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民初3315号 原告：陈仙根，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红、林思思，浙江杭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物产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凤起路**。 法定代表人：缪雷鸣。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令，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天津禄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八路**B-307 法定代表人：孟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男，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陈仙根与被告浙江物产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金属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陈仙根在本案审理中申请追加天津禄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亨公司）作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通知禄亨公司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仙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红、林思思，被告物产金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令，第三人禄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仙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借款本息合计6129631.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1日，第三人禄亨公司及案外人孟明（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股东）因向被告购买货物需要支付保证金为由，向原告陈仙根借款并由孟明出具借条，载明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月息2%，利息每月支付。同月30日，第三人及孟明再次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月息按2%计算。两笔借款合计800万元，其中700万元由第三人以保证金方式支付给了被告。借款到期后，第三人及孟明无正当理由逾期拒不还款。2017年12月4日，原告向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路桥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孟明偿还原告欠款本金8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7年12月12日，路桥法院应原告申请，作出民事裁定书，冻结第三人在被告处的债权700万元。2017年12月13日，被告签收路桥法院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4月17日，路桥法院作出（2017）浙1004民初104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孟明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后，第三人、孟明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经审理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浙10民终13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生效后，原告于2018年9月19日向路桥法院提起执行申请。执行过程中，路桥法院执行局向被告发出协助执行函时，被告单位先是拒收相关材料，后于2018年12月10日向路桥法院邮寄《对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回复》，表示其在收到路桥法院保全裁定书以后的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5月14日分三次对第三人的债权进行抵扣（开票日期），金额分别为4616115.4元、1040178.58元、111668.25元，合计自行抵扣第三人债权6129631.8元，仅余保证金870368.21元。之后，被告将870368.21元转入路桥法院执行款账户，余款拒不协助履行。原告认为，因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原告造成损害的，原告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第三人的债权。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业已届满，但第三人却与被告恶意串通，被告在明知第三人对原告负有巨额债务，在签收了路桥法院保全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与第三人签订虚假的《补充协议》，将第三人在被告处的保证金（即债权）进行优先自行抵销，被告与第三人禄亨公司的行为侵害了第三人即本案原告的权益，应为无效。而第三人禄亨公司此种怠于行使其债权的行为，损害了其债权人陈仙根的利益，被告主张其对于第三人享有海运费、港口费等的债权，在其保证金中予以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无效。首先这些费用有无产生不知道、即使产生了也是其他公司的与第三人无关，且被告主张的这些抵销费用不仅不享有债权上的优先权，更因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其抵销行为应被确认无效。因此，原告有权依据其享有的合法债权在6129631.8元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代使行使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 被告物产金属公司答辩：1.答辩人扣除保证金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具有事实依据。被答辩人诉称答辩人与禄亨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不符合事实。答辩人与禄亨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和2017年10月17日分别签订了两份编号为WCJS-TJLH20170925A和wc1h1017-1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禄亨公司向答辩人采购焦炭。根据合同约定，禄亨公司应支付给答辩人保证金1879.53万，而禄亨公司实际总共支付给答辩人履约保证金仅为700万元。禄亨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保证金，同时，天津禄亨公司未能按时付款提货，已构成根本违约，按合同约定答辩人有权没收保证金。禄亨公司和答辩人又于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3日分别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转卖过程中产生的仓储费、出库费、集港短驳装船费、海运费、过磅费、检验费等所有费用以及一切风险由天津禄亨承担，因答辩人与北海诚德之间的贸易属于欠款赊销，禄亨公司补充给答辩人70元/吨，相应金额在禄亨公司保证金里扣除。