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4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锋，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宏，广东弘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朗山路**华瀚创新园，组织机构代码72473769X。 法定代表人：郑能欢。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女，系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能欢，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自娴，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菊娣，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自娴，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俊锋因与被上诉人华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3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俊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粤0307民初15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唐菊娣向杨俊锋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扣除己经归还的103万元）；2、由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判决认定案外人之间的银行转账系用于本案还款不符合事实，并无依据，应予纠正。 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粤0304民初13645号《民事判决书》第6-13页认定附表1中所列的46笔银行转账记录，即2013年1月16日至2015年12月17日，案外人深圳市莱源建材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及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的银行账户转账系唐菊娣归还涉案借款，该认定不符合事实。 第一，尾号为2313号的手机号向尾号为1688的手机号发送载有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账号的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而深圳市莱源建材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向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的第一笔转账分别发生于2013年1月16日和2013年6月14日，两者在时间上并不吻合。与此类似，发送载有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账号的时间为2015年6月9日，而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向深圳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账号的第一笔转账发生于2015年4月30日，两者在时间上也并不吻合。原审判决认定转账时间与短信时间吻合，明显不符合事实。 第二，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提交的短信通话缺乏完整性，从短信内容中无法推断出杨俊锋曾指令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向两案外人还款，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 第三，杨俊锋己经提交的编号为20×××17的《借款合同》反映杨俊锋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且杨俊锋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确认至2015年11月30日，两份《借款合同》项下尚欠杨俊锋合计840万元。杨俊锋提交的其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确认至2017年11月13日，本案即编号为20130116的《借款合同》项下尚欠杨俊锋515万元，而2017年11月17日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归还的103万元正是《和解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和解款。以上事实均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己归还本案绝大部分本金的辩解不符，足可证明前述转账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本金，而是支付本案和另案借款合共800万元的利息，所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二、原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错误 原审判决决定本案受理费由杨俊锋负担77103元，由郑能欢、唐菊娣负担4697元。杨俊锋认为本案的第一、二审费用均应由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负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维护杨俊锋的合法权益。 华瀚公司答辩意见如下： 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认定两个实际收款账户是杨俊锋指定的收款账户，相关转账是本案的还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杨俊锋在上诉状中所称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前述转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本金，而是支付本案与另案借款共800万元的利息，但杨俊锋在申报债权时向管理人全额申报了本金分别为500万元、30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并主张唐菊娣、郑能欢、华瀚科技有限公司未向杨俊锋归还任何款项，杨俊锋在上诉状与申报材料中就是否还款，还款属于哪笔借款项下的表态不相一致。 2、2018年8月7日深圳中院受理华瀚公司的破产申请，根据《破产法》第46条的规定，华瀚公司应当在债权利息计算至破产受理日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俊锋上诉请求，并根据本案新发生的破产受理事宜改判华瀚公司对唐菊娣的债务本金及利息计算至2018年8月26日为止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郑能欢、唐菊娣答辩意见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本金为人民币465万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2013年1月16日，唐菊娣与杨俊锋签署编号为20130116《借款合同》，约定出借款项500万元，杨俊锋出借款项的当日即通知唐菊娣预付利息35万元，该行为规避了我国《合同法》第200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规定，出借款项的当日就收取利息，实质上属于预收利息的行为，杨俊锋诉求归还500万元本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本金为人民币46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两个收款账户为杨俊锋提供，证据确实、充分。 1、涉案的两个收款账户由登记在杨俊锋名下的手机短信提供，随后的文字信息也是要求唐菊娣转款，编号为20130116借款合同第3条3.1明确规定，还款账户由杨俊锋指定，一审判决认定该两个账户为本案借款的还款账户，证据确实、充分。 2、2018年8月27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华瀚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杨俊锋申报了两笔债权，一笔编号为20130116借款合同，借款500万元即本案；另一笔编号20×××17借款合同，借款300万元（未诉讼，本息均已申报），杨俊锋上诉称所提供的收款账户涉及20×××17借款合同，以此否认唐菊娣根据杨俊锋指定账户在本案的还款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 3、唐菊娣根据杨俊锋电话短信通知的收款单位和账号，先后委托深圳市莱源建材有限公司向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付款6笔，还款122万元；委托深圳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向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付款40笔，还款484万元；2017年11月17日郑能欢委托华瀚公司还款103万元。一审判决根据民间借贷利息的标准将超过法定标准支付的利息认定为归还本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唐菊娣已经归还涉案借款的应付利息及绝大部分本金，杨俊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菊娣、郑能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俊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俊锋的起诉请求：一、判令唐菊娣偿还杨俊锋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自2013年1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共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及律师费等各项费用总和以年利率24%为限，暂计至起诉之日）；二、郑能欢及华瀚公司对唐菊娣的借款本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杨俊锋作为甲方（出借人），唐菊娣作为乙方（借款人），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编号为20130116的《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3月15日止，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合同还约定，如乙方逾期还款的，应按所欠借款的日2‰计算滞纳金，如借款期限起算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提高了，则按提高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杨俊锋与唐菊娣分别在合同“甲方（出借人）”及“乙方（借款人）”处签名。 一审另查，郑能欢与华瀚公司于同日向杨俊锋出具了《董事会决议》及《担保书》，《股东会决议》载明华瀚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华瀚公司为唐菊娣对杨俊锋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担保书》载明华瀚公司及郑能欢为唐菊娣对杨俊锋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如借款展期，保证期则延长至展期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华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能欢于两份《担保书》“担保人确认签署”处签名，华瀚公司加盖公司公章。 