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远洋，男，198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绥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书怀，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韬韡，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阳县人民政府，所在地：绥阳县南部新区。法定代表人：刘兆武，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怀，绥阳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所在地：遵义市汇川区人民路**。法定代表人：魏树旺，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显高，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审第三人：绥阳县青杠塘镇回龙村上陆坝村民组（以下简称上陆坝村民组），住，住所地：绥阳县青杠塘镇回龙村上陆坝组/div>负责人：蔡德贵，组长。上诉人蔡远洋、蔡书怀因与被上诉人绥阳县人民政府、遵义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上陆坝村民组林地确权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行初5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书怀、蔡远洋与上陆坝村民组因“大土顶”林地发生权属争议，绥阳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行政确权决定书》〔（2015）绥府行确决字01号〕，决定“争议林地东抵高贵科木材加工厂出厂大路转弯处往南经村民房舍和蔡诗禄、蔡书怀田土之间的土坎抵Ｓ303公路，往西跨公路顺小沟下抵芭蕉田，再折返跨Ｓ303公路转弯处顺小湾沟往上抵垭口至木材加工厂后面西侧范围内的争议地，除中间况江容、蔡书华、蔡书海、张吉会、蔡诗禄、牟云英以及被申请人蔡远洋、蔡书怀等村民耕种的田土外，由被申请人蔡远洋、蔡书怀依法管护使用”。上陆坝村民组不服,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遵义市人民政府经复议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遵府行复〔2015〕220号），维持《行政确权决定书》〔（2015）绥府行确决字01号〕。上陆坝村民组不服，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黔03行初32号行政判决，该判决查明：“争议地位于绥阳县青杠塘镇回龙村上陆坝组，原告上陆坝村民组及第三人蔡书怀、蔡远洋均认可争议地大地名为‘大土顶’。另蔡书怀、蔡远洋主张争议地内包含小地名为‘青家坟’、‘羊皮土’的山林土地，原告上陆坝村民组不认可该小地名。上世纪六十年代，经绥阳县太白区公所决定，由青杠塘人民公社与上陆坝生产队达成协议，以调减征购粮方式占用‘大土顶’一带的土地建立了太白林场。1978年，经绥阳县、青杠塘区决定，在太白林场原址建立了太白中学。1984年，因山林土地下户已完成，上陆坝组遂就太白中学占地进行了专门分配，将其中没有林木的土地分配给了况江容、蔡书怀、蔡书海、张吉会、蔡诗禄、牟云英以及蔡书贵（蔡远洋之父）、蔡书怀等村民耕种，对此，上陆坝村民组及第三人蔡远洋、蔡书怀均无异议；关于林地部分是否分配的问题，上陆坝主张未分配，蔡书怀、蔡远洋主张当时分配给其两户管理。2002年至2003年期间，因S303公路占地补偿，原告上陆坝村民组与第三人蔡书怀、蔡远洋产生纠纷，占地补偿款被第三人蔡书怀、蔡远洋领取。2008年林改期间，因存在争议，本案争议地未颁发林权证。2013年，绥阳县启动清溪湖旅游开发项目，因争议地处于项目规划区范围内，上陆坝村民组与蔡远洋、蔡书怀因征地补偿再次产生争议，上陆坝村民组向绥阳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绥阳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20作出（2015）绥府行确决字01号《行政确权决定书》。上陆坝村民组不服，申请遵义市人民政府复议，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8作出遵府行复（2015）2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陆坝村民组仍不服，提起诉讼。另查明，2014年6月10日，蔡远洋在争议地内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再查明，蔡远洋持有1981年12月30日《绥阳县太白区山林管理证书》，蔡书怀持有1981年12月30日《绥阳县太白区山林管理证书（存根）》。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上陆坝村民组及蔡书怀现场勘查，蔡远洋所持林权证中‘青家坟’林地、蔡书怀所持林权证中‘羊皮土’林地的四界指向争议地，但四界与争议地不完全吻合，其中‘青家坟’的东界‘书怀界’无与之吻合的实际界址，况江容、蔡书华、蔡书海、张吉会、蔡诗禄、牟云英以及蔡远洋、蔡书怀等村民耕种无争议地土地包含在‘青家坟’范围内;‘羊皮土’的东界‘大土坊路’无与之吻合的实际界址”。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1981年争议林地仍由太白中学使用，没有作为上陆坝村民组的土地进行发包，也就不应当填发林权证。因此，蔡远洋、蔡书怀持有的林权证与当时的客观情况不符，不应作为本案确权依据。关于上陆坝村民组是否将争议地发包给蔡书怀、蔡书贵两户管理使用的问题，上陆坝村民组认为争议林地未发包，蔡书怀、蔡远洋及绥阳县人民政府、遵义市人民政府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发包行为存在。因此，不能认定蔡书怀、蔡远洋两户基于发（承）包行为取得争议林地使用权。关于蔡书怀、蔡远洋是否对争议林地进行了管理的问题，法院认为林地管护的关键在于培育林木，本案争议地中的林木系上世纪六十年代集体农场时期由集体栽种，蔡书怀、蔡远洋未培林、护林，仅仅基于砍伐树木的行为不应当认定其对争议林地进行了管理。