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发，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正权，男，1962年4月27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乾，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格，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景龄江，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生，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男，1974年3月1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忠情，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汝昌，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勇，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儒才，男，1990年6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军，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昭刚，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朝德，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远良，男，196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灿，男，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乔双，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勇，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飞，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波，男，198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勇，男，1973年1月8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义，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波，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福祥，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前松，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常，男，196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波，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住遵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光勇，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以上二十九名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陈朝灿，系本案上诉人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龙，贵州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冈县乾坤生猪定点屠宰场。住所地：凤冈县龙泉镇文峰村，注册号520327600003922。经营者：熊应坤，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应坤，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从伦，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茂坤，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宣，男，197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光明，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原审原告：刘卫华，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原审被告：凤冈县协契屠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宣，董事。上诉人安汝昌、张远发、欧昭刚、朱福祥、付飞、王凤格、管忠情、朱远良、陈朝灿、陈仁波、高朝德、王前松、陈远常、徐小军、张远生、景龄江、田儒才、杨勇、张全波、周勇、王飞、何正权、郑勇、吴波、张远义、张建军、杨胜乾、冯乔双、郑光勇因与被上诉人熊应坤、刘茂坤、史光明、黄文宣、凤冈县乾坤生猪定点屠宰场（以下简称乾坤屠宰场）及原审原告刘卫华、原审被告凤冈县协契屠宰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7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朝灿等的上诉请求：1、撤销凤冈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7民初3422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收购协议》未经法定程序表决，显然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二）（三）（四）的规定，该《收购协议》明显不成立。