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1民初1077号 原告：段麒麟，男，汉族，1973年7月20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虎，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龙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507629F。 法定代表人：赵德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联祥，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第三人：王海毓，男，汉族，1974年2月26日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原告段麒麟与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致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月15日受理后，在答辩期内，被告提起管辖异议，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裁定，驳回了被告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被告对驳回管辖权异议的裁定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根据原告段麒麟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追加王海毓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麒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虎，被告北城致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联祥，第三人王海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段麒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8010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80106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北城致远公司承建了天仙湖工程项目，并将天仙湖项目的2、3、4、5号楼的内墙腻子、外墙漆粉刷工程交由原告段麒麟施工。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相应的施工内容，施工过程中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440000元。2015年12月7日，原、被告双方办理了工程结算，经核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80106元。经过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对于欠付的工程款仍未支付，故诉至法院主张前述请求。 被告北城致远公司辩称，1.针对涉案工程，原、被告并未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并未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2.被告承接“天仙湖六号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三标段工程”后，已将工程所涉劳务工程分包给重庆景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施工。3.本案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谢茂忠，并非第三人王海毓。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并未授权第三人王海毓与原告办理工程结算。4.原告诉称由被告直接支付的工程款140000元，经与被告公司财务核实，其中有40000元系被告受重庆景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向原告段麒麟班组进行支付的。5.原告从未向被告催收过任何工程款，原告主张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海毓辩称，被告北城致远公司承接“天仙湖六号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三标段工程”后，成立了的工程项目部，并聘请第三人为工程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原告本案主张已施工完毕的工程系工程项目部直接分包给段麒麟施工的，并办理了工程结算。根据天仙湖工程的操作规范，均是先由项目部出具结算书，最终交由公司审计并支付。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为440000元，其中由被告北城致远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为140000元，项目部支付工程款为300000元。工程结算后，原告曾于2015年、2016年电话向其催收过欠付的工程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根据（2015）渝二中法民初第0013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为：2011年10月8日，被告北城致远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天仙湖置业有限公司就“天仙湖六号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三标段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1）工程名称：天仙湖六号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三标段工程-2#楼（28F/2）、3#楼（28F/2）、4#楼（28F/2）、5#楼（28F/2）；（2）工程地点：重庆市万州区天仙湖六号地块；（3）工程内容：含本工程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 2015年8月10日前，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已将涉案工程2#楼、3#楼、4#楼、5#楼交付案外人重庆天仙湖置业有限公司投入使用。 2、2013年，原告段麒麟就“天仙湖六号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三标段工程”的2#楼、3#楼、4#楼、5#楼的内墙腻子、外墙漆粉刷工程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由原告包工包料以及自带简易器械。 施工过程中，原、被告签订了《2、3#楼外墙涂料班组进度奖惩》协议，该进度奖惩协议的复印件中载明如下内容：“1、2#楼外墙涂料2013年12月10日全面完成，保证安全质量后，经业主、监理、项目部验收合格，达到38台吊篮全部拆除。2、3#楼外墙涂料……。3、以上进度计划经项目部管理组、外墙涂料班组商议决定，3#楼按时完成，奖励3000元（叁仟元）。如未能按计划完成，推迟一天罚款500元（伍佰元）以此类推，作为吊篮补偿费。4、如遇下雨、停电等特殊情况，需外墙涂料班组管理人员至项目部签字顺延工期。”在项目部管理签字处有北城致远施工员黄裕及王先海签字，外墙涂料班组签字处有段麒麟签字，该文书尾部打印体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处加盖了“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天仙湖六号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三标段资料专用章”。同时，王先海在该文书左下方处批注：“10月10日下雨一天”。 3、2015年2月2日、2月17日，第三人王海毓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段麒麟支付两笔150000元，合计300000元。 2015年9月18日、10月29日，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段麒麟支付100000元、40000元，合计140000元。 4、2015年，原告段麒麟与第三人王海毓就已完成的内墙腻子和室内天棚腻子工程办理了结算，结算表中注明了开工时间为2014年3月1日，截止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结算金额为570106.74元。 2015年12月7日，第三人王海毓就原告段麒麟班组施工完成的全部工程出具结算单，结算单中注明：（1）内墙以及天棚腻子人工费570106元；（2）外墙漆人工费450000元；（3）已支付给（段麒麟）人工费440000元。合计以上费用，项目差段麒麟人工费为：570106+450000-440000=580106元。第三人王海毓在“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天仙湖项目部”打印体下方签字。 