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83刑初8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诉讼代表人徐中华，系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李美杰，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 辩护人罗楷、苟建军，四川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竹市人民检察院以竹检公刑诉（2019）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被告人李美杰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4日、7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绵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海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徐中华、被告人李美杰及其辩护人罗楷、苟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主要从事建筑用旧钢架、螺丝等的维修、翻新业务，该公司于2018年3月租赁位于绵竹市的四川某有限公司厂房，用于其生产加工业务。被告人李美杰系该公司生产负责人，为节约成本，其于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先后三次从汽修厂购买废机油共约200公斤，安排工人在厂区雨水沟旁露天空地对螺杆、螺丝浸泡上油，浸泡过废机油的螺杆、螺丝装入编制袋后，就地堆放，任凭螺杆、螺丝上残留的废机油滴落或随雨水冲刷后流入雨水沟外排。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废机油属于危险废物。经检测，该厂区盛放废机油的金属桶内油液含有铁（0.355mg/L）、锰（0.038mg/L）、石油类（11260mg/L）,厂区雨水沟底油泥检出石油类（12200mg/kg）。指控认为，被告人李美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要求以污染环境罪追究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对指控无异议。 被告人李美杰对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罗楷对指控持异议，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辩护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存在矛盾，不能证实指控事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租赁位于绵竹市的四川某有限公司厂房，主要从事建筑用旧钢架、螺丝等的维修、翻新业务，被告人李美杰系该公司绵竹厂区生产负责人。 2018年7月6日，绵竹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经勘验发现该公司厂房呈东西走向，为长方形，位于某有限公司北侧，该公司与某有限公司之间为水泥硬化空地，靠近某公司一侧地下有雨水管沟，雨水沟布设于某公司生产厂房北侧和西侧，在该厂房西北角交汇，雨水沟按地势沿某公司生产厂房西侧墙基向南通向绵竹某产业城总的雨水沟。 当日，环保执法人员在靠近四川某有限公司生产厂房西北角雨水沟交汇处的空地上发现堆放有袋装浸过机油的金属螺杆，该角墙基外侧堆放有油桶及沾有油的金属件，上述两处地面均有黑色油液并流淌进入雨水沟，雨水沟沟底有黑色油液和油泥。执法人员随即对靠近四川某有限公司生产厂房西北角雨水沟交汇处北侧空地放置的一盛满黑色油液的金属桶内油液和该公司生产厂房西北角雨水沟交汇处沟底油泥进行了采样。 经查，为节约成本，被告人李美杰于2018年4月至7月期间，先后三次从汽修厂购买废机油共约200公斤，安排工人在厂区雨水沟旁露天空地对螺杆、螺丝浸泡上油。浸泡过废机油的螺杆、螺丝装入编制袋后，就地堆放，任凭螺杆、螺丝上残留的废机油滴落或随雨水冲刷后流入雨水沟内，最终经雨水沟外排至厂区外。 2018年7月11日，经四川中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从该厂区盛放废机油的金属桶内的油液中检出铁（0.355mg/L）、锰（0.038mg/L）、石油类（11260mg/L）等物质；2018年9月5日，经四川中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从厂区雨水沟底油泥中检出石油类（1.22×104mg/kg）。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废机油属于危险废物。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李美杰出生于1966年11月2日，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营业执照。证实：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成立于 2017年5月22日，法定代表人徐中华，住所地为成都高新区，注册资本为八百万元，营业期限为2017年5月22日至永久。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租赁、销售金属制品并提供技术服务；研发、销售、租赁机械设备并提供技术服务；销售五金产品、钢材、机械设备。 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附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出资情况、财务负责人信息、联络员信息）、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章程、厂房租赁合同。证实：(2017年5月，成都华兴胜助有限责任公司在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相关材料显示：成都华兴胜助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徐中华、股东为徐中华（占出资比例85%）、杨某（占出资比例15%），执行董事、经理为徐中华，监事为杨某。(2017年5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显示徐中华为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公司经理，任期3年；杨某为公司监事，任期3年。(厂房租赁合同显示：2017年11月18日，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租用四川某有限公司厂房、厂房旁边所属某有限公司空地，租用期限为十年。 4.绵竹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7月6日，绵竹市公安局环侦大队应绵竹市环保局的要求，一同到绵竹市某镇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开展联合检查。 5.