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9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良，男，194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汪瀚，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淑娟，女，194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汪瀚，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璐，女，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汪瀚，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信息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海路**。法定代表人：苏庆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平、唐宁，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安，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竞伟，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俊标，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原审第三人：沈阳维顶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德大街**法定代表人：周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忠良、吴淑娟、郑璐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信息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周安、侯竞伟、曹俊标投资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5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忠良、吴淑娟、郑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第4.3条约定，李宁及其他股东应在公司2016年末未实现经营目标的情况下，向原审第三人承担补足利润差额的担保义务。在李宁去世时并不负有补足出资的债务。原李宁名下的股权并非基于沈阳信息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行为取得，其对公司的投资属于明股实债，基于合同安排享受固定回报。上诉人未基于该投资行为取得任何实际利益。李宁个人的承诺已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沈阳信息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仍未提出变更、修订投资协议或与李宁的继承人协商，而是继续投资，表明其已放弃作为投资协议约定的权利，认可李宁死亡导致的相关承诺终止。且沈阳信息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主张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因投资协议系因公司原股东均为公司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经营成果负有重要责任，投资协议约定股东负有责任。但上诉人是通过继承关系成为股东，对投资协议的存在毫不知情，且在股权继承后没有任何职务，更不具备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条件，公司没有向上诉人分红、披露财务信息等基本义务都不履行，导致上诉人对公司经营业绩、财务数据没有任何知情权，只能通过诉讼方式行使权利。沈阳信息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辩称：投资合作协议项下李宁应承担的业绩补偿责任，为李宁所负有的合同之债，也是李宁持有的股权项下的义务，上诉人继承李宁全部股权，应承担股权项下的义务及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合同义务在李宁签订协议时已经产生。我公司向沈阳维顶机器人有限公司投入的款项，只有75万元计入公司股本，其余的1600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为全体股东的权益，李宁因公司投资而获益，因此以股东身份在公司未实现经营目标时向我公司承担业绩补偿责任，该责任为李宁持有的股权项下的义务。我公司的投资为股权投资，不是明股实债。股权投资以回购方式退出，并在投资协议中约定回购价格，符合股权投资基金的投资模式。我公司是国有创投基金，是依法设立的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对目标公司的投资实质为扶持沈阳市高新技术企业，否则约定的回购价格应远远高于同期国债的1.5倍利率。上诉人因我公司的投资行为获得利益，其继承李宁股份享有股权项下股东权利，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应履行股权项下合同义务，第原审第三人补足利润差额。本案诉请补足的利润差额为向第三人补足，上诉人继承股权后享有各项股东权利，包括第三人公司利润分配权，因此上诉人履行补足义务符合公平原则。我公司溢价投资，如上诉人不补足则所有原始股东在获益的同时不承担责任，将损害我公司权益。李宁基于股东身份向第三人承担补偿责任，并不以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为前提，且投资协议并未约定，未参与公司经营则免除经营业绩补偿责任。如仅由另三位股东补足业绩差额，作为公司利润，那上诉人根据持股比例享有公配权，则仅享有权利而不承担责任，违反公平原则，也违反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是在明知我公司对第三人公司进行股权投资及李宁负有补偿责任的情况下，未与周安等股东就第三人公司业绩目标及补偿事宜与我公司进行协商，而是继承股权，该行为表明上诉人认可承担该股权在《投资合作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及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周安辩称，李宁发生事故后我们对协议有过谈判且有委托书。