另处置公司重大资产必须召开股东会并对处置转让事宜作出表决，如果是股东个人股权转让，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但本案被上诉人刘茂坤、黄文宣、史光明并未就股权转让事宜召开股东会并进行表决，本案至始至终无任何人提供有关本案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其他股东对此毫不知情，这严重侵害了其他股东的权益和优先购买权。2、受让人乾坤屠宰场并非善意第三人。上诉人等二十九人及被上诉人刘茂坤、史光明、黄文宣、原审原告刘卫华在成立协契公司之前就在乾坤屠宰场屠宰生猪，后因与乾坤屠宰场产生矛盾纠纷，才成立了协契公司，乾坤屠宰场在协契公司成立前是一直垄断了当地的屠宰行业，其对于协契公司的内部运作也很了解，也知道协契公司的股东组成人员（含登记股东、未登记股东），且乾坤屠宰场、熊应坤直接向协契公司股东支付转让款的行为也证明了其明知协契公司除了登记股东之外尚有其他股东的事实。乾坤屠宰场、觖应坤在正常情况下也应当要求出让人提供股东会决议，但被上诉人乾坤生猪定点屠宰场及实际经营者熊应坤却未尽该审慎义务，对协契公司股东进行审查综上。乾坤屠宰场并非善意第三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3、本案属公司资产整体转让合同纠纷，即属吸收合并，属于处置公司重大资产，必须经过公司法定表决程序，以公司名义进行出让，股东个人无权转让公司资产。但本案中，出让人为股东刘茂坤、黄文宣、史光明，因此该协议应属于股东个人股权对外转让协议，因为三出让人股东刘茂坤、黄文宣、史光明无权处分属于其他股东的股权，而乾坤屠宰场未尽合理审查义务，便收购协契公司整体股权，乾坤屠宰场存在明知是三股东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仍然整体收购协契公司股权，不属于善意相对人范畴。在原审过程中，被告均一致确认《收购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但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8日将该《收购协议》照相后将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上诉人张远发的时候，该《收购协议》上并未加盖“凤岡县协契屠宰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及“凤冈县乾坤生猪定点屠宰场”印章，但在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收购协议》上却加盖了“凤冈县协契屠宰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及“凤冈县乾坤生猪定点屠宰场”印章，这很明显属于伪造证据，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8日通过微信发给上诉人张远发的才是真实客观的《收购协议》，从真实的《收购协议》就很明显看出，该协议并未加盖任何印章，其出让人是股东的刘茂坤、黄文宣、史光明，其出让主体并非凤因县协契屠宰有限责任公司，以股东名义转让公司资产显然是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同时，如果转让公司资产，则所得款项应属公司所有，但本案的转让款的收取人并非公司，而是被上诉人黄文宣、史光明、刘茂坤私自收取，这就充分证明了出让为被上诉人黄文宣、史光明、刘茂坤，并非公司。4、公司股东个人股权可依法进行转让，公司只能依法分立或合并，但公司属于独立法人，法人身份具有特殊属性，本身是禁止转让的，且也无法自己出让自己。本案《收购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公司及公司资产”转让，这显然违反了公司禁止转让的强制法律规定。《收购协议》约定的“收购乙方公司及所属资产”其内容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其内容严重违法。出让主体是谁，如果出让主体是公司，根据正常的判断和推理，公司既然出让了就意味着公司不存在了，那么出让款应归属？如果归公司，但公司已经不存在了，但不归公司则又不合法，因为公司人为出让人，为合同的相对人，转让款依法就应当归出让人，因此公司自己转让自己显然是非常荒唐的。如果是公司资产转让，则所得款应属于公司，但公司都已经转让了，那资产转让所得款项应归谁呢？荒唐至极。5、原审原告刘卫华仅在收条上作为见证人签字，但并非以收款人名义签字，正是因为被上诉人要求原审原告刘卫华作为证人在收条上签字的时候才发现“公司及公司资产”被收购的事情，之后多次拒绝了被上诉人要求其领取收购款的要求，并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确认《收购协议》无效，但原审法院却以“其在知晓该款系公司转让资产所得款后也未提出异议”认定“其对转让行为的追认”，这属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都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了还属于未提出异议，提起诉讼难道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提出异议的方式和途径的吗？6、被上诉人（特别是受让人）作为受让人对上诉人的股东身份是明知的，从被上诉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看，在收购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特别是受让人多次要求上诉人领取款项，如果被上诉人凤冈县乾坤生猪定点屠宰场、熊应坤不知道上诉人的股东身份，请问为什么会多次主动要求上诉人领取款项？