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刑初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男，1949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系被害人朱某4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5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上。系被害人朱某4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朱某2，系原告人杨某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延某，女，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系被害人朱某4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3，男，199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上。系被害人朱某4的儿子。 委托代理人延某，为原告人朱某3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女，200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上。系被害人朱某4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延某，为原告人朱某1的母亲。 被告人杨艳波（曾用名杨彦波），男，1975年8月3日出生于陕西省潼关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13日被临时羁押于陕西省商南县看守所，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星良，广西先导联合（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北检刑诉[2018]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艳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杨某、延某、朱某3、朱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远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艳波及其辩护人陈星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朱某2、延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北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艳波于2014年来到广西北海市加入传销组织，认识了同在传销组织的陈某1、王某1、吴某1等人。2017年10月起，王某1开始向介绍其加入传销组织的推荐人张某1讨要其加入时交纳的钱款，杨艳波经王某1纠集同意帮她向张某1索要该钱款。2017年11月8日19时许，杨艳波与王某1、陈某1、吴某1、宋某、刘某1、颜某（均另案处理）一行七人来到北海市银海区枫林蓝湾小区寻找张某1。王某1和刘某1进入张某1的上线段某1所居住的小区D栋2单元1903房与张某1谈判，陈某1、杨艳波、宋某、颜某在房外等候，吴某1在楼下望风。期间吴某1将事先准备的装有工具的袋子拿到楼上，由陈某1分发工具，陈某1与宋某各拿一根胶棍，杨艳波拿一把水果刀。王某1和刘某1在1903房内与张某1等人发生争吵，并大声喊叫。等候在门外的陈某1、杨艳波等人持刀、棍等工具先后冲入1903房，与房内的张某1、段某1、朱某4等人发生冲突。打斗中，杨艳波持刀捅伤朱某4、张某1、段某1。后杨艳波等人逃离现场。朱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朱某4符合被单刃刺器刺破左胸部导致左肺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张某1、段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现场勘验材料、鉴定意见等证据。 认为被告人杨艳波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艳波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的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杨某、延某、朱某3、朱某1提出：1.