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00号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新市福光鞋材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小坪塘北路段**厂房。经营者：朱艳凤。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会源，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敬轩，男，系该厂员工。被告：秦某，男，1939年6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被告：唐友桂，女，194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被告：秦伦国，男，200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监护人：秦某，身份情况同上。监护人：谭某，身份情况同上。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秦小平，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爱，女，系秦小平配偶。第三人：秦美华，女，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新市福光鞋材厂与被告秦某、唐友桂、秦伦国，第三人秦小平、秦美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新市福光鞋材厂（以下简称福光鞋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会源、贺敬轩，被告秦某、唐友桂、秦伦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第三人秦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爱，第三人秦美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福光鞋材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丧葬费22275元；二、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44550元；三、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一次性抚恤金44550元；四、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秦解平原系原告的员工，于2018年1月19日晚突发疾病晕倒入院，2018年2月3日死亡。2018年4月7日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秦解平的伤情为非工伤。2018年2月2日，原告在均禾街司法所的协调下，考虑到政府部门的维稳需要，不得已与被告的代理人秦美华、秦小平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承担医疗费及死者近亲属的住宿费39588元，并支付被告60000元后，原告与秦解平的劳动关系解除，被告不得再就死者秦解平脑溢血一事要求原告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全部费用。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的代理人秦美华、秦小平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首先，虽然《协议书》中没有三被告的签名，但是有被告唐友桂在《协议书》中按手印，其对合同内容完全知情且同意。并且签订合同时，被告秦伦国也在场。第二，合同的签订者秦小平、秦美华与被告秦某是父子、父女关系，被告唐友桂与秦某是夫妻关系，如果没有取得秦某的授权，怎么可能敢与原告签订《协议书》，被告秦美华、秦小平无权代表被告签订《协议书》完全不符合情理。换个角度来说，如果秦美华、秦小平无权代表被告签订协议，那么秦美华、秦小平就涉嫌诈骗。退一步来说，就算认定秦美华、秦小平无权代表被告签订《协议书》，原告付给秦美华60000元以及垫付的医疗费、住宿费39588元也应当予以扣除。被告不能在得到原告已经支付的款项后，又重复收取款项。因此，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考虑社会生活经验，机械适用法律，在被告收到原告垫付和支付的款项共计99588元后，仍然支持被告的仲裁请求，实则是纵容不诚信行为，将造成相当恶劣的社会影响。故原告不服，请求公正判决。被告秦某、唐友桂、秦伦国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秦解平是原告公司的员工，虽然是因为疾病突发死亡，并非工伤，但是依照法律规定是享有相关待遇的。单位在没有购买保险的情况，相关丧葬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助金和一次性抚恤金应该由原告承担，故请求法院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丧葬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助金和一次性抚恤金。第三人秦小平、秦美华述称：2018年2月2日，我们和原告在均禾司法所的协调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事实上，在签订协议之前，我们与原告多次沟通，但没有结果。