另查明，2012年6月26日，建设、监理、施工单位就本案涉案工程项目中的“5#楼36#桩”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三方共同形成了《天仙湖项目部工程签证单》。被告北城致远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签证单上加盖“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天仙湖六号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三标段资料专用章”，第三人王海毓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 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主张的事实、理由和抗辩意见，本案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告段麒麟与被告北城致远公司是否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2.2015年12月7日办理的工程结算能否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 针对上述争议，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原告段麒麟与被告北城致远公司是否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 原告为证实与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向本院提交了《2、3#楼外墙涂料班组进度奖惩》，该进度奖惩协议上除有原告段麒麟本人签字外，还有被告北城致远公司施工员黄裕、王先海签字及加盖了“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天仙湖六号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三标段资料专用章”。原告为进一步佐证已建立施工合同关系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天仙湖项目部工程签证单》，监理及建设单位盖章处分别加盖了“重庆海发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天仙湖项目监理部”、“重庆天仙湖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在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签名处有第三人王海毓签字，施工单位盖章处落有“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天仙湖六号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三标段资料专用章”。 本院认为，合同是否成立，取决于当事人双方是否有缔约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达成一致合意。本案原、被告虽未订立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结合原告完成并交付施工成果、被告支付部分对价的情况，再综合原告施工过程中双方形成的《2、3#楼外墙涂料班组进度奖惩》协议以及第三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原告段麒麟与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订立了口头合同。被告北城致远公司抗辩，其已将涉案工程所有劳务部分分包重庆景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及直接向原告段麒麟支付的140000元系受重庆景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支付，原、被告双方并未建立施工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在第一次庭审后，就被告的抗辩事由要求其进行举证，并重新指定了举证期限。举证期限届满后，被告并未就上述抗辩事由举证说明，故对于被告提出的上述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将部分工程的施工分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原告段麒麟完成，违反了建筑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就“天仙湖六号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三标段工程”2#楼、3#楼、4#楼、5#楼的内墙腻子、外墙漆粉刷工程口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告已完成约定的施工任务，且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业主使用，故原告可以基于已完成的工程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 二、2015年12月7日办理的工程结算能否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在承接案涉工程后，设立了项目部，但未进行工商登记。对于项目经理是否为本案第三人王海毓，除第三人王海毓自认其为项目经理外，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佐证或反驳。被告庭审陈述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应为谢茂忠，也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撑。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天仙湖项目部工程签证单》，该签证单应属施工单位北城致远公司对于工程量增加向监理、建设单位报送，并经三方共同确认的部分工程量的依据。该签证单在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签字处有第三人王海毓签字，并加盖了“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天仙湖六号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三标段资料专用章”。在原、被告对于第三人王海毓是否为项目经理身份问题均未提供证据佐证或反驳的情况，仅仅基于第三人王海毓自认的情况下，本院在本案中不宜直接认定第三人王海毓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但第三人王海毓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有证据支撑，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庭审第三人王海毓陈述，其以项目部名义、项目经理身份与原告段麒麟办理工程结算，符合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就案涉工程办理结算相应事宜的规范。本案原告段麒麟基于第三人王海毓的行为表示，使得其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有权代理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就涉案工程办理工程结算。第三人王海毓与原告段麒麟办理工程结算的效力及于被告北城致远公司。故，2015年12月7日办理的工程结算可以作为本案原告向被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依据。该结算单载明的欠付工程款为580106元，被告对于前述欠付的工程款负有支付义务。被告抗辩，原告现向被告主张支付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因结算单中并未注明支付的时间且原告在诉讼前多次进行了催收，故被告抗辩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从其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段麒麟支付工程款58010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8010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段麒麟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51元，减半收取4825.5元，由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该笔费用已由原告预交，被告迳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一方不履行义务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员 张季春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任英龙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