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4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龙，男，1999年4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庆，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女，194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宁，徐州市云龙区青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旭龙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旭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庆、被上诉人杨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旭龙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主要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202室在未过户到李旭龙名下前，是用201房屋产权调换而来。201房屋是上诉人祖父李成义和祖母董昌荣的共同财产。董昌荣去世后，201房屋应为李成义个人及与上诉人父亲李迎军和叔叔李向军共同继承。2011年6月24日，李成义在征得李迎军、李向军同意后，以允许李迎军和李向军全家继续居住为条件，将202室房屋通过存量房买卖形式过户到李旭龙名下，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错误。李旭龙按照房屋买卖缴纳契税等各种税费，房屋转移登记所有档案资料均载明存量房买卖，一审认定杨军是涉案房屋赠与人错误。根据涉案房屋房改售房单位出具的证据及负责房改调房的领导及工作人员证明，1999年5月7日李成义付清房款上房居住时，就已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后补签《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办理房证及缴纳税费的形式需要。虽然杨军在《存量房买卖合同》共有人一栏签字，但由于被上诉人本身不是房屋产权人，所以在共有人一栏签字仅是办理过户的形式需要。上诉人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户口薄所载居住地址仍然是涉案房屋。最近未能居住是因被上诉人换锁妨碍了上诉人居住。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本案一审中止诉讼期间，上诉人多次申请恢复诉讼，并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及调取证据的申请，主审法官均告知上诉人因本案应当以继承纠纷和赠与合同纠纷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向影响本案审理结果的另外两案法官提交。但在另外两案庭审尚未结束之前，本案就突然恢复诉讼程序并且迅速做出判决，造成上诉人对本案认定事实产生重要影响的证据向另外两案提交后，对本案失去意义。三、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仅以杨军与李成义是夫妻关系为由，赋予杨军享有房屋永久居住权，无法律依据。一审以尊重社会公德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背了“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杨军拥有两套房产，还对他人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上诉人仅有一套房产，因杨军换锁霸占导致上诉人无法居住，并且无法兑现在过户前对李迎军和李向军全家允许居住承诺，上诉人及李向军全家只能租房居住。被上诉人杨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请求被告迁出徐州市泉山区翟山新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旭龙系李成义与其前妻所生之子李迎军的儿子，李旭龙祖父李成义于1985年转业后在中国石化集团管道储运公司工作，并由中国石化集团管道储运公司将单位所有位于本市泉山区的公房（建筑面积为95.04平方米，另有地下室12.99平方米）分配给李成义租住。李成义在前妻去世后，于1999年6月25日与杨军结婚，李成义与杨军均系再婚，后二人一直居住于该房屋。2002年7月10日，李成义与中国石化集团管道储运公司根据《徐州市出售公有住房办法》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由李成义出资67106元购买涉案房屋，并于2002年11月24日办理了房证，涉案房屋产权人为李成义。2011年6月24日，李成义、杨军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赠与李旭龙，并由李成义与李旭龙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为201106240026），约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旭龙，李旭龙应于2011年6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李成义270000元，协议出卖方签章处为李成义、共有人签章处为杨军。2011年6月27日，涉案房屋登记办理的徐房权证泉山字第**产权证上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李旭龙，后于2017年1月13日换发为苏（2017）徐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上载房屋权利人为李旭龙，共有状况为单独所有；但李旭龙并没有实际支付协议约定的购房款270000元。涉案房屋出售（赠与）给李旭龙并办理产权变更始终，李成义与杨军一直居住于此。李成义于2015年去世后，李旭龙要求杨军搬出涉案房屋未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杨军搬出涉案房屋。另查明，杨军与李成义再婚前租住徐州房地产开发公司房屋经营服务公司所有位于本市湖滨新村三期（建筑面积为66.62平方米）的公房，中方集团徐州房地产开发公司于1999年6月30日以14737元的房改优惠价格将该房出售并过户给杨军，该房现由杨军与其前夫所生之子吴磊居住。2004年10月11日，杨军以自己名义与高寿彭、房淑仪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由杨军以29000元的价格购买高寿彭、房淑仪所有位于徐州市泉山区的房屋（建筑面积为69.12平方米），该房屋登记在杨军名下，由其与前夫之子吴岩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军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是否构成对李旭龙的妨害以及是否应迁出涉案房屋。首先，涉案房屋虽然于2011年已经赠与李旭龙，并且办理了过户手续，但房屋一直未实际交付，由此可以推断，双方之间应有让杨军夫妇在涉案房屋居住到去世的合意。