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立淑，女,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贤平，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怀利，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代全，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俊，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静，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强，男，1970年7月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高立淑因与被上诉人汪怀利、张代全，原审第三人王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汉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1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立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1、被上诉人汪怀利、张代全将其分别持有的德阳市恒石建材有限公司25.5％的股权变更到上诉人名下。2、驳回被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清算书-1》、《清算书-2》是公司股东由汪怀利、张代全、高立淑三人变更为高立淑一人时进行的清算，清算主体是公司。理由如下：1、公司利润的分配主体是公司；2、流动资金即借款主体是公司，已由公司向权利人出具了手续，还款主体应当是公司；3、欠款所涉及的材料使用主体是公司，材料款理应由公司偿付；4、在《股权转让协议》中高立淑处于企业经营者和管理者的地位，故不应承担公司债务的支付责任；5、虽然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但从该协议可以看出：协议当事人的汪怀利、张代全、高立淑代表了公司100%的股权，实际就是公司股东做出决策的意思表示；6、《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将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高立淑一人公司，将利润、公司借款（流动资金）在约定时间支付给汪怀利、张代全是高立淑代表公司进行的意思表示；7、从《清算书-2》约定501万的实际履行可以看出：前期81万的支付均是由公司直接支付，各股东均无异议。二、股权变更不同于法定代表人变更，是非常重要的一项独立的变更事项。《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明确约定股权变更时间是不争的事实，根据买卖法律关系的一般交易习惯，对价支付完毕后即应当在合理时间交付股权；而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在履行时间约定不明时，权利人有权随时要求履行。 增加诉讼请求：准许在上诉请求基础增加一项“判决确认：上诉人是德阳市恒石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德阳市恒石建材有限公司汪怀利名下25.5%的股权、张代全名下25.5%的股权属于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未判决将股权过户至上诉人名下。 被上诉人汪怀利、张代全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王强未到庭，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我系恒石公司合法股东。我就受让高立淑转让的恒石公司49%股权，同高立淑签订了合法、真实、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并经恒石公司股东会同意，我依约向高立淑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依法办理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合法取得了恒石公司股东身份，其股东权益受法律保护。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 高立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l、判令被告汪怀利、张代全将其分别持有的德阳市恒石建材有限公司25.5％的股权变更到原告名下；2、判令被告汪怀利、张代全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1.2万元；3、两被告配合办理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银行开户许可证上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并将公司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印章、发票、财务手续等所有公司资料印鉴移交原告；4、本案财产保全费、保险费、案件受理费等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汪怀利、张代全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高立淑将其持有的德阳市恒石建材有限公司49％的股权归二反诉人持有，并判令被反诉人高立淑全面退出在德阳市恒石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2、判令被反诉人高立淑向二反诉人支付违约金612万元；3、判令被反诉人立即向二反诉人交付德阳市恒石建材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企业资质证书、环评报告、环评验收报告、安全许可证、实验室资质证；4、判令本案本诉财产保全费、保险费、案件受理费和本案反诉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反诉人高立淑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德阳市恒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石公司）案涉股权转让之前的股权结构为高立淑持股49%，张代全持股25.50%，汪怀利持股25.50%。2018年8月10日，汪怀利（甲方）、张代全（乙方）与高立淑（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乙方在恒石公司各持有25.5%股份各自作价306万元，合计612万元转让给丙方，实际仅支付356万元，该股权转让费于2018年8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给甲、乙双方；二、关于利润、流动资金、欠付借款的分配及支付时间。1、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1日恒石公司所产生利润的51%归甲乙双方所有（具体金额见附件1）。2、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1日期间甲乙双方投入的流动资金归甲乙双方所有（具体金额见附件2）。3、2018年8月15日前甲乙丙三方对清账务。4、恒石公司欠付张某的借款180万元应于2018年9月5日前支付。