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0274号原告：马某1，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县。原告：马某3，男，1996年4月1日出生，汉族，外卖配送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马某2，女，2003年1月4日出生，汉族，肥乡县曙光中学在校学生，住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县。法定代理人：马某1（马某2之父），同原告马某1。以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崇铭，北京振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开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男，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现役文职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仰玉，北京市钧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某1、马某3、马某2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以下简称火箭军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1以及马某1、马某3、马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崇铭，被告火箭军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王仰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马某3、马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8077.81元、误工费7902.53元、护理费56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死亡赔偿金1248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5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按30%的责任比例要求。鉴定费及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患者秦秋芳，间断头痛8个多月，失眠、恶心，2016年2月27日10时至2016年3月25日8时，秦秋芳在被告医院住院28天，接受神经外科诊疗，2016年2月27日，张保中主任确诊秦秋芳为颅内占位，视神经胶质瘤，3月1日8：45-下午2：30，行额下入路左侧视神经胶质瘤切除术。术后在被告医院休养，2016年3月25日办理出院。术后病理提示，秦秋芳不是左侧视神经胶质瘤，而是颅内占位真菌肉芽肿，秦秋芳的病情被误诊，接受与真实病情不相符的开颅手术。手术后，秦秋芳颅内真菌逐步感染右眼，头疼、呕吐、失眠症状没有改善，再之后，秦秋芳右眼也失明了。2016年5月27日，秦秋芳在301总院专家会诊，建议用氟立康唑治疗，但是这个药价格高。所以，不得不放弃治疗。秦秋芳回家后，就在乡卫生院进行输液治疗，原告陪护直至其妻子离世，死亡原因：真菌肉芽肿，颅内占位，心衰死亡。为维护患者及家属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火箭军总医院辩称：我方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同意按10%的责任比例承担合理费用。原告系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同意按农村标准赔偿。我方未对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误工费与我院诊疗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秦秋芳（1971年3月8日出生）与马某1为夫妻关系，生育二子女马某3、马某2。原告提供劳动仲裁文书及劳动合同记载秦秋芳于2014年9月13日，入职香河正大有限公司，2016年9月30日，秦秋芳因身体不适辞去工作。诊疗经过：秦秋芳，因“间断头痛8月，加重伴恶心、呕吐半月”住入被告医院。既往糖尿病史3年，口服奇特格列片及二甲双胍片，血糖控制一般。查体神志清楚，精神差，语言流利，查体合作。头颅无畸形，嗅觉正常存在；双侧眼球活动自如，右侧瞳孔直径2.5mm，直接、间接对光反射均灵敏；左眼失明，左侧瞳孔3.Omm，直接对光反射消失，间接对光反射灵敏，左上睑下垂。鼻唇沟对称，双侧口角对称无歪斜，双侧听力正常，双侧咽反射存在、灵敏、对称；四肢肌力V级，四肢肌张力正常，双侧霍夫曼征、巴彬斯基征均为阴性。2016年2月26日头颅MRI提示：颅内占位性病变，考虑左侧视神经胶质瘤。入院初步诊断：颅内占位，左侧视神经胶质瘤。首次病程记录诊断和鉴别诊断：胶质瘤、脑膜瘤、垂体瘤。入院后治疗计划择期行颅内占位切除术。2月29日患者家属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及术前麻醉签字书。3月1日全麻下行“额下入路左侧视神经5胶质瘤切除术”。术中见脑搏动一般，颅内压稍高，立即给予甘露醇250m静滴。见右侧视神经及视交叉处结构正常，肿瘤起源于视神经并与之粘连紧密，肿瘤质地一般，血供较丰富。术中切除肿瘤，部分肿瘤组织送冰冻切片。见左侧视神经管上壁被肿瘤侵蚀，骨质破坏严重。术中咬骨钳咬除残余上壁行视神经管减压，直至肿瘤全切见左侧视神经及周围结构保护良好。手术历时5小时45分钟，术中患者生命体征平稳，出血约200m1，未输血。硬膜外放置引流管1根，切下肿瘤组织送病理检查。术后患者带气管插管安返神经外科ICU病房。给予特级护理，监护，给氧，注射头孢曲松钠抗感染，止血，脱水降颅压，静脉营养支持，促进脑清醒，甲强龙激素冲击，维持水电解质酸碱平衡等治疗。3月2日，术后第二天，患者在持续心电监护及吸氧状态下生命征波动平稳，神志呈嗜睡状。右侧视力较术前无明显变化，右侧瞳孔直径约2.Omm，对光反射迟钝，左侧瞳孔不规则，呈椭圆形，对光反射消失。四肢肌力Ⅳ级，肌张力正常。3月3日病理诊断：(左视神经管)良性病变，待石蜡明确。3月4日四肢肌力Ⅳ级，肌张力正常。