7、如果被上诉人凤冈县乾坤生猪定点屠宰场或熊应坤个人收购凤冈县协契屠宰有限责任公司，则属于公司吸收合并，但被上诉人凤冈县乾坤生猪定点屠宰场、熊应坤均属于个体工商户，不具有公司主体资格，该合并显然违法。8、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涉及的土地是熊应坤、乾坤屠宰场以国土局的出让价格收购的，但签订《收购协议》时该土地的价值远远超过熊应坤的收购价格，且协契公司还在该土地上修建了建筑，因此，该《收购协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收购协议》严重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原审判决对本案定性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熊应坤、乾坤屠宰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且其中的九名上诉人不享有诉讼权利，属恶意诉讼，应追究其责任。被上诉人刘茂坤、史光明、黄文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刘卫华对本案不发表任何意见。原审被告凤冈县协契屠宰有限责任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亦未作任何庭审陈述。徐小军、管忠情、田儒才、陈仁波、张远生、张建军、王飞、何正权、刘卫华、朱福祥、杨勇、王前松、王凤格、张远义、陈远常、付飞、郑勇、安汝昌、吴波、朱远良、张远发、杨胜乾、欧昭刚、冯乔双、陈朝灿、郑光勇、高朝德、张全波、景龄江、周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乾坤屠宰场及熊应坤与刘茂坤、黄文宣、史光明签订的《收购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乾坤屠宰场、熊应坤、凤冈县协契屠宰有限责任公司、黄文宣、刘茂坤、史光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刘卫华、刘茂坤、史光明、黄文宣四人申请成立协契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股东为上述四人，各股东出资比例均为25%【200万元】；股东会议决定张远发任协契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28日，凤冈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发协契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协契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经营范围为“牲畜贩卖、屠宰、加工、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远发【2017年10月17日营业执照变更为黄文宣】。协契公司成立后，公司章程载明的四名股东于2017年10月先后缴纳资本，实缴金额为：刘卫华（张远发、何正权、杨胜乾、王凤格、景龄江、张远生、张建军、管忠情、王飞、安汝昌、周勇、田儒才、徐小军、欧昭刚、高朝德、朱远良、陈朝灿、冯乔双、杨勇、付飞、陈仁波、郑勇、张远义、张全波、朱福祥、郑光勇、王前松、陈远常、吴波、刘卫华）5万元、黄文宣（）70万元、史光明（）50万元、刘茂坤（乾坤屠宰场、熊应坤、凤冈县协契屠宰有限责任公司、黄文宣、刘茂坤、史光明）120万元，合计缴纳出资245万元，占应缴注册资本30.63%。在同时期，协契公司收取了其他人员的出资，具体人员为：（一）本案二十七人，杨胜乾10万元、朱远良30万元、徐小军1万元、王前松20万元、安汝昌（小名安永义）2万元、欧昭刚3万元、张建军1万元、景龄江10万元、张远义1万元、高朝德（小名高小得）30万元、陈朝灿0.5万元、郑光勇5万元、付飞1万元、王凤格10万元、王飞2万元、陈远常1万元、张远生1万元、冯乔双1万元、郑勇20万元、张全波20万元、周勇6万元、管忠情1万元、田儒才1万元、吴波80万元，陈仁波1万元、杨勇1万元、朱福祥2万元。合计出资额为：261.50万元。【张远发、何正权未出资】。（二）案外人六人：安太勇170万元、张远江100万元、刘必祥120万元、何多军10万元、唐龙江4万元、何家贵（何正权之子）20万元。合计出资额为：424万元。协契公司共收取上述三十七人出资共计930.50万元。经凤冈县人民政府批准，凤冈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8月21日至9月20日，对案涉宗地（凤冈县龙泉镇文峰村规划区内国有建设用地，编号2017-32）通过挂牌方式公开出让。协契公司通过（黄文宣）参与公开竞价方式，取得该宗地使用权，宗地面积5242.44平方米，成交价为792.656928万元。2017年10月1日，黄文宣代表协契公司与凤冈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该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5203272017-CR-174]。2017年10月31日，凤冈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将该宗地使用权出让给契公司作工业用地使用。2017年10月23日，协契公司分次【2017年10月13日、10月17日、10月23日】全额缴清了该宗地价款。此后，协契公司对该宗地进行了堡坎修建等少量前期建设作业。协契公司成立后，至今未能办理屠宰行业特许经营许可。2018年4月12日，乾坤屠宰场（甲方）与协契公司（乙方）签订《收购协议》，双方约定：“一、甲方自愿以816.832966万元收购乙方公司及其所属资产，包括位于龙泉镇居池沟土地（宗地编号：2017-32号，工业用地，面积5242.44m2）；二、乙方同意甲方以816.832966万元的价格收购乙方公司及所属资产，包括位于龙泉镇居池沟土地（宗地编号：2017-32号，工业用地，面积5242.44m2）；三、截止2018年4月12日，居池沟地块已产生的就餐、平场、堡坎等费用凭票据据实结算，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四、甲方负责按0.0068的月利率支付乙方540万元贷款利息共计220000元（6个月）；五、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之前无任何债务。