5、甲乙双方2018年5月10日接手公司后，为丙方垫付的债务（税款、退李波承包款、李小军债务、丙方产生出去抵账的混泥土款）由丙方承担。6、丙方在2018年9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甲乙双方的一切流动资金和利润；三、甲乙双方在收到上述所有资金后，两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配合丙方到工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并将公司相关印章以及财务手续支付丙方；四、甲乙双方与恒石公司的账务截止2018年8月11日，2018年8月11日之后发生的债务由丙方享有和承担。五、其他约定。2、在丙方未付清上述所有款项之前，甲方、乙方仍然享有股东权利（如丙方在2018年9月5日前付清所有款项，甲方、乙方且不再享有2018年8月11日至9月5日期间的股东权利），仍然负责收取在外的应收款用于优先支付丙方应支付甲方、乙方的上述所有款项；六、收购事宜。若2018年9月5日之前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乙方付清上述所有款项，则甲方、乙方有权以12万元/股的价格收购丙方49%的股份，丙方退出恒石公司。收购的丙方49%股份588万元用于支付恒石公司2018年5月10日之前的对外的各种债务，超出588万元的债务由丙方自行负担；七、违约责任。甲乙丙三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612万元。2018年8月6日，恒石公司分两次向被告张代全之兄张某转款10万元，合计20万元，转款说明分别是“退股款”“还款（退股款）”。2018年8月15日，高立淑委托第三人王强向张代全支付2，86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向汪怀利支付5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 2018年8月14日，高立淑（甲方）与王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恒石公司49%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5，880，000.00元已全部支付完毕。2018年8月26日，高立淑（甲方）、王强（乙方）与案外人张红军（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协商在2018年9月5日前收回汪怀利、张代全所持有的51%股份后，其中1.5%的股份以每股人民币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总计人民币18万元转让金，股权转让费于2018年9月5日前支付。 2018年8月29日，汪怀利、张代全（由汪怀利代理）与高立淑（由张红军代理）签署《清算书-1》《清算书-2》作为《股权转让协议》附件1、2，其中《清算书-2》写明：一、应付退股股东款项如下：1、应付利润合计：619，532.46元。2、周转资金及相关利息：2，156，000.00元（含退股款：20万元）。3、以汪怀利名义进项材料款（除砂石含发票）：2，233，670.22元。4、应付汪怀利商砼往来抵账：1085元；二、以上应付款项合计：5，010，287.68元；三、支付方式等其他约定：支付时间2018年9月5日之前付清。注：①张某封武210万元，统一打张某卡上。②剩余291万元转入汪怀利农商银行卡上。 2018年9月29日，恒石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同意高立淑投资在本公司的股权1225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49%），转让股权1225万元给新增股东王强，转让金额为380万元。汪怀利、张代全、高立淑、王强对该《股东会决议》均签字确认，并修订《公司章程》予以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另查明，汪怀利、张代全应取得的利润、流动资金、欠付借款除2018年9月11日实际收取810,000.00元外，尚欠4，200，287.68元未收取。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概括为以下争议焦点：一、《清算书-2》是否对高立淑具有法律效力；二、汪怀利、张代全应收取的利润、流动资金及欠付借款的支付主体问题；三、356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完毕；四、汪怀利、张代全能否回购高立淑持有的恒石公司49%股权；五、汪怀利、张代全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六、股权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及公司营业执照、印章等所有公司资料印鉴移交的问题；七、反诉请求中违约金612万元是否过高的问题。 针对焦点一，高立淑主张未授权张红军对《清算书-1》《清算书-2》签字确认，其不知情。在2018年11月7日庭前会议中，高立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清算书的数据真实，清算的主体是公司，有所有股东确认，不能达到被告认为9月5日前拿走501万元的目的，支付主体不是高立淑本人，应该是二被告从公司将钱拿走”，根据禁止反言规则，法院采纳高立淑在庭前会议中的质证意见，即高立淑对《清算书》系知情，真实性不持异议，只是认为相关款项的支付主体是恒石公司。 针对焦点二，8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为汪怀利、张代全、高立淑，内容系三方当事人经过充分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第二.6条约定“丙方在2018年9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甲乙双方的一切流动资金（含材料款、运费等）和利润”，支付主体的约定清楚明确。由于恒石公司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且恒石公司并未通过股东会决议由恒石公司支付该款项，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高立淑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付款义务，故对于汪怀利、张代全主张的该款项由高立淑支付的意见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立淑陈述的相关款项均由公司占有并使用，实际支付主体应当是恒石公司的意见，可在支付了相关款项后通过其他诉讼程序或公司内部决议予以解决。 针对焦点三，8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款为356万元，原、被告仅对8月6日恒石公司向案外人张某（张代全之兄）支付的20万元是否是股权转让款存在争议，其余336万元无异议。高立淑为证明该笔2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2018年8月6日高立淑代理人张红军向张某转发恒石公司转款短信，转款说明为“退股款”“还款（退股款）”；第二，该笔20万元款项的来源，说明高立淑对其拥有所有权。两被告为反驳高立淑的主张，申请证人张某、廖某到庭作证，提供了《清算书-2》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1、证人廖某到庭说明，恒石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怀利指示廖某向张某还款，在转款单据审核过程中，公司财务负责人即高立淑的代理人张红军要求将“还款”改为“退股款”，廖某依按照该要求修改后才得以审核通过，故恒石公司在一笔10万元转款说明为“退股款”字样。