绵竹市环境保护局案件移送审批表、绵竹市环境保护局 案件移送书及案件移送材料清单。证实：绵竹市环境保护局将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犯罪案件线索及相关案卷材料移交公安机关。 6.绵竹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证实：2018年7月11日，绵竹市环境保护局向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发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该厂立即停止生产，停止金属件浸泡油液外排行为，立即清掏外排油液及油泥。 7.绵竹市环境保护局调查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7月6日，绵竹市环境保护局与绵竹市公安局对绵竹市华兴胜助有限责任公司开展联合执法检查时，对该公司绵竹厂区职工李某、生产负责人李美杰及法定代表人徐中华进行了现场询问，证实该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利用买来的废机油对螺丝、螺丝杆等金属件进行浸泡上油，并将上油后的金属件用蛇皮口袋装着后放在靠近公司雨水沟的空地上。 8.绵竹市环境保护局情况说明附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证实： 2018年9月14日，绵竹市环境保护局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认定，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排放进入雨水沟的废机油属于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900-199-08”(内燃机、汽车、轮船等集中拆解过程产生的废矿物油及油泥）。 9.绵竹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协助调查环境违法案件的函、绵竹市高新技术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关于协助调查环境违法案件的复函。证实：绵竹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7月27日向绵竹市高新区管委会发函询问：成都华兴胜助机械公司排放废机油的沟渠用途；目前某光机电产业城雨水去向；目前某光机电产业城生产废水和生活废水处置情况。绵竹市高新区管委会于2018年8月2日复函：据四川某有限公司总经理黄某某介绍，排放废机油的沟渠是厂房四周雨水沟；经与政府联系了解到，目前某光机电城的雨水经园区内雨水管网流入园区外绵茂路排洪沟；据万立产业园区刘某主任介绍，目前某光机电城生产废水和生活废水排入园区污水管网，园区污水管网为某镇“十二五”污水处理设施配套管网项目，正在实施中。 10.绵竹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案件调查报告。证实：2018年9月17日，绵竹市环境保护局对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涉嫌违反水污染防治制度一案作出了调查报告，建议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 11.绵竹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2018.10.9污染环境案立案后，侦查员刘某1、刘某2多次电话联系罗某、李某，二人表示在外省打工，无法赶回，无法对此二人再次询问。 12.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实：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向绵竹市环保局就利用废机油浸泡金属件导致机油外排至雨水沟的行为作出了说明，并表示已采取相关补救措施。 13.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0月17日，被告人李美杰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讯问。 14.现场勘验、现场图、照片及同步录音录相 (绵竹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笔录、检查现场照片。证实：2018年7月16日15时10分至20时20分，绵竹市环境保护局对绵竹市某镇某村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进行了勘查。现场情况如下： 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租用四川某有限公司一跨钢结构厂房（2000平方米）和厂房南侧空地（4000平方米），开展钢结构零配件翻新作业； 该公司厂房呈东西走向，为长方形，位于某有限公司北侧，该公司与某有限公司之间为水泥硬化空地，靠近某公司一侧地下有雨水管沟，雨水沟布设于某公司生产厂房北侧和西侧，在该厂房西北角交汇，雨水沟按地势沿某公司生产厂房西侧墙基向南通向绵竹某产业城总的雨水沟； 该公司租用的空地上堆放有螺杆等金属件，靠近某公司生产厂房西北角雨水沟交汇处的空地上堆放有袋装浸过机油的金属螺杆，此处地面有黑色油液，流淌进入雨水沟，某公司生产厂房西北角墙基外侧堆放有废油桶及沾油的金属件，此处地面上有黑色油液，并流淌进入雨水沟； 某公司生产厂房西北角雨水沟交汇处为一长方形开口沟渠，沟底有黑色油液和油泥，此雨水沟交汇处北侧空地堆放的袋装浸过机油的金属螺杆等物品，东侧地面放置有一盛满黑色油液的金属桶； 绵竹市环境监测站在前述金属桶内采样，采集油水装物品共4瓶，在某公司生产厂房西北角雨水沟交汇处沟底采集少量油泥状样品，盛装于塑料样品瓶内； 现场检查及采样过程由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绵竹厂区现场负责人李美杰现场陪同，采集样品现场封样，绵竹高新区工作人员黄某予以见证，执法人员对现场检查情况、采样，封样等过程进行了拍照、摄像。附现场示意图。 (绵竹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2019年5月22日，绵竹市公安局对位于绵竹市的四川某制造公司厂房及空地进行现场勘查。证实该处位置东侧由北向南有两栋某公司的办公楼，两栋楼之间有一个某公司的化粪池，化粪池通过埋入地下由西向东的污水管道汇入园区污水处理管网。办公楼的西侧有一条园区内的道路。道路西侧为某公司的生产厂房、厂房的南侧和西侧分别有排水沟，南侧排水中段处通过连接一条埋入地下由北向南的排水管道汇入园区排水管网。该厂房的西侧有一条园区道路，道路西侧为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租用某公司的厂房。附现场示意图及照片。 15.鉴定意见 环境行政案件鉴定委托书、水样采集与交接记录、委托样品流转记录，绵竹市环境检测站检测报告（竹环监字[2018]第83号）、四川中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ZHJC【环】201807126、ZHJC【环】20180某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①经绵竹市环境保护局委托，四川中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出具检测报告，从成都华兴胜助机械公司建筑外钢架维修加工项目生产厂区靠近四川某有限公司金属桶内油液提取的样本中检出铁（0.355mg/L）、锰（0.038mg/L）、石油类(11260mg/L)等物质；②2018年7月24日，绵竹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监测报告，水质监测结果汇总表显示，监测点位：成都华兴胜助机械公司建筑外钢架维修加工项目金属桶内油液。