并且，其在本案中提供的伐木手续系在争议发生后办理的，也不应作为其主张林地使用权的依据。绥阳县人民政府、遵义市人民政府认定蔡书怀、蔡远洋长期管理争议地，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绥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5）绥府行确决字01号《行政确权决定书》；二、撤销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5〕2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绥阳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蔡远洋、蔡书怀不服，上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并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绥阳县人民政府是法律授权的处理林地林木权属争议的行政机关，其在处理林地林木权属争议时，应当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审查、查证。本案中，蔡远洋持有1981年12月30日《绥阳县太白区山林管理证书》，蔡书怀持有1981年12月30日《绥阳县太白区山林管理证书（存根）》，该两证四至界限与太白中学1981年管理使用的土地是否重合;该两证的颁发是否与客观事实不符；该两证能否作为本案确定土地权属的相关证据仍有待查证；第二、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二条：“土地改革后营造的林木，按照‘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原则确定其权属，但明知林地权属有争议而抢造的林木或者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对争议地的管护事实系本案焦点问题，蔡书怀、蔡远洋是否系遵照集体安排代为管理争议地尚有待查证；在争议地上林木系上世纪六十年代集体农场时期由集体栽种的情况下，如排除蔡书怀、蔡远洋代为管理的情形，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今，其基于砍伐树木、领取补偿款等行为是否达到认定其对争议林地进行了管护的程度亦尚待查证。故绥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5）绥府行确决字01号《行政确权决定书》、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5〕2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并责令重作并无不当。”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遂判决驳回蔡书怀、蔡远洋上诉，维持原判。后绥阳县人民政府补充调查仍未收集到确凿有力的证据证明蔡书怀、蔡远洋系遵照集体的安排代为管理争议林地。遂根据其调查核实的情况并结合人民法院行政诉讼中查明的事实作出《行政确权决定书》（〔2018〕绥府行确决字02号）。蔡书怀、蔡远洋不服，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遵府行复〔2018〕201号），维持绥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确权决定书》（〔2018〕绥府行确决字02号）。蔡书怀、蔡远洋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3行初32号行政判决中所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绥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确权决定书》（〔2018〕绥府行确决字02号）事实是否清楚。绥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确权决定书》〔（2015）绥府行确决字01号〕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后，其又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0321行终1158号行政裁定书的要求进行了调查核实，但仍未收集到确凿有力的证据证明蔡远洋、蔡书怀系遵照集体的安排代为管理争议林地，故绥阳县人民政府根据其调查核实的情况并结合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将争议地的所有权、管理使用权确权归上陆坝村民组并无不当。蔡远洋虽然持有1981年12月30日《绥阳县太白区山林管理证书》，蔡书怀虽然持有1981年12月30日《绥阳县太白区山林管理证书（存根）》，但蔡远洋所持林权证中“青家坟”林地、蔡书怀所持林权证中“羊皮土”林地的四界与争议地不完全吻合，且争议地在1981年时仍由太白中学在管理使用，故蔡远洋、蔡书怀持有的林权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作为本案确权的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关于“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驳回蔡远洋、蔡书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蔡远洋、蔡书怀负担。