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刚，男，生于1971年1月1日，中专文化，住所地安徽省，系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法定代表人：周家虎，系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辉群，安徽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爵，男，生于1962年7月3日，高中文化，户籍地江苏省，现居住地陕西省宁强县。原审被告：乔如纪，男，生于1982年8月19日，住所地安徽省，系肇事车辆皖KXXXXX皖K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上诉人周刚、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南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全爵、原审被告乔如纪委托合同纠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6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刚、阜南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全爵对周刚、阜南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张全爵与哪一个当事人有委托合同关系表述不清。2.一审法院认为阜南物流公司在明确授权周刚从保险公司领取理赔款的情况下，自己不能再领取理赔款是错误的。阜南物流公司即使委托了他人，也可以随时取消委托。因此阜南物流公司领取理赔款无可指责。3.一审法院认定周刚对阜南物流公司出具申报材料授权周刚向保险公司理赔的行为应当知情，属于武断推测，没有任何根据。理赔款不是周刚领取的，保险公司将理赔款汇到周刚个人账户上，是因为阜南物流公司借周刚账户所致。一审法院以周刚掌握银行卡密码而认定周刚对理赔款有实际控制权错误。4.保险理赔款由乔如纪领取这一事实应当认定。乔如纪欠阜南物流公司款项，阜南物流公司扣除理赔款并不是不当得利，而是行使自己的债权。如果本案存在不当得利，阜南物流公司应当将理赔款返还给保险公司而不是张全爵。5.周刚仅是阜南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和张全爵没有任何关系。乔如纪是实际车主，也是肇事方，张全爵也是与乔如纪达成垫付协议的。因此，张全爵无权对周刚和阜南物流公司提起诉讼。张全爵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阜南物流公司与张全爵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周刚、阜南物流公司认为一审对此表述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周刚将银行卡出借给阜南物流公司的行为是法律所禁止的，其领取理赔款并随意支配，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张全爵。3.阜南物流公司利用所谓的“任意解除权”坑害张全爵以获取不当利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阜南物流公司与乔如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如纪未陈述意见。张全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给被告代为垫付的被告应赔偿的路产损失1578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3、原告方的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6日7时30分，被告乔如纪驾驶挂靠在阜南物流公司的皖KXXXXX皖K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京昆高速宁强段下行线1435Km+300m处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与高速公路中央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和路产受损、乔如纪受伤的交通事故。汉中市公安交警高速公路第一中队第2017010816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乔如纪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具体损失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原告接到高速救援电话后，即安排救援车辆及人员前往施救，按照被告乔如纪的要求将事故车辆拖到原告的汽车修理场地停放。同时，被告肇事车辆所承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阜阳保险公司”）及被告方均委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强分公司（以下简称“宁强保险公司”）代为勘查、定损、理赔。2017年8月16日，陕西省公路局汉中路政执法支队汉宁路政大队宁强路政中队（以下简称“宁强路政中队”）制发的乔如纪驾驶皖KXXXXX皖K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乔如纪损坏路产案”《路产损坏清单》核定的路产损失为157840元，因皖KXXXX挂车未投保险，宁强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核定的该路产损失为138243.8元。