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以下简称山阴县煤管局），住所地山阴县同太北路与应山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王志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阴县世茂公司），住所地山阴县同太北路与应山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白香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时斌，山西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平，山西中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阴县煤管局因与上诉人山阴县世茂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阴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1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阴县煤管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关于反诉部分的判决严重错误，依法应该被撤销。1.原审判决第二项对于45000元租金的判决内容超过了原审中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程序错误。2.原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经营折旧费四年，已经构成违约，但由于时间较长所以不排除长远规划和投资，因此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0000元经济损失。该认定是完全错误、自相矛盾的认定。3.原审法院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但其判决结果却与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下损害赔偿的处理原则相背离。双方在《委托经营协议》签订时，上诉人自己烧锅炉供暖、自己打井取水，因此在合同第四条第4项中约定为被上诉人无偿提供冬季取暖、冷水，但随着供暖、供水政策、实际的变化，被上诉人委托经营范围内的建筑物每年仅供暖就需要费用65000元，该数额已经超过合同每年5万元的经营折旧费。在这样的情况下如继续给被上诉人免费供暖，将明显违反党和国家的政策，从民事法律角度上，按照这样的约定继续履行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因此，即使依照情势变更原则上诉人依法享有解除该合同的权利，原审法院在认可以上事实的情形下，却判决对被上诉人所谓费用和损害赔偿作出了让上诉人全额自行承担的结论，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明显违背。4.原审法院对于山西天必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内容全盘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且在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的情况下未对评估内容区别对待，将被上诉人的全部扩建和装璜价值让上诉人一方全额承担，完全错误。二、二审法院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1.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依法享有合法的抗辩权；2.被上诉人严重违约，上诉人依法享有单方解除权；3.在被上诉人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守约方依法无义务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及损害赔偿，包括其装修损失和逾期收益损失。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如果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方式再继续履行则严重违背客观常理，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将直接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上诉人依法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党和国家政策，也符合常理。山阴县世茂公司辩称，一、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支付45000元的房租，没有超出答辩人的原审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对该项判决公正合理。首先，本案的《委托经营协议》与《租房合同书》的双方主体一致，双方互负权利义务，不存在合同相对性问题。双方相互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以后，因租赁所产生的财务欠账，双方一直未作结算，45000元未付房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其次，双方的《租房合同书》是以《委托经营协议》为前提存在的，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租房合同书》实际上是双方之间的房屋返租合同；最后，原审法院是在双方提交相关证据的基础上，而且双方都认可《租房合同书》真实有效的前提下，为了减少诉累，至少是依据公平原则作出的判决。二、原审法院适用情势变更原则错误。1.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和中共山阴县委办公室、山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山阴县党政机关办公用房专项清理实施方案》的通知，都是规定合同到期后才能予以收回，不存在上述情势变更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2.被答辩人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无偿为答辩人提供冬季供暖、冷水，会给被答辩人造成巨大损失。