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县甲山镇石洞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承德县甲山镇石洞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30821065737062U。法定代表人：王艳荣。职务：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义，男，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辉，河北华川（宽城满族自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住所地：承德县甲山镇石洞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110657757X1。法定代表人：刘建民。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民，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县。上诉人承德县甲山镇石洞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洞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以下简称甲山建材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洞子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义、吴东辉,被上诉人甲山建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洞子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或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在一审判决书中可以看到，判决的依据之一是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承民终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该判决书），但是在原审庭审中，无论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自提交的证据，还是法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中，均没有该判决书，庭审中既未出示，更未经双方质证，上诉人根本不知晓该判决书的内容，但是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本院查明”部分均提到该判决书,并以该判决书作为定案依据，明显程序违法。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2013年签订的承包合同，即便2007年的判决书中有涉案林地的内容，也不能用2007年的判决来衡量2013年所签合同的效力。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黄土梁子南沟承包合同，将石洞子村的林地承包给被上诉人，但是在履行合同中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承包林地根本就没有进行林木林产品的生产经营，而是用于大量开采石头，近几年更是加大了开采力度,进行了毁灭性的开采，严重破坏了原有林地,破坏了生态环境,造成了大面积污染,经初步测算甲山镇建材厂破坏毁灭的林地植被面积达百亩，上诉人不否认双方存在承包关系，但是此承包关系已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毁灭了山林,破坏了生态环境,造成了极为严重的污染后果,针对被上诉人的毁林行为，承德县林业局以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承县林罚书字(2001第)015号进行了处罚,限三个月恢复林地,但被上诉人明知违法情况下隐瞒欺诈手段诱导我村签定承包合同,并进行了毁灭性的开采：我村发现后以受害人报案人身份,向林业主管单位报案,主管单位查实后,立即以关于非法占用林地告之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林业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并做出了鉴定。在被上诉人已经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认为，双方自愿签订合同进行矿石开采，矿石开采本身不是法律禁止事项，故而认为双方的承包合同有效。该认定明显错误。第一、双方的承包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进行矿石开采，主要条款都是关于林权证及林地使用问题：第二、即便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了矿石开采，那么如果约定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触犯刑法：也应该是无效的，合同双方的约定不能高于法律的规定。第三、原审法院断章取义，法律确实不禁止矿石开采，但是在林地内毁林采石却是法律明确禁止的。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即可以在林地采石完全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禁止毁林开垦和毀林采石、采砂、采土以及其他毁林行为”，被上诉人在承包的林地上毁坏林木、开矿采石，没有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该地块性质仍为林业用地，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该条规定了明令禁止的行为，明显为强制性规范而非管理性规范。而且，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承德县林业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鉴定，故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审法院却无视以上法律规定，错误的理解和适用法律，选择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并以此认为被上诉人仅仅是违反了管理性规范，不影响合同效力，故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故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或发还重审。甲山建材厂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从立案到开庭，从举证、质证、认证以至下发判决，各个环节均依法进行，2007年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早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直接援引合法有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符合客观实际，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双方争议的焦点集中在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上，判决书的观点、依据、论证确实充分，言简意赅，答辩人不再多述。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恰如其分，依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无误，做为答辩人不做过多说明。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少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有充分的理由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一直实际履行，承包合同在签订的过程中，已综合考虑市场发展的各方面综合因素并经上诉人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的人数表决通过，完全符合民主议定的程序，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无效合同的任何一种情形，合同理应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自2013年7月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以来，答辩人一直负债经营，因生态环保和安全生产以及社会稳定各方面要求越来越严，各方面投入越来越大，为维持企业生产经营，几年来一直举债经营，如果说出现情势变更的客观情况，那也是答辩人的生产经营越来越困难，亏损越来越严重，即便是一直这样的情况下，答辩人也一直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之行为，自今年以来，上诉人采取各种措施阻挠干扰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使企业一直处于停产状态，就在今年绿色矿山建设时间十分短暂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组织部分村民通过上访非正常渠道阻碍相关部门支持企业正常生产，从而给企业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将保留追究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权力。总之，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上述无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据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石洞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林权证变更手续；3、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毁林行为；4、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甲山石洞子村委会与被告甲山建材厂自2005年以前就形成了黄土梁子南沟承包关系。案涉林地，原告与马长永在2005年10月份又形成承包关系，2006年，甲山建材厂作为原告，以甲山镇石洞子村经济联合社为被告，以马长永为第三人主张优先权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经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承民终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甲山镇石洞子村经济联合社与马长永签订的黄土梁子南沟承包合同无效；甲山镇石洞子村经济联合社与甲山建材厂有承包关系。