同日，杨俊锋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唐菊娣名下指定的尾号为5238的建设银行账户转款500万元，唐菊娣于同日向杨俊锋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了500万元转款。 一审再查，杨俊锋作为甲方（出借人），唐菊娣作为乙方（借款人），郑能欢作为丙方（保证人），华瀚公司作为丁方（保证人），于2014年7月1日签订了编号为借展20130116号《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就2013年1月16日签订编号为20130116的《借款合同》进行展期，借款到期日延长至2016年6月30日，借款金额及利息不变，丙方和丁方继续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变更后的届满之日起二年，杨俊锋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分别在展期协议末尾签名或加盖公司公章。 2013年1月16日至2015年12月17日，案外人深圳市莱源建材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深圳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多次向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名下尾号为4718的工商银行账户及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名下尾号为2006的平安银行账户转款，具体转款情况如下表（以下简称附表1）： 附表1：                            序号                       日期             （年、月、日）                       付款人                       收款人                       金额             （元）                               1                       2013.1.16                       深圳市莱源建材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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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14                       2014.1.21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26万                               15                       2014.3.3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16                       2014.3.31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17                       2014.4.15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18                       2014.5.29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19                       2014.6.4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20                       2014.6.12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21                       2014.7.16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5000                               22                       2014.8.25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5000                               23                       2014.9.19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5000                               24                       2014.10.20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5000                               25                       2014.11.24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26                       2014.11.24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20万                               27                       2014.12.1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28                       2014.12.1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29                       2014.12.8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30                       2014.12.9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31                       2014.12.16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32                       2014.12.19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33                       2014.12.25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34                       2015.1.9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35                       2015.1.21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36                       2015.1.28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37                       2015.2.5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20万                               38                       2015.2.6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                       10万                               39                       2015.4.30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                       10万                               40                       2015.6.29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                       10万                               41                       2015.7.13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                       10万                               42                       2015.8.3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                       10万                               43                       2015.8.24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                       10万                               44                       2015.12.1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                       10万                               45                       2015.12.8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                       10万                               46                       2015.12.17                       深圳市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                       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                       10万                除上述表中的转款外，案外人深圳华瀚管道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向杨俊锋名下银行账户转款103万元。案外人深圳华瀚管道投资有限公司、案外人深圳市莱源建材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深圳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均出具《证明》，确认系受唐菊娣或郑能欢的委托进行转款，该三案外人与杨俊锋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于一审庭审中主张上述转款均系偿还本案借款，其中2013年1月16日及17日合计56万元的转款应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故杨俊锋实际借款本金为444万元。杨俊锋仅确认其收到了103万元还款，对其余转款均不予以认可。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则提交短信若干，系手机号为138××××2313与手机号为135××××1688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其中2014年8月20日的手机号为138××××2313发送的短信内容载明“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账号：40×××18工行宝华支行。”“转完发信息给我。”