答辩人首先按照《委托经营协议》第四条第四项的约定和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在被答辩人有任何业务的时候，优先安排被答辩人，提前把房子空出来，然后在收费的过程中还要给予被答辩人优惠。事实上被答辩人对于负担冬季供暖和供水方面的费用是经过核算的，也正因为答辩人给予被答辩人的优先优惠，双方进行过核算以后，才把无偿提供冬季取暖、冷水的义务写入《委托经营协议》之中。因此，本案从合同约定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更不能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三、山西天必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程序合法，评估结果公正，原审法院对评估报告所涉费用，除鉴定费的分担不公平以外，其他费用的判决公平合理。1.首先，答辩人是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委托法院指定山西天必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的评估，委托程序合法，评估结果也是公平公正的。被答辩人无正当理由提前解除合同，应当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来承担全部损失，包括给答辩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2.根据《委托经营协议》第四条第三项的约定，依据《合同法》第91、97、98、108、112、113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在提前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应当承担其给答辩人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四、被答辩人在《委托经营协议》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解除合同属于根本违约，且违反合同无偿提供冬季取暖的义务，对答辩人采取了停止供暖的措施，被答辩人构成根本违约情形且违约在先，在其提前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应赔偿答辩人的全部损失。五、2018年3月，被答辩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致使答辩人的合作伙伴不再与其签约。被答辩人作为国家的政府职能部门，首先应当诚信履约，但其做法不仅不符合党和国家的政策，更违背了《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山阴县世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中“支付提前解除《委托经营协议》损失费50000元”，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提前解除协议损失费1937197.83元，支付取暖费194609.25元，共计：2131807.08元；第二项其他内容予以维持；2.支出的评估费和审计费由被上诉人全部负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每年的取暖费超过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经营折旧费15000元，认定明显不合常理，有悖于事实原委，于法无据。因提前解除委托经营协议导致上诉人的损失为50000元（每年10000元）的认定存在严重的偏颇，有失公允，其认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在委托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无偿为上诉人提供冬季取暖、冷水。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山阴县热力公司出具的每年度取暖费用为64869.75元，被上诉人对这一事实也予以认可，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取暖费的诉求不予认可，于理不通，于法无据，有悖常理，在严重损害上诉人权益的情况下，存在有证不认的错误。其次，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因提前解除委托经营协议导致上诉人的损失50000元（每年10000元）的认定，存在严重偏颇。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山西恒达通会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证明上诉人的财物状况和经营成果，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的经济损失50000元（每年10000元）相差甚远，明显偏低，有失公正。山阴县煤管局辩称，一、答辩人没有义务支付被答辩人提前解除协议的损失费，无论数额大小；二、答辩人不应该也绝对不能支付被答辩人每年64869.75元的供暖费。被答辩人使用答辩人的房屋每年的费用仅为50000元，而且连续四年未支付。从民事角度讲，答辩人每年如再支付被答辩人64869.75元的供暖费显失公平，明显违背常理。三、被答辩人自行支付的审计费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无义务支付。至于评估费，则应该按照最终人民法院的认定数额、过错原因、责任划分相应予以裁判，答辩人没有义务全部承担。山阴县煤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2.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经营折旧费200000元（给付至实际迁出为止）。山阴县世茂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山阴县煤管局给付我公司为原煤炭培训服务中心大楼加盖出的第三层楼房和后院新建锅炉房及厨房加工间费用以及装修、设备设施配套等费用，具体数额由人民法院认定；2.要求山阴县煤管局向我公司支付提前解除合同导致的经济损失，具体数额由人民法院认定；3.要求山阴县煤管局支付我公司的供暖费用1297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山阴县煤炭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山阴县煤炭大酒店与山阴县世茂公司属同一主体，山阴县煤管局与山阴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山阴县安监局）亦属同一主体，即同一主体的管理人员一致，只是对外的职能有所不同。