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1民初2703号 原告：凌成刚，男，汉族，1974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清平，系重庆中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胥家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胥家镇石龙上街59、61、63号 负责人:黄刚，系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峻岑，男，汉族，1988年11月30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系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科，男，汉族，1973年7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系该行员工。 被告：都江堰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永丰街道新联社区柏条河南路下段2栋8号。 法定代表人:杨洪福。 原告凌成刚与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市胥家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胥家支行”）、都江堰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凌成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清平、被告农商行胥家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岑，张文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水利水电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成刚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19）川0181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判决终止对阿坝州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30日转入的阿坝州州级周转房三期工程尾款1136046.62元的执行；3、依法确认阿坝州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30日转入的阿坝州州级周转房三期工程尾款1136046.62元属于凌成刚所有；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凌成刚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不予执行都江堰市法院依据(2018)川0181执672、673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对水利水电公司在都江堰市金都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开立的账号为32×××34账户内的存款（该存款限于阿坝州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转入上述账户内的工程款1136046.62元）的冻结。”事实与理由：2O15年，凌成刚承包了阿坝州州级周转房三期限工程。凌成刚系四川岷江建筑工程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因该工程招投标的需要，凌成刚借用了水利水电公司的名义。四川岷江建筑工程公司与水利水电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明确了阿坝州州级周转房三期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凌成刚。在该工程中所有的责、权、利均归凌成刚所有。凌成刚支付1％的管理费。凌成刚遂以水利水电公司的名义与阿坝州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为进一步明确双方的责任，凌成刚又于当日与水利水电公司签订了《项目管理协议书》。在施工过程中，凌成刚与水利水电公司均严格按照《合作协议》和《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合同。现阿坝州州级周转房三期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给业主使用。在整个协议履行过程中，凌成刚借用水利水电公司的名义、资质并借用了水利水电公司在都江堰市金都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开立的账号32×××34的账户收取相应的工程款。《合作协议》和《项目管理协议书》及施工合同均约定由阿坝州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工程款转入水利水电公司的账户后，再由水利水电公司将该工程款转付给凌成刚。2019年1月30日，阿坝州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上述工程尾款1136046.65元转入了32×××34的账户中。上述账户内的工程款所有权属于凌成刚。2018年5月7日，都江堰法院作出（2018）川0181执672号、6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水利水电公司在都江堰市金都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开立的账号为32×××34账户内的存款10000000元，实际冻结金额为8587.25元。2019年1月30日，阿坝州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工程尾款1136046.65元转入了32×××34的账户中。2019年5月7日，都江堰法院对上述账户资金进行续冻。凌成刚遂提出执行异议。都江堰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川0181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凌成刚的异议请求。凌成刚认为上述裁定错误，理由如下：凌成刚在法院冻结前就借用了水利水电公司的上述银行账户,并由案外人阿坝州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属于凌成刚所有的工程款转入了该账户，法院的冻结并不能当然改变该笔存款的所有权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是针对动产所有权不明确的情况进行的判定，而本案中该笔动产的来源是非常清晰的，都江堰市法院对上述账户内存款的冻结侵害了凌成刚的权利。 农商行胥家支行辩称，1、（2019）川0181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裁定无误。理由如下：人民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具有流通性、支付性等特性，属于动产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之规定，自人民币交付时起就发生了动产物权的转移，由实际接收动产的承受人即储户享有其名下动产的所有权。我国要求存款账户实行实名制度。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及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故银行存款登记在谁的名下账户内就应推定谁对该存款享有所有权；2、当事人通过签订账户借用协议等形式导致名义存款人与实际存款人不一致时，如果名义存款人的债权人主张将该账户内资金作为名义存款人的责任财产清偿债务，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应当按照账户记载的存款人认定账内资金的归属。本案中被查封的账户为被执行人水利水电公司开立于都江堰市金都村镇银行的基本账户，为实名制开立企业账户，属于水利水电公司对该账户上的存款享有所有权的一项法定登记制度，应推定其对账户内的资金享有所有权，故凌成刚要求确认被查封账户内的存款系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 水利水电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4日，本院分别对原告农商行胥家支行与被告水利水电公司、廖继红、伍群燕、杨洪福、杨帅、陈若虹、第三人朱瑜及原告农商行胥家支行与被告水利水电公司、廖继红、伍群燕、杨洪福、杨帅、陈若虹、第三人朱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案分别作出的（2016）川0180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川0181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16）川0180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廖继红、伍群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农商行胥家支行借款本金3746313.3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和支付违约金4万元，被告水利水电公司、杨洪福、杨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内容；（2016）川0181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吴德明、邱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农商行胥家支行借款本金4138029.41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和支付违约金4万元，被告水利水电公司、杨洪福、杨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内容。