2017年11月19日，宁强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核定的皖KXXXXX主车的车辆损失为45106元、施某某4772.5元；同样因皖KXXXX挂车未投保险，宁强保险公司未对其定损。路产定损及车辆定损后，被告乔如纪让原告代为垫付路产定损损失157840元、对受损的肇事车辆按车辆定损金额和毁损范围进行维修，并持被告阜南物流公司、乔如纪的书面授权，委托原告在宁强保险公司领取其保险理赔款项187191.50元。期间，被告乔如纪给原告预付了车辆修理费5万元。2017年12月4日，原告给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汉宁分公司宁强管理所代为垫付了路产损失157840元。原告将案涉损坏车辆维修完毕后，持被告方的授权委托书到宁强保险公司领取其理赔款项时，才知道该理赔款已经由被告方在阜阳保险公司索赔领取走了，该款项阜阳保险公司打入了被告周刚的个人银行账户。因被告拒绝给原告支付该理赔款，遂酿成纠纷，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阜南物流公司的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4217的账户给予诉讼保全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对该账户予以冻结。该账户实际为被告周刚的个人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乔如纪、阜南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被告阜南物流公司、乔如纪于2017年11月29日给原告出具的向宁强保险公司提交的《领取赔款授权书》《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代出险通知书）》《客户信息问询表（单位）》，书面授权原告到宁强保险公司办理领取该次事故所发生保险事故所有损失的保险理赔款187191.50元的手续，该三份材料上均加盖有被告阜南物流公司的公章，材料中载明有原告的身份证、开户行及账号信息和被告阜南物流公司、乔如纪的相关身份信息，有乔如纪的签名捺印，授权事项明确具体；加之原告已经实际代被告方向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汉宁分公司宁强管理所垫付了案涉的路产损失157840元，该上述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故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已经依约全面履行了约定义务，被告方亦应当依诚实信用原则全面正确履行自己约定的义务。该组材料上虽只有案涉肇事车辆挂靠单位被告阜南物流公司即被保险人的盖章，但在无专门规定和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应当认为签字、盖章和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是相同的，被告阜南物流公司作为案涉肇事车辆被保险人此后向阜阳保险公司提交的理赔材料上也只有阜南物流公司的盖章且已实际理赔，故被告周刚所辩称的该授权委托仅有被告阜南物流公司的公章而没有该公司负责人的签名，并认为本案委托合同关系不成立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陕西省公路局汉中路政执法支队汉宁路政大队宁强路政中队与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汉宁分公司宁强管理所是分属两个系统的两个单位，不存在被告周刚所辩称的宁强路政中队自己给自己定损的问题。宁强路政中队出具的《路产损坏清单》核定的路产损失为157840元，被告乔如纪认可；宁强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确认的皖KXXXXX主车涉及的路产损失为138243.8元（挂车部分未定损），且阜阳保险公司已经向被告方理赔了该款项，二者并不矛盾，差额为19596.2元。原告已经实际代被告方垫付了案涉的路产损失157840元，参考宁强保险公司的情况说明，故本案涉及的路产损失总额应认定为157840元。 被告阜南物流公司在已经明确授权委托原告、让原告到宁强保险公司领取保险理赔款的情况下，再次出具并于2017年中旬向阜阳保险公司提交了授权被告周刚领取赔款授权书、周刚作为车主与阜南物流公司的皖KXXXXX的运输车辆挂靠合同、周刚的个人客户信息登记表、阜南物流公司的组织客户信息登记表等材料办理保险理赔手续，阜阳保险公司认可了该组材料并将理赔款打入了周刚的个人银行帐户，致原告在宁强保险公司领取理赔款的权利不能实现、被告方领取理赔款后又不给原告偿付其垫付的赔偿款，导致原告利益受损，被告阜南物流公司的该行为是不诚信的、并且是恶意的，其存在明显过错。被告周刚虽当庭辩称其不知情、不是其本人的签字并要求做笔迹鉴定，其未去办理理赔手续、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不是其领取的、其不是车主、与其无关等，但被告周刚当庭承认给阜阳保险公司提交的个人客户信息登记表、阜南物流公司的组织客户信息登记表上登记的帐号XXXXXXXXXXXXXXX4217是其本人持有的其个人银行卡帐户，阜南物流公司曾借用过他的银行卡，其实际收到了保险公司的该理赔款，又称该款被车主乔如纪打收条领走了，还称扣欠款后乔如纪还领走了部分款，并向法庭提交了阜南物流公司的2013年12月1日车主乔如纪与阜南物流公司的皖KXXXXX号车车辆挂户协议、2018年1月17日乔如纪收到皖KXXXXX保险理赔款187100元的收条。经当庭给被告乔如纪打电话核查，乔如纪承认其是车主，挂靠在阜南物流公司；打收条领理赔款属实，但称其并未实际领到钱，全部扣了欠阜南物流公司的购车款了，其现在没钱。