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岚县供电公司。负责人：刘利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汉族，住山西省岚县，住山西省岚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岚县东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安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岚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岚县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被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安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同安煤业公司）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7）晋1127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岚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李某，被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被上诉人同安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岚县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7）晋1127民初58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按法定程序查明本案起火原因。一审法院以岚县公安局社科派出所出具的调查报告、陈某本人陈述及现场见证人苏贵平、张会军的询问笔录内容,就认定“油松树着火的原因为油松树地内电线杆上的高压线起火后火星掉落到油松树苗上引发,排除系人为故意纵火或过失引发火灾案件”，是错误的。第一,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五条明确规定:“火灾事故调查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主管,并由本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实施;尚未设立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实施。公安派出所应当协助公安机关火灾事故调查部门维护火灾现场秩序,保护现场,控制火灾肇事嫌疑人。”结合本案事实,岚县在事故发生时早已设立了公安消防机构,社科派出所并没有调查火灾的职能,其仅仅是协助、辅助公安消防机构作调查工作。因此,社科派出所对本次事故的起火原因作出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第二,现场见证人张会军对着火当时的描述为“......驾车快到长兴煤业厂区的时候看见位于长兴煤业厂区背面靠北的油松地高压线杆周围的油松着火了,我当时看到高压线杆顶部一直在冒火花”;见证人苏平贵的描述为“开车去到火球落下来的那,油松已经大面积烧开”。事实上，在靠近该地段的公路上驾车路过时,公路排水沟旁边的稠密的树木已经挡住了侧面的视线,可以看见树木燃起的大火,但根本不可能看到火星掉落的情节。该二人的证明材料明显虚假。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本案火灾发生的原因为油松树地内电线杆上的高压线起火后火星掉落到油松树苗上引发错误。第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起火原因时还依据了被上诉人的报警陈述,错上加错。（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仅承担损失的10%,严重错误。第一,《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均不得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而按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被上诉人陈某栽种油松的区域属于电力线路保护区。因此,被上诉人陈某在该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范围内栽植油松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上述电力设施保护相关规定。若其不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栽种易燃的油松树,即使高压线打火花、掉火花都不会引燃油松树。因此,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其自负。第二,被上诉人在岚县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曾陈述其在火灾发生的前几天就看见事故高压线电线杆有火星,如果其陈述真实,则其未在第一时间向有关部门报告情况，也未采取相应措施,放任了火灾事故的发生并造成财产损失,该后果也应由其承担。（三）发生火灾事故地段的高压电力线路产权人、经营管理维护责任人均不是上诉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某的财产损失没有责任。1.上诉人对发生火灾事故地段的高压电力线路没有产权。本案涉及的高压电力设施产权所有人系被上诉人同安煤业公司。依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在供电设施工发生的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的规定,应由该段电力线路的产权人承担责任,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2.上诉人没有对该线路的管理、维护的义务。(1)《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电力设施产权归谁,谁就有维护义务并应承担管理不当的责任。可见,不属于上诉人的产权,上诉人自然没有法定的管理、维护该段电力线路的义务。(2)虽然上诉人是该段电力线路的临时借用者,上诉人与同安煤业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了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两种情形:第一,自搭接该线路(10KV舍科线路采空区段后的6个村庄)之日起,因该搭接线路造成煤矿Ⅱ回线线路的安全责任由上诉人负责;第二,煤矿II回线与农电线路T接点往负荷侧的运行维护及安全责任,由上诉人负责。上述约定的第一种情形是承担因搭接煤矿II回线而产生安全责任事故,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事故就是由于搭接而造成的;第二种情形是上诉人承担煤矿II回线与农电线路T接点往负荷侧的运行维护及安全责任,对于煤矿Ⅱ回线的维护、管理义务双方并没有约定,煤矿没有将该义务委托给上诉人,上诉人当然对该段线路没有维护、管理的义务。