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1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金寨县弘宇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梅山镇新城区江店街道。 法定代表人：彭显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红，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辉扬，男，1985年10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安市，经常居住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东，辽宁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禄德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沙河街道办事处青城街108室。 法定代表人：黄金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东，辽宁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金寨县弘宇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弘宇建筑公司）、苏辉扬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禄德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禄德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寨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4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宇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显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红，上诉人苏辉扬、原审被告禄德大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伟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宇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金寨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4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从被上诉人苏辉扬提交的证据显示，2016年1月20日，从黄诗敏账户转至彭显志账户4万元，2017年4月8日从黄诗敏账户分两笔每笔5万元转至彭显志账户。该三笔转账仅能证明黄诗敏分三次转账至彭显志账户14万元的事实，不能证实其转账原因，更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还上诉人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已支付的14万元应认定为支付弘宇建筑公司工人劳务费，而不是还本案借款的利息。 苏辉扬、禄德大公司辩称，弘宇建筑公司主张的借款并没有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苏辉扬，而是通过弘宇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显志的爱人林红个人账号向苏辉扬转账，与通过苏辉扬的爱人黄诗敏账号向彭显志账号转账应是对等的法律效力，这一点无论弘宇建筑公司是否认可，均不能否定该客观事实。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上诉人苏辉扬上诉请求：一、撤销金寨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4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弘宇建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弘宇建筑公司履行两份《借款协议》与该两份协议的约定不符。根据两份协议的约定，可以得出以下结论：（一）协议签订时，协议对应的借款尚未放款，实际放款日尚不确定；（二）苏辉扬出具的与收到借款同等金额的收据，是被上诉人弘宇建筑公司履行《借款协议》的唯一有效证据。法庭审理已经查明苏辉扬没有就该两份《借款协议》出具过收据。因此，原判认定两份《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与《借款协议》约定不符。二、原判认定弘宇建筑公司依据借款协议放款的证据不足。2015年5月13日，林红转账支付给苏辉扬100万元，2015年5月14日，弘宇建筑公司转账给沈阳市皇姑区福隆兴副食品配送中心200万元，2015年6月3日，弘宇建筑公司转账给沈阳市皇姑区福隆兴副食品配送中心的50万元，均与本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用途及时间不相符，与本案借款无关。三、原判对事实的认定存在双重标准，判决有失公正。（一）弘宇建筑公司没有向苏辉扬直接支付过款项，林红向苏辉扬的付款及弘宇建筑公司向第三方的付款均是基于苏辉扬通过微信向彭显志个人的借款，而非基于《借款协议》，苏辉扬向彭显志、林红个人银行账户的还款却被原判认定为向弘宇建筑公司的还款。可见，原判有意将彭显志、林红的个人债权与弘宇建筑公司的债权进行混同，偏袒弘宇建筑公司。（二）原判对待苏辉扬还款的证据认定采取了不同标准。吴晓凤、彭勇、关君杰均是彭显志手下的员工，与苏辉扬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不是彭显志的指示，苏辉扬没有理由向他们付款。对这几个人的付款，应当认定为本案的还款。此外，支票是可以背书转让的，苏辉扬持有林红、彭显志签名的支票根完全可以证明已将该支票交付给林红、彭显志的事实，对支票根上的签名的真实性，弘宇建筑公司没有异议，对支票本身也没有异议，但原审法院却认定为与本案无关，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弘宇建筑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350万元借款本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被上诉人向彭显志、林红的转款14万元不应当被认定是还350万元借款的利息，14万元应当是对2191678.57元借款的偿还。三、上诉人请求因应诉而产生的二审的代理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禄德大公司述称，一、禄德大公司与弘宇建筑公司就沈阳425工程存在劳务合同与事实不符，在原审中弘宇建筑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是一份复印件，双方也从来没有履行过与425工程有关的合同。425工程是由中建七局与弘宇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该合同的劳务费用都由中建七局向弘宇建筑公司支付，现已支付98%，弘宇建筑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的25万与苏辉扬、禄德大公司没有关系，是第三方公司代替中建七局向弘宇建筑公司支付的劳务费，禄德大公司将在之后的庭审中提供新的证据。 弘宇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苏辉扬偿还借款350万元及利息（其中300万元从2015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另外50万元从2015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止）；二、被告苏辉扬承担律师费12万元及保全费5000元；三、被告禄德大公司对上述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苏辉扬因需要资金向弘宇建筑公司借款，双方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用途为沈阳425工程项目支付质保金；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期限内无息，逾期月利率为1%；如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借款人承担诉讼费及律师费等。