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周泉，女，198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北京初亭（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锐，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小珍，女，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俐，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谢大海，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一审被告：谢小燕，女，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再审申请人周泉因与被申请人林小珍及一审被告谢大海、谢小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1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浙03民申3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被申请人林小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泉申请再审称，原审错误判决林小珍与谢大海的债务系谢大海与周泉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欠款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且周泉对该欠款毫不知情，涉案欠款系谢大海经营的款项。1.原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就进行缺席判决，剥夺了周泉参加诉讼和辩论的权利，直接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系于2017年4月26日开庭审理本案，周泉与谢大海已于2015年7月6日协议离婚，并领取了离婚证。周泉的户籍地址和经常居住地都在甘肃省兰州市，身份证上载明的地址也在甘肃省兰州市，原审法院未向周泉送达诉讼材料。周泉直到2018年7月发现无法购买高铁车票时，到原审法院调取案件材料后，才知道本案存在，该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并将周泉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严重损害了周泉的合法权利并造成不便。林小珍在原审阶段没有提供任何有关货物交付的证据、相关结算单没有谢大海签字，原审法院就直接认定谢大海对林小珍欠付货款的事实成立，存在虚假诉讼之嫌。2.谢大海所负债务，非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依法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谢大海与周泉于2012年7月结婚，2015年7月离婚，婚姻存续期间短暂。其次，周泉长期从事艺人经纪工作，在世界各地出差，谢大海与其胞姐谢小燕一直忙于经营家族生意，即金恩得鞋厂。夫妻双方长期分居，感情和经济关系并不紧密。第三，周泉有稳定且丰厚的收入来源，亦有父母资助，而谢大海家族的鞋厂则一直亏损，没有收益，更不可能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而举债。第四，周泉与谢大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购置房产、车辆，离婚时亦没有大额的财产分割，反而周泉及其家人出借给谢大海的款项至今没有收回。第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涉案欠款的性质是货款而非借款。周泉从来没有参与谢大海家族的鞋厂生意，都是谢大海与谢小燕两人负责经营管理。谢小燕向周泉父母借款的事实，能够证明如果鞋厂生意是谢大海与周泉夫妻二人的，为何要以谢小燕的名义向谢大海的岳父岳母借钱？如果周泉作为老板娘参与鞋厂生意，为何鞋厂的对外欠条要以谢小燕的名义出具？而且，林小珍已经在起诉状和庭审笔录中，明确主张谢小燕是鞋厂的实际负责人。因此，谢大海与谢小燕姐弟共同经营的鞋厂对外欠款，不能认定为谢大海与周泉的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3.本地区法院在审理类似案件时已经形成统一且严谨的裁判规则，原审法院径行认定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失之简单。根据（2017）浙民再316号、（2016）浙民再248号案件判决，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判定案件所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核心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一方。原审法院未经传唤通知周泉，在林小珍没有提供任何发货凭证、货物交付凭证的情况下，认定货款欠付的事实成立，并判决周泉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错误。4.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在诉讼期间周泉与谢大海仍为夫妻关系，事实上双方早在2015年7月就已经离婚了，在诉讼期间双方已经不是夫妻关系。综上，请求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142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小珍对周泉的诉讼请求。林小珍辩称，1.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周泉的再审请求。谢大海经营的个体户是贸易类企业，据我方了解，周泉与谢大海有一起经营的事实。2.原审法院对周泉公告送达，周泉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谢大海、谢小燕未作陈述。林小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谢大海、周泉、谢小燕共同向林小珍支付货款6036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1%计算，以6036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10月21日起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安市志恒鞋底加工厂（以下简称志恒鞋底厂）系林小珍所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温州市鹿城区双屿金恩得鞋厂（以下简称金恩得鞋厂）系谢大海所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经工商部门核准，志恒鞋底厂于2013年8月23日注销，金恩得鞋厂于2014年3月6日注销。金恩得鞋厂曾向志恒鞋底厂购买鞋材。2014年6月30日，谢小燕作为经手人，向林小珍出具一份欠款凭证，确认：截止2014年3月31日，金恩得鞋厂欠“志恒鞋材”材料款778600元；2014年6月30日止已付12万元货款，共欠658600元。该凭证出具后，谢小燕陆续向志恒鞋底厂的财务人员汇款5.5万元。后谢大海、周泉、谢小燕未支付货款。另查明，谢大海、周泉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7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林小珍以谢小燕系金恩得鞋厂的共同经营者和实际负责人为由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谢大海、周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林小珍支付货款603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6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但年利率以5.1%为限）；二、驳回林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6元，公告费520元，合计10906元，由谢大海、周泉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周泉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以证明周泉与谢大海离婚的事实，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没有购置大额财产，谢大海经营的鞋厂也与周泉无关，周泉没有参与鞋厂的经营；2.借条、收款收据，以证明周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从谢大海或其经营的鞋厂获取收益，且谢大海与谢小燕多次向周泉及其父母借钱并一直未归还；3.