因此,从约定的角度看，上诉人也没有承担维护、管理义务的依据和理由故对被上诉人陈某的财产损失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起火责任在上诉人,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大部分责任严重错误。另外,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欠妥,应为一般财产损害责任纠纷。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陈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答辩人拨打110报警后，消防队出警，将火扑灭，消防车是当地派出所联系的，不是答辩人直接联系的。本案事故发生前，答辩人也找过供电所，供电所答应处理，但一直未处理，答辩人没有责任。同安煤业公司辩称，（一）同意上诉人的第一项理由即一审未查清火灾原因，需要二审予以审查。（二）上诉人所述陈某具有严重过错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酌定陈某自担10%的责任较轻。（三）上诉人所主张的产权问题和其没有管理和维护义务、不承担责任的说法不符合客观情况，也无法律依据。1.案涉煤矿Ⅱ回线是答辩人的备用电源，在上诉人征用调配用于给六村庄供电前，煤矿未进行生产，电力线路未投入使用，不带电，没有因进行任何经营活动而使用。在上诉人要求将该线路用于六村庄供电并签订调配协议后，该线路已经由上诉人实际经营使用。且答辩人与上诉人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将维护和安全责任进行了明确，不能简单因答辩人具有该部分线路的产权就将上诉人控制管理使用的线路与一般的供电用户之间按照产权范围划分责任来进行比较。上诉人提出《供电营业规则》的产权划分责任承担的理由，实际上是为了将其提供电力服务时线路出现事故的责任划分，与自行使用线路时出现的责任进行混淆，以逃避其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系财产侵权案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谁是本案中从事高压电活动的经营者，谁就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而非一概而论的基于产权权属判定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曾再审的、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的国网重庆秀山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与徐新华、秀山县大塘锰业有限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2016）最高法民再140号]，曾作出分析和认定。2.本案中的维护管理义务已经通过协议方式转移至上诉人，上诉人以《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从答辩人与上诉人2015年6月17日所签协议第三条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为了给六村庄供电而使用了答辩人的线路，甚至已经破坏了答辩人线路的完整性，给答辩人的线路安全都会造成一定危险和影响。但由于电力法等规定了电力企业具有强制的调配权，所以答辩人才同意了上诉人使用线路，并且双方对于责任划分和运行维护都明确约定，即上诉人是Ⅱ回线给六村庄供电期间的线路管理维护人和责任承担者。另从该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约定来看，上诉人使用该线路期间，答辩人如果使用线路也要提前告知并获得准许，在上诉人使用线路期间，答辩人客观上也根本不可能对线路自行进行维护，所以双方才通过协议方式确定了维修维护义务等内容。上诉人置协议明确约定于不顾，而以《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主张其没有管理维护义务，是为了逃避责任，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综上，虽然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自由裁量方面与一般侵权案件的事实认定和责任比例划分有所区别，但这也是民诉法及相关规定赋予人民法院的权利，应予维持。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其被烧毁的6亩油松树和60株杨树的损失以及三相四线损失（待鉴定后确定）。诉讼过程中，原告陈某明确被烧毁的苗木损失为2112250元，并自愿放弃三相四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7日，陈某租赁同村村民陈刘锁位于××县长征（地名）的承包土地6亩，并于同年栽种油松和杨树树苗。2017年7月9日下午5时许，岚县公安机社科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位于社科乡圪埚村长兴煤业西侧长征（地名）陈某的油松树苗地发生火灾，根据岚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证实，过火的油松树苗在地内种植呈网格状，过火区域：东西共4列，由西向东第一至三列每列宽7.4米，第4列宽10米，南北第一列纵向共42行、第二列和第三列纵向共51行，第四列纵向共54行，行宽均为1.1米。油松过火区域东面与一块玉米地相邻，北面与一片杨树苗地相邻，西临一条南北向土路，土路东边上架设有电线，土路西边为一排杨树，南面为一排砖结构平房。过火区域北面可见有挖起的油松苗隔离带（当事人说明系救火时挖开），隔离带北面的杨树苗可见有灼伤痕，过火区域东面的玉米苗可见有灼伤痕，土路西面的杨树可见有灼伤痕。过火区域内有一电线杆，位于过火油松地由西向东第4列、由北向南第17行的网格内，电线杆中间悬挂的铁牌上标有“10KV煤矿Ⅱ回干线035号”字样。岚县公安局社科派出所出具的调查报告证实，经询问报警人陈某和现场见证人得知，油松树着火原因为油松树地内电线杆上的高压线起火后火星掉落到油松树苗上引发，通过调查排除了系人为故意纵火或过失引发火灾案件。另查，诉讼过程中，陈某于2017年7月24日向该院申请对案涉被烧毁的油松和杨树树苗的数量和损失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山西省黑茶山国有林管理局林业调查设计队对案涉被毁油松和杨树苗木面积和数量进行调查，该队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调查报告，结果为:被烧毁苗木面积1912.2㎡，被烧毁苗木数量油松298303株（附被毁油松苗木高度及数量），新疆杨树5公分以下72株；同时，该院委托岚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岚价鉴（2017）048号关于陈某被毁油松等涉案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以2017年9月28日为价格鉴定基准日鉴定总金额为人民币2356883元。