2018年4月3日，原告农商行胥家支行依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分别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立案号分别为：（2018）川0181执672号、（2018）川0181执673号。执行中，本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川0181执672号、6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水利水电公司在都江堰金都村镇银行的存款100000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因被执行人水利水电公司在都江堰金都村镇银行的账号32×××34中的资金额不足，都江堰金都村镇银行协助本院已实际冻结金额为8587.25元，2019年1月29日，阿坝州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州级周转房三期（州体育馆标段）质量保证金1136046.65元转入水利水电公司在都江堰金都村镇银行开立的账号为32×××34的账户中。2019年5月7日，本院对水利水电公司账号为32×××34的资金进行续冻。 2019年2月14日，凌成刚以本院冻结的上述质量保证金系其所有的应收工程款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并要求本院立即解除对被执行人水利水电公司在都江堰金都村镇银行开立的账号为32×××34账户中存款1136046.65元的冻结。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川0181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凌成刚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2015年8月20日，四川岷江建筑工程公司（甲方）与水利水电公司（乙方）就甲方项目经理凌成刚承揽的“阿州州级周转方三期（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体育馆片区）工程施工合作事宜”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一、该项目由甲方项目经理自行组织施工，材料应由甲方项目部指定专人进行采购；二、乙方负责协助办理该工程所有施工手续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和配置相关管理人员证书及所需资料，协助办理该项目的所有施工期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结算手续；三、工程款由建设方直接转入乙方账户，由甲方委托人领取工程款……；四、工程施工管理费为工程款总额的2%，甲方支付给乙方的管理费为该工程结算款总额的1%，按建设方转入乙方账户的工程款同步给付，余1%管理费由甲方财务人员办理，在工程款到账后两个工作日内划到甲方指定账户。同日，水利水电公司（甲方）与凌成刚（乙方）、四川岷江建筑工程公司（丙方）签订《项目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自愿将阿州州级周转方三期（公共租赁住房）交由乙方实施全面项目施工管理，担保方自愿用全部资产为乙方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由乙方负责催收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并凭甲方财务出具的有效票据以转账方式通过银行转入甲方指定账户行：都江堰金都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账号32×××34……。2015年8月25日，阿坝州藏族羌族自治州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发包人）与水利水电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协议载明：“工程名称：阿州州级周转方三期（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体育馆片区）；签约合同价为20125014元等内容”。此外，2015年8月19日，凌成刚向水利水电公司转账支付履约保证金共计2012501元。同日，水利水电公司将上述保证金2012501元转入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财政局专项资金账户。 此外，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原告凌成刚与被告水利水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凌成刚要求判令水利水电公司立即将阿坝州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入到水利水电公司在都江堰市金都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开立的账号32×××34中的工程款1136046.65元支付给凌成刚。诉讼中，凌成刚与水利水电公司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被告水利水电公司于2019年6月8日向凌成刚支付工程款1136046.65元；2、原告凌成刚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川0181民初196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生效。 上述事实，有凌成刚提交的原被告身份信息、(2018)川0181执672、673号执行裁定书、(2018)川0181执672、673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工商银行转款回单》、《执行异议申请书》、(2019)川0181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施工合同书》、《项目管理协议书》、《合作协议》、往来结算单、投标保证金银行电汇凭证、（2019）川0181民初1960号民事调解书及投标保证金的转款凭证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凌成刚对水利水电公司名下在 都江堰市金都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开设的账号为32×××34账户内的存款是否享有所有权，能否阻却法院对该账户采取的执行措施。本案中，水利水电公司名下在都江堰市金都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开设的账号为32×××34账户为一般账户，对此凌成刚与农商行胥家支行均无异议。现凌成刚认为其借用水电水利公司的上述账户用于支取案涉工程款，该账户内的工程款应由其所有，为此提起了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凌成刚应当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诉争账户中的资金作为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具有相互替代性。货币所有和占有一致原则是物权法上的一般原则，应当遵循占有即所有原则，以占有判断其所有权的归属。银行账户作为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其账户内容亦不需要考虑资金的来源，银行和存款人仅需按照银行账户记载的内容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因此，本案诉争账户中的资金所有权应以账户名称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之规定，因诉争账户为水利水电公司名下开设的账户，故该账户中的资金所有权应为水利水电公司所有。庭审中凌成刚称其借用水电水利公司的上述账户用于支取案涉工程款，并主张该账户内的工程款应由其所有，其为实际存款人。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及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之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行为。其次，从提高交易效率和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而言，当存在名义存款人和实际存款人不一致的情形时，如要求对实际存款人予以逐一核实既难以实现，也破坏了交易相对人对交易人银行账户记载信息的信赖，影响交易的效率和安全。本案中，凌成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借用水利水电公司的账户已对外公示，并被包括农商行胥家支行在内的第三人知晓。因此，在借用账户行为缺乏公示性的前提下，应当遵循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判断其所有权的归属。再次，从账户的实际控制能力上看，即使存在凌成刚借用水利水电公司账户的事实，也不能否认水利水电公司对该账户仍拥有控制能力。综上，诉争账户中的资金所有权应为水利水电公司所有，案外人凌成刚不是该笔存款的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之规定，本院被执行人水利水电公司占有的财产进行冻结符合法律规定。凌成刚提出的异议不能阻断本院对诉争账户内资金采取执行措施的效力。因此，凌成刚要求不予执行本院对诉争账户内资金采取执行措施并确认该账户内资金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凌成刚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024元，由原告凌成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益西措 人民陪审员  陈远东 人民陪审员  兰 娟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