禄亨公司需付给答辩人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后退回禄亨公司保证金，多退少补。而禄亨公司所付的700万保证金远远不足以覆盖根据合同约定理应由禄亨公司所应承担的上述各项费用总额。答辩人与禄亨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伪造补充协议的事实，答辩人所扣费用均是因禄亨公司违约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具有充分的法律及事实依据。2.禄亨公司对答辩人已不享有债权，被答辩人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被答辩人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现所谓“债权人”实际根本对答辩人不享有债权。因此，被答辩人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的代位权主张不应被予以支持。3.被答辩人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靠猜测便认为答辩人与禄亨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伪造协议等行为，己对答辩人的信誉造成了严重损害，答辩人保留追究其侵权责任的权利。综上，答辩人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禄亨公司陈述，物产金属公司的答辩内容属实，禄亨公司现在对物产金属公司已不享有债权。 原告陈仙根、被告物产金属公司针对自己的主张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陈仙根提交的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物产金属提交的证据《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原告陈仙根对真实性存疑，提出其中编号为wclh1017-1《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与物产金属公司向路桥法院提交的wclh1017-1《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不一致，公章与骑缝章的位置也不一致。经核对，物产金属公司提交的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内容与陈仙根从路桥法院复印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内容一致，故对真实性亦予确认；物产金属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原告陈仙根有异议，认为其中签约日期“2017年11月27日”的《补充协议2》约定的内容中反映了签订日期在后的合同，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补充协议2》不予认定，其余《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3》，禄亨公司作为签约方已经书面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物产金属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陈仙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物产金属公司提交的承担费用及款项明细汇总（含未开票），陈仙根有异议，认为物产金属公司回复路桥法院结算后需要扣除禄亨公司的保证金6129600余元，但该份汇总反映禄亨公司需要承担的费用达到一千余万元。对此，本院认为，禄亨公司作为结算方对此无异议，结算的金额也低于《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甲方（物产金属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的约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物产金属公司提交的（2017）浙1004执保9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因无法提供原件，本院不做认证。 综合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一）陈仙根因与禄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孟明产生民间借贷纠纷，经路桥法院判决，孟明、禄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仙根借款本金800万元以及利息（其中300万元自2017年9月21日起、500万元自2017年9月30日起均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2017）浙1004民初10446号】。该案在审理中，路桥法院曾根据陈仙根的申请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冻结物产金属公司应退给禄亨公司的保证金700万元；冻结孟明所有的银行账户存款1364667元……。物产金属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签收了路桥法院制作的财产保全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 （二）物产金属公司与禄亨公司在2017年9月至10月签订有《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由物产金属公司向禄亨公司出售焦炭。其中编号WCJS-TJLH20170925A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第1条约定：“焦炭额数量为47000吨。”；第5.3条约定：“乙方（禄亨公司）向甲方（物产金属公司）发送有效书面指令并且成交后，需在当日或次日按照当日（夜）焦炭1801合约平仓价+130元/吨的单价，向甲方补足已经成交指令货款总金额的20%以上（若指令当日成交，则成交当日补足；若指令当夜成交，则成交次日补足），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否则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并处置该批货物，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补足已成交指令总金额20%以上后，剩余未付货款，甲方向乙方收取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实际天数收取。”第6条约定：“乙方需在发送书面指令后30天内支付全款并提完全部货物，乙方逾期付款的，甲方有权全额没收保证金，同时乙方须根据逾期金额按照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给供方直至款项付清之日；逾期超过15天的，甲方还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自行处置货物，并要求乙方承担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跌价损失、仓储费、处置费等）。”禄亨公司因该份合同向物产金属公司支付保证金700万元。其中编号wclh1017-1《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第1条约定：“焦炭数量2000吨。”第3条约定：“乙方应于2017年10月17日付清全部货款，最迟付款期限不得超过10月28日，付款方式为现款。乙方逾期付款但在10月28日前支付全款，甲方按照每天1元/吨收取资金占用费。”