依法追究被告人杨艳波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判令杨艳波赔偿抢救费50000元，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30000元，死亡补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570.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55838.5元，并提交户籍证明、结婚证等相关票据等证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人杨艳波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称其冲进房后当时只和张某1、朱某4发生冲突，张某1拿凳子砸其头和手膊，其用左手格挡过程中，朱某4从右边冲过来，其右手反手拿着刀朝朱某4推了一下，没有想到捅到他。段某1的刀伤不是其捅的。其表示认罪并愿意赔偿原告人的损失。 被告人杨艳波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同时提出：1.本案没有证据足以证明杨艳波伤害段某1；2.杨艳波具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朱某4在杨艳波与张某1打斗过程中参与殴打杨艳波，朱某4有过错；4、杨艳波属于初犯、偶犯。请求本院对杨艳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艳波于2014年来到北海市加入传销组织，认识了参加传销组织的陈某1、王某1、吴某1、宋某等人。2017年10月起，王某1以其退出传销组织为由，纠集杨艳波等人向其推荐人张某1讨要加入传销组织时交纳的钱款50800元。2017年11月8日19时许，杨艳波与王某1、陈某1、吴某1、宋某、刘某1、颜某（均另案处理）一行七人来到北海市银海区枫林蓝湾小区寻找张某1。王某1和刘某1进入张某1的传销上线段某1所居住的小区D栋2单元1903房与张某1谈判，陈某1、杨艳波、宋某、颜某在房外等候，吴某1在楼下望风。期间，吴某1将事先准备的装有工具的袋子拿到楼上，由陈某1分发工具，陈某1与宋某各拿一根胶棍，杨艳波拿一把水果刀。王某1和刘某1在1903房内与张某1等人发生争吵，并对外大声喊叫。等候在门外的陈某1、杨艳波等人持刀、棍先后冲入1903房，与房内的张某1、段某1、朱某4等人发生冲突。打斗中，杨艳波持刀捅伤朱某4、张某1、段某1。后杨艳波等人逃离现场。朱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朱某4符合被单刃刺器刺破左胸部导致左肺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张某1、段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杨艳波逃离北海市，后于2018年10月13日在陕西省商南县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原告人朱某2、杨某、延某、朱某3、朱某1分别系被害人朱某4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和女儿。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证人张某1、段某1、张某2、段某2、马某、袁某，被告人杨艳波、同案人陈某1、宋某、颜某、吴某1、王某1、刘某1的血样及作案现场的相关物件进行DNA检验；提取被害人的前妻李某2、儿子朱某3的血样进行DNA检验。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刑事拘留文书、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1月8日19时许，证人段某2报警称有数人闯到其北海市银海区枫林蓝湾******房家中打人，致三人受伤。其中伤者朱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余两名伤者为张某1、段某1，杨艳波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2017年11月9日北海市公安局银海分局对朱某4等人被故意伤害立案侦查，杨艳波在逃。杨艳波后于2018年10月13日到陕西省商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艳波的户籍信息，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3.体系图、欠条、接处警信息登记表，证实王某1向张某1讨还其加入传销组织时交纳的钱款而发生纠纷，张某1曾向警方报警。 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朱某4于2017年11月8日21:05死亡。 