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2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凤，女，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川（系张小凤弟弟），男，现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明，河北冀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水，男，1959年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川（系张小凤弟弟），男，现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明，河北冀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箱，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远，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振水、张小凤因与上诉人武箱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振水、张小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川、张魁明，上诉人武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振水、张小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某的死亡与本案的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李某与被上诉人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即入院治疗，在首次入院治疗时即被诊断为“抑郁焦虑状态”，后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脑外伤所致情绪障碍，伴有××症状的抑郁状态”、“脑外伤后人格改变”及“脑外伤后精神障碍”等临床病态，河北省石家庄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伤残评定书中认定李某构成九级伤残，所依据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CB18667-2002）》4.9.1.a的规定，该条内容为“轻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李某患有“器质性人格障碍”和“适应障碍”，以上医院的诊断和司法鉴定能够证明，李某自交通事故发生后患有较重的精神类疾病，李某的病症和交通事故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已经过生效的（2013）裕民一初第0037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裕民一初字第00916民事判决及（2013）石民六终字第00632号民事判决和（2014）石民一终字第01548号民事判决所确人，李某直至去世都深受精神类疾病的困扰，并长期住院治疗和服药，从未间断，所以一审法院对李某发生交通事故与其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属事实不清，裕华法院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的判决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具体损失数额的认定理据不足。医疗费，正定县人民医院花费的1185.23元是因为李某患有精神类疾病导致的自伤行为，该部分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应予支持。误工费，李某自发生交通事故后因一直患有较重的精神类疾病导致其无法正常工作，直至去世。一审法院支持的期限太短，应支持全部诉讼请求。护理费，上诉人认为2014年9月之前的护理费赔偿期限太短，该部分不能覆盖全部期限和全部损失。营养费、李某的病历中有关于加强营养的医嘱，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李某去世前一直进行住院和治疗，营养费用四年时间酌定为5000元明显过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支持数额太少。交通食宿餐饮费，上诉人请求的一部分为机场至鉴定机构和住宿地点所支出的打车费用，该部分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其他交通费酌定3000元太少应提高。三、以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对因果关系未进行鉴定作出判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应该对李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上诉人认为该鉴定具备出具鉴定意见的条件，是能做鉴定的，一审法院未进行鉴定就做出判决，明显证据不足。四、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就本案在（2016）冀01民终9720号裁定书中明确要求，重审时应对李某精神类疾病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结论依法判处为宜。而裕华区法院技术科在鉴定过程中设置障碍，在发还重审半年后没有任何进展，鉴定开始后又百般阻挠鉴定的进程，在选择鉴定机构时剥夺了上诉人的选择权，把上级要求的关联性参与度的鉴定改成了原告李某是否患有精神类疾病的鉴定，并称只有确定了有精神类疾病才能进行关联性和参与度的鉴定，并且说这两项鉴定没有鉴定机构可以一起做。而第一项鉴定完成后，新接班的技术室主任又说这两项鉴定必须在一家鉴定机构做。因为鉴定不能正常进行，李某的代理人曾向裕华区人民法院监察室反映，但没有处理结果。2018年7月李某不堪忍受抑郁症的折磨及裕华区法院漫长的鉴定及诉讼过程，留下遗书后服毒自尽，上诉人已向有关部门反映了裕华法院技术室工作人员涉嫌违法犯罪的情况。2018年11月，上诉人张小凤向裕华区法院提出继续对李某精神类疾病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参与度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并同时对李某治疗过程中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但未等鉴定法院便作出判决。上诉人从判决书里才知道2018年12月4日裕华区法院技术室己以该案不具备鉴定条件的理由将鉴定材料退回，但没有通知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欺骗当事人，技术室工作人员涉嫌渎职等行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武箱答辩称，针对李振水、张小凤上诉理由第一项，一审法院认定李某的死亡与本案的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因在于上诉人并没有拿出法定的可以证明李某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针对第二项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各项费用的数额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已经清楚列明，上诉人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来推翻一审认定数额的依据。关于第三项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书已经明确李某已经死亡，根据技术室出具的意见，已经不具备鉴定条件，所以一审未对此进行鉴定。同时该案在发回重审时，武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法院委托相应机构对李某是否患有精神类疾病及该类精神疾病是否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武箱缴纳了鉴定费后，一审法院通过技术室摇号对鉴定机构进行了确定，并作出了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没有明确李某是精神类疾病，该鉴定意见没有确定李某的器质性人格障碍、适应障碍与本案的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通过该鉴定意见得出的结论，可以证实武箱与李某所患的疾病及这次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而且李某的死亡经过公安机关的证明是其自杀所致，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李某死亡的法律后果与武箱及本案的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武箱对其死亡造成的后果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而且根据常理推断，一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精神疾病与常理不符，而且精神疾病的形成与多种因素有关，二上诉人认为李某患有精神疾病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需要法定的鉴定机构对此进行依法鉴定，而本案中李某已经死亡，在其死亡之前二上诉人并没有对李某是否患有精神疾病及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提出鉴定申请，并且该案发生至今接近8年的时间，如此长的时间内二上诉人始终未对此提出鉴定申请，直到李某死亡之后二上诉人才对此提出申请，并要求高额的损害赔偿，这与法律规定及对本案审理结果需要的法定依据不符，现在李某死亡无法进行鉴定，二上诉人一方主张无法成立。 武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与上诉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责任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定是错误的。1.交通事故发生是事实，但是交通事故的责任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的，不是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的。2.武箱一方在2018年11月28日开庭当庭提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与事实不符。要求法院查清事故责任真相，因为事故责任认定与事实不符，当时事故责任认定是错误的，事实是：李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并且当年出现场的交警也因为没有实事求是认定责任，已经从队长职务被降职为普通民警。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明确责任划分，公平公正判决，上诉人全力配合调查。