2002年6月6日，山阴县煤管局与山阴县世茂公司（当时名称为山阴县煤炭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协议》一份，将山阴县煤管局的煤炭培训服务中心大楼（由西向东两套门市，车库除外）与距该大楼西至大楼西墙，由南向北10米内的院内场地及一切设施、设备委托山阴县世茂公司经营管理。协议约定，委托经营期限为十年，山阴县世茂公司每年向山阴县煤管局交纳经营折旧费30000元。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协议生效后，山阴县世茂公司正式进驻煤炭培训服务中心大楼进行经营。2003年12月12日，山阴县煤管局（甲方）与山阴县世茂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如下：2002年6月6日，甲、乙双方所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生效以来，由于情况有所变化，经甲、乙双方协商，对未尽事宜特签订如下补充协议：1.乙方经营煤炭培训服务中心大楼后，在大楼北侧面临同太北路所建车库、桑拿室等建筑物，根据有关规定每年应向甲方交纳占地费用800元。2.乙方经营煤炭培训服务中心大楼后，对楼顶的重新处理和暖气及管道的更新以及一、二楼（包括卫生间）地板的处理等工程费用，用以抵顶乙方付甲方的经营折旧费三年（从原协议生效之日起顺延三年）。2006年6月8日，山阴县世茂公司向山阴县煤管局提出申请称，因业务需要，计划在煤炭培训中心大楼的二楼的基础上加建一层（面积为550平方米），同时在后院新建锅楼房及厨房加工间（面积120平方米），同年6月13日，煤管局做了批复，表示同意世茂公司的意见。2009年1月1日，山阴县煤管局为培训煤矿企业有关人员及时方便，全方位服务于煤矿企业，将煤炭培训服务中心大楼（由西向东两套门市，车库除外），西至老干部活动中心，北至煤场栅栏以内的一切设施、设备委托给山阴县煤炭大酒店经营管理，双方又签订了《委托经营协议》，约定山阴县煤炭大酒店每年向山阴县煤管局交纳经营折旧费50000元，经营期限为十五年（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同时双方还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此外，双方约定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002年6月6日所签订的协议同时作废。2012年1月1日，山阴县煤管局(甲方)以与2009年所签合同的相同理由为由，将煤炭培训服务中心大楼（由西向东两套门市，车库除外）西至老干部活动中心，北至煤炭劳动用工培训大楼以内的一切设施、设备委托山阴县世茂公司（乙方）经营管理，双方又签订了《委托经营协议》，约定由山阴县世茂公司每年向山阴县煤管局交纳经营折旧费50000元，经营期限为十一年（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具体内容如下：1.关于委托经营性质、核算形式和业务范围：（1）甲方委托乙方经营属煤炭局内部责任经营。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纳税。（2）经营期内，乙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开办饭店、住宿、矿山所需服务时，对甲方培训有关人员和来客食宿必须给予保证和方便，且收费合理。2.关于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责任向乙方宣传国家法律、法规和路线、方针、政策，并有权对乙方的经营情况进行监督检查。（2）乙方有权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协议条款明文管理经营，在未取得甲方同意时，乙方不得开办协议条款以外业务，特别是有关违背精神文明建设的不良经营项目，要坚决禁止，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负责。（3）乙方在经营期间，实行自主经营，自我发展，并可根据需要购置必要的小件设备，协议终止时，原则上归乙方所有。对室内装潢、原附属设施的翻修等，一切费用由乙方全面负责。待协议终止时，翻修、装潢设施费用甲方不予支付。且乙方不得拆除以免影响整个大楼的正常使用。如乙方因营业需要改、扩、新建房屋及购置大型设备、设施，需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合同终止时归乙方所有，如甲方同意也可双方协商解决。（4）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搞好内部经营管理，无偿为乙方提供冬季取暖、冷水（供水时间为每天早、午、晚各一次，其余时间由乙方自备水箱储水），甲方优先在乙方进行各类业务活动，且享受优惠待遇。乙方用电由乙方自行负责。（5）乙方在经营期间，对大楼出现的漏雨现象要及时进行维修，并对甲方提供的大楼财产、设备设施等妥善管理和使用，加以爱护，同时负责水暖管道、阀门的日常维护，否则因此危及整楼安危的责任均由乙方负责。协议终止时，乙方将甲方原配置财产按正常磨损程度交回甲方。如有丢失、损坏，乙方予以购置或修复，或按原财产移交表价格赔偿。（6）经营期间，乙方除负责经营范围的卫生外，对甲方划定的卫生责任区经常进行清扫，如因卫生罚款，由乙方支付。（7）在经营期内和协议终止后，乙方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也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一切伤亡事故由乙方全部自负。3.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协议，如违约，经对方催告后仍不继续履行时，则以协议年折旧费三倍以上的价格赔偿对方的损失。4.协议的变更、解除和延续：（1）本协议不因甲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变更或解除。（2）乙方逾期不交纳或不完全交纳甲方委托经营折旧费，经督促无效甲方可单方解除协议。（3）甲方在乙方培训煤矿有关人员期间的食宿收费，如甲方认为不合理时，可通过双方协商解决。（4）乙方在经营期间，如发现大楼有问题，影响正常营业时，不得提出让甲方赔偿经营损失，但可提出终止或解除协议。（5）甲、乙双方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其它外因，致使本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时，可解除协议，非外因造成协议不能正常履行时，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通报不能履行的原因，并提出相关证明，征得对方同意后方可变更或解除协议，并根据情况可部分或全部免除承担违约的责任。