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华智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城门村**金山厂房。 法定代表人：张杨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永霞，女，195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飞，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杨忠，男，197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福州华智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永霞、原审被告张杨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永霞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本案实际肇事铲车司机为被告，直接认定肇事铲车司机是由华智公司聘请的，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二、首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黄永霞是在华智公司厂区内受伤；其次，也不能证明肇事铲车司机为华智公司聘请，并在作业过程中导致黄永霞受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应由黄永霞举证证明华智公司与铲车司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采信黄永霞私下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应由黄永霞依法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 黄永霞辩称，华智公司未申请追加其雇请的铲车司机为被告，亦拒绝提交铲车司机的信息，故一审法院未追加铲车司机未违反法定程序。由于华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商赔偿过程中，明确其雇请铲车司机系在工厂内装卸货物的事实。由此可见，铲车司机系华智公司雇请的工作人员，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单位员工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即使追加了铲车司机，华智公司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华智公司不提供其与铲车司机关系的证据及铲车司机身份信息，可以认定故意隐瞒了对其不利的证据。依据证据规则也应当推定黄永霞主张铲车司机系其员工的事实成立，故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及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请求驳回华智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杨忠未到庭进行陈述。 黄永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智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黄永霞的损失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2.判令华智公司和张杨忠对黄永霞超出强险以外的损失79785.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华智公司、张杨忠承担。 张杨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黄永霞返还张杨忠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永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黄永霞在华智公司内被华智公司聘请的铲车司机在作业过程中轧伤，黄永霞受伤后当即被送往福州市第二医院进行医治，黄永霞为此花费医疗费68019元。黄永霞于2018年1月25日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情鉴定，2018年2月5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体现，黄永霞为十级伤残，黄永霞为此花费鉴定费1000元。黄永霞受伤后，华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杨忠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余款未付，故黄永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黄永霞起诉后，张杨忠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称其向黄永霞支付的10000元并非医疗费，而是黄永霞向其借款，并请求黄永霞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黄永霞主张其被华智公司聘请的铲车司机在作业过程中轧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鉴于华智公司未举证说明其与铲车司机之间的法律关系，故黄永霞主张铲车司机系为华智公司工作，并请求华智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黄永霞未经华智公司的允许擅自进入华智公司的生产区域，故黄永霞本次受伤，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黄永霞与华智公司的责任分担比例为黄永霞自行承担30%、华智公司承担70%。鉴于黄永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杨忠与其受伤有关，故黄永霞请求张杨忠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杨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黄永霞向其借款，因此，张杨忠反诉请求黄永霞返还10000元借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杨忠作为华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永霞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支付的10000元系华智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关于黄永霞的诉请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68019元，黄永霞已经提交的相应的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黄永霞住院59天，每天按照5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营养费，黄永霞请求4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残疾赔偿金72028.6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黄永霞请求误工费18511元，鉴于黄永霞受伤时已年近60岁，早已超过我国关于女职工的从业年龄，且黄永霞未举证说明其受伤前在职，并有相应的工资收入，因此，黄永霞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黄永霞请求的护理费为25777元，其计算方式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永霞受伤后住院，住院59天，黄永霞请求59天×173元=1020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黄永霞并未进行护理期鉴定，故其请求出院后，医生医嘱建休期护理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黄永霞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但考虑黄永霞实际已经发生相应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400元；黄永霞请求住宿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伤残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永霞的一至八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59104.60元，被告承担70%，计111373.22元。华智公司已经支付了10000元赔偿款，剩余101373.22元仍应继续支付。至于黄永霞主张5000元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本案黄永霞已经主张了残疾赔偿金，不宜再计算精神抚慰金，故黄永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福州华智塑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永霞经济损失101373.22元；二、驳回黄永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杨忠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2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共计4321元，由黄永霞负担1321元；福州华智塑胶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福州华智塑胶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永霞向一审法院提供光盘、证人证言以证明张杨忠及华智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医院参与协商赔偿事宜，张杨忠确认录音光盘确为其声音及参与协商赔偿事实，录音内容亦体现华智公司雇请的铲车司机在作业过程中致黄永霞受伤；黄永霞提供的120出车记录单亦证明黄永霞在华智公司厂区所在地受伤。前述证据与张杨忠垫付医药费、协商赔偿事宜等情况相互印证，黄永霞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铲车司机系由华智公司雇请更符合实际情况。华智公司对此持有异议，应该由其举出相反证据来予以反驳。但华智公司在明知铲车司机身份及二者关系的情况下仍拒绝说明其与铲车司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支持黄永霞关于铲车司机系为华智公司工作并由华智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 另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追加铲车司机为被告，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程序合法，华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追加铲车司机为共同被告，违反法定程序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华智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或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认定黄永霞的各项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华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元，由福州华智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蔡娟 书记员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