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隐秀路****。法定代表人：史伟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洲，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安富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荆邑中路**v>法定代表人：史国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洪飞，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安富置业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梁溪路**法定代表人：史国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钦，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天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天亿公司)、江苏安富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安富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安富置业无锡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洲，上诉人安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国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洪飞，被上诉人安富无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国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黄诗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亿公司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利率不当，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由于天亿公司与安富公司合作不成功，天亿公司投入的款项具有了类似借款的性质。“协议”约定的利息为不低于20%，未约定上限，天亿公司按照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年利率主张利息，未超出当事人约定，也与民间借贷市场利率以及当事人磋商过程中反应的真实意思相当。当事人不能因违约而获利，而本案中，安富公司、安富无锡公司因为政府赔偿和房地产价格上涨因素，已经获得远超过24%的收益。（二）安富无锡公司应当与安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或共同清偿责任。安富无锡公司系安富公司及其股东为开发案涉房地产项目而设立，天亿公司支付给安富公司的款项，被安富公司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而受让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直接登记在了安富无锡公司名下，安富无锡公司并未支付对价。故安富无锡公司拥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开发的房地产中包含了天亿公司所支付的5000万元对价。据此，请求:1.将一审判决的利率标准改判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改判无锡安富公司与安富公司对天亿公司承担共同清偿或连带清偿责任。针对天亿公司上诉意见，安富公司答辩称，安富公司与天亿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故天亿公司要求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安富无锡公司答辩称，“协议”的主体系天亿公司与安富公司。安富无锡公司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与“协议”无关。安富公司上诉称：（一）原判决认为安富公司知悉并认可“协议”，认定事实错误。安富公司并不知晓吴某,4向天亿公司出具过《协议》，直至诉讼发生时，安富公司才看到“协议”；涉案地块的合作商谈由安富公司和天亿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沟通，吴某,4并不负责相关事宜，安富公司从未授权吴某,4出具“协议”，天亿公司未核实授权，也未要求安富公司加盖公章或由法定代表人签字，明显不合常理；安富公司与天亿公司已经就出资问题先期达成一致意见，故吴某,4向天亿公司催收5000万元投资款，后安富公司收取4000万元款项，并不足以推断出安富公司对“协议”的内容包括利息条款的认可。如果知道有利息约定，安富公司不可能拖延七年不予处理。（二）原判决认定安富公司有拒绝进一步合作的倾向，双方合作不成功，亦属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土地拍卖成功了，合作就已经成功，否则天亿公司不可能全额支付了合作款项；安富公司作为系多个项目的开发商，天亿公司仅是从事建筑的企业，故由安富公司负责开发更符合双方实际情况；涉案地块因政府延迟交付，直至2015年才实际开发，2016年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天亿公司从未要求协商，未要求返还合作款，只能解释为双方已经就合作达成了一致意见；天亿公司已经获得了合作项目的预分成，天亿公司法定代表人通知安富公司财务人员，指定人员作为9套商品房（价值1645万元）的买受人，且勿需支付购房款，该9套房屋就是合作利润预分成。（三）按照民间借贷规定，出借的必须是自有资金。即使认为安富公司与天亿公司之间是借款关系，因天亿公司的5000万元来源并非自有资金，故该借款协议亦应无效，当然不能按照约定的利率计息。（四）即使认为安富公司应当支付利息，亦仅应从天亿公司明确提出不合作即提起本案诉讼时，起算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据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亿公司诉讼请求；2、判由天亿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针对安富公司的上诉理由，天亿公司答辩称，安富公司受让土地使用权仅是双方合作开发的基础，合作开始不等于合作成功。