当时将投资协议给李宁的家人并告知投资事项和股权价值。公司有董事会、股东会等都在正常召开，也向上诉人发出通知，公司每年有上市资质的财务审计情况。侯竞伟、曹俊标辩称，同周安的意见。沈阳维顶机器人有限公司：本案应按原始持股比例承担。沈阳信息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六被告向第三人沈阳维顶机器人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度经营目标与实际净利润差额补偿款617.25万元；2.请求判令六被告向第三人沈阳维顶机器人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2016年度经营目标差额补偿款期间利息3.604571万元（以617.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最终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3.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日，原告沈阳信息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维顶机器人公司股东周安、侯竞伟、曹俊标、李宁及维顶机器人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2.1目标公司（第三人沈阳维顶机器人有限公司）在本次增资前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已由本协议中原始股东（周安、李宁、侯竞伟、曹俊标）全部出资到位。2.2投资人（原告沈阳信息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本轮投资期限为5年。2.3.1各方协商一致，认可投资人以每股22.33元价格对目标公司进行本轮增资，即投资人拟以人民币1675万元现金认购目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75万元，占目标公司增资后注册资本的20%，剩余认购价款，即人民币1600万元，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4.1目标公司及原始股东共同承诺目标公司实现以下经营目标：2016年度实现税后净利润744万元。4.2各方同意，目标公司的实际完成的税后净利润按以下方式确认：4.2.1由投资人认可的会计师事务所在2017年4月30日前，完成对目标公司上年度经营财务状况的审计，并向投资方和目标公司出具相应的审计报告；4.2.2审计报告将作为确认目标公司实际经营情况的最终依据。4.3目标公司应于2016年度完成当年经营目标人民币744万元，否则，投资人有权要求原始股东向目标公司以现金进行补偿。补偿方式为原始股东将2016年经营目标与2016年实际净利润之差额向目标公司补足，原始股东应自收到投资人发出补偿通知之日起180日内向目标公司补足。5.1除投资人另行书面同意外，原始股东和目标公司将按照与以往惯例一致的正常方式经营目标公司目前正在经营的业务以及目标公司将要经营的业务，而且将：（d）及时书面告知投资人目标公司发生的任何重大交易及变动（包括但不限于任何融资安排、资产买卖、采购政策或销售政策的变更、人事调整、重大协议的签署、大规模招商活动的举办等）或非常规性事件，或任何可能导致目标公司财务状况或经营环境恶化的事项。10.2回购权10.2.1投资人投资期限满五年，有权要求目标公司或原始股东以如下价格中较高者回购投资人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14.1违约事件就任何一方而言，以下每一情形均将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a）如果一方在本合同所作的任何保证或声明在任何方面是或成为不准确或不真实，或者该方在其收到其他方的有关通知后三十（30）日内未能纠正该等不准确或不真实之处；或者（b）如果一方未遵守或履行根据本合同其拟遵守、履行或支付其应支付款项的重大承诺或规定或义务，或者该方在收到其他方的有关通知后十五（15）日内未对该未遵守或未履行进行纠正。14.2违约责任如一方（以下简称“违约方”）出现违约，则未违约的其他方（以下简称“守约方”）有权：（a）向违约方发出书面通知，说明违约的性质以及范围，并且要求违约方在通知中规定的合理期限内（以下简称“补救期”）自费予以补救；（b）如果违约方未在补救期内予以补救，则受损害方可就违约引起的直接的和可预见的损失提出索赔。协议签订后，维顶机器人公司股东李宁于2015年12月4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创投公司在不知股东李宁已死亡的情况下，于2015年12月7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第三人维顶机器人公司支付投资款1675万元。2017年2月23日，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中准辽审字[2017]022号沈阳维顶机器人有限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沈阳维顶机器人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沈阳维顶机器人有限公司2016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6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该审计报告中2016年度的利润表显示五、净利润为1267536.46元。原告创投公司以被告未完成《投资合作协议》承诺的第三人维顶机器人公司2016年度经营目标实现税后净利润744万元为由，要求第三人维顶机器人公司股东周安、曹俊标、侯竞伟及股东李宁的法定继承人李忠良、郑璐、吴淑娟向第三人维顶机器人公司补足实际完成税后净利润与经营目标之间的差额617.25万元，双方协商未果，故起诉来院。另查，第三人维顶机器人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股东由侯竞伟、曹俊标、李宁、周安变更为创投公司、侯竞伟、曹俊标、李宁、周安，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变更为375万；于2017年5月3日，公司股东再次发生变更，由创投公司、侯竞伟、曹俊标、李宁、周安变更为创投公司、侯竞伟、曹俊标、周安、李忠良、吴淑娟、郑璐。