2017年12月3日，岚县供电公司向该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该院准许后委托山西华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晋华强评报字（2018）第006号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对陈某拥有的净面积1852.51㎡、树龄5年的树高1.4-2米胸径1-3㎝的277877株油松树苗和树高、胸径不等的77株杨树树苗以2018年1月31日为基准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值为2112250元，岚县供电公司支付鉴定费用18500元。2018年4月13日，岚县供电公司对案涉损失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该院准许后委托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5月28日受理，并于同年9月12日作出冀农司（2018）农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案涉被烧毁的油松苗木数量为220756株，损失为883647元，被烧毁的杨树苗木数量为49株，损失245元，两项损失合计883892元，被告岚县供电公司支付鉴定费用5万元。再查，2015年6月17日，同安煤业公司与岚县供电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因10KV社科线路112#、113#杆位于煤矿采空区，危及供电安全，双方协商同意将10KV社科线路采空区段后的6个村庄临时搭接在产权属于同安煤业公司所有的煤矿Ⅱ回线供电，协议如下：1.同安煤业公司同意岚县供电公司将煤矿Ⅱ回线作为临时电源供给采空区后的6个村庄；2.临时供电时间为2015年6月3日至同年9月3日，共90天；3.煤矿Ⅱ回线的运行维护及安全责任在搭接该线路前由同安煤业公司负责，由于搭接该线路造成煤矿Ⅱ回线整体性被破坏，危及线路安全，且同安煤业公司属非专业电力公司，故自搭接该线路之日起，因该搭接线路造成煤矿Ⅱ回线线路安全责任由岚县供电公司负责，从煤矿Ⅱ回线与农电线路T接点往负荷侧的运行维护及安全责任，由岚县供电公司负责；4.从煤矿Ⅱ回线作为采空区后村庄临时供电电源之日起，同安煤业公司将煤矿线路作为主供电源，煤矿Ⅱ回线作为备用电源，且不进行井下作业，如确需井下作业，需提前通知岚县供电公司；5.同安煤业公司电费计量以该公司配电室电表为准，线损共摊。截止案发，岚县供电公司仍搭接同安煤业公司的煤矿Ⅱ回线向采空区后的6个村庄供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本案系侵权行为还是意外事故；2.本案损失应如何认定以及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以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火灾发生的原因是认定案件性质的关键，依法公安消防部门是调查火灾原因，作出火灾事故认定的职能机构，其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本案原告虽未能提供公安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一种证据，并非是认定火灾原因的唯一依据，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火灾发生原因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认定。根据原告申请该院向公安派出所调取的调查报告、现场勘验笔录和询问笔录等案卷材料，结合原告提供的火灾案发现场照片及所在村委证明等证据，足以使一般正常人确信案涉火灾是由于油松树地内电线杆上的10KVⅡ回线线路连接处产生火花掉落到油松苗木上引发，而且根据公安机关调查，排除人为纵火和过失引发火灾的可能，故依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即认定本案系因高压输电线路连接处产生火花竟而引发火灾，导致他人财产损失而提起的侵权诉讼，故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案由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应予纠正，依法确定为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二被告关于案涉火灾原因不明，应按照意外事故处理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损失认定问题。原告认为应当按照重新委托鉴定后山西华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认定本案损失为2112250元。二被告认为案涉三份鉴定意见或评估报告确定的损失均过高，应在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的基础上，结合案件实际对苗木死亡率、变现率和折价率等综合考虑后，由人民法院参照同类案件酌情确定。一、岚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被毁油松等涉案价格鉴定结论，经审查，存在无鉴定人员签名、鉴定依据明显不足、分析论证不详实、结论不符合常识常理等问题，故依法不予采信。二、山西华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经审查，存在评估依据不足、评估程序和方法有瑕疵、论证分析不严谨等问题，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之规定，山西华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部分鉴定人员，经该院通知拒不出庭作证，故该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原告请求采信该评估报告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三、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中关于被烧毁油松苗木数量、规格和市场价格的认定，分析充分透彻、论证严谨具体，而且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计算方法明确，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格，最终鉴定意见亦较为客观公正，故对该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即认定本案原告的损失为883892元。二被告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或者提出充分有力的理由和依据，仅请求在该鉴定意见的基础上综合考虑其他因素酌情认定损失。