5.情况说明，证实在同案人吴某1指认的丢弃凶器现场找不到被吴某1扔掉的杨艳波作案时使用的刀具。 （三）证人证言 1.张某1证实，2017年10月24日21时许，王某1将其约到银滩红树林，伙同三名男子向其索要投入资本运作的50,800元，殴打逼迫其写下欠条并将其小车开走。2017年11月8日其在枫林蓝湾小区1903号房，王某1带一女子到来向其索要欠款并与其发生争吵。后段某1带着朱某4一起回来，王某1跑到北门阳台喊：“打人了，打人了”。四、五个男子持刀和棍从外面冲进来打人和捅人，其中两个是逼迫其写欠条的男子。其拿起一把椅子推挡，被捅中右肩膀、胸口部位各一刀。之后其看到朱某4倒在地上，嘴巴吐着血，王某1一方的人就跑了。其拨打110和120，后和段某1、朱某4一同坐救护车去医院。 2.段某1证实，2017年11月08日19:15许，其在外接到张某2的电话说家里有人上门闹事，于是其与朱某4一起回到19楼的时候，发现楼通道有几名男子在说话。回到1903号房时，看到王某1和她表姐（指刘某1）在客厅里和张某1争吵，其与王某1二人争吵要他们出去，二人不肯离开。其把房门打开想让她们出去，王某1的表姐往门外喊了几声“打人啦”，后面就有三、四名男子冲进了1903里面。一名脸上有痣的男子冲进门就用一根棍子打了其头部，随后其左手臂被人用刀削了一刀。后面其和那名男子、王某1的表姐一起在厨房打了起来，并和该男子争抢菜刀，后有人喊了一声“你们把事闹大了，要出人命了”，喊完之后王芳和她表姐以及后面冲进来的几名男子迅速离开了。其看到大厅里朱某4嘴里流着血，身上也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后拨打110和120，其、张某1和朱某4随着120急救车到医院治疗。 3.孙某证实，2017年11月8日19时，其和张某1、张某2在客厅聊天，段某2、吴某2和袁某各自回卧室。后王某1和一名穿白色上衣的女子到来向张某1要钱并发生争吵。后段某1带一名男子回来，和王某1等人争吵，有个女子大喊“打人了，打人了”。等其反应过来的时候，看见有四名男子拿着刀和甩棍在客厅里面，和段某1一起的那名男子趴在客厅地上双手捂住胸口，地上流了很多血。对方其中有个男子手上什么都没拿，站在客厅门口；有名身穿红色夹克的男子手上拿着刀和王某1以及那名穿白色上衣的女子三人和段某1在厨房里面扭打在一起，张某2在旁边拉架；有名身穿黑色外套的男子手上也是拿着刀，就想捅张某1，张某1拿起一张铁椅去挡该男子的刀，那男子拿着刀就不断挥砍着张某1拿着的铁椅。其见他拿刀就不敢过去拉架，就跑到厨房想帮段某1把对方拉开，但是其走上去就被另外一名身穿浅色T恤的男子拿着甩棍朝其打了过来，手臂和腿部被打了两下，其被打后退了几步，看见那名手上拿着刀身穿黑色外套的男子挥舞着刀对着张某1喊“你是不是想死”，接着听见有个女性的声音喊了一声“出人命了”，王某1一方的人就停止殴打离开现场。后120医生和警察赶到现场。 4.袁某证实，2017年11月8日19时，其和段某2在南面卧室玩手机。后段某2将房门打开一条缝，其听到一很大的女性声音:“打人了!”,其走出卧室，看到在餐厅和客厅中间位置,一个其不认识的男子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做半推挡姿势,且同时伴随着嘴巴喷血;他的斜面前则是一个身材矮一点的男子半伸着手,手上握着一把匕首;马上喷血男子就以胸口出血、嘴巴喷血的状态倒在地面了。另一边,段某1被张某2从1903号房门口处一直推到餐厅厨房处;张某1则是自己一个人站在客厅电视机前的位置,一只手捂着胸口,胸口流着血;而对方身材高一点的男子拿着菜刀做要砍孙某的动作,但是他们中间隔了一个女子（不知是哪一方的女子）,是否砍着孙某其不清楚;对方还有一个男子在1903号房门门框的位置，手上持着一根棍子做一个挥舞的动作；对方那两个女子站在1903号房内靠近大门的位置，其没有注意看她们做什么。这一切很迅速,就一会儿的时间,嘴巴喷血的男子倒地之后,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赶快打电话”，同时张某1说:“叫救护车”。于是其回到卧室和段某2二人拨打120和110，再走出卧室时对方人员都走了，其和段某2、吴某2下楼接救护车。 5.张某2证实，2017年11月8日19时，王某1与一穿裙子的女子（指刘某1）到来向张某1索要加入传销时的加盟费五万元，张某1不肯，双方发生争吵，其给段某1打电话告诉他王某1过来和张某1吵起来了，让他回来看看，后其去倒垃圾。在上电梯时在楼道内看见两名陌生男子。几分钟后其回到房间，段某1和朱某4已经一起回到了，双方在客厅大声争吵。其看见王某1表妹吵得凶，就让她先出去但她不肯，又争吵起来。这时王某1就喊：“传销打人啦！传销打人啦！”接着从外面冲进来四名陌生男子（其中两名是在电梯旁看到的那两名陌生男子），有持黑色短棍的，也有拿刀的，冲进来就开始打。当时在客厅里共有十多个人，打架很混乱，具体谁打的谁也没有看清，其只看见那四名男子中一名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持短棍打了其一棍；其转身一看段某1和朱某4的胸部已经被刀捅伤，而张某1的手臂也受伤了。