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8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静，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华，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齐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法定代表人：甄齐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龙，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静因与石家庄齐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山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7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静及代理人杨彦华、上诉人石家庄齐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代理人白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静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冀0104民初713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固定费用共计10万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所涉房屋租赁合同无效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首先，案涉房屋系第三人在宅基地上建房，该房屋的建设经当时的村委会同意建设即现在的居委会，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该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西三教村民赵建成在原宅基地上建设房屋”，该证明原件存放在桥西区城管局，后上诉人的代理人持法院调查令调取该证明的原件，城管局不予配合，后申请法院向居委会调取，居委会工作人员在该证明的附件上标注此件真实，因此，可以证实案涉房屋为第三人合法所有；其次，上诉人的代理人持桥西法院的调查令向桥西区的规划局调取该房屋的规划，答复为在宅基地上的建房不用规划局审批，由当时的村委会或居委会自行规划，因不属于该单位职责范围，故不予出具相关的证明，代理人如实向法院反映了该情况，并在退回的调查令上记载了桥西规划局的电话，以便核实；综上，案涉的房屋并不属于规划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仅以该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为由，不考虑该房屋系第三人在宅基地上建房的特有性质，认定所涉房屋租赁合同无效错误。二、上诉人主张的每月12500元的固定费用，是双方自愿达成的，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其他财产的租赁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每月给付上诉人12500元的固定费用：首先，该约定系双方自愿达成，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其次，该12500元的固定费用是基于上诉人不参与经营，但被上诉人独立经营中，使用上诉人原先经营娘家老味道所置办的厨具、桌椅板凳等相关资产；因此，该部分费用是独立于房屋租赁合同之外的，上诉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异议纠正。三、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关费用，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逾期利息，该约定并不违法法律规定，上诉人依据该合同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石家庄齐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4民初713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房屋占有使用费15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关系名为合作实为房屋租赁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经营方式的约定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分两个阶段：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鉴于双方做到了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而共同经营这一特征由于社会化专业分工的细化不再绝对明显，因此可以认定，此期间的关系为合伙关系；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鉴于双方做到了共同出资，共享收益（被上诉人从比例分红变为固定费用），此期间的关系为合作关系。对于合作关系，法律没有明文禁止性规定，只要合作内容不违法，就应当予以支持。从《合作协议书》第六条5项约定来看，上诉人有权转让合作项目70%的股份，由下一方和被上诉人继续商谈合作事宜。从这一约定来看，也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并且对合作项目的权益份额，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如果上诉人、被上诉人是房屋租赁关系，除了房租，没有必要约定固定费用、合作项目的权益份额，故此，双方之间不可能是房屋租赁关系。由此可见。一审判决混淆了合作关系与合伙关系概念的区别，绝对化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关系，即要么是合伙关系，要么是房屋租赁关系。进而导致，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关系事实的错误认定。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房屋占有使用费1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按照《合作协议书》第六条5项约定，上诉人有权转让合作项目70%的股份，由下一方和被上诉人继续商谈合作事宜。上诉人依据此条款的约定，于2018年6月2日，将合作项目70%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李某，上诉人已经退出了合作项目。并且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某也已经进行了对接，实施了共同经营的行为。上诉人不再使用被上诉人所租赁的房屋，另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紧接着也不让案外人李某干了。都没有使用了，判令上诉人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房屋占有使用费，超出了被上诉人一审的诉求，并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以支持。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专门的租赁合同，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请求参照约定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并不存在适用该司法解释的前提。四、被上诉人提供没有合法手续的房屋来与上诉人进行合伙、合作，存在明显的过错，应自行承担其损失。总之，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合作关系，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一审判决参照房屋租金认定房屋占有使用费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房租及固定费用250000元及延迟支付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房租及固定费用250000元及延迟支付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二、原告诉称，2018年4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原娘家老味道饭店，位于石家庄市桥**，原系乙方投资经营，现有甲方在乙方基础上对饭店进行重新装修，升级改造并更换成甲方《四月枣花》品牌；第二条经营方式（二）双方经协商变更上述各种模式如下约定：“鉴于饭店主体原系乙方（本案原告）投资经营，甲方（本案的被告）变更品牌后，由甲方的专业团队进行饭店管理经营，乙方不实质参与经营管理。且合作以来经甲方回馈饭店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因此，双方约定不再以按照比例分红的模式合作，变更为甲方每月向乙方固定交纳12500元费用，乙方不再参与股份分红，甲方盈亏自负，且不再向乙方出具营业报表”。合作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该协议第六条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第2款约定，甲方（本案的被告）保证按月向乙方交纳约定的费用和房租，并自行承担经营费用、水、电、燃气等能源费用。