但任何鉴定意见都不可能完全真实地反映客观损失，只要鉴定人员态度严谨务实地凭借其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通过较为科学的鉴定方法，并参照相关文献资料得出贴近客观损失的鉴定意见，即可视为法律意义上的客观真实，故二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电力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电力运行事故由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不可抗力；（二）用户自身的过错”之规定，本案属于高度危险活动造成损害的特殊侵权责任，依法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只要不存在侵权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案涉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即岚县供电公司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损失不存在由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形，故岚县供电公司依法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是，因高压输电线路电力运行造成损害的危险源，是输电线路上的高压电流，而不是输电线路本身，如高压输电线路上没有高压电流通过，即不存在高度危险，故即使案涉高压输电线路的产权人是同安煤业公司，但其对案涉高压输电线路上的高压电能并不享有支配权和运行利益，因此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而应当由对案涉输电线路上的高压电能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岚县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同安煤业公司关于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岚县供电公司关于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但是，原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火灾发生前几天就看见事故高压线电线杆上有火星”，说明其在案发前已发现火灾隐患，却既未向相关部门及时报告，也未采取相应措施，存在放任火灾发生的过错；原告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法律法规，在电力设施保护禁区内种植苗木，存在一定过错。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原告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原告应当自行承担10％的责任，岚县供电公司认为原告在本案中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该费用系因查明侵权造成的损失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依法应当由侵权人即由岚县供电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原告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判决：（一）由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岚县供电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某财产损失883892元的90％计款795502.8元；（二）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98元（原告陈某已预交），由原告陈某负担11943元、被告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岚县供电公司负担1175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岚县供电公司应否对陈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第一，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只是认定火灾原因的一种证据，并非唯一依据，人民法院有权依据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案中，虽无消防部门火灾事故认定，但根据岚县公安局社科派出所调查报告、现场勘验笔录和询问笔录等，结合现场照片及村委证明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火灾系因陈某油松树地内电线杆上的10KVⅡ回线起火后火星掉落到油松苗木上引发，且岚县公安局排除人为故意纵火和过失引发火灾的可能，故本案属从事高压电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根据岚县供电公司与同安煤业公司所签协议，以搭接六村庄临时供电线路之日为界，案涉10KVⅡ回线的运行维护及安全责任由产权人同安煤业公司转移至岚县供电公司，岚县供电公司利用该线路向六村庄输送高压电以获取利润，其对该线路拥有运行支配权并享受运行利益，系该线路的经营者。第三，《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并非只能解释为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由供电设施产权人承担法律责任，还需要查明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才能确定由谁承担责任。如前所述，岚县供电公司是在从事高压电活动中造成陈某损害后果的经营者，且其不能证明损害是因陈某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其应向陈某承担赔偿责任。第四，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同时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陈某所种植油松处于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且其在事故发生前即发现隐患，未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存在过失，依法可减轻岚县供电公司的责任，一审酌定其自担10%的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岚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5元，由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岚县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