转入普通病房，给予完整拔出硬膜外引流管。3月6日患者出现右侧鼻孔间断流出清亮液体。考虑脑脊液鼻漏，指导患者半卧位，持续脑脊液引流，降低颅内压，促进硬脑膜愈合。3月7日查体右侧瞳孔对光反射灵敏。术后病理诊断：(左视神经管)送检组织可见部分真菌菌团伴周围纤维组织增生，局部淋巴细胞、浆细胞及少量中性粒细胞浸润，未见明确肿瘤性病变。3月8日长期医嘱：伊曲康唑胶囊200mg。3月16日查体四肢肌力V级，四肢肌张力正常。3月18日拔引流管。脑脊液涂片检查未见新型隐球菌，未见细菌及抗酸杆菌。处理：脑脊液结果提示白细胞偏高，体温正常，暂不考虑颅内感染可能，继续预防感染治疗。3月19日查体神志清楚，语言流利。3月23日为排除颅内感染，行腰椎穿刺，患者3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颅内占位，真菌性肉芽肿。出院带药：伊曲康唑胶囊；出院注意事项：院外继续口服抗真菌药物半月，避免剧烈运动，注意补充钠盐，注意监测血糖。2016年5月27日解放军总医院神经内外及影像多学科联合会诊中心临床诊断：左侧前颅窝底、左侧海绵窦、眶尖肉芽肿性病变，考虑真菌感染(手术病理证实)。诊疗建议：1．2016年5月MRI随访上述区域病变有所增大，左侧颈内动脉未见显影，考虑炎症进展，建议住院治疗(协和医院感染科)；2．建议行血清GM、G试验：3．建议氟立康唑治疗。2016年10月13日邯郸市肥乡区东漳堡乡卫生院死亡证明死亡时间：2016年8月16日。死亡原因：死者因真菌肉芽肿，颅内占位，因心衰死亡。原告支付的医疗费中包括术前检查费用3253.14元。术后检查支付1294.75元。住院费45460.80元经新农合统筹支付20636.13元，自付金额为24824.67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医疗损害责任鉴定，本院依据当事人申请委托北京医学会进行鉴定，3月12日，该鉴定单位作出鉴定意见：(一)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医方)在对患者秦秋芳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术前诊断过于主观，未考虑真菌性肉芽肿的可能性；2．术后病理报告显示患者颅内占位病变为真菌性肉芽肿，医方未进行针对性的致病菌培养和药敏试验；3．患者住院期间，未请相关科室会诊，未予系统、规范的抗真菌治疗。(二)医方上述医疗过错对患者颅内真菌感染的治疗及转归有不利影响。因无患者死亡之前的病历资料及尸检结果，根据现有送鉴材料，专家鉴定组无法确定本例患者的死亡原因。(三)患者术前左眼视力进行性下降、头痛、恶心、呕吐等高颅压症状，影像学检查显示存在颅内占位，具有手术指征。(四)患者出院后未遵医嘱进行规范的抗真菌治疗，对患者颅内真菌感染的治疗及转归有较大的不利影响。(五)颅内真菌感染属于罕见病，预后差，死亡率高。(六)综上，专家鉴定组建议，医方上述过错对患者颅内真菌感染的治疗及转归有不利影响，对此负轻微责任。原告支付鉴定费9650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火箭军医院针对秦秋芳的诊疗过程，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鉴定分析意见可知，颅内感染为病原微生物侵犯脑实质、被膜及血管等引起的急性或慢性炎症疾病，包括病毒、细菌、真菌、寄生虫等，严重时可导致死亡。因患者无外伤感染病史，术前准确诊断真菌感染的难度大。考虑患者在入院时已经出现左眼失明的症状，影像学检查存在颅内占位的情况，具有手术指征，因此鉴定认为医方行手术治疗不违反常规，但手术对于真菌感染控制可能存在不利影响。考虑真菌感染治疗难度大，病死率高的实际情况。以及患者经过专科会诊，但未遵医嘱用药（药费高昂），对于病情发展存在一定参与度。鉴定认为医方诊疗行为的过错对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过错与损害后果（死亡）的参与度，本院考虑为10%的责任比例。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已经新农合统筹支付的部分，不予支持，其余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考虑原告在住院前因自身病情与原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而非因本次手术导致无法继续工作，因此原告主张误工费，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病情治疗需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酌定为500元。原告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告出示劳动合同、劳动仲裁书以及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已长期务工取得稳定收入，因此应当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原告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为15000元。鉴定费由双方按责任比例负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赔偿原告马某1、马某3、马某2医疗费293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营养费100元、护理费560元、交通费50元、死亡赔偿金1248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51.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965元。二、驳回原告马某1、马某3、马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8元，由原告马某1、马某3、马某2负担1887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负担1921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林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卢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