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8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恒，男，汉族，1992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广海，广东东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小枫，男，汉族，1993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花，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永恒因与被上诉人苏小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小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永恒向苏小枫偿还借款67620元；2.朱永恒向苏小枫支付利息（按年利率4.35%计，从2018年4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22日为1893.82元）；3.本案诉讼费由朱永恒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朱永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小枫偿还借款本金67620元；二、限朱永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小枫支付利息（以676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上限）；三、驳回苏小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9元，由朱永恒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朱永恒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苏小枫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苏小枫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朱永恒与苏小枫存在多种关系。首先，朱永恒与苏小枫原系朋友关系，日常交往中偶有资金往来是正常的。比如，朱永恒时常到香港、澳门旅行，而苏小枫常找朱永恒兑换港币、澳门币等等。其次，苏小枫从事二手车买卖生意，根据行业规则及苏小枫的交易习惯，凡是给苏小枫介绍相关车源或客户达成交易的，苏小枫均会给予介绍人相应的居间费。最后，苏小枫也从事高利贷放贷业务，在购车过程中会向客户或者其他人出借资金，挣取高额的利息，而朱永恒也曾介绍案外人向苏小枫购车或借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仅凭苏小枫在2018年4-5月期间先后向朱永恒转账10笔共计67620元的事实就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朱永恒与苏小枫原系朋友关系，日常交往中偶有资金往来实属正常。其次，苏小枫从商多年，且还长期从事专业放贷业务，但是案涉10笔转账不但没有借条，也没有反映借款关系的其他书面凭证，显然不符合常理，也有悖于苏小枫的业务操作规范【在（2019）粤1973民初544号案中，2017年12月的转账均备注为泥头车款】。在法治社会，即使没有文化的人都知道书面凭证的重要性。即使书写的书面凭证不规范，但仍是有凭证的。而有文化又经商多年的苏小枫，先后在9笔转账中未注明转账性质或用途，这不是“工作疏忽或是朋友关系”就能草率解释得过去的。最后，在2018年5月3日16:37分33秒，苏小枫转账4520元给朱永恒时备注“结清尾款”。根据备注及转账情况，应该是苏小枫尚欠朱永恒相关款项的情况下，苏小枫付款才会备注为“结清尾款”。一审判决错误地反向解读，显然是错误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对于否认事实，当事人并不需要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苏小枫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借款关系，但并未提供直接证据或充分的证据链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对于“结清尾款”，苏小枫虽有解释，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由于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情形，对于否认苏小枫上述主张的抗辩，朱永恒不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判决没有要求苏小飒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反而苛求朱永恒对于否认抗辩提供证据证实，显然在同一案件中对双方当事人采用了双重标准，属于举证证明责任方面适用法律错误。3.关于苏小枫当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首先，该微信聊天记录不属于新的证据，也不属于客观上不能如期提供的情形，显然是苏小枫故意逾期提供证据搞证据突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法院应不予采纳。但是，一审判决并未责令苏小枫作出合理解释，就采纳认定其单方陈述。其次，在苏小枫逾期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朱永恒的代理人多次表示希望法庭给予合理的期限向当事人核实清楚再发表质证意见，但一审法院不但不同意代理人的合理请求，反而责令代理人以当庭免提拨打朱永恒电话的方式即刻发表质证意见，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及正当程序。最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是苏小枫单方陈述，朱永恒并未认可其陈述的借款事实。朱永恒只是认可宝马车解押后重新贷款将款项出借给苏小枫，以及苏小枫依靠朱永恒有攒到钱的事实。另外，苏小枫的陈述还提及案外人朱锐斌向苏小枫借款，苏小枫将相关责任归咎于朱永恒。苏小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朱永恒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8日上午6:58，朱永恒向苏小枫发出微信“你醒了转多5000支付宝给我，我醒了就拿港币给你。”当天12:25，苏小枫向朱永恒发出付款信息的微信截图。朱永恒于当天下午向苏小枫微信回复“收”。苏小枫一审提供的一份支付宝转账凭证显示，苏小枫于2018年5月8日12:25向朱永恒转账5000元。二审诉讼期间，朱永恒提供一份微信聊天记录，苏小枫质证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苏小枫未提供新的证据。由于朱永恒就其二审提供证据的情况未说明理由，故对于朱永恒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定不属于新的证据。此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朱永恒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就案涉10笔转账（包括银行、微信及支付宝账户，下同）款项，苏小枫与朱永恒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苏小枫主张就案涉10笔转账款项与朱永恒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朱永恒虽然确认收到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由苏小枫转账的10笔款项，但否认这些款项是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就案涉10笔转账款项是否与朱永恒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苏小枫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从案涉10笔转账的交易记录来看，并未注明相应的款项是苏小枫出借给朱永恒的款项。而且，其中一笔款项转账备注为“结清尾款”。按照人们通常的理解，当债务人向债权人付款，且债务人认为款项支付的完成意味着债务清偿时，才会采用这样的备注。除了转账交易记录，苏小枫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庭审质证时，朱永恒对于苏小枫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提出逾期举证的抗辩。因此，苏小枫当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视为未逾期。但是，该微信聊天记录也没有反映朱永恒在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向苏小枫借款的情况，相反，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印证了朱永恒陈述的真实性（苏小枫要求以人民币与朱永恒兑换港币），且与苏小枫主张的“借款”时间、数额完全一致。显然，就同一笔款项，不可能既是兑换港币，同时又是借款。此外，苏小枫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朱永恒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借条等确认借款关系的书面凭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朱永恒约定借款合同无需采用书面形式，以及借款用途、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因此，苏小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朱永恒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苏小枫就其与朱永恒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尚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在此情况下，无论朱永恒提出怎样的抗辩意见，均无需就其抗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判决以朱永恒就案涉款项为双方往来款项而非借款的抗辩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为由，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该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证明责任分配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永恒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小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9元，由苏小枫负担（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元，由苏小枫负担，苏小枫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肖静茹郑承怡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一条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一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经人民法院准许,在延长的期限内仍无法提供的证据。（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