后王某1一方的人员带着凶器跑了。然后，房间里的孙某、吴某2、段某2、袁某帮忙照看伤者，并打电话报120和110。急救医生和警察到现场处理。 6.吴某2证实，2017年11月8日19时许,王某1带着一身穿白色衣服的女子进了房间,开始吵闹,约19时30分，段某1和朱某4回来了，约19时45分，不知道是谁开的门，随后冲进来四个男子，进房就开始打架。其看见距离约3米的位置，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刀,长度大约20厘米,刀身细长。门口位置好像还有人持有工具（不清楚是何工具）。其在阳台不敢出去,随后他们便在客厅和厨房里打成了一团。当时张某2和段某1与白衣女子和冲进来的其中一名男子在厨房里面,张某2抱着段某1边哭边说不要打了,其他人在客厅里打架。其拨打110报警。后王某1等人离开,其看见房间里有很多血,段某1身上也有很多血,朱某4倒在客厅里已经不能动了。王某1是否参与打架没有其没有看见,穿白衣的女子在厨房与另外一名男子与段某1和张某2打架,白衣女子动手打人了。对方所持的工具是他们自己带的。对方的工具有刀、铁棍，好像还有灯管。 7.段某2证实，2017年11月8日傍晚，其在南面卧室内玩手机，有人在门口敲门,开门后不久其在卧室里听到砸碎玻璃的声音,其打开卧室门看到王某1和她表妹在客厅内和张某1争吵,地上有被打烂的玻璃烟灰缸的碎片。当时孙某和张某2在客厅内，其关门进卧室内继续玩手机。十多分钟后其哥哥段某1和朱某4过来了,他们两人和对方又吵了起来,其开门看了一眼又回房间去了。十几分钟后（将近19时45分）其听到客厅内有打斗的声音,第三次开门,见到对方有一名男子举着一把长约30厘米的尖刀,其立即关上门并打电话报警,几分钟后房门外没有动静了，对方已经逃跑了，其看到朱某4躺在地上、张某1捂着胸口、段某1的手臂受伤了，地上都是血迹。 8.苏某证实，2017年10月25日19时许，其由陈某1通知来到陈的餐馆，当时王某1、陈某1、吴某1、杨艳波已在店里。王某1对众人说她要找她的传销推荐人索回之前被骗入传销交的50800元，她已把对方约到银滩大桥见面，让众人和她一起过去。众人到银滩大桥见到王某1的推荐人张某1，之后陈某1和杨艳波帮忙王某1迫使张某1写了一张50800元的借条，2017年11月7日19时许，王某1再次集结陈某1、吴某1、杨艳波、宋某和其一共六人到张某1居住的枫林蓝湾小区D栋2单元1903要钱，到达那里时发现有很多传销人员，不敢进去，当天晚上没见到张某1。11月8日18时许，其被陈某1拉进微信群，群里有王某1、陈某1、吴某1、杨艳波、宋某、刘某1和其；18时50分左右，陈某1给其打了电话让其到餐馆集合准备再去问张某1索要钱，因其家里有事就没有过去；20时许，其看到刘某1、陈某1、吴某1等人在微信群聊天，聊天的内容是“赶快撤”，“120过来了”等词语，其打电话给杨艳波，问杨发生了什么事，其在电话里听到杨说话声音比较惊慌，要其支付宝转1000元给他。接着其又给陈某1打电话,陈某1让其别管那么多。 9.王某2证实，2017年11月8日23时许，杨艳波来到其家中，当时杨上身穿一件白色的T恤，T恤上胸口处有三、四滴点滴状的血迹，还有一件棕色的皮夹克，下身穿一件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子很脏，没看清有没有血迹。杨的左边脸颊和左边的肩膀都已经肿起来了，手里拖着一个黑色的旅行箱。杨在其家中清洗并借住了一晚上，与其喝酒时他曾说过来北海这么久，钱没有挣到，还搞成这样，并叫其不要问，说其知道了会对其不利。次日早上8时许杨艳波离开其家中。 10.李某1证实，其暂住于上海路园辉新都4栋3单元1802号房，案发前王某1、吴某1、杨艳波、宋某四人与其一起暂住该房。案发当晚23:50其看到宋某在家，次日凌晨1点王某1、吴某1从外面回来，但没有看到杨艳波回来。李某1辨认出陈某1、刘某1、和其一起居住的王某1、吴某1、杨艳波、宋某。 11.高某、马某证实，2017年11月8日19:30分左右,高某接到段某2的电话称有人在她住处内吵架,让高过去帮劝解处理。高某与马某到达1903号房后看到救护车和警车在现场处理。 12.延某证实，2017年11月8日大概19时许，朱某4给其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说的很急，说他去枫林蓝湾的一个朋友家。挂了电话之后其去枫林蓝湾小区找朱某4，在该小区D栋19楼一房间内，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没有意识。后其跟随救护车将朱某4送医抢救。 （四）同案人的供述和辨认笔录 1.王某1供述，2017年11月8日16时许，其对陈某1、杨艳波、刘某1提出让刘某1跟其一起进入张某1的住处要钱，陈某1同意，其又叫吴某1晚上一起搭其和陈某1他们一起过去要钱，吴某1同意。后宋某和一个其不认识的男子（指颜某）也过来一起商量要钱的事情。19时许，七人来到枫林蓝湾小区。其和刘某1在张某1的住处找不到张，又来到张上线段某1住的D栋2单元1903房。