涉案项目持续七年是安富公司单方面开发，而非合作开发。天亿公司与安富公司进行过磋商，安富公司称从未协商不是事实。天亿公司起诉请求：一、判令安富公司归还其5000万元款项及利息（自2011年4月25日至2011年5月19日，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1年5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5月19日为84230137元）。二、安富无锡公司对安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其与安富公司原打算合作开发无锡市建筑路青祁路附近一地块，其向安富公司交付了5000万元用于竞拍土地，拟于土地竞拍成功之后与安富公司就合作的框架、管理等事项继续协商；双方约定合作开发不成功应返还5000万元并按不低于年利率20%支付利息。后，安富公司以安富无锡公司的名义对地块进行了开发，但未与其就如何合作开发达成一致意见。因安富公司原因导致合作不成功，安富公司应按照约定返还5000万元款项并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承担利息。安富无锡公司的设立即用于土地开发，且实际由该公司开发，基于5000万元的用途以及合作意向，安富无锡公司应承担连带归还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天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史伟元与安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国新系亲戚。2011年4月20日，安富公司的吴某,4向天亿公司出具一份书面材料（以下称“协议”），载明：请将合作开发无锡建筑路地块的土地拍卖款5000万元汇入安富公司；4月25日前汇1000万元，土地拍卖成功后汇4000万元；具体参股比例、方式根据土地实际拍卖价款确定；合作不成功，返还5000万元，并按不低于年利率20%支付利息。落款处有吴某,4签名。2011年4月25日，案外人无锡市恒润建筑设备租赁站付款1000万元给安富公司，2011年5月20日案外人无锡市江丰钢结构厂付款4000万元给安富公司。两公司书面说明上述款项系代天亿公司支付安富公司。2011年4月29日，安富公司以4.4亿元的成交价竞得位于滨湖区建筑路南侧、青祁路东侧、北华路西侧，面积20681.1平方米的土地。2016年11月11日，安富无锡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2016）预销准字第123号，商品房名称香槟街区1号、2号商品房，用途商业、酒店式公寓，上市预售建筑面积33230.07平方米（酒店式公寓22876.58平方米，商业10353.49平方米）。后，安富公司已支付国土部门2.56亿元。安富公司陈述，由于国土部门延迟交付土地，按约定需承担拍卖价20%的违约金，现给予了政策上的扶持。2017年5月7日，安富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收到史伟元发送的短信，内容为：“王会计，我这里的是5套，还有4套没有，麻烦你复印一份。”2017年8月，安富无锡公司与案外人蒋卫达、王璐、史神州、潘志平、史自元等人签订9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9套房屋单价13388～14000元/平方米，房屋面积101.85～142.50平方米，总价16457613.92元。安富公司主张系史伟元指定人员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指定了房号，购房人均未支付房款，房屋系用于向天亿公司预分配合作项目的利润。经质证，天亿公司对短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并认为短信只是史伟元介绍案外人购房，即使未支付购房款，也与天亿公司无关，其并未同意接受房屋作为合作开发的利润。诉讼中，天亿公司申请证人潘某,4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安富公司史国新向他人借款时承担的利率。潘某,4陈述：2017年1月20日左右，史伟元向其提出史国新资金困难，请其帮忙周转，次日，史国新即向其提出借款1000万元；因为其只认识史伟元，故要求史伟元担保，当时约定月息3分，借期2017年1月23日至4月22日共3个月，史国新超期3天还款，还承担了5万元违约金；后史国新还向其借过一次1000万元，借期2个月，经史伟元协调后月息降为2分，但史国新仍逾期归还，承担了125万元违约金；之后史国新再次向其借款，其认为史国新之前有逾期，就没有再出借。经质证，天亿公司对潘某,4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史国新对外借款的月息一向较高，故归还其5000万元的利息按照24%计算并不高。安富公司认为，对潘某,4陈述的借款经过无法确认。安富无锡公司认为，史国新向潘某,4借款恰逢春节，即使当时利率高，也不能适用至其他时期的借款中。天亿公司另申请证人吴某,4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出具“协议”的经过。吴某,4陈述：其与安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国新系连襟；2011年上半年，安富公司与天亿公司合作开发一块土地，土地于当年4月份拍卖，价格大约4.4亿元，安富公司争取在5亿元拍下；史国新与史伟元协商由天亿公司支付1亿元，安富公司支付4亿元，天亿公司占20%；当时土地上的房屋没有全部拆迁完毕，政府要求支付2.5亿元；其于当年4月初去天亿公司要求支付5000万元，并书写了“协议”，当时史伟元提出年利率为25%，其提出18%，协商后确定不低于20%，之后史国新并未提出异议；土地竞拍成功，则合作就开始了；项目于2015年5月左右开工，史国新与史伟元就合作的架构问题协商过2～3次，但没有谈成，当时管理层还没有，也没办法谈分配。经质证，天亿公司对吴某,4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在拍得土地后，各方就合作开发的架构、管理、利润分配等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安富公司与安富无锡公司单独对项目进行了开发，天亿公司未能参与，合作未成功。