本协议为一次性收购协议，甲方除承担本协议约定的838.832966万元外，其他债务一律由乙方自行负担；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龙泉镇、国土局各执一份”。乾坤屠宰场经营者熊应坤、协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宣及股东刘茂坤、史光明在该协议上签名，同时加盖了甲乙双方印章，并有其他在场人二人同时签名。该《收购协议》签订后，乾坤屠宰场经营者熊应坤于2018年4月22日和4月27日两次向协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宣支付全部收购款。黄文宣向熊应坤出具了收款收条；史光明、刘卫华、刘茂坤作为见证人在2018年4月22日的收款收条上签名；史光明、刘茂坤作为见证人在2018年4月27日的收款收条上签名。2018年4月至8月期间，协契公司部分出资人从协契公司全额退回投资款项，退资情况为：原告八人：高朝德（小名高小得）、朱远良、张全波、王前松、郑光勇、付飞、陈仁波、刘卫华（2018年8月19日全额退回了所缴股资）。【其中除刘卫华以外，其他七名退资原告同时获得部分利息】。被告三人：黄文宣、史光明、刘茂坤。案外人四人：安太勇、张远江、刘必祥、唐龙江（其妻陈仕菊代办退资；同时获得部分利息）。上述十五人已退投资款总额为：746万元【不含利息】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时止，协契公司未退资的实际出资人有二十二人，其中二十人【安汝昌（小名安永义）、冯乔双、杨胜乾、王凤格、景龄江、张远生、张建军、管忠情、王飞、周勇、田儒才、徐小军、欧昭刚、朱福祥、陈朝灿、杨勇、吴波、陈远常、郑勇、张远义，未退投资款总额154.50万元】；案外人二人【何多军、何家贵（何正权之子），未退投资款30万元】。另查明：1.协契公司成立后至今，除公司收取的出资、乾坤屠宰场按《收购协议》支付的款项、以及案涉宗地【编号：2017-32号】外，无其他资产。协契公司现未注销，公司章程记载股东情况未变更。2.协契公司实际交付给乾坤屠宰场的资产为案涉宗地【编号：2017-32号】。乾坤屠宰场已在该宗地上修建了部分固定设施。3.协契公司成立后，召开了系列会议，其中：2017年10月23日协契公司屠宰场筹备会，除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刘茂坤、史光明外，实际出资人景龄江、陈朝灿、管忠情、田儒才、张建军、张远江（案外人）、刘必祥（案外人）参加了会议；会议主要内容，一是讨论吴波能否进入公司原始股，会议决定是“只能入壹佰万元作原始股，再不能追加。且在一个星期内到位。”【2018年10月28日吴波缴纳出资，出资收条中，明确写明性质为入股资金，且注明及签名“收款人及股东签字生效：张远发、景龄江、安太勇、刘茂坤、陈朝灿”】。二是今后能够追加的情况：1.在100天内能够追加的：张远江50万，刘必祥60万，史光明100万，……；2.原商会会员可以追加至10万内（期限1个月）。2017年10月28日协契公司屠宰场筹备会，会议由安太勇（案外人）主持会议，除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刘茂坤、史光明外，实际出资人景龄江、陈朝灿、王凤格、吴波、张远江（案外人）参加了会议；2017年11月5日协契公司董事会，会议由安太勇（案外人）主持会议，除公司章程载明股东黄文宣、刘茂坤、史光明外，景龄江、陈朝灿、王凤格、吴波、张远江（案外人）、刘必祥（案外人）参加了会议；会议明确了上述人员各自的具体工作外，同时明确“明天14：30准时开股东大会”。2018年2月7日协契公司会议，除公司章程载明股东黄文宣、史光明外，吴波、景龄江、陈朝灿、张建军，以及张远江（案外人）、安太勇（案外人）等人同时参与会议。4.2018年4月27日，协契公司对公司收支情况进行了结算，刘卫华、刘茂坤、黄文宣、史光明、安太勇（案外人）等人在结算清单上签名认可。5.前述已经退回出资的人员出具给协契公司的退资收条中，均载明为退股性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主张的事实和争执焦点，本案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对当事人争执焦点，原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收购协议》签订的合同主体身份问题。张远发等三十名主张，《收购协议》系乾坤屠宰场、熊应坤、刘茂坤、黄文宣、史光明乾坤屠宰场、熊应坤、凤冈县协契屠宰有限责任公司、黄文宣、刘茂坤、史光明在未告知并征得协契公司其他股东（张远发、何正权、杨胜乾、王凤格、景龄江、张远生、张建军、管忠情、王飞、安汝昌、周勇、田儒才、徐小军、欧昭刚、高朝德、朱远良、陈朝灿、冯乔双、杨勇、付飞、陈仁波、郑勇、张远义、张全波、朱福祥、郑光勇、王前松、陈远常、吴波、刘卫华）同意的情况下违法签订，损害了三十名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确认该《收购协议》无效。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收购协议》系乾坤屠宰场和协契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且加盖了双方公章；在该协议中，熊应坤作为乾坤屠宰场的经营者签名，黄文宣作为协契公司的法人代表签名，刘茂坤和史光明作为股东签名认可。该《收购协议》并非个人行为。即使三十名原告提供的《收购协议》稿件，也非常清晰的载明了“甲方：凤冈县乾坤屠宰场。法人代表：熊应坤”、“乙方：凤冈县协契屠宰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黄文宣，其他代表：刘茂坤、史光明”。