上诉人蔡远洋、蔡书怀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二原告持有的林权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作为本案确权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蔡远洋持有的1981年12月30日《绥阳县太白区山林管理证书》和上诉人蔡书怀持有的1981年12月30日《绥阳县太白区山林管理证书（存根）》应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林权证书，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都出具的2015年绥阳县人民政府对上诉人、上陆坝村民组代表及该村民组其他成员的调查笔录，几方对争议林地的四至都能在其陈述内容中均陈述清楚，只是对争议林地的面积有异议，其他基本都与蔡远洋持有的1981年12月30日《绥阳县太白区山林管理证书》和蔡书怀持有的1981年12月30日《绥阳县太白区山林管理证书（存根）》所载明的四至相吻合，且绥阳县人民政府当时通过实地勘察及上述调查笔录，也确认了争议林地四至清楚，而二次重新确权，在调查同样的情况下且其工作人员新作的调查笔录中都证明陈述争议地四至清楚，仅仅是争议地面积与实地不符。本案中林业三定时确实部分争议地是太白中心在进行使用，其余部分林地由太白中学代管，取得使用权和代管权，上陆坝村生产队在没有影响太白中学继续使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绥阳县人民政府需明确辖下林地的所有权，将林权划分给蔡远洋、蔡书怀，是符合逻辑，也符合当时的政策，因林业三定时，太白中学不是上陆坝村生产队成员，上陆坝村生产队按政策只能将争议林地承包给本生产队成员管理。青杠塘镇回龙村保存的上述《山林管理证书》底根与二上诉人持有的原件相符，且时任林管员蔡德发作为上述《山林管理证书》的填写工作人员在其调查笔录中证实，上述《山林管理证书》均系其于1981年12月30日以职权填写，其调查笔录在本案中直接出示，2016年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关于案涉地的案件时，判决中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是予以认定的，且蔡德发作为本案关键证据的关联人，其证明力应当予以认定和采信。上陆坝村民组其他组员的调查笔录，其中包括上陆坝村民组代表都承认1984年之后该林地是由二上诉人在管理。依据《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和《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及1984年后上诉人对争议林地管护的事实，争议地应当明确给二上诉人所有，所以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绥阳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辩称，1.虽然蔡远洋持有1981年12月30日《绥阳县太白区山林管理证书》、蔡书怀持有1981年12月30日《绥阳县太白区山林管理证书（存根）》，但蔡德发填证前未征得绥阳县青杠塘镇回龙村上陆坝组村民的同意且证人蔡德发、蔡诗富、蔡诗禄、蔡诗文、蔡德贵等的证言证明蔡远洋、蔡书怀与绥阳县青杠塘镇回龙村上陆坝村民组之间并未建立承包法律关系，故前述《山林管理证书》不能作为确认蔡远洋、蔡书怀对争议林地享有管理权的根据，管理权归属于上陆坝村民组。2.蔡远洋、蔡书怀主张管理争议林地与事实不符。争议林地上的林木系上世纪六十年代太白林场栽种并已成林成材，蔡远洋、蔡书怀虽称管理，但对管理的事实却不能举证证明，故以“管理”为由，主张权利，缺乏事实根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并驳回蔡远洋、蔡书怀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上陆坝村民组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绥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确权决定书》(〔2018〕绥府行确决字02号)、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遵府行复〔2018〕201号）是否合法。行政机关处理林地权属纠纷应根据权属争议的各方当事人是否能提供争议林地的权属凭证、对争议林地的长期管理事实等证据材料，综合评判并确认争议林地权属。结合本案而言，就权属凭证方面，虽然上诉人蔡远洋提供了1981年12月30日《绥阳县太白区山林管理证书》（太林权〔青〕字第拾玖号）、蔡书怀提供了1981年12月30日《绥阳县太白区山林管理证书（存根）》（太林权〔青〕字第玖号），但太白中学于1984年将争议地归还上陆坝村民组，上诉人提供的凭证与当时的客观情况不符。根据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3行初32号《行政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可知，蔡远洋所持管理证书中“青家坟”林地、蔡书怀所持管理证书中“羊皮土”林地的四界指向争议地，但四界不完全吻合。故蔡远洋、蔡书怀持有的山林管护证不能作为确认权属关系的有效凭证，被上诉人绥阳县人民政府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就长期管理事实方面，上诉人虽主张其系经上陆坝村民组的分配对争议林地进行管理，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主张在争议林地采伐树木，且办理了采伐证，但在个人与集体对林地产生权属争议时，仅依据采伐树木行为尚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系在集体分配下长期对林地进行管护，且上诉人的采伐证是在争议发生后办理的。被上诉人绥阳县人民政府调查核实后在未收集到蔡远洋、蔡书怀管理使用争议林地证据的情况下，将争议林地所有权、管理使用权确权给上陆坝村民组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经复议，作出维持《行政确权决定书》（〔2018〕绥府行确决字02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遵府行复〔2018〕201号），系程序合法，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蔡远洋、蔡书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赖丽莉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袁瑾书记员胡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