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客观的去查明事故责任真相，因而判决认定责任错误。二、原告诉称李某精神类疾病及其相对应的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武箱没有义务承担其精神类疾病治疗费用。1.李某起诉至本案一审结束，原告及李某本人从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对李某是否患有精神类疾病进行鉴定，但是，张小凤等在带领着李某就医期间却服用了有关精神疾病的药物，并且有些涉嫌可导致自杀倾向的药物。时隔七年，张小凤、李振水才向法院申请对李某精神类疾病及其与交通事故关联性进行鉴定，与常理不符；况且，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向人民法院申请对李某精神状态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显示李某有器质性人格障碍；适应障碍。鉴定意见中并没有鉴定李某患有精神疾病。那么，李某服用治疗精神类疾病药物产生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本案审理至此，还没有证据证明李某所患器质性人格障碍、适应障碍是上诉人导致的，更没有证据证明李某器质性人格障碍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没有证据证明李某器质性人格障碍、适应障碍与交通事故及上诉人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被上诉人诉请的相应费用。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李振水、张小凤答辩称，武箱的上诉事实及理由违背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经过裕华区人民法院两次生效判决所采信，武箱提出责任认定书的事实不清楚，没有法律依据。李某精神疾病及其相对应的费用与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事实已经被裕华区人民法院两次生效的判决书所确认，并且，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门诊病历所确诊，故武箱上诉的事实理由是不存在的。 李振水、张小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557731.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小凤、李振水系李某的父母,2011年11月22日22时16分许，武箱驾驶冀Ａ×××××号车顺南三环由西向东行至谈固大街交叉口时，与骑自行车的李某相撞，致李某受伤。此事故经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裕华交通大队认定，武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某于2012年11月向本院起诉，要求武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5万元。本院于2013年4月1日以（2013）裕民一初字第003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22000元，在商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66929.41元，并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返还武箱垫付款11100元。判决后，李某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均不服，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李某因未交纳上诉费用，被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石民六终字第006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李某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武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继续治疗费等共计106644.09元，本院于2014年9月5日以2014年裕民一初字第00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李某医疗费22070.59元，并判决武箱赔偿李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5555.55元。判决后，武箱不服，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月30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石民一终字第0154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生效的判决书内容均已执行完毕。至此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已使用完毕。 在本案审理中，根据被告武箱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李某的精神状态进行了司法鉴定，2018年5月8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18）精鉴字第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患有（1）器质性人格障碍；（2）适应障碍。李某于2018年7月24日死亡，正定县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载明：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亚硝酸盐中毒”。2018年11月15日，原告张小凤、李振水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1、对李某精神类疾病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参与度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2、申请对李某治疗过程中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经本院司法技术辅助室审查，该案不具备鉴定条件，故2018年12月4日将该鉴定材料退回。法院认定原告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88854.61元、2.护理费42950元、3.营养费酌定5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交通食宿餐饮费用8470.24元。以上共计155181.85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与被告武箱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定，本院予以认可。对被告武箱在庭审中对交通事故责任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已使用完毕，故原告的损失共计155181.85元，应由被告武箱予以赔偿。判决：一、被告武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小凤、李振水各项损失共计155181.85元。二、驳回原告张小凤、李振水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19元（原告已预缴2413元），鉴定费1550元（被告武箱已缴纳），共计20369元，被告武箱承担4954元，原告张小凤、李振水承担15415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振水、张小凤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李某遗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一审法院技术室在鉴定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武箱质证意见为：首先，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证明与原件一致；其次，该证据无法证明是李某本人生前书写，且该证据与本案赔偿要求没有直接关系；最后，该证据应在一审提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期间，李振水、张小凤于2019年4月24日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本院依据现有病历和其他相关材料对李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参与度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并取消以前向本院提交的全部申请。上诉人武箱不同意与李振水等协商鉴定机构，经本院询问李振水、张小凤意见，由本院技术室摇号指定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2019年6月20日出具“不受理告知书”，以该案超出该鉴定机构鉴定能力为由，将送鉴材料退回。 另查明，李振水、张小凤在上诉时以家庭困难为由，向本院申请免交上诉费用，经主管领导批准，同意李振水、张小凤缓交上诉费18819元，缓交诉讼费期限截至本院判决作出前。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通知二上诉人七日内补缴上诉费用，但截止本院判决作出前，二上诉人未缴纳上诉费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振水、张小凤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缴纳上诉费用，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按撤回上诉处理。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责任，已由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并经法院另案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上诉人武箱主张事故责任认定错误，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受害人李某因交通事故导致脑部受损，其本案所涉医疗费均系其交通事故后实际住院治疗所发生的费用，上诉人武箱以李某用于精神疾病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3元，由上诉人武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寻 亚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