甲山建材厂先后更换了几任法定代表人，从2005年开始，被告甲山建材厂拖欠原告承包金。2013年7月，原告作为合同甲方，被告作为合同乙方，在承德县甲山镇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的鉴证下签订了《黄土梁子南沟承包合同》，合同共六条，合同对承包地四至边界进行了约定，承包金从原来4000.00元/年提至25000.00元/年,承包金自2005年始补交至今（签约时）并顺延至30年。合同第四条分7条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3、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办理林权证变更手续，甲方负责在2013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毕。4、乙方按林业政策办理生产采伐指标等手续时，甲方应协助办理，费用由乙方负担。5、乙方对受让的林地享有使用权、经营权、收益权，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权和处置林木及其他产品。6、在承包期内附着于该林地的所有国家优惠政策和扶持金归乙方享受，如遇林地被征用、征收、占用的，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乙方所有。7、矿山开采后，生态环境恢复按国土资源局要求治理。”2013年7月31日，原告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承民终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向承德县人民政府、承德县林业、甲山镇人民政府提出林权证变更的申请，申请将林权证由马长永变更为被告甲山建材厂，此证未办理完成。合同签订后，被告（合同乙方）依约定补交了拖欠的承包金，并于每年年末前交付当年承包金，办理了工商登记取得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手续进行石灰岩开采、加工、销售。案涉土地四至均在被告采矿许可证坐标范围之内双方均无异议。2019年1月15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黄土梁子南沟承包合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林权证变更手续等，理由是被告承包地不是用于林木的生产经营而是开采石头，严重损毁了林地，违反了承包的初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相关规定。同年2月18日，原告又变更诉讼请求，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理由是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属无效合同。甲山建材厂在2011年8月因擅自改变林地用途被承德县林业局行政处罚。原告于2019年2月26日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其停止非法采石、毁坏林地、破坏环境行为，并向林业部门控告被告毁林行为。承德县林业局于2019年2月26日向被告下发了非法占用林地告知书，案件受理后正在侦办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同效力。合同有效、无效是对合同的法律价值判断，关系到合同能否取得法律所认可的效力。影响合同效力的因素包括订立合同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就本案而言，合同双方的主体适格，且在镇政府职能部门鉴证下签订合同程序合法；合同系经双方平等协商自愿签订并实际履行多年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于无争议事项。原、被告双方就合同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否影响合同效力存在分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本案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合同时目的明确，就是矿石开采，不存在隐瞒和欺诈，矿石开采本身不是法律禁止事项，案涉合同不符合五种情形中的（一）至（四）项无效的规定。原告认为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属于《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规定进行勘查、开采矿藏和各项建设工程，应当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必须占用或者征收、征用林地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依照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并由用地单位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森林植被恢复费专款专用，由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统一安排植树造林，恢复森林植被，植树造林面积不得少于因占用、征用林地而减少的森林植被面积。上级林业主管部门应当定期督促、检查下级林业主管部门组织植树造林、恢复森林植被的情况。第二十三条规定禁止毁林开垦和毁林采石、采砂、采土以及其他毁林行为。禁止在幼林地和特种用途林内砍柴、放牧。从上述规定上看进行勘查、开采矿藏等应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必须占用的应履行相关审批手续，立法目的不是禁止开采行为，而是为了开采实行有序管理而设置，这属于法律中关于管理性规范，不影响合同效力，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关于效力性规范时才导致合同无效。对于矿石开采之类的合同，违反管理性的规范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但并不等于合同有效就能随意开采，矿山企业还必须办理采矿许可证，遵守安全生产、环保、爆炸物管理等相关法律法规，需要办理审批、许可等手续的应依法办理，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行政或者其他法律责任。故在履行合同中是否遵守法律或违反合同义务与合同是否有效是不同的概念，并非违反合同义务或法律都导致合同无效，且原、被告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已被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承民终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提出的无效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亦与前述终审判决相矛盾，该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7月签订的《黄土梁子南沟承包合同》是双方自愿、平等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承德县甲山镇石洞子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于2013年签订的《黄土梁子南沟承包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承德县甲山镇石洞子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承德县甲山镇石洞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1份村民代表的证言，证明合同签订之前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但是没有按照土地承包法规定办理，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本案上诉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黄土梁子南沟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因为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我方不予以可,因为当时签订合同时有村民代表的签字。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焦点系本案双方签订的黄土梁子南沟承包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黄土梁子南沟承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合同时目的明确，就是矿石开采，不存在隐瞒和欺诈，矿石开采本身不是法律禁止事项，案涉合同不符合五种情形中的（一）至（四）项无效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属于《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从上述规定上看进行勘查、开采矿藏等应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必须占用的应履行相关审批手续，立法目的不是禁止开采行为，而是为了开采实行有序管理而设置，这属于法律中关于管理性规范，不影响合同效力，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关于效力性规范时才导致合同无效。对于矿石开采之类的合同，违反管理性的规范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但并不等于合同有效就能随意开采，矿山企业还必须办理采矿许可证，遵守安全生产、环保、爆炸物管理等相关法律法规，需要办理审批、许可等手续的应依法办理，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行政或者其他法律责任。故在履行合同中是否遵守法律或违反合同义务与合同是否有效是不同的概念，并非违反合同义务或法律都导致合同无效。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黄土梁子南沟承包合同》是在镇政府职能部门鉴证下,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综上所述，石洞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承德县甲山镇石洞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相成审判员  陈建民审判员  吴国庆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