虽然另一笔转款说明为“还款（退股款）”，但廖某的证言能够说明具体文字表述系其个人操作，高立淑的“退股款”指令清楚明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的规定，恒石公司对该20万元转款说明是“退股款”，且张某收到张红军转发的转款说明短信后未提出异议。此外，根据高立淑提供的电话录音，2018年10月24日张红军与汪怀利、王强及其代理人协商涉案股权争议时，张某有“他给那个三百零几万已经打给我了”的表述，能够说明张某认可305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2、汪怀利、张代全及第三人王强提出20万元付款主体是恒石公司，公司只有在减资的情况下才存在退股的可能，但公司内部程序瑕疵不影响公司对外行为效力。至于该20万元的所有权以及高立淑是否具有使用权的问题，由于该事实涉及案外人恒石公司的利益，系不同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可通过另外诉讼程序予以解决。3、关于被告提出的该20万元转款是在8月6日，早于协议签订的8月10日这一问题。庭审查明，高立淑与汪怀利、张代全经历一段协商过程，《股权转让协议》的初稿到完成大概用了四五天，故转款早于签约时间尚不能否定高利淑提出的双方已经达成初步合意的陈述。4、关于张某是否有权接受该20万元，高立淑举示的三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张代全向恒石公司投资入股的款项是通过张某账号支付，鉴于张某、张代全系亲兄弟的密切关系，张某知情张代全入股恒石公司，并在涉案股权转让纠纷发生后发参与了调和，故高立淑在相信张某有权代理张代全接受股权转让款的主观认识上并无过错，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张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代全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综上，对于高立淑主张的股权转让费356万元已经全部支付的意见法院予以确认。 针对焦点四，汪怀利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收购事宜”，高立淑持有的49%已经被两被告收购，王强持有49%股份的出让人是汪怀利、张代全。一审法院认为：王强与高立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王强已经向高立淑支付完毕588万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9月29日，恒石公司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高立淑投资在本公司的股权1225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49%），转让股权1225万元给新增股东王强，转让金额为380万元，汪怀利、张代全均签字确认，并办理了修改后章程的工商登记。庭审中经过释明，汪怀利、张代全仍不能举证证明就收购股权向高立淑做出过意思表示或者双方具体协商，以及就该49%股权的转让款项支付、结算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即使汪怀利、张代全要求通过诉讼来主张收购49%股权，也因为高立淑实际将该份额股份转让给第三人王强，已经不能履行，故对汪怀利、张代全主张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五，第一，恒石公司现在的股东为王强、汪怀利、张代全三人，王强在庭审中表示：不认可《清算书》的效力，任何股东均无权利擅自收取拿走公司的收入，且公司目前实际处于亏损状态。由于恒石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其实际经营以及盈利情况，与本案诉争系不同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审查。关于王强、汪怀利、张代全对于公司财务控制、利润分配等事项系公司内部自治范畴，只要不违反《公司章程》《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且未经诉讼程序，司法不应干涉，故不能认定汪怀利、张代全未收取公司的相关款项即为违约。第二，高立淑提出汪怀利、张代全没有及时提供发票，导致付款进度放慢的意见。由于《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开具发票的具体时间未明确约定，从合同履行情况上看，9月5日后原、被告双方一直处于协商过程中，加之庭审中恒石公司出具了《发票明细》《交付票据情况说明》，用以说明汪怀利、张代全应开具的发票已经全部交付给公司财务，故汪怀利、张代全尚不构成违约。 针对焦点六，第一，8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工商变更”约定：甲方、乙方收到上述所有资金后，两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配合丙方到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及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上的法人代表名称。其中未明确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条件，高立淑主张由于约定不明，则原告有权随时要求履行，汪怀利、张代全主张该条未包含股权变更登记是笔误，实际上在所有款项付清之后才办理变更手续。由于第三条“工商变更”是对股权转让过程中的系列工商变更手续的总体规定，股权过户登记应当涵盖其中，结合第五、2条“在丙方未付清上述所有款项之前，甲方、乙方仍然享有股东权利”的约定，高立淑要求可以随时主张变更股权过户登记的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法院对汪怀利、张代全的意见即股权工商登记变更的前提是所有资金支付完毕予以采信。庭审查明，2018年9月29日以后高立淑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双方当事人也未对股权过户进行其他约定，故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移交公司印鉴的条件尚未具备，对高立淑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第二，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所有权人系恒石公司，如果公司认为其他民事主体持有其证照系违背其意志或侵犯其相关权益，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可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解决。汪怀利、张代全系恒石公司股东，其个人并无对相关权证的返还请求权，对汪怀利、张代全要求高利淑返还恒石公司证照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庭审中，高立淑申请对违约金予以调整降低，经释明后汪怀利、张代全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且两反诉原告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也依据第五.2款于2018年9月12日左右重新回到恒石公司与王强共同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继续享有股东权利并收取在外应收款项用于优先受偿高立淑应付的款项，其相关权利已有保障措施，故对于高立淑申请对违约金予以减少的请求予以支持。