2015年6月3日双方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用途为沈阳425工程项目支付质保金；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限内无息，逾期月利率为2%；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借款人承担诉讼费及律师费等。上述出借款均以汇款方式支付给苏辉扬或汇到其指定的账户。，苏辉扬以汇款方式还款4万元，，还款计10万元。，弘宇建筑公司、苏辉扬、禄德大公司达成协议，由禄德大公司为苏辉扬的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弘宇建筑公司在诉讼期间支付了前两次诉讼的律师费12万元、本次诉讼的律师费5万元，合计17万元。另查明，禄德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金珠是苏辉扬母亲。，禄德大公司给苏辉扬出具了书面债务担保书，经核实原件存在该院（2017）皖1524执保57号卷宗内。还查明，2015年5月6日，禄德大公司与弘宇建筑公司在辽宁省沈阳市签订有“沈阳425工程”劳务合同，故禄德大公司或苏辉扬及其妻子黄诗敏有向弘宇建筑公司下属工人打款的记录，也有向弘宇建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彭显志和其妻子林红打款的记录，直至2019年3月4日，还有向弘宇建筑公司支付25万元劳务费的打款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苏辉扬向弘宇建筑公司借款350万元事实清楚，借款协议真实有效。借款人应诚实守信，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归还借款。苏辉扬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应承担律师费用17万元，符合律师收费标准。禄德大公司为苏辉扬的借款提供担保，担保书真实有效，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提供的证据2、3证明已还14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先付息后付本的原则计算，此款应属于归还利息。因2015年5月6日禄德大公司与弘宇建筑公司在辽宁省沈阳市签订的有“沈阳425工程”劳务合同，故被告提供的证据1、4、5、6还款记录，是支付弘宇建筑公司或其下属工人的劳务费。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苏辉扬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安徽省金寨县弘宇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其中300万元从2015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还清本息止；另外50万元从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本息止），苏辉扬已付的14万元利息从中扣除；二、被告沈阳禄德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苏辉扬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安徽省金寨县弘宇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为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760元，由被告苏辉扬、沈阳禄德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借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履行；二、已偿还借款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苏辉扬对其与上诉人弘宇建筑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借款分三笔支付，第一笔100万元系由弘宇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显志妻子林红于2015年3月13日转账支付苏辉扬本人，林红认可该笔转账系受弘宇建筑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100万元系弘宇建筑公司向苏辉扬履行出借义务正确。第二笔200万元及第三笔50万元，均是由弘宇建筑公司转账至第三人沈阳市皇姑区福隆兴副食品配送中心，同时弘宇建筑公司向法庭举证证实转款给第三人是根据苏辉扬的指示，转账与苏辉扬的指示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共250万元亦属于弘宇建筑公司向苏辉扬履行出借义务正确。上诉人苏辉扬所持案涉借款未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已还款为14万元，即2016年1月20日由苏辉扬妻子黄诗敏转账支付彭显志账户4万元、2017年4月8日由苏辉扬妻子黄诗敏分两笔（每笔5万元）共计转账支付彭显志10万元。彭显志对收到14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并非是清偿本案借款的，对此，彭显志负举证责任，但彭显志不能举证证实其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且收到款项是发生在借款之后，一审法院认定系对本案借款的清偿并无不当，上诉人弘宇建筑公司所持14万元并非系对本案借款的清偿之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上诉人苏辉扬所持向吴晓凤、彭永江、关君杰所付款项系清偿本案借款的理由。（一）苏辉扬向吴晓凤支付的20万元，由吴晓凤出具收条，弘宇建筑公司并不认可吴晓凤收款行为与弘宇建筑公司的关联性，且苏辉扬并未举证据证实系受弘宇建筑公司指示付款的，故该笔20万元款项不能认定为系向弘宇建筑公司履行的还款。（二）关于2016年11月11日转账支票32万元以及2017年5月10日、5月18日的转账支票20万元，因出票人均非禄德大公司，且无证据证实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弘宇建筑公司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为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三）关于苏辉扬通过黄诗敏账户分两次转给彭永江账户8万元，通过黄诗敏账户分两次转给关君杰账户10万元，因苏辉扬代理人坚持认为该18万元系偿还给林红的，但却无证据证实系受林红的指示转入彭永江、关君杰账户，弘宇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显志对该18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故对苏辉扬所持该18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理由，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已偿还的14万元，应当依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扣，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双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0元，由上诉人苏辉杨负担32660元，金寨县弘宇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洪明 书记员陈佳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