手机号为135××××1688回复短信“好”；2015年6月9日的手机号为138××××2313发送的短信内容载明“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11014746552006：平安银行中电支行。”手机号为135××××1688回复短信“收到”。杨俊锋否认指令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向该两案外人还款。 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日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发函询问要求其提供手机号为138××××2313及手机号为135××××1688的实名登记信息，并提供该两个号码于2014年8月20日及2015年6月9日发送短信的内容。该公司于同年5月3日向法院回函称手机号为138××××2313的实名登记人为杨俊锋，手机号为135××××1688的实名登记人为唐菊娣，但该公司无法提供上述两个时间该两个手机号码发送短信的内容。杨俊锋、唐菊娣均对该回函无异议。但杨俊锋仍坚持主张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仅偿还其103万元，其提交了与唐菊娣签订的另一份编号为20×××17的《借款合同》、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7年11月13日《和解协议》各一份、支票两份，《借款合同》载明唐菊娣还向杨俊锋借款300万元，郑能欢及华瀚公司亦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至2015年9月20日，杨俊锋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确认唐菊娣尚欠杨俊锋840万元，华瀚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向杨俊锋开具两份支票，一份650万元，一份190万元，收款人均系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用途”一栏均载明“还款”，但两份支票均不能承兑；2017年11月13日《和解协议》载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需向杨俊锋支付515万元。杨俊锋据此主张唐菊娣提交之短信内容还涉及其他借款，并非向唐菊娣所称上述之转账均系偿还本案借款。并请求对所有短信的内容进行审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杨俊锋主张唐菊娣向杨俊锋借款并提供相应的借款合同、收据、银行转账凭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唐菊娣向杨俊锋借款，且杨俊锋已将借款足额交付的事实，现唐菊娣未依约还款，杨俊锋主张唐菊娣偿还借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本案之争议焦点在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辩称之上述附表1中之转款是否系用于本案还款。根据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之回函，手机号为138××××2313的实名登记人为杨俊锋，手机号为135××××1688的实名登记人为唐菊娣，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又根据杨俊锋提交之该两手机号的短信往来内容，杨俊锋确曾告知唐菊娣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及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名下银行账号，结合附表1所显示的向该两账号转账时间与短信时间吻合，唐菊娣主张杨俊锋指令其向该两账户还款符合事实，由此可合理推断杨俊锋可实际控制该两账号或与账号控制人有充分之信任或约定，其对账号内资金的控制力远大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且无证据证明杨俊锋、唐菊娣与附表所显示的该两收款人另有经济往来，因而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主张附表1中之转款全部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符合常理，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因唐菊娣在借款当天即向杨俊锋还款35万元，该还款应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故法院确认杨俊锋实际向唐菊娣出借465万元，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辩称其于2013年1月17日向杨俊锋还款21万元亦应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该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郑能欢、唐菊娣具体还款情况如下表：                            日期             （年、月、日）                       被告还款             （元）                       期间天数             （天）                       期间产生利息             （元，按年利率24%）                       已还本金（元）                       未还本金（元）                               2013.1.16（借款日期）                       35万                       0                       0                       0                       465万                               2013.1.17                       21万                       1                       3057.53                       206942.47                       4443057.53                               2013.4.2                       28万                       75                       219109.69                       60890.31                       4382167.22                               2013.4.22                       20万                       20                       57628.5                       142371.5                       4239795.72                               2013.4.23                       8万                       1                       2787.81                       77212.19                       4162583.53                               2013.5.13                       10万                       20                       54740.82                       45259.18                       4117324.35                               2013.6.14                       10万                       32                       86633.02                       13366.98                       4103957.37                               2013.7.2                       28万                       18                       48572.87                       231427.13                       3872530.24                               2013.9.11                       10万                       71                       180788.81                       0（尚欠利息80788.81）                       3872530.24                               2013.10.12                       15万                       31                       78935.96（上期尚欠利息80788.81，利息合计159724.77）                       0（尚欠利息9724.77）                       3872530.24                               2013.11.7                       23万                       26                       66204.35（上期尚欠利息9724.77，利息合计75929.12）                       154070.88                       3718459.36                               2013.12.9                       20万                       32                       78240.46                       121759.54                       3596699.82                               2014.1.15                       10万                       37                       87503.27                       12496.73                       3584203.09                               2014.1.21                       26万                       6                       14140.42                       245859.58                       3338343.51                               2014.3.3                       10万                       41                       89998.08                       10001.92                       3328341.59                               2014.3.31                       10万                       28                       61277.96                       38722.04                       3289619.55                               2014.4.15                       10万                       