第9条约定：“乙方未按约及时足额付款的，甲方有权立即处置合同项下货物，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 禄亨公司在履行WCJS-TJLH20170925A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过程中未能向物产金属公司支付全额保证金，双方经协商，物产金属公司同意由禄亨公司委托天津瑞博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德公司）和中国诚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向物产金属公司采购原合同总数47000吨中的30000吨。为此，禄亨公司与物产金属公司在2017年10月1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对上述内容予以明确。 后续因禄亨公司未能在2017年10月28日前带款提货，经与物产金属公司协商，双方在2017年12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3》，由物产金属公司将WCJS-TJLH20170925A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的17000吨焦炭及wclH1017-1《工矿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的2000吨焦炭转卖给北海诚德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诚德公司）。为此，禄亨公司与物产金属公司在《补充协议3》中约定，为方便装船发运，不浪费运力，物产金属公司在11月30日与禄亨公司指定的天津锦嵩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锦嵩公司）签订焦炭采购合同采购焦炭2000吨后，根据实际装船情况，又向禄亨公司指定的天津锦嵩公司采购焦炭1000吨，上述全部转卖给北海诚德公司；物产金属公司与天津锦嵩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所有相关费用（仓储费、出库费、集港短驳装船费、海运费、过磅费、检验费等）及一切风险由禄亨公司承担，转卖过程中产生的仓储费、出库费、集港短驳装船费、海运费、过磅费、检验费等费用及一切风险由禄亨公司承担，因物产金属公司与北海诚德公司之间的贸易属于欠款赊销，禄亨公司补偿给物产金属公司70元/吨，相应金额在保证金中扣除。 （三）第三人禄亨公司庭审后书面陈述：禄亨公司与物产金属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和10月17日分别签订了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禄亨公司向物产金属公司采购焦炭。因前述合同项下剩余19000吨焦炭未能按约付款提货，禄亨公司与物产金属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3日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补充协议3》。上述协议约定剩余货物由物产金属公司转卖给北海诚德公司，转卖过程中产生的仓储费、出库费、集港短驳装船费、海运费、过磅费、检验费、资金占用费、质量扣罚、违约金、70元/吨赊销补偿等所有费用由禄亨公司承担，在禄亨公司付给物产金属公司的700万元保证金中扣除，多退少补。2019年6月17日，禄亨公司向物产金属公司出具了款项明细，确认物产金属公司应扣款11685460.4元，其中已向禄亨公司开票的扣款金额为6129631.8元。 （四）物产金属公司分四次向禄亨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11日和2018年5月14日。开票金额分别为4616115.40元、1040178.58元、361669.56元和111668.25元。 （五）物产金属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收到路桥法院（2018）浙1004执第46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于2018年12月10日向路桥法院回复：路桥法院在送达（2017）浙1004执保9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工作人员已经提示700万元保证金未最终结算，尚未扣除相关费用。（路桥法院工作人员）听取了解释专门在通知书上备注“具体金额应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经核算，应从保证金中扣除海运费等费用共计6129631.8元，物产金属公司应返还禄亨公司保证金870368.21元。随后，物产金属公司向路桥法院转账了870368.21元。余款，路桥法院未能执行到位。陈仙根遂提起本案诉讼，认为物产金属公司主张的抵销费用不仅不享有债权上的优先权，更因与禄亨公司恶意串通，其抵销行为应被确认无效。 本院认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均成立，并已届清偿期为条件。其中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债权的数额应当具体明确。本案中，原告陈仙根对第三人禄亨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并无异议。因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第三人禄亨公司是否对被告物产金属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对此，本院认为，就第三人禄亨公司支付给被告物产金属公司的保证金，双方在《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乙方（禄亨公司）向甲方（物产金属公司）发送有效书面指令并且成交后，需在当日或次日按照当日（夜）焦炭1801合约平仓价+130元/吨的单价，向甲方补足已经成交指令货款总金额的20%以上（若指令当日成交，则成交当日补足；若指令当夜成交，则成交次日补足），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否则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并处置该批货物，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需在发送书面指令后30天内支付全款并提完全部货物，乙方逾期付款的，甲方有权全额没收保证金，同时乙方须根据逾期金额按照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给供方直至款项付清之日；逾期超过15天的，甲方还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自行处置货物，并要求乙方承担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跌价损失、仓储费、处置费等）”。事实上，第三人禄亨公司并未按约足额支付保证金，亦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出现了违约。之后，双方就保证金没收及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该意见并未超出《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的范畴。因此，原告关于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陈仙根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仙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707元，由原告陈仙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俞 瑛 人民陪审员  黄德华 人民陪审员  陈 迈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沈丹 兼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