其次，李旭龙祖父李成义系涉案房屋的最初租住人和购买人，是当时的房主，依法享有居住权，杨军与李成义系夫妻关系，杨军因夫妻关系享有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杨军自与李成义再婚后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李成义虽于2015年去世，但杨军年事已高，身体多病，尽管杨军名下仍有两套房屋，但面积均不是太大，且实际居住人为其两个儿子，家庭人均居住面积偏低，故杨军居住在涉案房屋为迫切、实际的需要。再次，敬老、养老、助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李成义与杨军将涉案房屋赠与李旭龙，系李成义与杨军疼爱子女及孙子女的一种表现，杨军对居住地和居住方式的选择应当被尊重，他人不应强求和干涉，李旭龙作为受赠人，虽然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但是对杨军的居住权应予尊重，不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之规定。综上，李旭龙要求杨军迁出涉案房屋因与赠与的意思表示、善良风俗、传统美德等要求不符，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李旭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7）苏0311民初221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7）苏0311民初221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7）苏0311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311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311民初386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在赠与合同纠纷案件未审结的情况下作出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第二组证据：1、李迎军、李成义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成义转业后，李迎军随父亲租住的，并非一审认定的一直租住涉案房屋。2、李成义户籍卡一页，证明李成义后又从46号楼迁至。第三组证据：《华东输油管理局九七年住房产权转换户付款情况明细表》、《中石化管道储运公司九九年调房户付款情况明细表》、《住房通知单》、售(租)房收据、中房集团《出售公有住房评估单》、中石化集团管道储运公司《出售公有住房评估单》、2002年7月10日《房地产买卖契约(房改优惠)》、2018年4月23日对苏征社《律师调查笔录》、2018年5月11日对苏征社《律师调查笔录》、管道储运公司《会议纪要》、苏徐泉政字第1584号《结婚证》，证明1999年5月7日前，李成义用201室房屋，通过产权调换，补交差价方式购买了202房屋及地下室。李成义于1999年5月7日之前预交定金25101元，于1999年5月7日收到上房通知书，经最终核算，售房单位于1999年8月25日将多交的款退给李成义。李成义所购房屋是产权调换房屋，而不是优惠房屋。评估单上的价格只是办理过户手续纳税计算价格，而不是实际销售价格；根据苏征社证明，因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及房证，产权单位与地方房产处衔接，所以拖至2002年。2002年售房合同是办理房证需要签订，合同中房屋评估价是纳税的价格，实际交易价格是付款明细表中的价格，李成义2002年11月领取房证远远晚于李成义实际获得涉案房屋产权的时间。另证明李成义与杨军于1999年6月25日再婚，再婚时间是在李成义获得202室房屋产权之后。第四组证据：《存量房买卖合同》、翟山街道管道社区的《证明》、转让房地产纳(免)税证明、现金完税证、土地登记收款收据房屋测绘费专用发票、产权登记费收据、李成义、李旭龙、许欣户籍卡、杨军户籍卡及身份证，证明2001年6月24日李成义打算将涉案房屋以买卖形式过户给李旭龙，请居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拟出售的房屋是前妻死亡后个人产权房屋，并证明是供李成义过户房屋使用，因房管局要求公证，为规避繁琐程序，李成义要再婚妻子以夫妻名义办理过户登记，杨军虽在过户手续上签字，但是仅是方便过户形式需要，并不改变涉案房产归李成义个人所有的性质。另证明李旭龙的法定监护人以李旭龙的名义按照房屋买卖缴纳了各种契税和费用。2011年3月11日，李旭龙就和其母亲许欣将户口迁至涉案房屋，在获得房屋产权时，已实际接收占有使用房屋，杨军虽然再婚后居住涉案房屋，但是户口仍在以其名义购买的泉山区湖滨新村。第五组证据：（2017）苏0311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书、《房地产买卖契约(房改优惠)》、2004年10月11日房地产买卖契约，证明杨军个人现有产权房屋两套，即徐州市泉山区滨湖三期。建筑面积为66.62平方米。泉山区滨湖三期，建筑面积69.12平方米。两套建筑面积共计135.71平方米，而李旭龙仅有一套房屋。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徐州市泉山区翟山街道管道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杨军一直在诉争房屋居住至今。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于杨军再婚后在该处居住没有争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要求排除妨害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对于涉案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即涉案房屋由杨军夫妇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赠与给上诉人李旭龙之后，李旭龙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但合同签订之后涉案房屋并未实际交付给李旭龙，而是由杨军夫妇继续居住，对此事实李旭龙的代理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据此，结合杨军的陈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应有让杨军夫妇在涉案房屋永久居住的合意，杨军有权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上诉人李旭龙要求被上诉人杨军迁出徐州市泉山区翟山新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李旭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旭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旭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王素芳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