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14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2，男，汉族，1989年9月10日生，住四川省西昌市。系被害人刘某2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女，汉族，2012年1月27日生，住四川省西昌市。系被害人刘某2之女。 法定代理人邢某2，系邢某1之父。 委托代理人肖颖龄，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汉族，1963年10月8日生，住四川省西昌市。系被害人刘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汉族，55岁，住四川省西昌市。系被害人刘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周海燕，四川邱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永兵，男，汉族，1993年11月18日出生，四川省金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金阳县，捕前住四川省西昌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16日被西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9年3月1日由西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吉博，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环检刑诉（2019）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永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2、邢某1、刘某1、李某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文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2、邢某1、刘某1、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肖颖龄、周海燕，被告人毛祥发及其辩护人吉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6年。被告人陈永兵在西昌市打工期间认识了被害人刘某2，二人确定恋爱关系，并以男女朋友身份租房同居。2018年底，刘某2怀孕并产下一子。之后，陈永兵听说刘某2系已婚，二人就此事多次协商未果。2019年1月15日，陈永兵携带匕首到西昌市风情园游乐场找到正在上班的刘某2，二人发生争吵后陈永兵掏出匕首朝刘某2颈部捅刺，致其当场死亡。陈永兵作案后在现场打电话报警并等待民警抓捕。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系单刃锐器捅刺致颈部大血管破裂急性失血、心包填塞死亡。 公诉机关为支持指控，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辩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永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作案后，被告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对自首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2、邢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依法追究被告人陈永兵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由被告人陈永兵赔偿其死亡赔偿金244540元、丧葬费29335.50元、保管遗体费用169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367元、精神损失费300000元，共计716212.50元经济损失。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依法追究被告人陈永兵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由被告人陈永兵赔偿其扶金664320元，丧葬费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432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共计1378640元经济损失。 被告人陈永兵对自己故意杀害被害人刘某2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庭认罪，并对被害人家属进行道歉。但当庭表示只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丧葬费。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刘某2具有严重过错，被告人陈永兵系激情杀人，具有自首情节，平时表现良好并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以及陈永兵家属正在积极与被害人家属协商，争取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辩护意见，请求本院对陈永兵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永兵于2016年在西昌市打工期间认识了已婚的被害人刘某2，刘某2隐瞒其已与邢某2结婚的事实，与陈永兵确定了恋爱关系，并以男女朋友身份租房同居。在二人同居至2018年底时，刘某2怀孕并产下一子。之后，陈永兵得知刘某2系已婚的情况，遂多次找刘某2协商未果。2019年2月15日20时许，陈永兵携带其在网上购买的单刃匕首，到西昌市风情园游乐场找到正在上班的刘某2。二人发生争吵后，陈永兵左手持匕首朝刘某2右颈部、右颞部连续捅刺数刀，致其当场死亡。