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金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20921091177345J。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金某（以下简称“旭升合作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塔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1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旭升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依据被对方恶意涂改且并未得到上诉人的确认的合同认定租赁耕地面积为330亩，缺乏事实依据。2.基于耕地面积认定错误，租金计算也存在错误。2016年的租金应该为183000元，扣除已交纳部分，剩余9000元未付。2017年的租金按照510元/亩计算，租金应该为153000元，扣除已交纳部分，剩余10760元未付。3.一审计算恢复土地地貌的费用时，未扣除上诉人转租给杨某耕种的24亩耕地。根据旭升合作社的承诺，犁地费应该按照10元/亩计算，一审按照28元/亩计算错误。旭升合作社辩称，一审认定租赁土地330亩有证据证明。当时约定2017年租金为每亩510元/年是附条件的，一审认定2016年租金为610元/年正确。一审按照上诉人认可的最低标准认定恢复土地地貌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旭升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土地租赁费102790元；2.判令被告支付恢复土地地貌费用495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61616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8日，原告旭升合作社与被告李某签订了《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原告旭升合作社将330亩耕地租给被告李某耕种，约定每亩地租金610元/年，租期5年，至2018年12月30日止。合同还约定押金150元/亩，作为合同终止若地貌没有恢复而用于犁地、取膜、浇水等恢复土地原貌费用，但合同签订时，原告并未向被告收取押金。2014年、2015年双方均按时履行合同义务。2016年被告交纳地租174000元。2017年被告李某交纳地租132240元。2017年底被告李某所租330亩地没有犁地、浇水、残留地膜未清除，130亩葵花和40亩玉米没有清除秸秆。因被告拖欠地租，2018年原告将土地收回自行经营。双方就地租、违约金及耕地恢复原貌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旭升合作社与被告李某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在租金总数上有改动，但亩数是清楚的，因此，应认定被告李某租种原告耕地330亩。2016年被告交纳租金174000元，330亩耕地每亩地租金610元，应认定下欠租金27300元。2017年被告交纳租金132240元，在庭审中原告已认可租金变更为每亩510元，但附加的条件没有完成，应以每亩610元计算。既然双方均认可租金变更为每亩510元，所附加的条件又没有证据证实，应以每亩510元计算，应认定下欠租金36060元。在2018年双方解除合同前被告没有犁地、浇水、清除地膜和秸秆的事实存在，被告应当支付上述费用。在庭审中双方对上述费用意见分歧，原告亦没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以被告认可的价格确认，犁地9240元（330亩×28元）、浇水6600元（330亩×20元）、清除地膜3300元（330亩×10元）和清除秸秆3520元（176亩×20元）。对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因违约金是弥补合同未履行而造成的损失，原告未有证据证实其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给付原告金某2016年租金27300元、2017年租金36060元；二、被告李某给付原告金某犁地、浇水、清除地膜和秸秆费用22660元；三、驳回原告金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共计86020元，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450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54元，由被告李某负担980元，原告王某2负担1274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某提交了一份其从金塔县中东镇经管站复印的领条和转账支票存根，拟证实2015年领取土地流转补助款是按照304.1亩计算的，即其租赁的耕地应该是304.1亩。旭升合作社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土地租赁费有争议的是2016年和2017年，与2015年无关。2.该证据只能证明李某当时领取了304.1亩耕地的补助款，并不能证明领取的是全部耕地的补助款，其他耕地是否领取没有说明。3.经管站没有确定土地数量的权利。旭升合作社提交了一份从村委会调取的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未经涂改的土地租赁合同，拟证实租赁的土地数为330亩，年租金610元/亩。经质证，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合同上李某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且合同上未加盖村委会的印章。另，王某2是村委会主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如果存在真实有效、未经涂改的合同，旭升合作社在一审中就应该提交未经涂改的合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案件事实分析认定。