其和刘某1与住在此处的对方数人发生争吵，后段某1与朱某4等人回来，也发生了争吵，其跑到阳台上大喊了两声传销打人了。几人要把刘某1推搡出去，刘某1大喊“传销打人了”。不知道谁把门打开了，陈某1和杨艳波冲进来，跟对方的人打了起来，其吓坏了蹲在门边沙发旁。其看见张某1抄起来一张木椅子在一直打杨艳波，杨艳波用手格挡，右手上拿着一把长约25厘米的水果刀。厨房里陈某1和刘某1跟段某1扭打一起。后其看到朱某4慢慢躺下来，地上有一摊血，朱的嘴里吐出一口血。其就跑进厨房阻止段某1和陈某1。后其一方均离开现场。次日凌晨其被公安机关抓获。王某1辨认出被告人杨艳波，同案人刘某1、颜某、宋某、吴某1、陈某1。 2.陈某1供述，2017年11月8日18时许，其和王某1、刘某1、宋某、吴某3军、杨艳波、颜某共7人在川陕炒菜馆里计划帮王某1讨债的事情。大家商量先让两个女的上，如果两个女的搞不定，四个男的在后面帮忙，吴某1在楼下望风。其准备了两根电棒和一把水果刀装在袋子里让吴某1带过去。19时许众人到了枫林蓝湾小区，分发工具时其拿一根电棍，杨艳波拿那把水果刀，当时没看到还有一根电棍谁拿了。王某1和刘某1先进了1903房内，其和杨艳波、颜某、宋某在楼道等候。其听到屋内传出了争吵的声音，还传出了类似“传销打死人”的喊叫声。后1903房大门突然打开，里面的人想要把刘某1推出来。其挥舞着棍子冲进1903房，其一方的人一起冲进去并和房里的人发生了冲突。1903房内的有几个男人上来把其按在了地上，刘某1看到其吃亏了就过来扶，其起身后和一个男的不断撕扯到了厨房内，和对方争抢灶台上的两把菜刀。抢菜刀的过程中，那个男的就叫不要再打了，这边都出人命了，有事好商量。之后其看到一个男的跪在客厅的地板上，在那个男子的周围有一摊血迹。后其和刘某1、王某1一起逃离现场。众人汇合后，杨艳波说他当时用刀捅到人了。杨艳波用的刀是其店里的水果刀，单刃、刀把木制、大约10多公分长度，刀刃有2-3CM宽度。陈某1辨认出被告人杨艳波、同案人刘某1、王某1、宋某、吴某1、颜某。 3.吴某1供述，2017年11月8日18时许其和王某1、宋某、陈某1、杨艳波商议去找王某1的上线要钱的事情。众人商量到时候两个女进去要钱，其他人在后面，其在楼下望风。其说等下去和王某1去要钱要不要准备一些工具做防备，陈某1同意。19时许，七人来到枫林蓝湾小区，其他人去找王某1的上线张某1，其将装工具的袋子交给陈某1等人后到楼下放风。期间，其发微信给其他人说看到张某1的上线带着两个人上楼了。过了十分钟，宋某给其打电话说可能出事了叫其报警，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杨艳波给其打电话说他已经出来了，里面人用凳子把他砸了，他把里面的人给捅了。后其离开小区和其他人会合，在路上杨艳波说别人用东西砸了他，他捅伤了人。后杨艳波将他使用的刀放在其车上，其将刀丢弃在上海路园辉新都南面一小桥下。刀柄好像是木刻的，但也不确定，刀身大概有20厘米。吴某1辨认出被告人杨艳波、同案人颜某、刘某1、宋某、陈某1、王某1；指认出北海市上海路园辉新都南面小桥附近为其扔刀的地点。 4.宋某供述，2017年11月8日晚，其跟随王某1、陈某1等人，去帮王某1讨债，并把朋友颜某叫来一起去。众人来到枫林蓝湾小区，陈某1叫王某1和刘某1上去，安排吴某3军在楼下放风。王某1和刘某1先去19楼和推荐人谈退钱的事情，吴某1在楼下望风，其他人在楼道里等。期间听到王某1和在刘某1房子里吵得很厉害，王某1在喊打人了，打人了。陈某1将工具分发给大家，拿了一把带有刀套刀柄上用黄色胶带缠过的匕首给杨艳波，给了其一根长三十厘米左右的电击警棍，陈某1也拿了一根长一点的警棍。过了几分钟又看到有三个人上到19楼，听到争吵得很厉害的声音。陈某1和杨艳波两个人先冲进房间，接着其和颜涛也跟着冲进去。其走进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场面非常混乱，对方有个人的嘴在吐血且站着用手捂住胸口，当时吐血的那个人还拿一个水壶朝陈某1的方向打过去，而陈某1当时也已经被对方摁倒在地板上了，地板上已经是流了很多血。杨艳波手上拿了一把匕首在跟对方在那里打，对方就拿了凳子朝他打过去。对方的人看到其手上也拿了一根棍子就拿椅子过来砸其，其就拿手上的棍子朝对方打了两棍，就没再看里面的情况马上跑了。其走楼梯将使用的棍子丢到14楼一个防灭火器的箱子，后和颜某离开了现场。宋某辨认出杨艳波、陈某1、吴某1、颜某、王某1、刘某1。 5.刘某1供述，其朋友王某1想要回加入传销时缴纳的钱，其同意陪同王某1一起去要钱。众人商量由其和王某1先去找推荐人，几个男的在外面等消息，还说好要是吃亏了就大喊“做传销的打人了”，他们听到就会进来帮忙。2017年11月8日晚，其和王某1、陈某1等七个人来到王某1上线所住的枫林蓝湾小区。其和王某1先到房子里与王某1推荐人谈退钱的事情，后与对方数人发生争吵推搡，王某1因生气把烟灰缸砸碎并跑出阳台大喊：“做传销的打人了”。后门外又进来几名男子，一名较胖的男子推搡着要赶其出去，门外其丈夫陈某1看到就冲了进来与那名男子打斗起来。其和陈某1与对方那名较胖的男子和一名女子，共四个人在厨房打斗。陈某1和较胖的男子都想去拿菜刀，其和那名女子阻拦他们。后那名女子走出去后转头说:“不要打了,要出人命了”。陈某1和较胖的男子商量说双方都放开菜刀。