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2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168号东方金融广场A座15层。法定代表人：韩歆毅，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中、王傲天，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琼，女，汉族，1973年1月25日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卫东，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秀文路898号1幢501室。法定代表人：杨磊，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峻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丽琼、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人身自由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442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傲天、被上诉人吴丽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卫东、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峻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吴丽琼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事故真实性，原审认定吴丽琼受伤是由编号为5910132435的单车所致，属事实认定不清。吴丽琼提供的住院病历显示，入院治疗时间为2018年5月19日15时，距事故发生时间8小时，无法确认住院前的8小时是否发生过其他意外事故，且现场照片没有拍摄到脱落的脚蹬。2、吴丽琼的账户在事故发生前后无骑行记录，并未发生属于保单责任的保险事故。3、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且有投保人的盖章确认，应属有效。根据保险责任条款约定，除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以外的其他项目，均不在承保责任范围。关于伤残赔偿金，吴丽琼提供的鉴定意见是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作出的，而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进行的，在目前证据情况下，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丽琼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吴丽琼受伤后第一次住院在信阳市中心医院，当时没有病床才转院到信阳市卫校，所以不存在伤后8小时才治疗的问题。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要求按照行业内部的评残标准是违背法律规定的，主张不赔偿除医疗费外的其他损失也违背双方保险条款约定。被上诉人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同被上诉人吴丽琼的答辩意见。吴丽琼向一审法院诉称：2018年5月19日早上7时许，原告上班时扫码骑行被告上海钧正公司一辆“哈啰电动自行车”，行驶至河区××与申北路交叉口附近时，该辆电动车突然失控，停不下来，原告赶忙捏闸刹车下车，谁知该车辆突然往前冲将原告带倒在地，左臂先着地当时就摔骨折不能抬起活动，剧痛难忍。经诊断原告伤情为：1、左肱骨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原告住院45天。原告伤情经信阳德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原告是被告公司的网约客户，正常使用被告公司提供的产品时受到伤害并留下终生残疾，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此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112537.5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受伤的原因是否为骑行被告上海钧正公司电动助力车所致，本院认为，原告已提交了通过原告手机查询的事故车辆编号5910132435哈啰助力车骑行记录和事故现场照片，与原告诉称的时间段相符，原告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被告上海钧正公司作为哈啰电动助力车的所有人、骑行记录的单方面管理人对原告在诉称的时间段中原告骑行编号5910132435助力车的事实不予认可，却又不能提供5910132435号电动助力车事发时间段的骑行记录，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予以认可。被告国泰财险公司提交骑行意外责任保险条款一份，拟证实其公司基于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本院认为保险条款为保险公司制作格式合同，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仅提交该保险条款无法证实已就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作了特别的说明告知义务，故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辩称事由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9日早上6时20分许，原告吴丽琼驾驶被告上海钧正公司名下的编号为5910132435“哈啰电动助力车”去信阳市第一实验小学途中行驶到信阳市××大街体彩广场附近时，因该车辆脚蹬意外脱落，导致原告摔伤。原告吴丽琼受伤当日先入住信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同日转往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7月4日出院，住院46天。出院诊断：1、左肱骨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继续佩戴支具1月至2月，可间断去除支具活动肘关节；2、1月、3月、半年复查X线，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加强肘肩功能锻炼；3、住院期间2人陪护，出院后需1人陪护；4、全休2月；5、不适随诊。后原告吴丽琼转往洛阳正骨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共计7595.86元。2018年12月20日，经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吴丽琼伤残等级为十级，并花费鉴定费700元。原告吴丽琼父亲吴高锷，1937年8月1日生；母亲冯世珍，1941年8月15日生。同时抚养吴高锷、冯世珍的义务人包括其兄吴征勇共计2人。原告吴丽琼受伤治疗及恢复期间，原告工作单位信阳市第二实验小学停发其各项津补贴，每月2000元，时间为三个半月，共计7000元。另查明，“哈啰电动助力车”的所有人、管理人是被告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保骑行意外险的保险公司为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意外伤害、身故责任保险金额50万元，意外医疗责任保证金额5000元。该公司共享单车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二）伤残保险责任中约定保险期内发生意外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次事故为直接原因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所列伤残项目，保险人按该标准规定的评定原则进行评定，并按评定结果所对应该标准规定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单或保险凭证中列明的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原告吴丽琼作为被告上海钧正公司所有“哈啰电动助力车”的注册用户，在骑行中发生意外受伤，作为车辆所有者被告上海钧正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国泰财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吴丽琼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被告国泰财险公司抗辩应以《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所列伤残项目标准规定的评定原则进行评定，并按评定结果所对应该标准规定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单或保险凭证中列明的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被告国泰财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该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该条款应不产生效力，因此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限额内支付保险费。原告吴丽琼的损失数额为：医疗费7685.86元；误工费7000元；护理费每年36848元/365天*(46天+60天)=10701.06元；营养费46天*20元/天=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天*50元/天=2300元；交通费本院酌定为1000元；残疾赔偿金29557.86元/年*20年*10%=59115.72元；被扶养人(吴高锷、冯世珍二人)生活费19422元/年*10年*10%/2人=971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104133.64元。