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10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留星，男，1955年04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卫，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传班，男，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留星因与被上诉人蒋传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留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卫、杨磊，被上诉人蒋传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留星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有效协议，双方均应遵守。二、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并没有约定办证期限。三、被上诉人提出退伙的诉讼请求，其目的是想自己开采或与他人合伙开采片石，获取最大利益，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是恶意违约，不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四、上诉人并非无法办理采矿证，上诉人为办证已做了前期工作，并投入大量资金，同时上诉人又向全州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办证申请，且已经县委会讨论通过，目前办证事宜正在推进中。一审时全州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表明开采证没有办下来是由于权属纠纷造成的，由于山场已从相关村委租赁下来，不存在纠纷，所谓的权属纠纷就是被上诉人单方的原因造成的，被上诉人阻挠办证的行为违反了《合伙协议书》第五条上诉人为山场开采办理各项证件手续时如需要被上诉人取证、证明，被上诉人要全力配合协助办理的规定，被上诉人恶意阻挠办证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五、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退伙，应当同时对资产进行清算处理，根据清算结果，决定是否退还原物还是折价处理，原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进行处理，显然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蒋传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合伙协议书》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上诉人没有按约定及时申请办理采矿许可手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的采石场亦未进行开工生产，上诉人至今没有办理好采矿许可证。上诉人根本没有与被上诉人合伙的诚信，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明确表示对合伙投资不要求清算。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合伙经营的采石场在尚未开工生产且采矿权许可证的办理无法预期的情况下，双方合伙目的难以实现，被上诉人要求退伙及退还被上诉人用于代替出资的山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加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蒋传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解除合伙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为“判决原告予以退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日原告蒋传班与全州县才湾镇邓吉村委高车等五村民小组签订了五排岭（地名）山场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10年，后双方于2016年10月29日签订了山场租赁补充合同，将租期变更为20年，约定了租金、租金的给付方式等内容。 2016年10月28日，原告蒋传班与被告孙留星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1.原告将承包的石场与被告合作，被告享有自主经营权，开采片石、碎石、销售等权利。2.原告以承租的山场作为出资方式代替投资，占采石场10%的股份，被告以现金出资占采石场90%的股份，生产盈利后先收回各自的投资成本，之后再按股份比例分红。……5、被告为山场开采办理各项证件手续时，如需要原告取证、证明，原告要全力配合协作办理。协议还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协议共一式三份，原告执一份，被告执二份，原、被告在协议书上签名，合伙协议书中的合伙期限条款当时没有写明具体期限。之后，双方各自在合伙协议书上填写合伙期限，原告所执的合伙协议书合伙期限为一年，被告所执的合伙协议书的合伙期限为十年。在合伙协议期间，承租山场的租金由原告蒋传班支付。 另认定，原、被告签订合伙协议后，被告对采石生产也做了部分前期投资准备。2018年3月7日被告以浩群采石场的名义向全州县国土资源局申请采矿权许可证，截至法庭辩论结束前，原、被告合伙的采石场未进行开工生产，被告也未取得采矿权许可证。 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被告是否对合伙投资进行清算，被告孙留星明确表示不要求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原告与被告系公民个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该协议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原、被告的合伙关系成立。被告辩称原、被告是合伙企业，应适用《合伙企业法》的意见，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退伙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原、被告合伙经营的采石场在尚未开工生产且采矿权许可证的办理无法预期的情况下，双方就合伙履行期限发生争执，合伙目的难以实现，原告要求退伙的理由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本案中原告作为出资方式来代替合伙投资的山场，在原告退伙时应予退还给原告。故原告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如判决退伙，也只退还原告已支付租赁山场租金的意见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被告不同意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该院无法查明被告的具体投资情况，该院在判决原告退伙后，被告可以就退伙财产清算与原告协商处理或者另行提起诉讼。依法判决：准许原告蒋传班退出其与被告孙留星的合伙。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蒋传班负担50元，被告孙留星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调解矿山权益纠纷记录，证明采矿许可证未能通过政府批准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违约阻碍办证；证据2：全州县政府出让采矿请示、计划表、地形图、浩群采石场平面图、收据，证明上诉人申请办证及缴费部分过程；证据3：现场照片，证明上诉人现场平整土地、新建厂房、调配机械、增加电源配电等履行协议行为。被上诉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认为是一审已提供的证据，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3具有一定的客观真实性，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2不是新证据，以一审认定为准。 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认为山场租赁补充合同签订日期不是2016年10月29日，而是2016年10月24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提出的异议予以支持，确认山场租赁补充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10月24日，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退伙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个人合伙是基于合伙人相互了解、互相信任基础上形成的民事主体，具有很强的人合性，合伙人有入伙自愿，在没有明确退伙条件如退伙期限的情况下亦有退伙的自由。本案合伙协议书上没有写明具体合伙期限和其他退伙条件。之后，虽然合伙人在各自所执的合伙协议书上填写了不同合伙期限，但此种填写因合伙人没有达成合意，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此外，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采石场目前尚未开工，合伙协议书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后，至今未办理采矿许可证，双方就合伙履行期限等发生争执，合伙目的难以实现。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蒋传班提出退伙诉请理由成立，判决被上诉人蒋传班退出其与上诉人孙留星的合伙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履行合伙协议过程中违约，采矿许可证无法办理的责任在被上诉人蒋传班等问题，上诉人可以依据事实和法律另行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及给其造成的损失，但不能做为被上诉人蒋传班退伙不能的理由。关于上诉人提出合伙经营没有经过清算，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合伙投资不要求清算，上诉人不要求清算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一种处分，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留星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留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中心 审 判 员 陶洁梅 审 判 员 罗小兰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竞超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