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望，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沛，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5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196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岳麓区。原审第三人陈某4，女，195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陈某5，女，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陈某6，女，197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原审第三人陈某4、陈某5、陈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4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房产安排意见与遗嘱、证人证言及各方陈述等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遗嘱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对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陈某2在一审中承认房产安排意见系其本人书写，被上诉人、第三人均在该意见中签名一直确认涉案房屋归陈某1所有，作出了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了证人曾明光笔迹的真实性，但不顾及各遗嘱的一致性、连贯性，范福秋没有文化请曾明光做见证人，女儿陈某7、女婿颜某在场等客观事实，以遗嘱上“范福秋”非范福秋本人签名为由，否定遗嘱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将陈某4、陈某7、颜某认为为利害关系人，否认证人证言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全归于上诉人，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遗嘱质疑，但并未提供证据进行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应适用遗嘱继承。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答辩称：1、上诉人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陈万明、范福秋于2005年4月17日和2005年10月7日所立遗嘱，我们十多年来从未听说过，也没有见过，2015年3月3日父亲陈万明去世时也未宣布以上两份遗嘱。直到2017年9月份陈万明生前居住的自有房屋荣湾桥南房列入拆迁范围，我们才从拆迁办戴辉组长口中听到陈某1提交父亲遗嘱一事。我们看到遗嘱后，发现遗嘱字迹不是父亲笔迹，因此对遗嘱真假起了疑心。2、一审庭审中证人颜某和证人陈某7的证言多出矛盾，陈某7证言中“2005年12月7日下午父亲准备了纸、笔、墨，慎重的立下遗嘱”。事实上，经过鉴定，2005年4月17日的遗嘱是圆珠笔所写，2005年12月7日的遗嘱是软笔所写。3、证人张某、陈某7、颜某、陈某4、陈某8都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可信。陈某1提交的遗嘱不是父亲陈万明亲笔书写，瑕疵太多，遗嘱上都没有目前范福秋的亲笔签名。4、《陈万明对荣湾桥的房产安排意见》没有效力，上面“陈万明同意立和范福秋立”不是陈万明和范福秋亲笔签名。陈某7也没有在意见上签字，该意见不是父母的真实意思，所以没有在房产安排意见上签名。5、一审判决认定陈某1对父母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不是事实，反而是父母对陈某1及其家人多有照顾。陈某2、陈某3、陈某5、陈某6对父母都是极为孝顺的，都尽到了赡养父母的义务，本案应当适用法定继承。原审第三人陈某4、陈某5、陈某6对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的答辩意见表示同意。陈某2、陈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ｌ、请求判决两原告因法定继承每人各享有陈万明名下长沙市岳麓区溁湾桥二栋303号房屋（产权证号：长房权西私房改字××号）七分之一的房产权利并享有相应房屋拆迁款权利。该房屋拆迁款869154元按法定继承对原告及各法定继承人予以依法均等分配，陈某1迅速支付陈某2和陈某3房屋拆迁款每人各124164.8元；2、陈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决两原告因法定继承每人各享有陈万明名下长沙市岳麓区溁湾桥二栋303号房屋（产权证号：长房权西私房改字××号）六分之一的房产权利并享有相应房屋拆迁款权利。该房屋拆迁款869154元按法定继承对原告及各法定继承人予以依法均等分配，陈某1迅速支付陈某2和陈某3房屋拆迁款每人各1448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万明与范福秋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陈某4、陈某2、陈某7、陈某3、陈某5、陈某1（男）、陈某6共六女一男七个子女。范福秋于2009年3月20日去世，陈万明于2015年3月3日去世。陈万明与范福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一套（原房号为301），该房屋登记在陈万明名下，权证号码为：私015431。2017年，涉案房屋纳入长沙市岳麓区白沙液街两厢地块棚改（二期）项目征收拆迁范围。2017年11月10日，陈某1就该房屋与长沙市岳麓区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了一份《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陈某1因该房屋拆迁共获得并领取房屋征收补偿款849154元，同时领取搬迁补助款20000元。另查，陈万明和范福秋晚年一直与陈某1共同生活，陈某1对陈万明及范福秋尽了主要的赡养、照顾义务。2018年4月4日，陈某7向该院提交一份《放弃声明》，称“愿遵照父母的遗愿，将遗产全部继承给儿子陈某1，本人放弃继承”。又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陈某1提交证据中“2005年12月7日遗嘱”、“2005年4月17日立嘱”中的全部书写文字以及立遗嘱人处签名“陈万明”以及落款时间是否为陈万明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对“2005年12月7日遗嘱”、“2005年4月17日立嘱”的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因双方无法提供足够的比对材料，致无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涉案房屋应适用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的问题。