各股东认缴出资额及持股比例为，周安出资135万元、持股36%，创投公司出资75万元、持股20%，侯竞伟出资60万元、持股16%，郑璐出资50.25万元、持股13.4%，曹俊标出资30万元、持股8%，李忠良出资12.375万元、持股3.3%，吴淑娟出资12.375万元、持股3.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被告李忠良、吴淑娟、郑璐是否应承继股东李宁在投资协议中承诺的义务，即是否与其他股东（被告周安、曹俊标及侯竞伟）一起共同向第三人维顶机器人公司补足2016年度经营差额及相应利息。首先，从投资合作协议的效力看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其次，李宁系合同当事人，应受协议约束，其死亡后其合同权利即股权全部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承继股权时双方并无特殊约定，故其法定继承人享有权利既应承担义务，按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应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即补足公司利润差额的责任。关于原告要求六被告给付2016年度经营目标差额补偿款及利息问题，《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原始股东应自收到投资人发出补偿通知之日起180日内向目标公司补足。原告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关于要求向维顶公司补偿2016年度净利润指标未完成差额的通知，并送达六被告，第三人于2017年8月25日发布的关于召开维顶机器人有限公司二0一七年第一次股东会议的通知中会议议题中亦体现原告发出的该项通知，故可认定六被告均已收到该通知，但六被告均未按约定补足差额，应承担违约责任。经过审计，第三人维顶机器人公司2016年度税后净利润为1267536.46元，与经营目标的差额为6172463.54元，现原告主张六被告向第三人维顶机器人公司补足上述差额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周安、侯竞伟、曹俊标主张按原始股持股比例上限向第三人维顶机器人公司补足差额并支付利息问题，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若目标公司未实现2016年度税后净利润744万元的经营目标，投资人有权要求原始股东向目标公司以现金进行补偿，补偿方式为原始股东将2016年经营目标与2016年实现净利润之差额向目标公司补足。该协议中，三被告作为原始股东共同作出补足利润差额的承诺，但对其各自应承担的份额未进行具体约定，故对三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安、侯竞伟、曹俊标、李忠良、吴淑娟、郑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第三人沈阳维顶机器人有限公司补足2016年度税后净利润差额6,172,463.54元（被告李忠良、吴淑娟、郑璐在继承被继承人李宁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二、被告周安、侯竞伟、曹俊标、李忠良、吴淑娟、郑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给付第三人沈阳维顶机器人有限公司未按期补足2016年度税后净利润差额6,172,463.54元的逾期利息（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李忠良、吴淑娟、郑璐在继承被继承人李宁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59元（原告沈阳信息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周安、侯竞伟、曹俊标、李忠良、吴淑娟、郑璐承担（被告李忠良、吴淑娟、郑璐在继承被继承人李宁遗产范围内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沈阳维顶机器人有限公司原股东李宁及现有股东周安、侯竞伟、曹俊标与沈阳信息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股权投资事项而产生的争议，现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做为以继承方式获得股权的公司股东，应否承担原股东李宁生前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义务。从该投资协议的签订时间以及投资款给付的履行时间点看，的确投资款实际发生在李宁死亡以后，存在时间节点的差异。但根据投资协议签订的合同目的以及履行基础分析，该投资协议的履行是以原始股东所各自持有的股份为基础设立的，该项投资的进行必然以持股情况为条件。投资款的投入和使用管理等均建立在各股东的身份及持股情况之上，基于股东身份也必然会涉及以投资款为基础的利润款分配问题，也就是说案涉股权投资款不仅是对公司经营的一项投资行为，也是在以股权持有为前提条件的利润分享权利的获得，由此生产的利润分配数额，也将随判投资款的实际履行而发生变化。本案三位上诉人在原股东李宁去世后，自愿以继承方式获得李宁原有股份，成为新的公司股东，在该股东身份确定后，其也随之享有基于持股比例而产生的利润分配权利。对于沈阳信息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基于投资协而对目标公司的投入，带来不仅是持股比例的变化，也是公司资产情况的改变，由此直接影响公司利润分配的标准。沈阳信息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主张要求补足的利润差额系基于投资协议而产生的对公司经营稳定状态的一种控制，也是做为股东共同对公司基于大额投资获取相应利益的一种合同义务。上诉人做为公司现有股东，在公司已实际获得大额投资款项的情况下，必然需要在可能获得与投资款相应的利润分配时，承担对公司利润情况的合同保证义务，以保证合同权利义务的一致性。上诉人不能以其继承获取股份的形式在要求享有正常股东收益权利的同时，而否认其基于该股权而应承担的对公司投资利润差额的补足义务。因此，上诉人关于不承担补足责任的主张，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忠良、吴淑娟、郑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59元，由上诉人李忠良、吴淑娟、郑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