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不是周刚直接亲自办理的理赔手续，无论有关材料上表示的周刚是阜南物流公司的负责人还是监事、或者是自称其只是阜南物流公司的一般业务人员别人习惯称其为经理，但基于个人银行卡账号尤其是该账号密码的私密性，该银行卡账号及密码应该是属周刚实际严格掌控的，周刚出借个人所有的银行卡给阜南物流公司使用走帐不具有正当性，周刚当庭承认其收到了打入其个人银行卡的保险理赔款，阜南物流公司出具申报材料授权委托周刚向阜阳保险公司理赔的行为周刚应当是知情的，周刚对该款的支配具有实际掌控权，周刚领取占有及支配该款于法无据，周刚称其不知情的辩解意见难以令人信服；该保险理赔款已经实际理赔，周刚要求做笔迹鉴定的主张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也不论乔如纪是否欠款及该理赔款是不是扣了乔如纪的欠款、还是被乔如纪打收条领走了及领走了多少，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阜南物流公司、周刚都知道和应当知道该理赔款的性质，责任保险的赔偿保险金是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投保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支付的赔偿款，该赔偿款应依法支付给受害人，或者是被保险人以及侵权人向受害人赔偿损失后再向其保险人理赔的赔偿款；在被保险人以及侵权人没有给受害人赔偿时，依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支付理赔款。故应当认定被告阜南物流公司、周刚存在共同过错，该过错行为被告阜南物流公司、周刚存在共同故意。任何人不能从其自身的过错中受益。两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阜阳保险公司打入被告周刚个人所有的银行帐户的该保险理赔款187191.50元应当用来赔付案涉肇事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其中的138243.8元为路产损失赔偿款，其余部分属于肇事车辆的损失和施某某赔偿款。如此，并不会损害被告阜南物流公司、周刚的实际利益。阜南物流公司与乔如纪之间如果有欠款纠纷应可另外解决。本案原告以委托合同纠纷起诉，但根据对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的通知（法[2011]42号）的相关规定精神，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被告乔如纪承认其是肇事车辆的车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予以确认。故根据本案实际，除阜阳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应当用于支付案涉事故损失外，其余损失应当由被告乔如纪承担赔偿责任。除此之外，被告周刚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判决：一、由被告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周刚共同给原告张全爵偿还原告张全爵垫付的案涉肇事车辆交通事故造成的路产损失保险理赔款138243.8元，被告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周刚互负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实际领取占有了该理赔款的人追偿；二、由被告乔如纪给原告张全爵清偿原告张全爵垫付的案涉肇事车辆交通事故造成的路产损失除保险理赔款138243.8元之外的其余损失19596.2元，可在被告乔如纪给原告张全爵预付的5万元修理费中抵扣；上列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张全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1700元，保全费1500元，合计3200元，由被告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周刚共同承担2800元，由被告乔如纪承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路产定损及车辆定损后，乔如纪让张全爵代为垫付路产定损损失157840元、对受损的肇事车辆按车辆定损金额和毁损范围进行维修。阜南物流公司、乔如纪给张全爵出具书面授权材料，委托张全爵到宁强保险公司领取保险理赔款项187191.50元。期间，乔如纪给张全爵预付了车辆修理费50000元。2017年12月4日，张全爵给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汉宁分公司宁强管理所代为垫付了路产损失157840元。张全爵将案涉受损车辆维修完毕后，持授权委托书到宁强保险公司领取理赔款项时，才知道该理赔款已经由阜南物流公司授权周刚在阜阳保险公司索赔领取走了，该款项阜阳保险公司已打入了周刚的个人银行账户。至此，乔如纪对张全爵垫付的案涉肇事车辆交通事故造成的路产损失负有清偿义务，阜南物流公司、周刚均负有将案涉肇事车辆交通事故造成的路产损失理赔款支付给张全爵的义务。综上，周刚、阜南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元，由上诉人周刚、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卫平审  判  员    王永吉审  判  员    张  杪二0一九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王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