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3民初616号 原告：南充泰宏物流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小龙街道办事处香积寺村7组。 法定代表人：李颂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果，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澄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火花路3号1幢1层121号。 法定代表人：唐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龙，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银春，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龙，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充泰宏物流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建设公司）与被告四川澄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辉劳务公司）、任银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宏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果，被告澄辉劳务公司、被告任银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龙均到庭参加了的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充泰宏物流园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超支工程款3,592,464.94元；2.判令被告以3,592,464.94元为基数，从实际超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澄辉劳务公司签订了南充现代物流园还房土石方、一期还房便道、一号桥施工便道和二号桥施工便道项目，现工程均竣工交付。2015年5月12日被告向原告递交结算资料报高坪区审计局审计，审计机关于2017年6月5日、2016年3月28日作出审计报告，一期还房场平土石方等工程产值11,509,595.70元，一、二号桥便道工程产值3,905,049.71元，合计15,414,645.41元，被告应承担管理费、税费共计1,541,464.54元，被告应收工程款13,873,180.87元，实收17,465,645.81元，超付3,592,464.94元。经原告多次商请，被告既不同意从审计报告作出之日退还，又不愿意冲抵原告所欠被告在南充现代物流园其他项目的工程款。 被告澄辉劳务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告要求支付管理费不具有事实依据；2.本案涉工程的税费，原告并未向税务机关缴纳，因此，无权向被告主张该项费用；3.原告请求超付工程款不符合常理；4.本案原告以实际行为证明履行了对任银春的承诺，不存在原告所说的超付工程款这一事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且工程款也没有直接进入澄辉劳务公司账户。 被告任银春辩称，前三点意见与澄辉劳务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当时原告方的高管向任银春承诺，泰宏建设公司以支付工程款的形式对任银春付出的劳动进行补偿，并且不收取税金、管理费、政府的20%利润回报，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3月31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与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发展公司）签订《南充小龙物流园区基础设施及还房建设项目BT投资协议》，由泰宏发展公司对南充物流园物流园区基础设施及还房建设项目投资建设。2012年6月5日，被告任银春以被告澄辉劳务公司名义与泰宏发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泰宏发展公司将南充现代物流园一期还房土石方、一期还房临时便道、一号桥施工便道、二号桥施工便道项目工程分包给澄辉劳务公司。2012年6月5日，原告泰宏建设公司、被告任银春以被告澄辉劳务公司名义分别就南充现代物流园一期还房土石方工程、一期还房临时便道工程、一号桥和二号桥便道工程分别签订《付款说明》，均约定“甲方为南充现代物流园项目的投资、建设、管理及结算方，承接履行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四川澄辉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项下总承包方的权利义务，乙方签订本说明时提供本说明第四条约定的承诺书。乙方为南充现代物流园项目一期还房土石方工程（一期还房临时便道工程、一号桥和二号桥施工便道工程）提供部分劳务施工，鉴于目前已进场施工，为确保南充现代物流园工程的顺利建设，特简化流程、提高效率，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说明：第一条、鉴于BT项目的建设特殊性，为推进工程建设，乙方根据工程进度可向甲方借款，甲方以借款的方式支付工程款项。乙方所借款项是为了保证人工工资及部分材料款的支付，乙方应保证专款专用，甲方在应付款节点时可直接抵扣此款。第二条、双方约定按总承包方与管委会（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授权管理物流园的主体）签订的总包合同暂定的金额概算出乙方承揽部分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的7%作为甲方管理费及资料费，余下款项为乙方的工程结算总额（最终以政府审计审定金额为准）。第三条、乙方根据工程进度经甲方初核工程量并批准后，可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及时间点为：1、本合同内容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于2012年12月30日前，按甲方审核乙方工程量对应工程款的60%出借给乙方；2、剩余工程款待高坪区人民政府（项目业主）向甲方全额拨付首期回购款后向乙方出借。若业主向甲方支付本施工项目回购款，甲方在收到本施工项目回购款之日起3日内出借给乙方（扣除甲方应得的投资回报、甲方收取的管理费、乙方应承担的税费和质保金），质保金的比例按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付签订的《BT协议》和《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相关规定执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管理费、违约金、赔偿金、罚款、各种税费等所有费用，甲方均有权直接在上述借款中直接予以扣除。每笔借款抵扣应支付的工程款所涉及的全部税费由甲方代扣，并于七个工作日转交总承包方专用账户，由总承包方缴纳，总承包方在收到代扣税费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开具相应工程款发票。第四条……第九条、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及合同中约定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过错责任、赔偿责任等由甲方直接负担，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免除以上义务责任，乙方不得再向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主张。……” 案涉工程竣工合格后,南充市高坪区审计局对南充现代物流园物流大道1号桥、2号桥便道工程进行审计，于2017年6月5日以高审投报[2017]102号审计报告审定南充现代物流园物流大道1号桥、2号桥便道工程造价为3,905,049.71元。