本案中，陈某1向该院提交了落款时间分别为2005年4月17日及2005年12月7日的两份遗嘱，欲证实其父母陈万明、范福秋将涉案房屋赠送给陈某1的事实，在对证据的认证中，该院对该两份遗嘱未予采信，现将不予采信的理由作如下详细阐述：第一，前述“遗嘱”一直由陈某1持有并提交拆迁部门和法院，且遗嘱未经公证，故陈某1对其持有的“遗嘱”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第二，已经可以确认两份遗嘱的主文内容均不是范福秋所写，且立嘱人落款处的“范福秋”签名也非其本人所签，故对范福秋而言，两份遗嘱均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第三，仅凭三位利害关系人陈某4、陈某7、颜某的证人证言，无法达到证实前述两份遗嘱确系陈万明本人书写并签名的目的，则陈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2005年4月17日及2005年12月7日的两份遗嘱非范福秋书写，亦无法确认系陈万明书写并签名，故对两份遗嘱均不予认定，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涉案房屋已经被征收拆迁，因该房屋征收拆迁共计获得的补偿款869154元，应由涉案房屋的法定继承人共同享有。本案中，陈万明和范福秋的七个子女陈某4、陈某2、陈某7、陈某3、陈某5、陈某1（男）、陈某6均为涉案房屋的法定继承人，陈某7已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且愿将自己的分割让与陈某1，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其他法定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均应参与分配，即对涉案房屋所获得的财产权益享有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陈万明、范福秋晚年一直与陈某1共同生活，陈某1对陈万明、范福秋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故酌定前述拆迁补偿款由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各享有4万元，余款669154元归陈某1所有。因所有的拆迁补偿款已经由陈某1领取，故陈某2等五人应获得的拆迁款款项由陈某1予以支付，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确认两原告因法定继承每人各享有陈万明名下房屋六分之一的房产权利的诉请已经被其主张的分割房屋拆迁款的诉请所吸纳，故对此不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各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40000元；二、驳回陈某2、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25元，由陈某2、陈某3负担1525元，陈某1负担2000元，第三人陈某4、陈某5、陈某6各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陈某1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为2014年3月17日录音录像的文字版和光盘三份，拟证明三份遗嘱的真实性和有效性；证据二为陈万明在长沙市中医医院的病历记录，拟证明2014年陈万明神志清晰，说话条理清楚。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一审时未提交，对其真实性有异议，陈万明2014年时头脑已经不是很清楚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陈某4、陈某6、陈某5同意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的质证意见。经评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录音录像中陈万明老人当时正在进食，说话含糊不清，其说话内容无法辨认，因此本院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陈某1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向本院提交了证人陈某9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陈某2等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都对父母陈万明、范福秋尽到了赡养义务。上诉人陈某1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陈某9不了解情况，其证言不可信。原审第三人陈某4、陈某6、陈某5对该份证明予以认可。经评议，本院认为，证人陈某9未到庭接受询问，其证言的真实性难以查实，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遗嘱，是否应当适用遗嘱继承。上诉人陈某1上诉称其提交的遗嘱合法有效，本案应当适用遗嘱继承。经查，其一、落款日期为2005年4月17的遗嘱载明“……这套房屋由儿子陈某1或者孙女陈某8全部继承”，可以看出该遗嘱对于继承人的指定并不明确，因此可以认定该遗嘱的内容不明确。其二、落款日期为2005年12月7日的遗嘱中载明：“……将住宅荣湾桥居民点南二栋西头301一套房赠送给儿子陈某1”。由此可见，该遗嘱名为“遗嘱”，但其内容实际为赠与，但受赠人陈某1并未表示接受赠与，赠与的标的物也未完成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因此赠与行为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其三、上述两份遗嘱上范福秋的签名已查证并非其本人亲笔签名，对范福秋本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四、陈某8代书、陈万明签名的关于遗嘱的补充意见的性质和效力。该意见代书人陈某8与涉案房屋继承事项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且不能证明陈万明老人对认可该意见书的全部内容，因此该意见书没有法律效力。其五、《陈万明对荣湾桥的房产安排意见》的性质和法律效力。该安排意见载明：“关于荣湾桥所居住的居民点二栋西头301房我决定赠送给儿子陈某1，房子所有权归陈某1所有。”首先，该安排意见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不属于遗嘱，其意思表示为“赠送”，因此属于赠与协议。但该安排意见上的签名已查实不是陈万明和范福秋本人所签，且该协议未实际履行，赠与的标的物未办理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因此该安排意见没有法律效力。综上，本案不存在合法有效的遗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房产适用法定继承，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5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审判员  陈 瑶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廖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