其走出厨房看到一名受伤的男子抱着胸口,另外一个男子跪在地上,地上流了好多血。后其和陈某1、王某1离开现场。刘某1辨认出杨艳波、吴某1、宋某、王某1、颜某。 6.颜某供述，2017年11月8日，宋某叫其一起去帮王某1的忙，把王某1做传销的钱要回来。后其跟随众人到北海市枫林蓝湾小区，两个女的先上19楼，其余男子在楼梯间等候。其听到两个女的和里面的人争吵，过了不久听到一个女的喊打人了。其跟着宋某冲上去，走到房间门口时看到宋某拿着一根棍子站在门口，还不停的用棍子挥舞。其站到宋某后面，看到门口的地上有血迹，这时候有一个男子举起一张白色的凳子要往门口砸过来，其伸手过去挡了一下，手表表链被打开。扣好手表链再转头时，其看到一名男子侧身对着门口，嘴里有血吐出来，杨艳波面对着那个吐血的男子站着，手里拿着东西挥舞着。后其和宋某离开了现场。其辨认出杨艳波、吴某1、宋某、陈某1、刘某1、王某1。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辨认笔录 杨艳波供述，其和陈某1、吴某1、宋某、颜某加入传销时曾为同一体系，关系都比较好。2017年10月份，吴某1跟其和陈某1说王某1退出传销后想要回传销款50500元，大家同意帮王某1讨要该传销款。2017年10月25日，王某1约张某1到北海金海湾红树林景区，其和陈某1、吴某1等人用手铐将张某1铐在车上并逼迫她写下欠款50800元并承诺三天后还款的欠条一张。但此后张某1仍不还款。2017年11月7日晚上7时许，其和王某1、陈某1、吴某1等人到张某1租住的北海市银海区枫林蓝湾小区D栋2单元1903房，感觉里面人多而没有进房就走了。2017年11月8日晚上6时许，其和王某1、陈某1、吴某1、刘某1、宋某等人在川陕炒菜馆一起吃饭，商量好先由王某1、刘某1两个女的拿欠条上门讨要钱，几个男的跟着在楼道等，吴某1负责在楼底放哨，如果对方不给钱而且打骂人，就想办法打开门让几个男的进去帮忙。陈某1准备了工具放在一个袋子里，其建了一个微信联系群。当晚7时许，吴某1开小汽车搭载其几个人去北海市银海区枫林蓝湾小区，有几个人骑电动车去的。王某1和刘某1先上楼，吴某1拿出那袋事先准备好的工具，陈某1、颜某拿棍，其拿一把尖刀，忘了宋某拿什么了。大家在其中一幢楼找不到张某1后又转到她推荐人住的D栋2单元1903房。王某1和刘某1进房后，其和陈某1、宋某、颜某在楼梯间守候，能听到房间内吵架的声音。当时吴某1在楼下望风，在群里发信息说有三个人上楼。其看到三人从电梯里走出来走进1903房，房间里吵架的声音大了起来。接着，听到好像是刘某1在喊“打人啦”，房门打开，其跟着陈某1冲进房内，张某1就拿凳子砸其，其用左手格挡。另一个男的（朱某4）从右侧向其冲过来，其右手持刀朝对方大概前胸部位捅了一下，但具体捅到什么部位不清楚。对方接着拿一个烧水壶泼其热水，其躲闪一边，对方很快就喷血俯卧倒在地上。其原地愣了几秒后就退出门口坐电梯跑了。后来吴某1开车接其回园辉新都小区租住的地方取行李，在回去的路上吴某1把其捅人的那把刀扔掉了。逃离北海后，2017年11月8日，其到陕西省渭南市商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自首。杨艳波辨认出吴某1、陈某1、刘某1、宋某、王某1、颜某和张某1。 （六）鉴定意见 1.北公物鉴（法病）字〔2017〕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事项确认书、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朱某4被单刃刺器刺破左胸部导致左肺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备鉴定资格；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杨艳波和被害人家属。 2.北公物鉴（法临）字〔2017〕249、24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事项确认书，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张某1、段某1刀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备鉴定资格；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杨艳波和张某1、段某1。 3.北公物鉴（法物）字〔2018〕5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多份疑似血迹检材检出的STR分型分别与受害人张某1、段某1血样检出STR分型相同，与朱某4心血检出的STR分型相同；朱某4儿子朱某3血样检出的STR分型与朱某4心血、朱某4前妻李某2血样检出的上述STR分型符合孟某遗传定律，父权概率为99.9999%，朱某3是被害人朱某4的亲生儿子。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备鉴定资格；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杨艳波和被害人家属。 （七）勘验笔录、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平面示意图，证实本案的现场位于北海市银海区枫林蓝湾小区D栋2单元1903房出租屋内，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发现的血迹和打斗痕迹。 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艳波指认了案发现场。 （八）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 户口本、结婚证复印件，证实原告人朱某2、杨某、延某、朱某3、朱某1分别系被害人朱某4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女儿。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真实反映了被告人杨艳波持刀伤害朱某4致死的事实，且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艳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艳波持刀刺伤被害人致死，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艳波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杨艳波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朱某4有过错、段某1并非其所伤及有自首情节等意见，经查，被告人杨艳波一伙以讨回传销款为由，结伙持凶器上门对被害人一方实施伤害行为，被害人一方面临袭击时进行必要的防卫并不存在过错；在故意伤害中，只有被告人杨艳波持刀并先后与被害人段某1、朱某4、张某1对打，被害人段某1的刀伤应认定为被告人杨艳波持刀所致。被告人杨艳波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朱某4有过错、段某1并非其所伤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构成自首的意见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艳波为他人讨债而参与结伙持刀上门并直接伤害致死一人，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但鉴于本案伤害行为事发突然，被告人杨艳波对伤害被害人朱某4持放任态度，并非希望致死被害人朱某4，且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全部罪行，其主观恶性并非极深，人身危险性并非极大，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艳波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杨某、延某、朱某3、朱某1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及《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5538元/月），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丧葬费的赔偿额为人民币33228元；根据原告人户籍所在地与北海市的距离，酌情支持交通费、误工费等人民币5000元。本院对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支持共计人民币38228元，所提死亡补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艳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艳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杨某、延某、朱某3、朱某1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822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杨某、延某、朱某3、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均佑 审 判 员 彭 湘 审 判 员 丘 泽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骥 书 记 员 叶舒雯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