原告在2018年1月26日之后就拒绝再为秦解平支付医药费，2018年2月1日凌晨1点，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们当天找到均禾办事处请求协调，想尽快带秦解平转院回乡，但协调还是没有成功，原告拒绝赔付秦解平的一切后续费用。2018年2月2日早上，医生说秦解平已经脑死亡，如果要带他转院回乡必须要尽快。母亲得知消息伤心过度晕倒了，这也是老母亲没有参加签订协议书的原因。我们之所以签订着一份完全不利于秦解平的协议，实属无奈，天气寒冷，母亲病倒，父亲在家邻居帮忙照顾，医院药费拖欠将近6万元，又迫近年关；80多岁的老人要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想着能回乡给父亲见最后一面，可惜秦解平在回乡的途中就停止了心跳。我们所签的《协议书》在法律上是无效的，原告在秦解平劳动合同期内就没有按照国家劳动法为其购买相应的社会保险。我们收到原告的69357元，其中9357元是秦解平的工资。这笔钱当时就支付了3万元医疗费用，秦解平转运回乡的装运费6400元（其中5500元用微信支付，其他用现金支付）。安置后事费用13981元，来回路费和在广州照顾秦解平时的生活开支共花费7976元，支付秦解平的儿子11000元（其中10000元是生活费，1000元是路费，包括秦解平的工资9357元全部用完）。在2018年3月19日，我们再次来到医院准备跟医院把帐结清，没想到有医保退款32040元。最后在医院结账所得的32040元，是秦解平的父亲在家乡为秦解平购买的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这笔钱也交给了父亲秦某及母亲唐友桂。在秦解平死后，家中父亲禁不起打击，两次住院，后续每月还需200多元的药物来维持生命。小孩需要抚养成人，对于这些没有生存能力的人，只有通过法律的公平、公正，才能帮助他们走出困境。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秦某为秦解平的父亲，唐友桂为秦解平的母亲，秦伦国为秦解平的儿子。秦某、唐友桂、秦伦国确认秦小平为秦解平的哥哥，秦美华为秦解平的妹妹。秦解平为福光鞋材厂的员工，任流水线主管。福光鞋材厂未为秦解平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月19日21:30，秦解平在单位办公室与同事谈工作事宜时，突然晕倒。经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脑干出血；高血压3组（极高危组）；吸入性××。2018年4月27日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秦解平的伤情为非工伤。秦解平于2018年2月3日治疗无效去世。秦某、唐友桂、秦伦国于2018年7月16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白云区仲裁委），要求福光鞋材厂支付丧葬补助费24654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49308元；一次性抚恤金49308元。2018年12月5日，白云区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8）18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福光鞋材厂支付秦某、唐友桂、秦伦国丧葬补助费22275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44550元；一次性抚恤金44550元；驳回秦某、唐友桂、秦伦国的其他仲裁请求。福光鞋材厂不服该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2018年2月2日，福光鞋材厂作为甲方与秦美华、秦小平（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承担秦解平自发脑溢血治疗至2月2日在医院产生的治疗费及乙方及近亲属的住宿费合计39588元；甲方再一次性支付乙方及秦解平60000元，此款项包含但不限于秦解平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食宿和护理费等；如本协议约定的款项与法定赔偿数额、标准存在差额，差额部分乙方及秦解平予以放弃；乙方承诺具有代表秦解平及其近亲属签署本协议的权限；甲方向乙方支付秦解平的工资9357元；双方签署本协议后，均不得影响对方正常工作和生活，约定款项履行完毕后，此纠纷了结等内容。福光鞋材厂实际已向秦小平、秦美华支付上述协议确定需要支付的69357元。福光鞋材厂另提交以下证据：1.秦解平案签到表，显示2018年1月30日，签到地点均禾调解室，签到人有秦小平、秦美华、唐友桂、贺敬轩等人，福光鞋材厂主张上述协议有唐友桂盖手印（福光鞋材厂提交的涉案协议上乙方当事人签名处盖有手印），且唐友桂也参与了上述协议的签订，据此主张秦某、唐友桂、秦伦国不得再向其厂主张权利；2.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显示付款单位“秦晓辉”5000元，“秦解平”共30000元，“秦晓辉”、“秦解平”的住院号一样（福光鞋材厂主张“秦晓辉”即秦解平），收费项目均为预收住院费；3.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发票两张，金额共计1589，显示的姓名为“秦晓辉”；4.收款收据，显示住宿费金额共计1400元；上述证据2至4拟证实其厂支付上述协议所约定医疗费和住宿费。秦某、唐友桂、秦伦国对证据1不予确认，证据2、3、4中“秦晓辉”的部分费用不予确认，其他真实性予以确认。