（2016）浙0302民初14215号案件庭审笔录，以证明林小珍在原审中仅提供了欠款凭证，而且该欠款凭证上仅有谢小燕的签字，没有谢大海的签字确认，在林小珍自行主张谢小燕是共同经营者及实际负责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认定涉案货款系谢大海欠付，并判令周泉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金恩得鞋厂的企业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经营者是谢大海；根据民法通则第29条，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应该以个人的财产承担责任，涉案货款应由谢大海个人承担，周泉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林小珍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形式上看，离婚很草率，离婚协议内容比较简单；对该离婚协议的关联性有异议，离婚不能证明在个体户经营中所负的欠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林小珍经营的企业和谢大海经营的鞋厂之间产生的货款发生在谢大海与周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泉与谢大海在温州市鹿城区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却在甘肃省兰州市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对离婚登记手续的合法性有异议；2.对借条、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完全可以事后补签；对其关联性也有异议，即使陈晓宇与金恩得鞋厂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以此推翻林小珍与谢大海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是周泉与谢大海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且陈晓宇是周泉的母亲，陈晓宇与金恩得鞋厂之间有经济往来的情况，可以证明周泉有参与鞋厂的经营；3.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4.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共同经营者应承担连带责任，不能证明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被告谢大海、谢小燕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周泉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内容真实，形式及来源合法，能够证明与本案相关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内容真实，来源及形式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但是否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将在说理部分阐述；证据4内容真实，来源及形式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但虽然根据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的内容，金恩得鞋厂系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却不能仅以此认定该鞋厂对外所负债务属于经营者谢大海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不能证明周泉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被申请人林小珍及一审被告谢大海、谢小燕在本院再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周泉与谢大海于2015年7月6日协议离婚，并于同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涉案货款有林小珍于一审期间提供的欠款凭证为据，该欠款凭证载明，截止2014年3月31日金恩得鞋厂共欠“志恒鞋材”材料款778600元，截止2014年6月30日止已付12万，共欠658600元，谢小燕作为经手人在该欠款凭证上签字。该欠款凭证上虽未盖有金恩得鞋厂印章，亦无谢大海的签字，但结合林小珍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董某、曹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上述欠款凭证系双方对于该欠款凭证出具日之前所欠货款的结算，且债务人谢大海对该笔欠款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谢大海对林小珍欠付涉案货款的事实成立，并无不当。周泉主张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涉案货款系谢大海在经营其个体工商户金恩得鞋厂的过程中欠付的款项，且金恩得鞋厂现已注销，作为其经营者的谢大海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涉案货款系谢大海生产经营中所负债务，且系其与周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款属于谢大海与周泉的夫妻共同债务，周泉对涉案货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周泉主张其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向谢大海出借款项，而其父母亦向谢大海所经营的金恩得鞋厂出借款项，如其陈述属实，则反映出在该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在经济上并不完全独立，且不排除该二人在经济上混同的可能性，故周泉主张金恩得鞋厂系周大海个人经营，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从谢大海经营的金恩得鞋厂获益，谢大海所负债务并非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周泉虽主张其与谢大海长期分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周泉认为本案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一方，但本案原审判决系在上述司法解释颁布实施之前即已作出并生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在周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欠款属于谢大海个人债务的情形下，认定涉案债务属于该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另外，关于一审送达问题。一审法院未查明周泉与谢大海已于2015年7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以及周泉已于2015年9月更换身份证且变更户籍所在地的事实，仍按照周泉原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谢大海的户籍所在地温州市鹿城区矮凳桥**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因无人接收而被退回后采取公告送达，在送达程序上确有瑕疵，但该送达程序上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且周泉已通过本案再审在诉讼权利上得以救济，故本院对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方面的上述问题予以指正，但对周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林小珍对其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泉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14215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0386元，由再审申请人周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陈 国 庆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代书记员 黄慧敏?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