天记录是否完整无缺,张兰是否对其进行了更改,一审法院也未予核实。陈兰与上诉人在开庭过程中并未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冒然采纳,实在有失偏驳。2、张兰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用途2018年5月9日,上诉人向张兰转账2970元,其实质为偿还张兰的借款本金,并非偿还张兰垫款。张兰虽提供了聊天记录和购票通知,但并未提交购买芝和上衣、房费、酒吧花费、车费等费用的支付记录和相应的票据,其无法证实上述费用均垫款。2018年5月24日,上诉人向张兰偿还借款本金533元。张兰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该533元为其向陈兰借款,其已经通过微信归还了该笔借款。上诉人汇款时间为5月24日,张兰向陈兰微信转款时间为6月12日,其间相隔近20天,其提交的聊天记录并不显示该622元为归还5月24日借款,且其未对多余89元做出合理说明2018年7月1日,上诉人偿还借款900元。张兰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张兰要求陈兰向其尾号008账户转款900元,随后其通过微信向陈兰转900元,陈兰本人是否进行了转账,上诉人不得而知,上诉人该笔转账实质为偿还借款。2018年7月9日,上诉人向张兰分四次汇款共计26635元(6215元、1900元、3500元、15020元)。张兰提交了张云信用卡(尾号5557)照片、信用卡账单、陈兰光大银行卡(尾号:2077)交易明细、邢松涛光大银行(尾号:3520)银行卡账单、石家庄住房公积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农行(尾号:6672、6910)以及交行(尾号:5977)偿还房贷银行流水。其提供的客户姓名为张云的中国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2018年7月9日,张云信用卡支出44528元,收款方为大理市琦瑞珠宝店,账户尾号为015A,该款项并未进入陈兰账户。陈兰于2018年7月9日向邢松涛转款99000元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在收到张兰指示付款通知后,上诉人将四笔款项分别付至张兰指定账户,其实质为归还张兰的借款本金,并非信用卡套现所得款。2018年7月9日,上诉人向张云汇款5000元与本案无关。2018年7月10日,上诉人清偿借款5000元,2018年7月11日上诉人清偿借款5000元和2645元,其与信用卡套现毫无关系。年7月日诉人向张还款7月20日还款12000元,张兰主张其中2000元为利息,剩余20000元为张兰去奥克兰帮陈兰代购商品以及在北京代购商品的花费。张兰不但没有提供奥克兰购物票据,也未提供将所购商品交予陈兰的证据,另外,张兰声称其中有3236元为2018年7月31日为陈兰在北京代购的花费,但上诉人汇款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汇款时,该花费还未产生，以上足以看出张兰精心拼制了上迷证据,但拼制的数额仍与上诉人向其汇款数额有较大出入,故,其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为垫付费用的还款。（三）双方并无利息约定，2017年4月至2017年7月,上诉人向张兰汇款共计16笔,一审法院抽出其中数笔转账记录来认定该笔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5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兰与陈兰系同学关系,且借款数目较小,双方约定利息,也不符合生活常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其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流水信息显示,该笔借款进账之后,其并未用于夫妻日常生活消费,而是转入第三人账户,故该笔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应当适用该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笔债务实际借款人为陈兰,且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张兰辩称，1.根据民诉法的司法解释,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不属于调取证据的范围。2.光大银行的尾号3520为上诉人账号,上诉人称并非借款主体,无法令人信服。作为夫妻相互使用银行卡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对通过上诉人账户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已经做出了解释和说明。3.微信号是上诉人申请由原审被告使用,作为夫妻属于正常。4.根据上诉人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的金额、时间及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对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5.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能证实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双方对被上诉人借款事实是共同的意思表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共同偿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 陈兰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等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原告张兰向被告邢松涛转账10万元，邢松涛分别于2018年4月17日、2018年5月18日、2018年6月19日、2018年7月20日向原告转账2000元、2000元、2000元、12000元，其中2018年4月17日的转账2000元要早于当日10万元转账。2018年4月17日之后二被告之间存在多笔相互转账交易。陈兰和邢松涛系夫妻关系。另邢松涛分别于2018年5月9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7月9日、2018年7月10日、2018年7月11日、2018年7月12日向原告转账2970元、533元、900元、26635元(6215元+1900元+3500元+15020元)、5000元、7645元（5000元+2645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邢松涛于2018年7月9日向案外人张云转账5000元。