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静，女，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晓华，男，197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石门悦足皮鞋厂。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石门镇安全村杨泥司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3MA2EWJTDOC。经营者：王六金，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旭，浙江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静、谢晓华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石门悦足皮鞋厂（以下简称悦足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8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静、谢晓华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83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悦足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悦足厂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吴静、谢晓华与悦足厂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悦足厂无权向吴静、谢晓华主张支付货款。其次，谢晓华未实际参与交易，其签字确认的欠款金额不实，双方债务应以实际交易为准。根据吴静整理的银行流水，2016年1月18日对账后，吴静已经支付对方货款36万元，超过对账金额35万元，故相应债务已经结清。再次，原审认定2016年1月18日以后悦足厂又与吴静、谢晓华发生业务462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认定。此外，2016年6月16日，吴静还曾向对方支付一笔30000元货款。悦足厂答辩称，涉案交易发生在双方之间，46200货物确已送至对方指定场所，30000元货款悦足厂已在原审中自认扣除，悦足厂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吴静、谢晓华欠款属实。悦足厂一审起诉请求：1、吴静、谢晓华立即支付货款86200元、利息损失2712元（以106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8年7月4日为1212元；以86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为1500元，实际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合计89412元；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吴静、谢晓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悦足厂系个体工商户，从事皮鞋生产，朱淼生（又名朱妙生）系其工作人员；吴静在北京市丰台区注册了个体工商户，从事鞋的销售，双方之间有业务往来。2016年1月18日，吴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货款叁拾伍万元整（350000），（落款略）。朱淼生在欠条上标注了“净欠金额”四字。吴静于2016年1月18日10时32分向朱淼生汇款50000元（该款悦足厂认为是付款后再出具欠条；吴静、谢晓华认为是朱淼生一早到其店里，出具欠条后打的钱）；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19日共计付款250000元（第一次庭审时双方均未查（回忆）到2016年6月16日支付的30000元，认为是220000元）。悦足厂于2017年10月31日起诉吴静、谢晓华，要求支付货款146200元及利息等并提出财产保全。悦足厂代理人与谢晓华电话沟通后，2018年1月5日谢晓华一人写下承诺书一份，内容主要为：欠货款146200元，于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20000元，4月31日前支付20000元，6月30日前支付30000元。如按期付款70000元，则双方之间债务了结；如未按期付款，则欠款金额按照总欠款146200元。出具承诺书后,法院于2018年1月8日裁定准许悦足厂撤诉。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7月5日，吴静、谢晓华向悦足厂共支付60000元。对该承诺书，吴静认为其未签字，不予认可；谢晓华认为其不了解经营情况，是在帐户被冻结的情况下受对方诱导出具。第二次庭审中悦足厂提供了八份送货单及八份托运凭证，证明其于2016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29日向吴静、谢晓华供货46200元，货物交由桐乡市石门顺达托运部托运；吴静、谢晓华表示北京世贸综合批发市场2015年就已通知不能再进货，2017年市场关闭，其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在向悦足厂下单，相应凭证也没有签收。第二次庭审前双方均未查（回忆）到2016年6月16日支付的30000元。悦足厂认为吴静、谢晓华未按承诺书约定付款，尚欠其350000元-220000元+46200元-60000元-优惠30000元＝86200元，遂再次提起诉讼。吴静、谢晓华认为只欠悦足厂350000元-50000元-220000元-60000元＝20000元，不认可对帐后还有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事实为：1、2016年1月18日10时32分向朱淼生汇款50000元是在出具欠条前还是出具欠条后？2、对帐后是否还发生了新的业务？争议的法律问题为：谢晓华出具承诺书的性质。先出具欠条还是先汇款的争议，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结合其它证据一并分析。对帐后是否还发生新的业务，悦足厂提供了运输单位的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送货单、有运输单位盖章的提货副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悦足厂不可能将每一批货都亲自送给吴静、谢晓华，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对帐后悦足厂向吴静、谢晓华继续提供了八批次货物。吴静、谢晓华抗辩的“市场要关闭，其还有几千双鞋的库存，不可能再进货”，只是一种可能，并不具有绝对性。对于承诺书，首先，谢晓华如果认为其是在帐户被冻结的情况下受悦足厂欺骗作出，那么其完全可以在法定的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但其并未行使；其次，该承诺书载明的欠款数额是否与事实相符？结合上二段分析，具有高度盖然性。谢晓华作出还款承诺的行为是基于夫妻关系而作出的一种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悦足厂以夫妻关系要求吴静、谢晓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成立。关于悦足厂的利息请求，承诺书对悦足厂也具有约束力，因为这是在双方沟通的前提下达成的意思表述，如果吴静、谢晓华按约支付货款70000元，悦足厂将放弃与此相当的货款，现悦足厂的请求已包含了因吴静、谢晓华违约而承担的远超“本金”的违约责任，再要求吴静、谢晓华承担利息损失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因吴静、谢晓华少付了10000元而要求其承担76200元的违约责任与其它情况下的违约金相比具有特殊性，因为其本身属于“让利”，不属于需要调整的范畴。关于悦足厂请求中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吴静、谢晓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悦足厂货款86200元；二、驳回悦足厂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5元，保全案件执行费914元，合计2949元，由悦足厂负担88元，由吴静、谢晓华负担28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静、谢晓华提供银行流水1份，证明2016年6月16日汇款30000元给对方。悦足厂质证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此事实亦予认定。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6年6月16日吴静曾向朱淼生汇款3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悦足厂持有欠条、承诺书、发票记账联等原始交易凭证，且谢晓华在承诺书中曾明确认可欠款对象为悦足厂，故，吴静、谢晓华所提主体抗辩显然不能成立，本案争议主要在于欠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承诺书载明，经双方对账谢晓华确认截止2018年1月5日尚欠悦足厂货款146200元，扣除在此之后支付的60000元，悦足厂现要求吴静、谢晓华支付余款862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吴静虽反驳主张承诺书对账金额不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但，一来，无证据证明谢晓华出具承诺书时有受到对方胁迫、欺诈之情形，且谢晓华当庭表示曾就此事与吴静进行沟通，如吴静对此金额并不认可，则谢晓华理应拒绝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债务；二来，对于146200元欠款金额如何形成，悦足厂所作解释合理、完整，并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乃2016年1月18日吴静付款50000元后，出具欠条确认的欠付货款350000元，加上2016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29日期间，悦足厂又发货46200元，再扣除2018年1月5日承诺书出具之前吴静、谢晓华累计付款250000元后，双方才确认得出吴静、谢晓华的欠款金额为146200元（350000+46200-25000）。因此，本院认为，吴静的反驳主张不能成立，承诺书载明的欠款金额属实，悦足厂有权以此向吴静、谢晓华主张权利。据此，吴静、谢晓华的上诉请求无法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元，由吴静、谢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