陈永兵作案后在现场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民警抓捕。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系单刃锐器捅刺致颈部大血管破裂急性失血、心包填塞死亡。经ＤＮＡ鉴定，邢某2不是其妻刘某22018年底所生婴儿的生物学父亲。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立案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陈永兵报案，以及公安机关受理并决定立案侦查的情况。 2、户籍信息、照片证实，被告人陈永兵的基本情况，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2019年2月15日20时04分，被告人陈永兵作案后报案，并在现场等待民警。公安民警到达现场通知120对被害人进行抢救，并将陈永兵带回公安机关。 4、手机短信记录证实，被告人陈永兵因与刘某2的感情纠纷，与刘某2发生争吵的短信内容。 5、接（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9年2月15日早上9点分，陈永兵和刘某2在西郊派出所就孩子问题报案，派出所告知其不能用过激方式处理，并告知其等亲子鉴定出来后解决的情况。 6、结婚证证实，刘某2与邢某2于2011年9月14日结婚。 7、现场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陈永兵经尿检呈阴性，不是吸毒人员的情况。 8、社会危险性说明表证实，被告人陈永兵属于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罚的情况说明。 9、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陈永兵被押送至看守所羁押时，其体表有纹身、右手残疾、身体健康良好。 10、提取笔录、照片及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并扣押带血的匕首一把，以及被告人陈永兵所穿粘附有大量血迹的卡其色外套一件。 11、辨认笔录、照片证实：（1）被告人陈永兵在11张刀具照片中辨认出5号刀具系其在网上购买并于案发时将刘某2杀害的刀子；（2）邢某2辨认出被告人陈永兵的情况；（3）被告人陈永兵辨认现场的情况。 12、现场勘验报告、图及照片、方位、血迹、提取检材情况证实，现场位于西昌市脸上民族风情园内，中心现场为该风情园内的娱乐区向东150CM出的控制室内，室内有侵染、抛洒、喷溅血迹。公安机关对该三处血迹进行了提取。 13、西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西公物鉴（法病）字［2019］3号鉴定书、解剖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2身上8处刀伤，除一处在右颞部外，其余7处均在颈项部。其中损伤右侧颈外静脉、上腔静脉、主动脉破裂的刀伤为致命伤；其中另一刀伤致右侧血气胸形成，为条件致命伤。尸检结论为：被害人刘某2系被他人以单刃锐器捅刺致颈部致大血管破裂急性失血、心包填塞死亡。 14、凉山州公安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9］127号物证鉴定书证实：（1）陈永兵手掌血迹、匕首血迹、陈永兵外套血迹、座椅表面血迹、墙面与门框表面血迹系死者刘某2血迹；（2）刘某1、李某系刘某2生物学父母。 15、亲子鉴定报告书证实，排除邢某2是其妻刘某22018年底所生婴儿的生物学父亲。 1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陈永兵到风情园的情况、讯问过程同步录音录像、指认、尸检、现场勘验情况资料。 17、证人邢某2的证言证实，不知道老婆跟陈永兵在一起，都是陈永兵找来才知道。说是老婆与他在一起两三年了，娃儿是他的，他说要回孩子的抚养权，事发当天早上去西郊派出所解决，晚上就出事了。我的同事说那个男的又来找我老婆了，我赶过去看见老婆已经被杀，陈永兵把刀子和手机放在旁边。 1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月15日13点左右，一男子来找刘某2闹过，晚上8点过又来了。我叫同事去叫经理来，当我回到工作岗位时，看见刘某2在蹦极操作柜那里全身是血，来的那名男子手上拿着刀坐着打电话报警，“我杀人了” 1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风情园游乐场员工家属。2月15日晚上，我看见刘某2坐在椅子上，胸口上有血，刘某2的老公在喊她，没有反应。一会儿警察来了，坐在地上的男的说人是他杀的，说是刘某2骗了他三年，刘燕的娃儿是他的。 20、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月14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到我家来找儿子邢某2，他说他叫陈永兵。他说他和我儿媳有不正当的关系有两年多了，还说我的孙子是他的儿子。第二天，我儿媳就被杀了。 21、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陈永兵和刘某2是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同居在宁远巷的出租屋，给我的感觉就像两夫妻，就差个结婚证而已。后来刘某2怀孕了，在生之前，她说要去丽江旅游，然后，孩子要满月才抱来给我们看。 2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我与刘某2是同事，我知道她和陈永兵在耍朋友。2019年1月底，刘某2打电话请我到金阳吃满月酒。过后在过年前，我带娃儿去风情园游乐场，刘某2给我说她有老公，在游乐场上班，我只晓得他叫大雄，以前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后来，我微信上告诉陈永兵这件事情。在事发前一天我还帮他们调解过，但是刘某2一直骂骂咧咧的，没有谈好。 2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刘某2与邢某2是2011年结的婚，刘某2结婚后和她老公住在风情园。杀人的这个男的在过年期间拿了一些东西来家里，当时家里没有人，他敲了刘某2舅舅家的门，给他说了一声。后来，到我家吃过一次饭，刘某2介绍是同事。我长期在外打工，没见到过在这个人。