秦某、唐友桂、秦伦国主张：其三人均没有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唐友桂没有在协议上盖手印，当时秦小平和秦美华并没有获得其授权，其三人对秦小平和秦美华签订协议的行为不予追认；确认收到秦小平、秦美华支付的剩余款项43040元（并陈述其中11000元由案外人代秦伦国收取）；确认秦解平的丧葬事宜由秦小平、秦美华负责办理，但具体支出费用情况不清楚；同意在本案中扣减60000元，因为另外的9357元是秦解平的工资，39588元是秦解平的医疗费支出，不同意扣减。秦某、唐友桂、秦伦国提交村委证明，证实唐友桂没有其他经济来源，生活十分困难。秦某、唐友桂、秦伦国提交的秦解平的住院医疗费发票显示秦解平医疗费中个人缴费部分为32955.55元（显示预交款65000元，退还现金32044.45元，退款签收人签名为秦美华、秦小平）。秦小平、秦美华提交了收据、微信转账记录以及秦某的病历等，证实其收取福光鞋材厂按照协议支付的金额后实际的使用情况。同时，秦小平表示没有看到唐友桂在涉案协议上盖手印，秦美华表示其不清楚唐友桂有无在协议上盖手印。秦美华并提交其持有的涉案协议一份，该协议有秦小平、秦美华的签名，但并无加盖手印。再查，本院向广州市白云区司法局均禾司法所调取涉案的相关材料，显示福光鞋材厂与秦解平家属在该司法所并未达成一致协议。又查，福光鞋材厂表示对于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和一次性抚恤金的金额和计算方式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粤劳薪【1997】115号）第十条规定，职工因病死亡，发给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在职职工因病死亡，除有规定纳入社会保险支付的地方外，由企业按标准发给死亡抚恤待遇。本案秦解平非因公死亡，作为用人单位的福光鞋材厂应支付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福光鞋材厂对仲裁裁决认定的上述项目的金额和计算方式没有异议，秦某、唐友桂、秦伦国也没有对本案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本院对上述金额予以认可，上述三项金额合计111375元。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福光鞋材厂与秦小平、秦美华签订涉案协议并按照协议支付相关款项后是否还需支付上述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首先，涉案协议书并无唐友桂、秦某和秦伦国的签名。其次，福光鞋材厂提交的秦解平案签到表仅能证明唐友桂在2018年1月30日到均禾司法所进行调解，无法证明其认可协议内容。最后，关于唐友桂有无在协议上加盖手印的问题，福光鞋材厂提交的协议虽有加盖手印，但秦美华提交的协议并无加盖手印，且即使唐友桂加盖手印，因该协议并无秦某的签名，且秦某拒绝追认，没有证据证明秦某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综合上述分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秦美华、秦小平签订涉案协议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秦某、唐友桂及秦伦国三人共同明确授权同意，福光鞋材厂主张依据涉案协议无需支付秦某、唐友桂、秦伦国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秦小平、秦美华和秦某、唐友桂、秦伦国之间的亲属关系，且秦小平、秦美华领取的部分款项实际也退回秦某、唐友桂、秦伦国的事实，秦某、唐友桂、秦伦国也同意在本案中抵扣部分款项，该意见合理，本院予以认可。但根据合理性原则，关于抵扣的具体金额，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协议提到医疗费、工资等之外的60000元，秦某、唐友桂、秦伦国也同意抵扣，本院予以认可。其次，关于协议提到的医疗费、住宿费39588元，因协议已经明确该费用为支付秦解平的医疗费和秦解平近亲属的住宿费，该费用已实际产生并由福光鞋材厂直接向案外人支付，秦小平、秦美华以及秦某、唐友桂、秦伦国均未实际收取，福光鞋材厂要求直接抵扣39588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中福光鞋材厂交纳的35000元医疗费押金中有2044.45元由秦美华、秦小平领回，应予以抵扣。据此，福光鞋材厂实际需要支付秦某、唐友桂、秦伦国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共计49330.5元（111375-60000-2044.45）。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新市福光鞋材厂向被告秦某、唐友桂、秦伦国支付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差额共计49330.5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新市福光鞋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新市福光鞋材厂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光华人民陪审员  王群策人民陪审员  杨雯婷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陈婉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