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19）晋02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委托代理人白某，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樊某，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云州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文昌东街与文昌西街交叉口北100米。法定代表人冯某，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某1，该分局执法监察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田某，山西盈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云州区倍加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大同市云州区倍加造村西。法定代表人陈某2，该镇镇长。参与诉讼行政负责人冯满，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某，大同市云州区倍加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大同市云州区自然资源局、被上诉人大同市云州区倍加造镇人民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的委托代理人白某、樊某，被上诉人大同市云州区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某1、田某，被上诉人大同市云州区倍加造镇人民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冯满及委托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王某系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倍加造镇倍加造村村民。1995年倍加造村村民田雕申请建房用地，同年11月7日，原大同县倍加造镇倍加造村村民委员会（现大同市云州区倍加造镇倍加造村村民委员会）、原大同县倍加造镇人民政府（现大同市云州区倍加造镇人民政府）、原大同县土地管理局（现大同市国土资源局云州区分局）在村镇居民建房用地审批表中盖章。其中原大同县土地管理局审核意见为：按照村镇规划准占非耕地叁分。该审批表中无宗地草图或土地四至。后田雕在倍加造村东南方公路边砌起地基。2016年3月9日，田雕将该地基以50000元出卖给原告王某。原告王某在该地基上修建房屋并开设“宇佳超市”。2018年6月18日，国土局云州区分局作出编号“大同土资改字2018－00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为：“你未经批准擅自在倍加造村东南建住宅开超市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3条、第44条、第53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76条的规定，现责令你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予以改正，拆除地上违法建筑物并恢复原地貌。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2018年6月22日，被告国土局云州区分局与被告倍加造镇政府组织人员将原告王某的房屋强制拆除。另，被告国土局云州区分局提供的土地利用现状图显示，原告王某的房屋建造在耕地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取得国家行政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害，其后果与违法行政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国土局云州区分局以及被告倍加造镇政府未提供其具有强制拆除原告房屋主体资格的依据，也未提供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是依照法律、法规规定、经过合法程序的证据，故被告国土局云州区分局、被告倍加造镇政府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程序违法。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原告王某未办理审批手续，占用农用地建造房屋，并改变土地用途利用宅基地建设超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属违法建筑。因原告所建房屋系违法建筑，并不属于原告合法权益的范畴，依照法律规定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且违法建筑的拆除必然导致建筑材料本身的毁损，故原告因违法行为应自行承担建筑材料毁损的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某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认定案涉宅基地为农用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案涉宅基地是上诉人王某以及前任宅基地使用人合法取得。宅基地的四至是村委会划定。依据田雕的证明和村委员的证明所述,案涉宅基地当时是坑洼的荒地，并不是农用地。而且案涉宅基地是由村委会划分且四至明确。村委会在经过实地调查后也特别加注了情况属实的批注意见。作为村委会所做的证明应当最能如实印证实际情况，案涉宅基地以前不是农用地，是由村委会划分后层层报批后取得，完全符合宅基地审批程序。上诉人王某是合法手续取得案涉宅基地后建设房屋的，没有过错。2、在自家房屋内经营副业不是拆除房屋的法定理由。案涉宅基地上所建设房屋是居住使用的同时曾兼经营使用，上诉人所建设房屋一直是用于居住，只是在居住的同时短期的经营过副业，法律并没有规定不能在住所场所内经营副业,一审法院以此认为手续无效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案涉土地属于耕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土地利用现状图“没有任何部门的公章和签字，没有图例说明，只是特别小的一个局部图，该图根本不能证明案涉宅基地的位置及属性，该证据完全不符合法律所要求的证据的三性，不能证明案涉宅基地是农用地，更不能作为判决案件的依据。二、即使案涉宅基地是农用地属性,基于信赖保护原则，上诉人的损失也应当得到赔偿。1、案涉宅基地的审批是经过了被上诉人大同市云州区国土资源局云州区分局和被上诉人大同市云州区倍加造镇人民政府的批准，在村镇居民建房用地审批表上，是有二被上诉人盖章的，在当时审批同意后大同市云州区国土资源局云州区分局也收取了土地管理费和补偿费。2、被上诉人大同市云州区国土资源局云州区分局和被上诉人大同市云州区倍加造镇人民政府审批时并未告知过上诉人案涉宅基地是农用地属性。宅基地四至是倍加造村委会划分的。现在二被上诉人强拆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即使案涉宅基地真的是农用地属性，上诉人基于信赖当初审批机关所产生的损失，当然也是合法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宅基地属性是非农用地，上诉人经过合法程序审批的手续是有效的。退一步讲，如果即使案涉宅基地是农用地属性，因为上诉人取得案涉宅基地是经过合法手续层层审批的，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之规定,基于信赖保护原则上诉人的损失也应当得到赔偿。故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建造房屋的费用28万元(暂定，待评估后确定)。被上诉人大同市云州区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大同市云州区倍加造镇人民政府答辩称，本案的涉案宅基地占用的是耕地，在耕地上进行非农用建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所建设的房屋是违法建筑，因此不应得到赔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所建房屋占用耕地的事实及未认定其在房屋内居住的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二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大同县土地管理局对田雕的村镇居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上的意见为“按照城镇规划准占非耕地叁分”。???再查明，原大同市云州区国土资源局因机构改革组建为大同市云州区自然资源局。?一审时，被上诉人大同市云州区自然资源局提供了一份土地利用现状图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王某所建房屋占用耕地的事实。二审期间，本院经去大同市云州区自然资源局调查，取得的土地利用现状图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一致，故本院对上诉人王某房屋建造在耕地上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因房屋被强拆所造成损失以及赔偿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上诉人王某占用农用地建造房屋，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因此，其所建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但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中的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属于法律予以保护的财产。因行政机关强制拆除手段、方式不当，造成当事人建筑材料合法权益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未经限期拆除程序便直接强制拆除上诉人王某房屋的行为已被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5行初4号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违法强拆行为直接导致上诉人的建筑材料等合法财产无法通过正常拆除的方式重复利用，对此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现上诉人主张赔偿建筑材料及建筑工费共计28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耕地上建筑房屋的行为本身系违法行为，其建筑工费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其购买建筑材料的证据中，仅购买钢材5082元和釉面瓦2730元有内容完备的收款收据，其他建筑材料的证据仅是购物小票或既无购买人身份也无销售人身份且无购买日期的收款收据，在无其他证据与其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仅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实际购买建材的支出，但鉴于上诉人建造房屋必然购买建材的事实，并结合上诉人涉拆房屋的面积，故对上诉人建筑材料的损失，本院酌情认定15000元。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因违法拆除所造成的建筑材料的损失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二、二被上诉人大同市云州区自然资源局、大同市云州区倍加造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赔偿款1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彬审判员 谭丽峰审判员 李志钢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安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