（6）协议期满后，甲方可在同等条件下，视乙方履行协议和遵守纪律情况，优先与乙方延续协议。5.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005年6月20日所订协议同时废止。2012年4月1日，山阴县世茂公司与山阴县煤管局签订了租房合同，山阴县世茂公司将原煤炭大酒店一层南侧四间门面房租给山阴县煤管局使用，租金为45000元（含税票），租赁期限为三年（从2012年4月1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租金交付方式为分年上打。至今，煤管局尚欠世茂公司租金45000元未付。2016年8月9日，山阴县委、县政府印发了《山阴县党政机关办公用房专项清理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全县党政机关全面清理办公用房。具体清理内容为：1.超标准占用、使用办公用房的要清理、腾退。2.未经批准改变办公用房使用功能的要清理、腾退。3.出租、出借办公用房的到期要予以收回。4.已经办理离退休手续的人员，占用原单位办公用房的，要予以腾退。2016年9月28日，山阴县煤管局向山阴县世茂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委托经营协议》的通知；2017年4月24日，山阴县安监局以书面形式通知山阴县世茂公司搬离煤炭培训中心；2017年6月6日，山阴县安监局又以书面形式通知山阴县世茂公司必须在2017年6月30日前腾退搬离所租房屋。2017年6月15日，山阴县世茂公司回复山阴县安监局，述称以世茂公司为主体的省级“山阴县中小企业创业基地”设立在涉案楼中，基地入驻各类企业50多户，所属员工加上世茂公司的员工共300余人，如本月搬离会造成不稳定社会因素，再者委托经营期限未满，世茂公司是按照委托经营时间做了投资计划，如提前终止合同，势必给公司造成损失，表示希望山阴县安监局从实际出发，经过必要的评估，确定世茂公司的实际投资费用后协商合理补偿，明确表示本月底完成腾退搬离工作无法接受。又查明，从2015年起，山阴县世茂公司一直未付山阴县煤管局经营折旧费，经核算，截止2018年12月底世茂公司尚欠煤管局折旧费20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山阴县世茂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山西天必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设备配置以及房屋新建、改建、扩建和装修进行了价格评估。具体评估价值如下：1.三层乒乓球室装潢工程价值为214417元；2.二层办公室装潢工程价值为377877元；3.提升机建筑安装工程价值为76987元；4.一层自助餐装潢工程价值为253072元；5.加层建筑钢结构会议厅、餐厅价值为352427元；6.培训学校及成果展厅装潢工程价值为121921元；7.室外装潢工程价值为338174元；8.厨房、发电机房建设及卫生间装潢工程价值为260754元；9.设备类固定资产价值为864753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2860382元。为此，山阴县世茂公司支付了鉴定费80000元。鉴于山阴县煤管局（甲方）与山阴县世茂公司（乙方）于2003年12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确定，乙方经营煤炭培训服务中心大楼后，对楼顶的重新处理和暖气及管道的更新以及一、二楼（包括卫生间）地板的处理等工程费用，用以抵顶乙方付甲方的经营折旧费三年，而山西天必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在评估意见中已将一、二楼（包括卫生间）地板的处理工程费用予以计算，故应予核减。具体需要核减的有：1.二层办公室装潢工程的地板处理费用(34338.98+6805.08+4387.76+869.54+35928.75+7120.13+3561.08+3427.74+11305.35）×70%=75421.09元（具体数额详见评估意见书）；2.厨房、发电机房建设及卫生间装潢工程的地板处理费用（7025.96+3780.60+1774.45+302.45+1419.56+1018.75+964.30+2520.40+12718.14）×40%=12609.84元（具体数额详见评估意见书）。经核算，山阴县世茂公司的涉案房屋设备配置以及房屋新建、改建、扩建和装修的价格应为：（2860382-75421.09-12609.84）元=2772351.07元。此外，山阴县世茂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山西恒达通会计事务所对山阴县煤炭大酒店2015年至2017年三年的审计报告证实，煤炭大酒店从2015年至2017年三个年度的净利润分别为581441.40元、313034.90元、116235.60元。一审法院认为，山阴县煤管局与山阴县世茂公司于2012年1月1日所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于2012年4月1日所签订的租房合同，均属有效合同。鉴于上述合同双方互负权利和义务，均既不履行自己的给付义务，又怠于与对方进行清算和协商，形成合同长期履行僵局。由于情势的变化，不论是合同继续履行还是解除，均可能导致利益失衡。为了使本案的法律效果、社会效果和政治效果达到有机的统一，从根本上解决双方的矛盾，最佳的解决方式是按照情势变更规则，解除山阴县煤管局与山阴县世茂公司所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在化解双方僵局的同时维持利益平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与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搬离山阴县煤炭培训服务中心大楼，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对经营期间所购置的必要小件设备、室内装潢材料以及原附属设施等不得拆卸、搬离；二、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支付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涉案房屋设备配置以及房屋新建、改建、扩建和装修费2772351.07元，支付租金45000元，支付提前解除《委托经营协议》损失费50000元，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经营折旧费200000元，上述费用相互折抵后由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支付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2667351.