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7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方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澳柯玛大街**。 法定代表人：车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英海，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正定金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正定县北关村 法定代表人：仝毅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秋，河北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台云海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五台县城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梅小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煜，山西五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东方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正定金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五台云海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台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英海、被上诉人金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秋、被上诉人五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将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在庭审中即提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是二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成为买卖合同的被告人，不应当在二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中承担因买卖关系而产生的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将买卖合同纠纷与票据追索权纠纷案件合并审理系程序错误。2、涉案票据的收款方为广西睿桂涵农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与广西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签订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双方依据该协议由广西公司为上诉人利用电子商业汇票进行融资，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广西公司涉嫌诈骗，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受理。广西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真实的贸易往来，出具给广西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仅是为融资使用，广西公司在没有真实贸易背景的情况下对上诉人开具的汇票进行再背书转让，违背了票据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金石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诉求和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案由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并无不当。2、上诉人所称的本案票据涉嫌诈骗，公安机关已经刑事立案，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答辩人不知情也不认可。即使与本案票据有关，由于票据的无因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4条的规定，本案不应当因此中止审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五台公司答辩称，根据答辩人了解，上诉人东方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资金周转一直正常，账务未发现异常状况，故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其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具有支付能力，所以答辩人在收到被告南京悦伟新材料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的上诉人东方公司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后，又背书转让给被上诉人金石公司，收款、支票的票据及收支款项方式无任何交易瑕疵；另外，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为由，对抗持票人。所以上诉人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东方公司应支付7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是正确的。 一审金石公司诉称，多年来原告一直向被告五台公司供货碳酸锶，截止2018年初被告五台公司累计欠原告货款18441328.74元，被告五台公司2018年向原告背书转让多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用以支付货款，其中3张到期汇票原告提示付款被拒付，票据金额分别为6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共计750万元。这3张汇票的出票人、承兑人均为被告山东公司，收款人均为广西睿桂涵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公司），背书转让顺序均为广西公司背书转让给南京悦伟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公司）、南京公司背书转让给被告五台公司、被告五台公司背书转让给原告。原告认为，上述到期汇票被拒付，被告五台公司未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货款以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告与被告山东公司无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为上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持票人，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原告可以向出票人、背书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故原告请求：1、被告五台公司、山东公司向原告连带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金额7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以及律师费、保全费、快递费、交通费、住宿费、取证费等因追索产生的合理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五台公司2016-2017年存在多笔碳酸锶销售贸易，原告为卖方，被告五台公司为买方。作为支付货款的方式，被告五台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5月15日分别向原告背书转让了本案三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金额共计750万元。该三张汇票到期，经原告提示付款被拒付，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向前手背书人和出票人并承兑人行使票据追索权。涉案三张票据信息如下： （1）票据号码：230545602705320180228167093352，出票日期：2018年2月28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8月28日，出票人：被告山东公司，收款人：广西公司，票据金额：600万元，承兑人：被告山东公司，能否转让：可以转让，承兑信息：（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2月28日），收票日期：2018年2月28日，转让背书：2018年2月28日广西公司背书转让给南京公司、2018年3月9日南京公司背书转让给被告五台公司、2018年3月12日被告五台公司背书转让给原告，提示付款：（提示付款人：原告，提示付款日期：2018年8月23日、2018年8月28日，拒付：拒绝签收，拒付日期：2018年8月28日，拒付理由：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的持票人未履行约定义务），票据状态：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可以追所有人）。 （2）票据号码：230545602705320180314170554658，出票日期：2018年3月14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9月14日，出票人：被告山东公司，收款人：广西公司，票据金额：100万元，承兑人：被告山东公司，能否转让：可以转让，承兑信息：（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3月14日），收票日期：2018年3月14日，转让背书：2018年3月14日广西公司背书转让给南京公司、2018年3月19日南京公司背书转让给被告五台公司、2018年4月17日被告五台公司背书转让给原告，提示付款：（提示付款人：原告，提示付款日期：2018年9月17日，拒付：拒绝签收，拒付日期：2018年9月17日，拒付理由：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的持票人未履行约定义务），票据状态：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可以追所有人）。 （3）票据号码为230545602705320180314170554640，出票日期：2018年3月14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9月14日，出票人：被告山东公司，收款人：广西公司，票据金额：50万元，承兑人：被告山东公司，能否转让：可以转让，承兑信息：（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3月14日），收票日期：2018年3月14日，转让背书：2018年3月14日广西公司背书转让给南京公司、2018年4月16日南京公司背书转让给被告五台公司、2018年5月15日被告五台公司背书转让给原告，提示付款：（提示付款人：原告，提示付款日期：2018年9月17日，拒付：拒绝签收，拒付日期：2018年9月17日，拒付理由：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的持票人未履行约定义务），票据状态：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可以追所有人）。 2018年11月23日，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居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受案回执，对于毕文杰报案称被告山东公司被合同诈骗的案件予以受理。 以上事实，有法庭审理笔录、原告与被告五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原告客户明细账、原告开具的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系统打印信息、被告五台公司与南京公司买卖合同、被告五台公司销售发票、往来明细账簿、入账凭证、烟台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回执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涉及买卖合同和票据追索两个法律关系，但根据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辩解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确定本案案由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即使烟台市公安局受案回执中受理的刑事案件确实与本案票据有关，对于被告山东公司提出的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原告和被告五台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持票人原告与票据前手被告五台公司存在碳酸锶销售贸易行为，涉案票据转让用于支付货款，基础关系真实合法。由于票据的无因性决定了票据关系与基础关系相分离，不能要求原告对票据转让的再前手之前交易的真实性负举证责任，故原告通过连贯背书转让取得票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原告系本案票据的合法持有者，享有票据权利。 本案三张汇票的拒付理由均为“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的持票人未履行约定义务”，被告山东公司当庭主张其与收款人广西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广西公司转让票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山东公司的拒付理由及抗辩事由，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对于原告选择对前手背书人被告五台公司和出票人并承兑人被告山东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并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对于原告请求支付汇票金额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五台云海镁业有限公司、山东东方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石家庄市正定金石化工有限公司连带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金额7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以6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682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未提出新的事实。 本院认为，票据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将买卖合同纠纷与票据追索权纠纷合并审理？2、上诉人以其与广西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进行抗辩，认为广西公司的背书转让行为违背了票据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将买卖合同纠纷与票据追索权纠纷合并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试行的通知》第二款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时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后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确定本案案由为票据追索权纠纷符合上述规定，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以其与广西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进行抗辩，认为广西公司的背书转让行为违背了票据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本案中，上诉人东方公司系汇票的出票人，汇票经连续背书转让至被上诉人五台公司，后五台公司因与金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金石公司，被上诉人金石公司的直接债务关系人应为被上诉人五台公司，东方公司不是被上诉人金石公司的直接债务人，东方公司不能抗辩被上诉人金石公司。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明知抗辩事由的存在而取得票据权利，故上诉人东方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必须与付款人具有真实的委托付款关系，并且具有支付汇票金额的可靠资金往来。不得签发无对价的汇票用于骗取银行或者其他票据当事人的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以融资为目的为广西公司出具汇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故其上诉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不能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东东方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90元，由上诉人山东东方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审判员  孟维山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陈 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