刘某2生孩子是在她老公家，办满月酒我们才晓得。后来这个男的打电话来质问我们晓不晓得他和刘某2在一起两三年了。 2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陈永兵与刘某2交往两年多了，在一起租房子住。后来怀孕后，都是要生的时候，她说要同她妈去旅游，娃儿要满月才抱回来。后来回金阳办满月酒，家里人调查到刘某2是结过婚的，问她不承认。一年多以前，陈永兵、他的爸爸和我还去过刘某2家提过结婚的事，当时有她妈妈、弟弟、弟媳在家。她妈妈说她不管这个事情。在事发前一天，我们还到风情园找过刘某2和她老公谈这件事情，没有谈出结果。 25、被告人陈永兵的供述与辩解，因为刘某2骗了我三年，在2019年2月15日这天我用刀子把刘某2杀了。2016年火把节之后我与刘某2处男女朋友，2018年10月29日生有一子，我去见过刘某2的父母、兄弟、母亲，他们都没有给我说刘某2是结过婚的人。我的父亲和堂姐还提着东西到过刘某2的家。后来，刘某2怀孕的时候，在生之前说是要去旅游，直到娃儿要满月才抱回来的。2019年1月27日我才知道刘某2是结过婚的人。2月7号、2月14号刘某2的同事陈某1出面来给我和刘某2调解，但没有调解好。案发当天早上大概16点左右我、刘某2和邢某2一起到派出所，也没有说好，邢某2说法庭上见。之后我就回到我在西昌市租的房子，我带刀是准备挟持刘某2把事情闹大点，刀是在淘宝上买的，是单刃，连刀把一起有9、10厘米左右，没有刀鞘。我想问她为什么要骗我，也想要回我的儿子。大概20点过的时候我就看到刘某2抱着儿子在耍，我就躲在边上看了十多分钟，刘某2发现了我，我就对刘某2说了三次把孩子给我抱一下，刘某2说抱孩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我就伸手抢娃儿，抢了几下她也不给我。我就用左手拿出刀子比到她的脖子说，你们以为我啥子都不敢，看我性格软才骗我。说完她用手挡了下刀让我滚，我就被她激怒了，我就用刀子朝她的脖子划了过去，刘某2捂住脖子喊王姐。我当时脑袋一片空白，听见她喊人，我就更慌了，为了不让她发出声音，我就又捅了她几刀。具体捅了几刀我记不清了。之后刘某2也没有倒下去，还是坐在椅子上。之后我就打电话报警，邢某2也跑过来了，后面警察来把我带到西郊派出所。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互为印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永兵因与被害人刘某2的感情问题发生争执，持匕首连续捅刺被害人刘某2要害部位，致刘某2当场死亡，被告人陈永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永兵作案后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抓捕，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本案中，被害人刘某2隐瞒已婚事实，与不知情的陈永兵长期同居生活，保持恋爱关系，本就违背道德，在陈永兵得知真相后，被害人刘某2亦未妥善处理此事，从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刘某2在本案的引发、矛盾激化方面负有较严重过错。因此，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刘某2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陈永兵系激情杀人且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基本相符，本院酌情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陈永兵争取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意见，由于被告人陈永兵并未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没有实际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被告人陈永兵持事先准备的匕首，在与被害人刘某2发生争执后，用匕首连续捅刺被害人颈部要害部位，导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作案手段较为残忍，造成的后果极为严重，应当予以严惩。但是，考虑到本案涉及婚恋情感纠纷，被害人存在较严重过错，被告人陈永兵激情杀人后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抓捕且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具有法定自首情节，加之其系初犯偶犯，极积认罪悔罪，本院将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被告人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决定其刑罚。 由于被告人陈永兵的犯罪行为造成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陈永兵承担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2、邢某1、刘某1、李某提出的丧葬费、遗体保管费等合理费用应当支持，但应依法计算赔偿数额；对提出的被抚养人、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永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陈永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2、邢某1、刘某1、李某为安葬死者支出的丧葬费29335.50元、遗体保管费等合理费用16970元，共计46305.5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2、邢某1、刘某1、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冯 成 审判员 李晓军 审判员 张雪田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廖天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