针对该部分转账，原告提供了：1、火车票账单、原告与陈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5月7日原告与陈兰到北京游玩，原告垫付费用后，陈兰还款2970元；2、原告与陈兰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6月12日原告向陈兰转账622元，已还2018年5月24日的借款533元；3、原告与陈兰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7月1日原告已还当日向陈兰的借款900元；4、原告与陈兰的微信聊天记录、信用卡账单、信用卡交易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偿还贷款的银行记录，证明2018年7月9日陈兰用原告姐姐张云信用卡套现44280.09元，当日代还原告信用卡6215元+15020元、代还房贷1900元+3500元、代张云还房贷5000元，剩余12645元于2018年7月10日、11日（分三笔即5000元、5000元、2645元）转到原告账户；5、机票行程单、购物小票、原告与陈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在奥克兰为陈兰代购物品，陈兰分别于2018年7月12日、2018年7月20日向原告支付10000元和12000元，其中2000元是利息。被告邢松涛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对此未提交证据，并认为微信是自己的，但自己并未与原告聊天，也没有授权他人与原告聊天。被告陈兰认可邢松涛于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7月12日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关于律师费，原告提交委托协议和律师费发票一张，证明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8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邢松涛申请调取被告陈兰名下银行账户（光大银行、工商银行）2018年4月17日至今银行往来账项对账清单。 一审法院认为，（一）已还数额及性质，1、对于邢松涛2018年5月9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7月9日、2018年7月10日、2018年7月11日、2018年7月12日、2018年7月20日向原告转账2970元、533元、900元、26635元(6215元+1900元+3500元+15020元)、5000元、7645元（5000元+2645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12000元（剔除2018年7月20日转账12000元中的2000元），上述邢松涛向原告的转账数额和性质，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做出合理说明，且被告陈兰予以认可，邢松涛未提交证据，根据证据规则，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可，该部分转账不属于偿还借款；2、2018年4月17日、2018年5月18日、2018年6月19日、2018年7月20日（2018年5月20日转账12000元中的2000元）分别转账2000元，转款日期与借款日期（即2018年4月17日）的间隔，大体为月的倍数，且数额一致，同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陈兰已认可为利息，根据证据规则该部分还款推定为利息偿还，利率为月2%。（二）本金数额，被告在借款之前即向原告支付利息2000元（2018年4月17日），属于预扣利息，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本金为98000元。利息应自2018年4月17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已付8000元利息从中予以扣除。（三）责任主体，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互指对方为借款主体，二被告在借款发生之后存在相互转账的行为，且陈兰用邢松涛的银行卡向原告支付相关花销，故上述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律师费，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五）邢松涛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兰、邢松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原告张兰支付借款本金9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7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计算基数为98000元，已付8000元利息从中予以扣除，偿还本金的相应扣减计算基数）；二、驳回原告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款项转入邢松涛账户，借款发生后陈兰用该卡支付日常的生活消费，且陈兰与邢松涛在借款发生后存在相互转账的情形，即便如邢松涛所述收取款项的银行卡由陈兰支配，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己账户交由他人使用的后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故邢松涛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10万元转入邢松涛账户的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邢松涛账户数次转入张兰账户的2000元的转账日期均在17日前后、间隔时间大致为月的倍数，邢松涛自认该卡由陈兰支配，故一审结合上述证据及陈兰认可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认定本案借款月息为2%并无不当。依据张兰提交证据及陈兰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邢松涛向张兰及张云账户的数笔转款并非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并无不当，邢松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借款本金71683元，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邢松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邢松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史亚宁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