经法院询问后，汪怀利、张代全未就剩余利润、流动资金、借款部分作出诉请，法院仅就违约金部分予以审理，同时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实际利息损失、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法院酌情将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降低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高立淑的诉讼请求；二、高立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汪怀利、张代全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4，200，287.76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9月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汪怀利、张代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8,924.00元，由高立淑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320.00元，由高立淑负担820.00元，汪怀利、张代全负担26，5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1、2018年5月28日恒石公司出具的借张某100万元的借条，拟证明流动资金借款的偿还主体应当是恒石公司；2、银行支付信息，共支付81万元，拟证明被上诉人收取的81万元，支付主体是恒石公司。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不是新证据，可以不予质证。涉及100万元借条和银行支付的81万元，一审证据已经体现出来了，一审查明事实说得很清楚。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附条件的，在达成协议时已经明确了款项由上诉人支付，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此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针对高立淑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支付主体是公司还是高立淑个人？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条件是否成就？ 针对争议焦点一： 上诉人高立淑认为，清算主体是公司；利润分配主体是公司；流动资金即借款主体是公司；欠款所涉及的材料使用主体是公司，高立淑处于企业经营者和管理者的地位，代表公司具体办理，故不应承担公司债务的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解决的是股东转让其所持有的股份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2018年8月10日，汪怀利（甲方）、张代全（乙方）与高立淑（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乙方在恒石公司各持有25.5%股份各自作价306万元，合计612万元转让给丙方，《股权转让协议》主体为汪怀利、张代全、高立淑。《股权转让协议》利润、流动资金、欠付借款的分配及支付时间约定：丙方向甲方、乙方付清股权转让费的时间：2018年8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丙方在2018年9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甲乙双方的一切流动资金（含材料款、运费等）和利润，该约定清楚明确，支付主体为丙方，即高立淑。《股权转让协议》、《清算书》系当事人经过充分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由于恒石公司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且恒石公司并未通过股东会决议由恒石公司支付该款项，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高立淑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付款义务。 针对争议焦点二： 上诉人高立淑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明确约定股权变更时间，根据买卖法律关系的一般交易习惯，对价支付完毕后即应当在合理时间交付股权；而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在履行时间约定不明时，权利人有权随时要求履行。 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变更约定：甲方、乙方收到上述所有资金后，两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配合丙方到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及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上的法人代表名称，并将公司相关印章以及财务手续支付丙方。转让份额及支付时间约定：丙方向甲方、乙方付清股权转让费的时间：2018年8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丙方在2018年9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甲乙双方的一切流动资金（含材料款、运费等）和利润。其他约定：在丙方未付清上述所有款项之前，甲方、乙方仍然享有股东权利的约定。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办理工商变更事项是附条件的，即只有在所有款项付清之后才办理变更手续。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29日以后高立淑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工商变更是对股权转让过程中的系列工商变更手续的总体规定，股权过户登记应当涵盖其中，因双方当事人未对股权过户进行其他约定，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尚未具备。 上诉人高立淑二审中请求“确认其是德阳市恒石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德阳市恒石建材有限公司汪怀利名下25.5%的股权、张代全名下25.5%的股权属于其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对该请求二审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高立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924.00元，由上诉人高立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石清玉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凡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