二审中，李某申请本院向金塔县西坝信用社调取其2014年3月11日贷款时提供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经调取，金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坝信用社证明李某2014年3月贷款档案中未留存其与旭升合作社的土地租赁合同。二审查明：2014年2月28日，旭升合作社与李某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旭升合作社将330亩耕地租给李某耕种，每亩地租金610元/年，租期5年，至2018年12月30日止。合同还约定押金150元/亩，作为合同终止若地貌没有恢复而用于犁地、取膜、浇水等恢复土地原貌用。之后李某为向银行贷款，因之前签订的合同遗失，其于2014年3月5日再次与旭升合作社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旭升合作社将308亩耕地租给李某耕种，每亩地租金610元/年，租期5年，至2018年12月30日止。合同还约定押金100元/亩，作为合同终止若地貌没有恢复而用于犁地、取膜、浇水等恢复土地原貌用。但两次合同签订时，旭升合作社均未向李某收取押金。2014年和2015年，李某分别交纳租金183000元。之后李某交纳2016年租金174000元，交纳2017年租金120000元。2017年，李某将承租的耕地给案外人杨某转租24亩，杨某给旭升合作社交纳租金12240元。2017年底，李某租赁的耕地没有犁地、浇水，残留地膜未清除，其中130亩葵花和46亩玉米没有清除秸秆。因李某拖欠地租，2018年旭升合作社将土地收回自行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李某实际租赁的耕地面积是多少；2.2016年和2017年的租金如何确定；3.一审关于恢复土地地貌的费用认定是否适当。关于李某实际租赁耕地面积的问题。旭升合作社主张李某提交的2014年3月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中“王某2”的签名不是其法定代表人王某2本人所签，是当时旭升合作社的会计李雪花代签的，即以此主张该合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租赁耕地面积应以双方2014年2月28日所签合同中约定的330亩为准。虽然李雪花作为会计无权对外签订合同，但李雪花在与李某签订合同时，持有旭升合作社的印章，并在合同上加盖了旭升合作社的印章，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李某有理由相信该份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应认定该合同对旭升合作社具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约定的租赁耕地面积与2014年2月28日所签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耕地面积不一致，按时间先后顺序应以后形成的合同为准，即应以2014年3月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为准，本院认定李某租赁耕地面积为308亩。关于2016年和2017年租金如何确定的问题。因一审将租赁耕地面积认定错误，导致2016年租金计算错误，2016年租金应为187880元（308亩×610元/亩），扣除已交纳的174000元，剩余13880元未付。对于2017年的租金，李某主张2017年租金变更为了510元/亩，旭升合作社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将2017年租金按照510元/亩计算是附条件的，其前提是李某要于2017年3月15日前付清当年租金，但李某2017年的租金是当年10月份支付的，且并未付清，李某表示双方当时并未附加这样的条件。因双方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一审按照510元/亩判决后，旭升合作社未就此提出上诉，故2017年租金应按照510元/亩计算为157080元，扣除已交纳的132240元，剩余24840元未付。关于恢复土地地貌费用的问题。李某主张其曾捐款1000元，旭升合作社承诺犁地费按照10元/亩计算，因旭升合作社不认可，且李某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李某主张计算犁地、浇水、清除地膜费用时应扣除杨某租种的24亩地。因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旭升合作社和李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只处理李某与旭升合作社之间的纠纷，对于杨某未恢复土地地貌的费用，李某可另行主张。故恢复土地地貌的费用本院认定如下：犁地8624元（308亩×28元）、浇水6160元（308亩×20元）、清除地膜3080元（308亩×10元）、清除秸秆3520元（176亩×20元），以上共计2138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塔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1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某向被上诉人金某支付2016年度和2017年度耕地租金38720元；三、上诉人李某向被上诉人金某支付犁地、浇水、清除地膜和秸秆费用21384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共计60104元，限上诉人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2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元，合计4205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1181元，被上诉人金某负担30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