故对张远发等三十名主张该《收购协议》系乾坤屠宰场、熊应坤、刘茂坤、黄文宣、史光明乾坤屠宰场、熊应坤、凤冈县协契屠宰有限责任公司、黄文宣、刘茂坤、史光明所签订不予认可，依法确认该《收购协议》系乾坤屠宰场和协契公司所签订。二、关于除刘卫华以外张远发等二十九名原告是否为协契公司股东、是否具备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从中可以明确，认缴出资是成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必备条件。本案张远发、何正权未以任何方式向协契公司出资，不具备该公司股东身份，也不是该公司实际投资人，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二）本案中，协契公司只在公司章程中罗列了四名股东【刘茂坤、刘卫华、黄文宣、史光明】，但未制备股东名册并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故在判断本案【除张远发、何正权、刘卫华三人以外】其他二十七名原告是否具备协契公司股东身份时，应从该公司实际投资、公司会议、公司内部管理运行等情况综合判断。1.从实缴出资来看，向协契公司实际出资人员三十七人，缴纳出资均在同一时段，除刘卫华、黄文宣、史光明、刘茂坤四名股东以外的其他实际出资人实缴出资占协契公司资本主体。凤冈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9月28日核发协契公司营业执照；但包括上述四名股东在内，三十七名实际出资人向公司实缴出资的期间为2017年10月，实缴出资930.50万元。其中公司章程罗列的四名股东刘卫华5万元、黄文宣70万元、史光明50万元、刘茂坤120万元，实缴出资合计245万元，占注册资本30.63%、占实缴出资（930.50万元）26.33%；其他实际出资人（含案外人）实际出资明显占多数。而且协契公司正是用该款项支付了案涉宗地出让款项。2.从协契公司内部运行情况来看，根据查明的事实，特别是公司会议内容和结算来看，协契公司成立后，除公司章程载明的四名股东外，实际上认可了其他实际出资人员的股东身份，且在公司内部运行中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3.前述已经退回出资的人员出具的收条，已经清楚表明，退回的款项为原缴纳的股东出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协契公司成立后，股东情况已经发生变化。本案三十名中，除张远发与何正权不具备股东身份、刘卫华为股东外，其余二十七人均具备协契公司股东身份。但协契公司在股东情况发生变化后，并未将变化后的股东情况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协契公司股东变化情况仅适用于公司内部范围，对公司外而言，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三）在协契公司与乾坤屠宰场签订《收购协议》后，本案高朝德、朱远良、张全波、王前松、郑光勇、付飞、陈仁波共计七名股东已经全额退回出资，应视为对《收购协议》的认可，同时不再具有协契公司股东身份，均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三、《收购协议》是否损害协契公司及其股东利益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协契公司在获得案涉宗地使用权后，交纳了相关费用792.656928万元，但因未获得屠宰行业特种经营许可，筹划建设的屠宰场未能完成。根据《收购协议》约定内容和协契公司资产状况，乾坤屠宰场实际收购的资产就是案涉宗地使用权。按照《收购协议》约定，乾坤屠宰场需要支付协契公司816.832966万元、按0.0068的月利率支付乙方540万元贷款利息共计22万元（6个月），以及协契公司已经产生的就餐、平场、堡坎等费用，上述款项共计902.584366万元，乾坤屠宰场经营者熊应坤于2018年4月支付完毕。根据上述款项数额，可以明显看出，《收购协议》约定内容，并未损害协契公司利益。协契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将案涉宗地实际交付乾坤屠宰场管理使用；同时根据公司股东的意愿，已经先行全额退还了部分股东实际出资共计746万元【不含支付的利息】，协契公司及股东的利益并未受到实际损害。四、关于《收购协议》是否因为协契公司章程载明的四名股东以外的其他股东不认可而无效的问题。协契公司章程载明的四名股东【刘卫华、刘茂坤、黄文宣、史光明】一直未变更。在签订《收购协议》时，该公司章程载明的四名股东中，黄文宣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刘茂坤和史光明作为公司“其他代表”签名；刘卫华作为公司股东，虽然未在《收购协议》中签字确认，但黄文宣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收取收购款时，刘卫华在收条上签名确认，且在知晓该款系公司转让资产所得款后也未提出异议，事实上认可了《收购协议》。上述事实，足以表明协契公司章程载明的四名股东对《收购协议》一致认可。协契公司成立后，除公司章程载明的四名股东外，股东情况发生了变化，但未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不具备对抗公司外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乾坤屠宰场及其经营者熊应坤根据协契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信息，并不知晓协契公司除公司章程载明的四名股东以外，尚有其他股东的情况。《收购协议》已经获得协契公司章程载明的四名股东一致同意，也足以表明乾坤屠宰场及其经营者熊应坤已经最大程度履行了审慎注意的义务，且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其应属善意取得。综上，案涉《收购协议》系乾坤屠宰场和协契公司在自愿基础上所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该协议时，乾坤屠宰场已经最大程度履行了审慎注意的义务，该协议已经获得协契公司章程载明的四名股东的一致认可，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乾坤屠宰场按照该协议约定需要支付的价款数额并未损害协契公司及股东的利益，并已实际支付完毕；协契公司也将案涉宗地实际交付给乾坤屠宰场管理使用。