安富公司认为，吴某,4只是公司普通工作人员，未经其公司或法定代表人授权，无权代表公司出具“协议”；案涉地块的合作事项，均由史国新与史伟元沟通、协商，吴某,4未参与，不可能代表公司对合作事项包括5000万元的利息作决定，故“协议”对其无效；合作不成功，就是指土地竞拍未成功，因为史伟元系从事建筑行业而无房地产开发经验，故合作方式仅仅是以5000万元资金按照土地竞买款的比例予以确定合作比例，在土地竞拍成功后，土地出让金金额已确定，合作比例也就随之确定，合作就已开始，所以双方在之后长达6年的时间内未再磋商；目前房地产行业的项目利润在10～13%之间，且只有在项目结束及清算之后才能确定利润，天亿公司主张的利息达到了150%，明显违背商业规律。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双方是否成立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关系；三、“协议”中“合作不成功”如何理解；四、“协议”约定的利息如何确认年利率、起算时间；五、安富无锡公司是否承担返还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经被代理人追认，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关于证人吴某,4出具的“协议”效力，因为吴某,4作为安富公司工作人员去向天亿公司要求支付5000万元，系受安富公司指示，故其对于5000万元款项的支付事宜有权进行处理。但是，关于利息部分，吴某,4亦陈述双方存有争议，而吴某,4的授权范围并不明确，故其是否有权对利息进行处理，需要天亿公司进一步举证吴某,4的权限。然而，因为吴某,4与天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史伟元、安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国新均系亲戚，各方之间又往来较多，故吴某,4对于出具过“协议”之事实，显然无法向史国新隐瞒，故可以确认其必然向安富公司告知过“协议”内容。安富公司在知道“协议”内容之后，未提出异议，之后又接受天亿公司的后续4000万元款项，应视为安富公司对“协议”内容包括利息条款均认可，据此，即使吴某,4对利息条款系无权代理，但该条款经安富公司追认后已有效，安富公司应受“协议”的约束。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天亿公司、安富公司均称双方有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意向，予以确认。关于双方签订“协议”是否已经订立合资、合作房地产开发合同，分析如下：其一，权利义务关系，从“协议”内容看，天亿公司的义务是在土地拍卖环节先出资5000万元，其权利是在土地竞拍成功后有权“参股”及隐含的将来分配利润。但是，天亿公司的权利，在土地竞得之后并不明确，其“参股”的比例、方式根据“土地实际拍卖价款”仍无法确定。因为，根据证人吴某,4陈述，史国新与史伟元原协商由天亿公司出资1亿元、安富公司出资4亿元竞拍土地，现虽然土地拍卖总价已确定为4.4亿元，但由于交付原因，现天亿公司与安富公司均未按原约定全部出资，且双方并未就后续出资进一步协商，即天亿公司的“参股”比例在双方均只有部分出资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其二，合作的方式，在安富公司竞得土地之后，天亿公司与安富公司就框架、管理等合作事项进行协商，说明天亿公司参与合作的意向、方式并不局限于出资。安富公司在未与天亿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对项目确定了由安富无锡公司进行开发，且未安排天亿公司人员参与项目之中，带有拒绝天亿公司进一步参与合作的倾向。据此，双方主要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合作方式不明确，未能就合资、合作开放房地产合同的主要条款形成合意，仅处于磋商阶段，合同未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关于“合作不成功”的理解，天亿公司认为，其出资的目的并非仅限于拍卖土地，还在于竞拍土地成功之后参与合作进而分配利润，因为其未能在土地拍卖成功之后参与合作，故合作不成功。安富公司认为，土地拍卖成功即“合作成功”。一审法院对天亿公司的解释予以采信，因为，天亿公司出资的目的在于获得项目开发后的利润，而仅仅在拍卖土地环节尚无任何利润，故拍卖土地成功只是合作可以开始而不是合作已经完成。双方进一步磋商未果，应认定符合“合作不成功”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订立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尚处于磋商阶段，磋商不成，合同尚未订立，双方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磋商阶段，双方也有相应的权利义务，磋商不成，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进行清理和结算。本案中，双方合作不成功，应按照“协议”中有关结算和清理条款“返还5000万元，并按不低于年利率20%支付利息”处理两者之间的关系。据此，对天亿公司主返还500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安富公司抗辩继续履行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安富公司认为天亿公司系为规避商业风险而拒绝继续合作，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利率均应调整。一审法院认为该理由不成立：其一，商业风险是双方均能预见的，而且安富公司作为合作项目的开发主导者，在经验、信息获取上均优于天亿公司，其对于风险的预判能力、规避能力更高。其二，安富公司在竞得土地之后，明知“合作不成功”需承担不低于每年20%的利息，其在土地迟延交付期间，应当预测到与天亿公司的合作可能存在的障碍，其既没有与天亿公司订立正式合同或结束磋商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也没有通过调整利率等有效方式来减少自己需承担的利息，其怠于行使权利的同时亦增加了天亿公司的资金成本。其三，“协议”约定不低20%，安富公司主张天亿公司系为追求该高额利息而拒绝与其合作，但参照民间借贷案件中人民法院支持的年利率上限24%，该利率并不过高，故安富公司该理由不成立。至于房地产行业的平均利润，是针对整个项目而言，而“协议”涉及的仅是占项目资金比例一小部分的金额5000万元，同意承担该部分金额的利息，也是安富公司在权衡利弊之后作出的承诺，应予履行。