其中，被告国泰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5000元、误工费等各项费用96447.78元，共计101447.78元。剩余医疗费2685.86元由被告上海钧正公司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1、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丽琼保险理赔款101447.78元。2、被告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丽琼医疗费2685.86元。3、驳回原告吴丽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1元，减半收取1275.5元，由被告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个人意外单车险保险单》和《骑行无忧保障投保协议》各一份，证明其已经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吴丽琼质证称，对保险单真实性无异议，在平台点击之后自然生成的，没有投保人签名也没有被保险人签名，后面的投保协议和免责条款事项我们不知道，保险公司没有提示告知。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质证称，投保人是支付宝，不应该我们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吴丽琼庭后提交代理词和《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6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主张其单位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一份意外险，现该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对吴丽琼的损失进行部分赔偿，包括医疗费7595.86元，误工费7000元，护理费10701.06元，营养费1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31976.92元，对于该部分赔偿，同意放弃。二审查明，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6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代为赔偿吴丽琼各项损失102103.64元（其中，医疗费7595.86元、误工费7000元、护理费10701.06元、营养费1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残疾赔偿金59115.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11元），鉴定费700元由被告信阳市第二实验小学负担，该案件上诉后经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145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事故时间和事故原因不清问题，吴丽琼已提交了事故车辆编号5910132435哈啰助力车骑行记录和事故现场照片，从信阳市中心医院费用清单来看，事故发生在2018年5月19日6点50分左右，而吴丽琼在信阳市中心医院骨科入院就诊的时间是当日7点20分29秒，可见事故发生后，吴丽琼立即赶往医院治疗，上诉人主张无法确认住院前的8小时是否发生过其他意外事故的理由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事故发生后，吴丽琼在精神紧张的压力下出于紧急救治的需要，没有拍摄脱落的脚蹬，符合人之常情，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吴丽琼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哈啰助力车的所有人、管理方，客观上可以通过定位系统查找到编号为5910132435哈啰助力车，以确定事故发生原因，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前对该车辆进行过巡视检修，已尽到维修、管护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一审认定车辆所有者上海钧正网络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吴丽琼基于教职工校方责任险所获得的保险金能否抵扣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人身损害赔偿款问题，教职工校方责任险是被保险人的教职工在工作期间、加班及上下班途中，因从事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的意外事故进行的保险金赔付，属于人身保险，不同于由保险人代替致害人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保险，责任保险适用损失补偿原则，而人身保险适用定额给付原则，人身保险获赔之后并不当然免除侵权责任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本案中，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吴丽琼在使用哈啰电动助力车过程中遭受的侵权人身伤害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能因吴丽琼所在单位投保了教职工校方责任险而获得相应的免除。由于二审中，吴丽琼同意对医疗费7595.86元，误工费7000元，护理费10701.06元，营养费1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鉴定费700元进行放弃，本院尊重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综上，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971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59115.72元，交通费1000元，仍由侵权责任方承担。关于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及保险理赔范围问题，上诉人主张吴丽琼账户无骑行记录，不属于保险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骑车无忧保障投保协议》关于保障项目及赔偿限额、保险责任的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通过支付宝扫码开启并使用共享单车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而导致的身故、伤残及支出的医疗费用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为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评定结果对应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单中列明的伤残保险金额，以上内容不属于免责条款，在协议的首尾均有加粗加黑的文字进行提示说明，双方均加盖公章，协议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吴丽琼提供的鉴定意见是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作出的，而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进行的，但是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吴丽琼提供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非侵权人，应按投保协议约定的伤残保险金标准进行计算，故其应承担的伤残保险金应为500000元×10%=50000元。因此，因伤至残的损失，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971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59115.72元，合计73826.72元，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在伤残保险金范围内承担50000元，余下23826.72元由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1000元，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在医疗保险金范围内承担。综上所述，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4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4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丽琼损失费人民币23826.72元。四、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丽琼损失费人民币5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51元，减半收取1275.5元，由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元，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96元，吴丽琼负担8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