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必须在每月的5日前，定期向乙方交纳约定的固定费用（每月12500元），每逾期一日给付乙方双倍的固定费用。被告自2018年6月开始不再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原告的固定费用和房租，原告几经催要，被告拒绝履行。原告认为合同各方都应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积极履行合同的义务；因《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在执行过程中存有争议的应协商解决，协商未果可向饭店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合作协议书、租赁协议书、收据三份、李彩乐证人证言、录音录像一份、赵建伟证明、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石家庄市郊区农村居民住宅用地确权发证审批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三、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房屋租赁关系。被告系桥西区维明南大街西三教东北区1段12排2号原娘家老味道饭店的经营者，后因经营不善，在无力维持经营时与被告的“四月枣花”品牌进行合作，被告与原告按3:7的比例持有股份，并按该比例分配利润、承担亏损等经营风险，原告不参与饭店实际经营管理。被告出资对该饭店进行了重新装修，升级改造，饭店更名为“四月枣花”。饭店刚开始经营的几个月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原告见饭店品牌初创期无利润，便与被告协商，不再参与按股权比例进行分红，由被告按月12500元享有固定收益，在经营期间，如甲方即被告无力经营，甲方有权转让其70%的股份，由下一方和乙方即原告继续商谈合作事宜。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被告的正常经营，否则被告有权提出赔偿，并有权拒绝向乙方交纳费用。故2018年4月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之后，被告按此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但原告无端生事，阻挠被告正常经营，还经常纠结社会闲散人员到被告的其他门店滋事，破坏被告正常经营。至2018年6月1日，被告不欠原告任何费用。且根据双方协议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有权拒绝向原告缴纳任何费用。被告不欠原告任何钱款，并已将所持有的股份转让，原告已于股份受转让人达成新的协议并进行了共同经营。根据原告与被告之间2018年4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八条第五款的规定，被告有权转让所持有的70%的股份。原告找到股权转让人李某后，将李某介绍给原告认识，原告表示愿意与李某共同经营该饭店，并将李某向全体员工进行了介绍，表示以后李某为饭店的老板，以后的工作安排要听从李某的。故2018年6月2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李某支付了股权受让款后，与原告另行协商具体的合作事宜。李某受让股份后，与原告共同经营该饭店，李某按股份比例向原告支付了35000元的房屋租赁费。综上，至2018年6月1日，被告不欠原告任何费用，原告与被告之间已不存在合伙关系，不承担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的任何义务。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财务报表、微信聊天记录、股权转让协议书、付款协议、证明复印件一份、派出所报案登记表、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四、原告称，本案所涉房屋系原告自赵建成处租赁而来，租赁期间五年即2016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止，年租金20万元。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该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向本院提交石家庄市桥西区西三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显示：西三教村居民赵建成在原宅基地上建设房屋。2019年4月10日该居委会工作人员在上标注此件真实。五、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租金按照每季度50000元计算，共计15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固定费用按照月12500元计算，共计10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主张25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关系问题，原告主张双方系名为合作实为房屋租赁关系，被告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本案中所涉合伙协议中约定原告不参与经营、只享有固定收益、不承担经营风险，而合伙关系通常应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显然双方的模式与合伙关系不相符，且本案所涉“四月枣花”维明店的营业执照显示为“石家庄齐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维明大街分公司”，被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实际上系合伙关系，故对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双方协议的约定条款，原告主张双方名为合作实为房屋租赁关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所涉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房屋，是指城市、镇规划区内的房屋。乡、村庄规划区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本解释处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所涉房屋，双方均未向本院抗辩并提交证据，证实本案所涉房屋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依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本案所涉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关于占有使用费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租金按照每季度50000元计算，共计15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固定费用按照月12500元计算，共计10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主张25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共计15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齐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静房屋占有使用费15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石家庄齐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30元，原告负担202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上诉人黄静因不参与经营、只享有固定收益，不承担经营风险违背合伙相关法律规定而被原审法院认为名为合作实为房屋租赁关系，且该租赁合同因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出租房屋应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被原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妥。但占有使用人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实际占用使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上诉人黄静上诉主张应支持合作协议约定的上诉人齐山公司每月向其交纳12500元的固定费用共计10万元的请求，该请求因该协议被认定无效而不予支持。上诉人齐山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合作关系而非租赁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其主张不应支付上诉人黄静15万元占有使用费与其实际占有使用上诉人齐山公司房屋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0元，由上诉人黄静承担202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齐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杨根山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安丽萍书记员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