本案张远发等二十九名主张该协议因未取得协契公司章程载明的四名股东以外的其他公司股东的同意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卫华作为协契公司股东之一，知晓本公司与乾坤屠宰场签订《收购协议》事项，虽未在《收购协议》签名，但在本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出具给乾坤屠宰场的收条上签名作证，事实上认可了该协议；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刘卫华于2018年8月19日全额退出了所缴股资。本案庭审中，刘卫华明确认可《收购协议》有效，应视为放弃了原诉讼请求。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远发等三十名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张远发等三十名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诉辩双方的理由，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收购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上诉人诉请确认该《收购协议》无效理由是否成立，应否支持。对于合同的效力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对合同要确认无效，必须具有以上情形的存在方能认定为无效，就本案而言，涉案《收购协议》的签订情况分析，一是合同的签订主体，《收购协议》系乾坤屠宰场和协契公司之间签订的，且加盖了双方公章。在该协议中，熊应坤作为乾坤屠宰场的经营者签名，黄文宣作为协契公司的法人代表签名，刘茂坤和史光明作为股东签名认可。协契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股东为刘茂坤、史光明、黄文宣、刘卫华。而刘卫华作为协契公司股东之一，虽未在《收购协议》签名，但完全知晓《收购协议》的签订事项，并在协契公司出具给乾坤屠宰场的收条上签名作证，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全额退出了所缴股资，事实上已认可了该协议。由此说明，涉案协议协契公司一方的工商登记股东对协议签订是知晓并认同，协契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主体签订合同无并不当，亦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其合同的签订主体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提出其他入股人未同意，是其黄文宣等人以个人名义转让，其签订主体不合法的上诉理由，本案上诉人均为协契公司的隐名股东，对隐名股东对公司从事民事法律活动所享有的主体权利义务法律无明确的规定，涉案协议加盖了公司印章，并非股东个人名义转让，故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是合同签订的内容及价款支付情况。涉案协议签订主要是针对协契公司通过参与公开竞价方式取得的凤冈县龙泉镇文峰村规划区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所属资产的收购出让，协契公司获得案涉宗地使用权交纳的相关费用792.656928万元，而《收购协议》约定乾坤屠宰场需要支付协契公司价款为816.832966万元并按0.0068的月利率支付协契公司540万元贷款利息共计22万元（6个月），以及协契公司已经产生的就餐、平场、堡坎等费用，共计支付902.584366万元，乾坤屠宰场经营者熊应坤于2018年4月支付完毕。根据上述收支款项的比较，收购价款为对价支付，其《收购协议》约定内容并未损害协契公司利益。与此同时，协契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根据公司股东的意愿，已经先行全额退还了部分股东实际出资共计746万元（不含支付的利息），协契公司及股东的利益并未受到实际损害。故上诉人提出的黄文宣等股东与乾坤屠宰场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是《收购协议》的履行情况，《收购协议》签订后，乾坤屠宰场付清协议约定的款项，协契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将案涉宗地实际交付乾坤屠宰场管理使用，并将转让款进行了支付，支付情况为：15名股东共退投资总额为746万元，未退股东22人金额为154.50元，还有案外2人30万元未退，由此可知，投资数额较大比例的股东已领取了投资款，未退投资款的股东其投资占比额较小，且本案上诉人亦有部分退回了投资款项，应视为对涉案协议的实际履行。故上诉有提出的黄文宣等股东私自处理公司财产，侵犯公司股东优先购买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理由，涉案《收购协议》签订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成立有效。故上诉人要求确认为无效协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朝灿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陈朝灿等二十九名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小琼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涛松书记员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