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完毕；三、驳回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与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已预交），反诉费14069元（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缓交），鉴定费80000元，由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负担49234元，由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92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山阴县煤管局当庭提供了山阴县煤炭大酒店（分别为经营者：李海运，经营者：卜菊珍）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内容：经过查询工商登记信息，名称为“山阴县煤炭大酒店”的企业共两个，其中经营者为李海运的注册日期为2011年5月30日，注销日期为2015年2月5日，经营者为卜菊珍的注册日期为2016年12月14日。对比两个主体的设立日期，2015年2月5日到2016年12月14日期间，并无“山阴县煤炭大酒店”这一主体存在，在这样的事实情况下，山西恒达通会计事务所对山阴县煤炭大酒店2015年、2016年的“单位”财务报表审计出具了审计报告，这样违背客观事实，不符合常理的所谓的审计报告，明显是伪科学，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山阴县世茂公司质证认为：1.该信息报告不是山阴县工商局档案，也没有加盖工商行政部门相关公章，不能证实其真实性；2.该证据不能证明山阴县煤炭大酒店在2015年到2016年期间未曾经营；3.该证据不能证明山西恒达通会计事务所出具的2015年、2016年审计报告是错误的，除非山阴县煤炭管理局有相应证据证明2015年、2016年度我方未曾对煤炭大酒店进行经营，才可以证明审计报告的客观真实性，只凭网上采集来的工商信息不足以证明，且该信息报告后面声明“以上信息仅供参考”，故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山阴县世茂公司当庭提供：1.水费发票一支，证明2019年1月1日煤管局不履行供水义务，我方购水产生的费用；2.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涉及到提前解除合同的可期待利益损失的赔偿。山阴县煤管局质证认为：对证据1，我方在上诉状中明确告知世茂公司，我方于2019年1月1日起停止供水行为，并非违约。本案双方上诉对原审本诉判决都无异议，原审已经判决所涉合同解除，何来2019年违约之说；由于供水政策的变化，对方在经营标的上经营洗浴中心、餐饮、宾馆，这么大的供水量我方无力负担，根据情势变更原则，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我方有违约行为。对证据2，世茂公司提交的判决书不属于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可期待利益损失有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商事案件司法解释。我方不认可对方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关于山阴县煤炭大酒店的主体问题。一审已经查明山阴县煤炭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山阴县煤炭大酒店与山阴县世茂公司属同一主体，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山阴县煤管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山阴县煤炭大酒店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未曾实际经营，故对山阴县煤管局所提供证据关于主体问题的拟证内容不予采信；对山阴县世茂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和同年4月1日签订的《租房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均合法有效，以上合同双方互负权利义务。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均未完全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且因合同关系所形成的财务欠账，双方亦一直未作结算，故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山阴县煤管局以山阴县委、县政府出台政策精神要求党政机关全面清理办公用房，且山阴县世茂公司拖欠经营折旧费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并支付拖欠的经营折旧费。根据山阴县委、县政府关于印发《山阴县党政机关办公用房专项清理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出租、出借办公用房的到期要予以收回。本案诉争协议尚未到期（至2023年12月31日止），故不存在情势变更的情形，山阴县煤管局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协议理由不足，且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处理本案亦明显不当。针对山阴县煤管局要求解除《委托经营协议》的诉讼请求，山阴县世茂公司一审抗辩并提起反诉，要求山阴县煤管局给付因提前解除协议导致的经济损失。山阴县世茂公司提起的该反诉请求，实质上系对解除《委托经营协议》后相关权利的主张，对山阴县煤管局诉求解除协议本身并未明确表示有异议。基于双方对协议解除的意思表示，同时综合涉案标的物事实上已长期处于停业状态，双方继续履行协议已不可能之实际，原审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并无不当。同时，因一审判决解除《委托经营协议》后，双方就此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解除协议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山阴县煤管局要求支付协议解除前山阴县世茂公司拖欠的经营折旧费2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本院亦予确认。