15                       32445.56                                   67554.44                       3222065.11                               2014.5.29                       10万                       44                       93219.2                       6780.8                       3215284.31                               2014.6.4                       10万                       6                       12684.96                       87315.04                       3127969.27                               2014.6.12                       10万                       8                       16453.98                       83546.02                       3044423.25                               2014.7.16                       105000                       34                       68061.63                       36938.37                       3007484.88                               2014.8.25                       105000                       40                       79100.97                       25899.03                       2981585.85                               2014.9.19                       105000                       25                       49012.37                       55987.63                       2925598.22                               2014.10.20                       105000                       31                       59634.11                       45365.89                       2880232.33                               2014.11.24                       30万                       35                       66284.8                       233715.2                       2646517.13                               2014.12.1                       20万                       7                       12181.23                       187818.77                       2458698.36                               2014.12.8                       10万                       7                       11316.75                       88683.25                       2370015.11                               2014.12.9                       10万                       1                       1558.37                       98441.63                       2271573.48                               2014.12.16                       10万                       7                       10455.46                       89544.54                       2182028.94                               2014.12.19                       10万                       3                       4304.28                       95695.72                       2086333.22                               2014.12.25                       10万                       6                       8231.01                       91768.99                       1994564.23                               2015.1.9                       10万                       15                       19672.41                       80327.59                       1914236.64                               2015.1.21                       10万                       12                       15104.11                       84895.89                       1829340.75                               2015.1.28                       10万                       7                       8419.98                       91580.02                       1737760.73                               2015.2.5                       20万                       8                       9141.1                       190858.9                       1546901.83                               2015.2.6                       10万                       1                       1017.14                       98982.86                       1447918.97                               2015.4.30                       10万                       83                       79020.67                       20979.33                       1426939.64                               2015.6.29                       10万                       60                       56295.7                       43704.3                       1383235.34                               2015.7.13                       10万                       14                       12733.34                       87266.66                       1295968.68                               2015.8.3                       10万                       21                       17895.02                       82104.98                       1213863.7                               2015.8.24                       10万                       21                       16761.3                       83238.7                       1130625                               2015.12.1                       10万                       99                       73599.04                       26400.96                       1104224.04                               2015.12.8                       10万                       7                       5082.46                       94917.54                       1009306.5                               2015.12.17                       10万                       9                       5972.88                       94027.12                       915279.38                因杨俊锋、唐菊娣约定将本案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6月30日，又因借款合同所约定之违约金，其性质上系属于逾期利息，现该利息超过法定标准，故唐菊娣于2017年11月17日向杨俊锋之103万元还款，法院确认该还款要扣除以915279.3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2月18日起计至2016年6月30日的利息117356.37元及以915279.3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6%，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2017年11月17日的利息454981.62元。