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住所地：榆林市绥德县。负责人：刘东波，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曹曹，男，1984年3月13日出生，陕西省佳县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步真，男，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司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贞贞，陕西秦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喜冬，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个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宏，男，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榆林市米脂县。法定代表人：艾伟权，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晓宇，陕西银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步真、陈喜冬、杨宏、陕西伟华汽车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4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靖边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4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马随强为案涉车辆投保时的实际所有人，为其车辆投保并实际缴付了保费，具有投保人身份，其后马随强办理退保手续亦符合保险法规定，陕08**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认定马随强没有解除合同的权限属认定事实错误。马随强投保时是案涉陕K**/陕XF挂半挂车的实际出资购买人，虽以他人名义办理车辆购置贷款，在投保单中载明伟华公司，但投保单中投保人签章处并没有加盖伟华公司印章，而是由马随强签名，马随强与上诉人之间订立保险合同并缴保费的行为表明其就是符合保险法规定的投保人。(2018)陕0824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认定马随强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与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相悖。2、依据《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马随强在上诉人处要求退保并办理了保险合同解除手续，交回保单原件及保费票据，双方已经在2017年3月17日解除了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如果马随强办理保险并缴付保费而不具有投保人身份，那么其与伟华公司之间应当是委托法律关系，上诉人基于马随强受托人身份办理解除保险合同手续亦符合法律规定。该车辆的保险由马随强办理，被上诉人如果基于这一保险合同关系主张权利，那就是认可了马随强是伟华公司受托人的身份，其代为办理保险的行为伟华公司是认可的，上诉人基于委托法律关系办理解除保险合同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陕08**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田步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应予驳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诉人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喜冬未作答辩。杨宏未作答辩。陕西伟华汽车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都是答辩人，马随强既不是实际车主也不是投保人，其没有解除保险合同的权利，所以上诉人与伟华公司的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2时15分许，折治江驾驶陕K**/陕K**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民门公路由南向北行至30公里处时，由于操作不当，车辆侧翻，致折治江驾驶的陕陕K**陕陕K**型半挂牵引车车内乘坐的田步真受伤，本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兰州市交通警察支队永登大队于2016年7月5日作出第2016005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折治江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田步真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甘肃中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2天，经诊断为：1、左腕部切割伤（正中神经断裂、桡动脉断裂、肌腱断裂、拇长屈、伸肌腱断裂、桡侧腕屈肌腱断裂、掌长肌腱断裂、左指浅、深屈肌腱断裂、坐伸指、屈指肌腱断裂、左拇外展肌腱断裂）；2、左髌前辗挫伤。原告后在榆林市星元医院门诊治疗。原告支出医疗费共计29559.55元，支出交通费49元。经原告申请，陕西榆林高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月9日作出陕榆高科【2016】临鉴字第J7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田步真因交通事故致左腕部切割伤，血管、肌腱、神经损伤，遗留左手握物受限，拇指、中指、食指感觉异常，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为3000元人民币。原告支出鉴定费2420元。另查明以下事实：1、原告田步真在事故发生前即受雇于被告陈喜冬、杨宏从事运输工作，居住在靖边县张家畔镇。原告被扶养人有父亲田云力(1945年9月22日出生：)、母亲张启秀（1947年1月20日出生）、长子田涛（2002年10月14日出生)、次子田帅（2011年10月29日出生）。田云力、张启秀有8个子女。陕K陕K**K陕K**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系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被告陈喜冬、杨宏。折治江系被告陈喜冬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其正在从事受雇活动。事故发生后，被告陈喜冬向原告垫付医疗费4000元。2、陕KB陕K**X陕K**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10万元1座。保险期间从2016年1月17日至2017年1月16日。3、经被告保险公司申请，靖边县人民法院对涉案车辆产权查询，该涉案车辆陕KBX陕K**F陕K**所有人为陝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登记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谁赔偿；2、原告损失具体数额。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财产、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田步真作为事故车辆乘坐人员并无责任，事故发生时其系了安全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驾驶员折治江在道路上行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有关规定，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因其系被告陈喜冬、杨宏雇佣的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次事故中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陈喜冬、杨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喜冬、杨宏对外以被告伟华公司名义从事道路运输活动，且伟华公司为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有车辆保险，尽管被告保险公司向本院出具了马随强退保手续，但该车辆登记车主为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且根据被告伟华公司提交的保险批单投保人亦是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马随强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因此马随强没有与保险公司解除该保险合同之权限，故本案肇事车辆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因此该车辆发生的事故造成车上乘坐人员田步真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实际车主被告陈喜冬、杨宏赔偿。关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辩驳，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时，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没有投保商业险，原投保的商业险已经在2016年3月15日退保，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保险关系。关于涉案车辆与保险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陕西省绥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陕0826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保险公司不服陕西省绥德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上诉于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投保单中明确载明的投保人为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同时上诉人认可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行驶证中载明车辆所有人亦为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包括上诉人出具的陕西省金融保险业通用发票中，其认可的交款人也为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再通过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公司提供的在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表中所显示，涉案车辆在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处登记所有人也为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上均证据均可说明本案的投保人为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上诉称投保单中的最后落款签字为马随强本人签署，但马随强签名时间为2015年，保险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且该车辆在伟华集团处亦不是以马随强名义购买的，以现有证据来看，马随强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其没有与上诉人解除保险合同之权限，故本案肇事车辆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仍属于险理赔范围。”故对其辩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原告的损失数额，应当根据其实际损失及其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对于医疗费，以本院确认的29559.55元为准。对于原告请求的营养费，因原告提交的病历中并未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护理期限应当按照原告住院天数12天计算。对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致原告身体十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了损害，故对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依法支持50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因原告居住在城镇满一年以上，并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并未提交其父母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父母田云力、张启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于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补助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29559.55元、误工费25740元、护理费1716元（143元×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12天）、伤残赔偿金52840元（26420元×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5625.73元【父亲790.1元(7901×8年÷8×10%),母亲987.63元（7901×10年÷8×10%)，长子2769.6元（18464×3年÷2×10%），次子11078.4元（18464×12年÷2×10%)】、交通费49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33890.28元。被告陈喜冬已经向原告支付的医疗费4000元，应当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1、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田步真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2、由被告陈喜冬、杨宏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田步真各项损失共计33890.28元（被告陈喜冬向原告已垫付4000元医疗费在执行中予以扣减）；3、驳回原告田步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4元，由被告陈喜冬、杨宏负担。鉴定费2420元，由被告陈喜冬、杨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马随强是否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是否有权限解除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上诉人是否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涉案车辆的所有人问题，经查，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系陈喜冬、杨宏，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靖边县人民法院在车辆登记机关调查涉案陕KBX/陕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产权变动登记情况，经靖边县人民法院对涉案车辆信息查询，陕KBX/陕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登记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载明车辆的所有人为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投保单中载明投保人为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故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系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案外人马随强既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也不是投保人，其没有解除保险合同的权利。本起事故同时涉及人身损伤、车辆损失的投保和赔偿问题，其中车辆损失的投保和赔偿，经陕西省绥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826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确认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不服陕西省绥德县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于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绥德县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中，关于人身损伤的赔偿问题，因上诉人与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应该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认为，马随强与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是委托法律关系，经查，上诉人未提交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马随强与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系委托法律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东审判员  惠莉莉审判员  王 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