山阴县世茂公司一审反诉并上诉请求由山阴县煤管局支付涉案房屋设备配置和房屋新建、改建、扩建、装修等费用，以及因提前解除协议导致的经济损失。协议履行过程中，山阴县世茂公司根据协议约定的委托经营期限，并征得山阴县煤管局同意，对涉案标的物进行了新建、改建、扩建，同时进行了必要的装修和设备配置。因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较长，山阴县世茂公司客观上已对经营标的物按照约定经营期限进行了长远的规划和投资，山阴县煤管局在协议期限未满即提前要求解除协议，势必会对山阴县世茂公司的投资和经营造成影响，导致双方利益失衡，同时有悖协议约定及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山阴县世茂公司所提以上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到山阴县世茂公司要求支付新建、改建、扩建及装修等费用，有双方所签协议及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山西天必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予以佐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对山阴县世茂公司要求支付因提前解除协议造成的经济损失，山阴县世茂公司提供了山西恒达通会计师事务所对山阴县世茂公司经营的山阴县煤炭大酒店2015年至2017年三年的审计报告证实，山阴县煤炭大酒店2015年、2016年、2017年三年度的经营净利润分别为581441.40元、313034.90元、116235.60元。一审判决对此给予了认定，故对因协议解除给山阴县世茂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参照山阴县煤炭大酒店2015年至2017年连续三年的平均净利润，按照协议解除后的剩余年限5年来计算〔（581441.40+313034.90+116235.60）÷3×5〕，较为公平合理。原判酌情确定经济损失5万元（每年1万元）明显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山阴县世茂公司一审反诉并上诉请求由山阴县煤管局支付其支出的供暖费。首先，因每年64869.75元供暖费实为山阴县世茂公司为其自主经营酒店而必然产生的费用；其次，虽然双方《委托经营协议》约定山阴县煤管局无偿为山阴县世茂公司提供冬季供暖，而事实上该约定是基于当时山阴县煤管局自己烧锅炉供暖，自己打井取水而约定，但随着后期供暖政策的变化，供暖已实际并入全县供暖管网，由热力公司统一供暖取费。因情势已发生变化，相对于山阴县煤管局每年收取经营折旧费5万元而言，如果要求山阴县煤管局继续为其无偿提供冬季供暖或支付每年6万余元的供暖费，则对山阴县煤管局的权益保护明显不力，基于公平原则，原审对山阴县世茂公司所提该项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山阴县煤管局上诉提出原审判决支付租金45000元超出山阴县世茂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程序不当一节，虽然对山阴县煤管局欠付山阴县世茂公司房屋租金双方无争议，但因山阴县世茂公司一审对此并未主张权利，故原审判决支付租金明显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二审依法应予撤销。双方就租金欠付问题，可另行协商解决或主张权利。山阴县煤管局此项上诉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山阴县煤管局、上诉人山阴县世茂公司所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部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阴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1民初17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一、解除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与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搬离山阴县煤炭培训服务中心大楼，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对经营期间所购置的必要小件设备、室内装潢材料以及原附属设施等不得拆卸、搬离；三、驳回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与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阴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1民初1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支付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涉案房屋设备配置以及房屋新建、改建、扩建和装修费2772351.07元，支付提前解除《委托经营协议》经营损失1684519.83元；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经营折旧费200000元。以上费用相抵后，由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实际支付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4256870.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4069.50元（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缓交），鉴定费80000元，由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负担68929元，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954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预交28139元，上诉人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预交23854元，共计51993元，由山阴县煤炭工业管理局负担36395元，山阴县世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向阳审判员 郭洪福审判员 赵彩兰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