剩余342941.39元（915279.38元-117356.37元-454981.62元）予以抵扣本金，故唐菊娣尚欠杨俊锋572337.99元（915279.38元-342941.39元），利息以该款项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1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根据本案保证书，郑能欢、华瀚公司系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故法院确认郑能欢、华瀚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唐菊娣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唐菊娣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俊锋偿还借款本金572337.99元及利息（利息应以572337.9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1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郑能欢、华瀚公司应对判决确定的唐菊娣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俊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规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处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1800元（杨俊锋已预交），由杨俊锋负担77103元，由唐菊娣、郑能欢共同负担4697元。 二审期间，华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民事裁定书”，证明深圳中院受理了华瀚公司破产申请，华瀚科公司应承担的连带责任也应当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证据2、“决定书”，证明深圳中院指定破产管理人，由破产管理人代表华瀚公司参与诉讼。证据3、“债权申报登记表及债权申报书”，证明杨俊锋向管理人申报两笔债权，并且主张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未归还过任何款项，这与杨俊锋在上诉状所述不一致。 杨俊锋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连带责任不应受破产申请受理的影响，应清算到实际归还之日止。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华瀚公司证明事项内容有意见，该证明事项所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一致，杨俊锋在上诉状陈述的与事实是一致的，关键点是归还的利息则是一部分，而不是全部800万元的利息。并且杨俊锋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各方除了以上300万元和500万元两笔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贷事实和其他经济往来，即使杨俊锋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有不完善和不严谨的地方，但不能作为事实的证据来采信，本案的事实必须客观存在的，应以证据为准。因此该证明事项的内容与事实不一致，不能证明杨俊锋所陈述的与事实不一致就不予以采信。 唐菊娣、郑能欢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证据2、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书附表1中所列的46笔银行转账记录是否属于本案债务的还款。2、一审对归还的利息及尚欠本金的认定是否正确。3、华瀚公司主张其连带责任只应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1：杨俊锋主张一审判决书附表1中所列的46笔银行转账记录不属于本案债务的还款，理由为唐菊娣提交的短信缺乏完整性，且杨俊锋在尚未以手机短信向唐菊娣指定向案外人帐户付款前即已发生付款，付款的时间上明显不吻合。杨俊锋与唐菊娣尚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上述付款仅部分属于归还本案债务。唐菊娣则主张杨俊锋以前即以手机短信向唐菊娣指定向案外人帐户付款，只是时间过久，以前的短信未能查到。所有还款均系本案债务的还款。经审查，根据实名登记人为杨俊锋的138××××2313的手机与实名登记人为唐菊娣的135××××1688的手机的尚存的短信往来内容，杨俊锋确曾分别于2014年8月20日、2016年6月9日向唐菊娣发送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及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名下银行账号，列明相关支行的名称，并要求唐菊娣收到后向其发送信息确认。唐菊娣收到后回复短信“收到”。双方往来短信还显示杨俊锋曾询问唐菊娣款有无转过来。上述事实表明，杨俊锋与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及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有紧密的联系。唐菊娣主张杨俊锋以前即以手机短信向唐菊娣指定向案外人帐户付款，只是时间过久，以前的短信未能查到。杨俊锋不予确认，但未提交相应的反证，唐菊娣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案外人深圳市莱源建材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深圳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确认已根据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的指令多次向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名下尾号为4718的工商银行账户及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名下尾号为2006的平安银行账户转款，杨俊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商网通经营部及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电子市场齐合鑫电脑经营部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及案外人深圳市莱源建材有限公司、案外人深圳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案外人深圳市莱源建材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深圳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的付款应认定为代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付款。 杨俊锋与唐菊娣虽存在另外的300万借款，但杨俊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付款系指向案外的300万借款。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主张上述付款系归还本案债务本院予以确认。杨俊锋主张仅部分用于归还本案债务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杨俊锋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虽于2015年9月20日就涉案债务及案外的300万借款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于2015年11月30日前以8400000结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费用；如唐菊娣开具的840万元的支票不能兑付，本协议作废。”后因唐菊娣开具的支票不能兑付，该《补充协议》根据双方的约定应作废。一审诉讼期间，杨俊锋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曾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合解协议》，但在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进行确认时，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并不予确认。故上述《补充协议》及《合解协议》对双方均无约束力，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 杨俊锋与唐菊娣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唐菊娣向杨俊锋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3月15日止，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合同还约定，如乙方逾期还款的，应按所欠借款的日2‰计算滞纳金。后杨俊锋与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将本案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6月30日。一审根据双方的约定，对2013年1月16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利息按年息24%计算，并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对扣除利息后的多余还款用于抵扣本金认定正确。截止2015年12月17日，唐菊娣尚欠本金915279.38元。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6月30日按本金915279.38元核算，唐菊娣尚应支付利息117356.37元。对于2016年6月30日后的利息，因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未在规定的展期内还款，构成违约，需支付相应滞纳金。双方约定的利息加上滞纳金已超过年息36%，唐菊娣于2017年11月17日向杨俊锋还款103万元，依法应先扣除按36%计算应支付的利息并扣除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6月30日应支付的利息后，多余的部分用于抵扣本金。经核算，按照年利率36%计，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17日应支付的利息为454981.62元。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于2017年11月17日向杨俊锋还款103万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117356.37元及454981.62元后，尚余457662.01元（1030000元-117356.37元-454981.62元）可用于抵扣本金，故唐菊娣尚欠杨俊锋本金为457617.37元（915279.38元-457662.01元）。一审认定唐菊娣尚欠杨俊锋本金572337.99元，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予以调整。故菊娣应归还杨俊锋尚欠本金572337.99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自2017年11月1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对于焦点3：一审判决华瀚公司应对判决确定的唐菊娣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瀚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华瀚公司答辩主张其连带责任只应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杨俊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103元，由杨俊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映  清 审判员 何  万  阳 审判员 罗    巧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陈晓璇（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