监测项目：PH7.20、铁0.355mg/L、锰0.038mg/L、石油类11260mg/L。③2018年9月5日，四川中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再次出具检测报告，从成都华兴胜助机械公司建筑外钢架维修加工项目生产厂区靠近四川某有限公司生产厂房西北角雨水沟内油泥中检测出石油类物质1.22×104。 绵竹市公安局已将上述鉴定意见告知李美杰及法定代表人徐中华。 16.四川中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程序文件。证实：四川中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于样品处置和管理程序的内部规范。 17.视听资料 (现场检查、采样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各一张 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及现场采样的情况。 (第一次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一张 证实：讯问过程无违法情形。 18.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9.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0.证人徐中华的证言。 21.证人罗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2.证人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3.证人龚某的证言。 24.证人李某2的证言。 25.证人罗某2的证言。 26.证人黄某的证言。 27.证人冯某的证言。 28.证人李某3的证言。 29.证人马某的证言。 30.证人廖某的证言。 31.证人赵某的证言。 32.被告人李美杰的供述。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控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能否证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李美杰构成污染环境罪？ 辩护人罗楷认为被告人李美杰不构成污染环境罪，主要理由是因为ZHJC[环]20180某号检测报告原始记录缺失，后经公诉机关补证，辩护人又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顺序混乱，2018年8月23日，环保部门将样品移交第三方检测公司时没有交接视频为证，且视频中对雨水沟取样的样品标签与公诉机关出示的样品标签明显不同，不能证实ZHJC[环]20180某号检测报告所用的检测样品系2018年7月6日从雨水沟取样的样品，故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认为，通过公诉机关出示的现场勘验笔录及同步录音录相，能够证实绵竹市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在2018年7月6日对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时对厂区内摆放的金属桶的液体及生产厂房西北角雨水沟的油泥进行取样的情况，取样过程中，被告人李美杰全程在场并进行了采样记录、样品封存的签字确认。关于样品标签问题，有中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程序文件及工作人员赵某、廖某的证言为证，证实因公司内部程序规定，所有样品进入公司后会重新加贴公司的标签，以便于进行检测。此外，经被告人李美杰当庭确认，样品照片上瓶口封条处的“李美杰”字样系自己亲笔所签，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ZHJC[环]20180某号检测报告所使用的样品与2018年7月6日绵竹市环境监测站从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厂区雨水沟所取的样品为同一瓶。关于检测结果，经四川中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两次检测，从金属桶中取样的液体内检测出石油类11260mg/l，从生产厂房西北角雨水沟内油泥物中检测出石油类1.22×104mg/kg，证实环保部门从金属桶及雨水沟中所取样品均含有同类物质，结合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李美杰的供述及证人罗某1、秦某、龚某、李某、罗某2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在使用废机油对螺丝、螺杆进行浸泡再加工后，未对残留废机油作妥善处置，致使部分废机油流入雨水沟并通过雨水沟外排的情形，而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废机油属于危险废物。故综合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能够认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李美杰经厂区雨水沟违法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故对辩护人罗楷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李美杰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美杰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院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保护生活、生态环境不受破坏，根据被告单位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被告人李美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成都华兴胜助机械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30000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李美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2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赵娅琴 人民陪审员  黄开明 人民陪审员  吴兴蓉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邓 琳 书 记 员  张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