但是，年利率不应按天亿公司主张的24%计算，因为“不低于20%”应当是双方在签“协议”结合天亿公司主张的25%与安富公司主张的18%，平衡双方利益的一个结果，故从20%与24%之间确定一个年利率方能体现双方的本意，本院据此酌定年利率按22%计算。其四，利息起算的时间，因为是返还500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在无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从款项支付之日起算利息，故对天亿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一审法院认为，安富无锡公司虽然是案涉房地产项目的开发主体，但因为“协议”仅约束天亿公司与安富公司，而安富无锡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受该“协议”的约束，天亿公司主张安富无锡公司承担返还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关于9套房屋，对于购买者的身份，天亿公司解释系史伟元介绍购买亦属合理，安富公司提交的短信不能充分证明天亿公司同意接受9套房屋用于抵相关债务，又因为涉及案外人，故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天亿公司的部分诉讼主张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天亿公司5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4月25日至2011年5月19日，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2%计算；自2011年5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2%计算）。二、驳回天亿公司对安富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天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9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717951元（由天亿公司预交），由天亿公司负担37887元，由安富公司负担68006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天亿公司）。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天亿公司称，其曾与安富公司多次磋商。大约在2017年5月份左右，双方初步达成由安富公司向天亿公司支付1.15亿元的协议。双方法定代表人商定，案涉九套房屋的购房款由购房人直接支付给天亿公司，作为返还欠款的一部分，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九套房屋亦未备案。九套房屋的购买人为天亿公司的员工或天亿公司法定代表人亲戚。史国新确认，双方曾经磋商过，其曾经答应过给付天亿公司1个亿，用九套房屋冲抵相应款项是达成了一致的。安富公司、安富无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各自的部分财务账册复印件，显示安富无锡公司的开户行为工行无锡长街支行，账户尾号为9926，安富公司的开户行为交行宜兴营业部，账户尾号为1173。安富公司提交的财务账册中，将涉案建设土地使用权价款记载为“其他应收款”，安富无锡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将涉案建设土地使用权价款记载为“其他应付款”。安富公司提供的账册复印件经过了天亿公司确认，与原件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天亿公司与安富公司是否已经合作成功；（二）如天亿公司与安富公司合作不成功时，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如何；（三）5000万元应否计算利息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四）安富无锡公司是否应当与安富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安富公司与天亿公司合作是否成功本案中，天亿公司与安富公司一致确认，双方有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意向，但对合作是否已经成功存在争议。安富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合作已经成功。双方口头约定，天亿公司不具体参与房地产的开发，但可以参与利润分配，按照投资1亿元与4亿元的比例分配利润。事实上，天亿公司已经出资，也已经取得了利润预分配。本院认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的达成通常需要当事人就以下内容达成一致：合作各方的出资比例及方式，合作各方在合作过程中的权利与义务，合作盈余分配及亏损承担的比例及方式等。根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举证，应当认为天亿公司与安富公司的合作协议并未达成，双方仍处于磋商阶段。理由为:第一，吴某,4出庭作证称，天亿公司与安富公司商定的出资比例，即天亿公司出资1亿元，安富公司出资4亿元，仅为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价款，但房地产开发显然不仅限于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而且天亿公司实际仅出资5000万元，安富公司出资多少并未确定，故不能认为双方已经就合作出资达成了一致；第二，安富公司称其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天亿公司为建设工程施工公司，故双方口头约定天亿公司不具体参加房地产的开发，天亿公司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安富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安富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双方未能就合作经营中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第三，双方确认，曾就以九套房屋冲抵安富公司对天亿公司的欠款达成一致，但对欠款的性质是利润预分配还是返还借款双方表述不一，安富公司在盈利与否尚不确定的情况下分配利润亦不合常理，而且九套房屋尚未备案，所有权仍属于安富公司，安富公司称天亿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了分配的利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认为，双方对利润分配问题亦未能达成一致。