后原告泰宏建设公司与被告任银春对1号桥便道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工程造价结算为2,179,878.37元，2号桥便道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工程造价结算为1,725,171.34元，一期还房临时社会便道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工程造价结算为2,785,466.00元，一期还房场平土石方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工程造价结算为8,594,927.00元，一期还房开工仪式（机械）工程进行结算、工程造价结算为129,202.70元，工程总价款计15,414,645.41元；其中一期还房开工仪式（机械）工程结算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原告泰宏建设公司向被告任银春支付工程款15,465,645.81元,具体支付如下：2013年7月30日支付300,000.00元、2013年9月22日支付400,000.00元、2013年11月18日支付465,645.81元、2014年1月29日支付1,000,000.00元、2015年3月3日支付1,800,000.00元(其中代任银春向任大亮支付204,500.00元、代任银春向杨磊支付213,100.00元)、2013年2月4日代任银春向南充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归还6,000,000.00元、2013年11月20日支付500,000.00元、2014年2月27日支付3,000,000.00元，2014年3月6日支付2,000,000.00元。 2015年12月25日，泰宏建设公司与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地方税务局签订《委托代征税款协议书》，约定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地方税务局委托泰宏建设公司代征南充现代物流园基础设施建设BT协议范围内工程（专业承包除处）施工单位（泰宏发展公司）应缴纳的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城市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印花税等；营业税的计税标准3%、城市维护建设税的计税标准依营业税额的7%、教育费附加的计税标准依营业税额的3%、地方教育费附加的计税标准依营业税额的2%、印花税的计税标准为分包合同的万分之三、企业所得税的计税标准按税收相关政策执行；代征期限为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本协议期满，若代扣税款未扣缴完毕，代征期限顺延。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被告任银春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施工资质,借用被告澄辉劳务公司的资质与泰宏发展公司签订合同,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 二、关于案涉工程数额问题。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任银春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享有权利。案涉合同无效的原因是澄辉公司、任银春不具有相应资质，违反了国家对于建筑行业和建筑市场关于资质等行政管理的强制性规定，但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施工合同时，关于工程计价、计量、工程款支付比例、支付时间、结算程序、质保金的扣留等约定之内容，均是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从遵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出发，应当参照合同约定，这也是“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本质要求。且合同双方在协商工程款的过程中，往往是结合付款条件、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等的约定对工程计价标准进行综合考虑和权衡的，也是合同相对方缔结合同时，应予尽到的谨慎注意义务。如果只认定工程价款，而否定合同约定的其他条件等内容，将违背“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立法本意。故对相关事项，应予参照《分包合同》及《付款说明》的约定。按照约定，工程结算总额最终以国家审计审定金额为准，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合同还约定，计算工程款时应扣减7%作为管理费和资料费，并扣减税费。本案应付工程款为：15,414,645.41元×（1-7%）=14,335,620.23元。 三、关于税费问题。税款征收是税务机关依照税收法律、法规的规定将纳税人应缴纳的税款组织入库。虽然原告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地方税务局委托代征税款，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应缴纳的税种、税率，亦未举证证明原告已代被告缴纳税款，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税款的主张不支持。 四、关于被告任银春是否应返还多付工程款问题。经品迭，原告泰宏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多付1,130,025.58元。被告任银春主张原告多付的工程款系被告在签订合同前的施工报酬不应返还，但被告任银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原告多付的工程款系被告在签订合同前的施工报酬，被告任银春应承担不举证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任银春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虽然被告澄辉劳务公司与被告任银春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但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澄辉劳务公司并未收取工程款，原告泰宏建设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被告任银春，被告任银春多收取的工程款属于不当得利，因此，任银春应当向原告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被告澄辉劳务公司不应承担返还责任。 五、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问题。被告任银春多收取的工程款属于不当得利，按照《付款说明》之约定，原告泰宏建设公司应当在高坪区人民政府向泰宏建设公司全额拨付首期回购款后向被告支付完毕，被告任银春理应自在高坪区人民政府向原告泰宏建设公司全额拨付首期回购款之日起支付利息。但因原告泰宏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高坪区人民政府向其全额拨付首期回购款，故被告任银春自原告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数额应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任银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充泰宏物流园建设有限公司返还1,130,025.58元； 二、被告任银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充泰宏物流园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130,025.58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5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原告南充泰宏物流园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540.00元，由被告任银春负担14,970.00元，原告南充泰宏物流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57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凤军 人民陪审员  吴 果 人民陪审员  钟 勇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