（二）关于安富公司与天亿公司法律关系的性质本院认为，吴某,4出具的“协议”中载明，“合作不成功，返还5000万元，并按不低于年利率20%支付利息”。该约定表明，天亿公司与安富公司协商达成一致，在合作未成功时，双方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安富公司上诉否认吴某,4向天亿公司出具的“协议”的法律效力，认为吴某,4未经授权，擅自代表安富公司作出关于承诺，且未告知安富公司。本院认为，首先，吴某,4出庭作证陈述了其出具“协议”的经过，并称“之后史国新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其已经将协议的相关情况告知了史国新。考虑到吴某,4与天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史伟元、安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国新均系亲戚，各方之间又往来较多等因素，吴某,4的证词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其次，安富公司从未对“协议”内容提出异议，之后又接受天亿公司的后续4000万元款项，应视为安富公司对“协议”内容包括利息条款均认可。据此，即使吴某,4对利息条款系无权代理，亦应认为该条款经过了安富公司追认。安富公司上诉还称，天亿公司出借的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应认定“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无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虽然5000万元系案外人无锡市恒润建筑设备租赁站、无锡市江丰钢结构厂代天亿公司支付给安富公司，但并无证据证明天亿公司存在凭借出借款项牟取利差的行为，故安富公司关于“协议”中利息约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5000万元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为“不低于20%”，天亿公司主张，因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上限，故其有权按照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上限利率24%主张利息。本院认为，从吴某,4出庭作证反映的双方当事人磋商过程来看，一开始天亿公司曾经要求的年利率是25%，而安富公司只同意18%,后来最终达成利率“不低于20%”的合意。因此，原判决认为“不低于20%”应当是双方结合天亿公司主张的25%与安富公司主张的18%，平衡双方利益的一个结果，故从20%与24%之间确定一个年利率方能体现双方的本意，并据此酌定年利率按22%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从“协议”的内容来看，5000万元利息应从款项支付之日起算。安富公司上诉称，利息应当从天亿公司提起诉讼时起算，但未能提供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安富无锡公司应否与安富公司承担共同清偿或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法人人格混同应当具有财产混同、业务混同、人事混同特征。即使天亿公司所称的安富无锡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安富公司相同，二公司高管人员存在重合，两公司企业年报和企业预留的联系电话、电子信箱相同，而且安富无锡公司取得的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系由安富公司支付对价等事实存在，亦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况且，本案中安富公司与安富无锡公司各自具有独立的住所地，各自具有独立的账户，而且安富无锡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反映，其将涉案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费用记载为“其他应付款”，安富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中复印件中将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费用记载为“其他应付款”，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两公司在财产上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故安富无锡公司无需对安富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或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本院认为，天亿公司、安富公司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苏天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安富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951元，由江苏天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623元，由江苏安富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5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继军审判员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