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793号原告：钱坤，男，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珏，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宫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杨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原告钱坤与被告上海宫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由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珏、被告上海宫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被告返还原告费用共计54,800元；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若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撤销不成立，则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要求确认涉案合同于被告收到原告的律师函之日(2018年11月4日)解除。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原告在街上品尝到“郑记三心麻辣烫”后，觉得口味较好，并得知其系较知名的麻辣烫品牌，在《大众点评网》上的口碑一直较好，故在网上寻找该品牌经营商加盟。被告招商人员在网上得到原告联系方式后主动联系原告，称其系该品牌的经营公司，并称“郑记”字号为被告的直营品牌，不对外开放加盟，而“杏记”则为可加盟的字号，两个字号均为被告经营。为了让原告相信，被告的招商人员还将“郑记三心麻辣烫”的门店地址作为自己的直营店发给原告，并承诺被告只要加盟“杏记”后，其提供的产品和汤底均与“郑记”一致。在被告的欺骗之下，2018年10月27日，原、被告签订了《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原告加盟被告所经营的“杏记三心麻辣烫”品牌，原告按约定支付了相关费用共计54,8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带着装修师傅到被告称的直营店去考察装修方案，竟被该店员工轰出门外。原告方得知“郑记”非被告经营的品牌，而“杏记”产品的口味完全不能与“郑记”相提并论，“杏记”也非知名品牌。此后，原告找被告核实，被告称冒用他人名义是被告公司的宣传行为，并明确拒绝退还原告款项。原告认为，被告的欺诈行为致使原告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另：若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不能撤销，则被告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没有“两店一年”，提供虚假信息，原告的店未开业，涉案合同亦应予解除。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诉请。被告上海宫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撤销或解除合同。理由：1.被告在本市长宁区、黄浦区等共经营有三家直营店，且经营时间两年以上，该些店铺内均有“杏记”麻辣烫标识，原告也曾到上述长宁区的被告直营店考察过；2.原告考察了被告的直营店、样板店，品尝的食品包装及店铺装潢上均有“杏记”标识，涉案合同也是“杏记”，故不存在被告欺诈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1日，原告添加微信，开始与被告的招商人员叶邦进行微信聊天。叶邦发了一些“杏记三心麻辣烫”VI手册等资料。原告问“你昨天那个那几个全是自营的”“把加盟的地址也发给我看看”“你们到底现在有没有开放加盟”，叶邦便发了黄浦区、长宁区、浦东新区、闵行区等处共九家店铺的地址，并称这些都是直营店。同月23日，原告与被告的王朝群微信聊天，向其咨询店铺选址等问题，期间，原告谈到想在青浦开店，但又觉得被告的直营店大部分在青浦。王朝群并未纠正原告的想法，而称青浦规定只做五家，还有市场空间。原告表示现在超过了。王朝群回答“没有，除直营”“直营不算”“直营迟早会撤出来的”。然后，原告发了个店铺地址定位，王朝群称“加盟店，不是直营”。2018年10月27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餐饮服务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就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事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注：此处有一圆形图标+三心麻辣烫文字)。1.2乙方选择下述1.2.1项合作方式。1.2.1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上海市。1.2.3甲乙双方在法律性质上是独立的经营个体，无隶属控股关系。在经营过程中甲方对乙方没有控制、支配、决定的权利，只有建议指导的权利。1.3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6日止。1.3.1合同期满前乙方必须提前1个月向甲方申请续约。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49,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平面布局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1.5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支付项目服务费5,000元。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3—5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3.1(乙方)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3.3.2享有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的运营指导服务和产品技术升级服务；3.3.3享有甲方为其提供店面装修的平面设计图和效果图的权利。3.4.1乙方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它商号或项目名称。4.1本合同的任何变更均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作出。变更条款构成本合同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协商变更的部分外，本合同其余部分依然有效。《餐饮服务协议书》还对声明及保证、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商业秘密保护等事项作了约定。双方另对项目所需设备价格等作了约定。签约当日，原告分别支付给被告50,000元、4,800元，被告出具给原告《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钱坤”，收款方式“POS”，人民币“54,800元”，收款事由“杏记三心麻辣烫项目定金”。嗣后，原告至被告自称的直营店考察装修事项，发现问题后与被告的王朝群经理微信沟通。其中，原告发信息称“现在问题是你一直拿着郑记的门店来说是你们公司直营，完全误导我”，王朝群答“没有完全误导，公司性质要宣传，我们肯定要借助外界力量。公司也有，而且我们也不比他们差。后期运营最重要”。原告提供了其与王朝群的电话通话录音，通话中，原告明确其想加盟“郑记”三心麻辣烫，但因王朝群给了“郑记”店铺的地址称系“杏记”的直营店，导致原告误签订了涉案合同。王朝群未作否认。2018年11月2日，原告聘请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律师在函中陈述了原、被告双方签约前后的经过，最后提出：1.你司的行为实属欺诈，应当立即退还全部费用。2.为避免损失扩大，请你司立即停止“赠送”物料及设备的采购。被告于同月4日收到了该《律师函》。另查明：本案起诉前，原告搜索了大众点评网的部分内容，显示被告工作人员在上述微信中给原告地址的麻辣烫店铺实为“郑记三心麻辣烫”，非被告经营的“杏记三心麻辣烫”。本案审理中，经原告查询，被告未在商务部作特许经营备案；“郑记三心”的商标系案外单位申请注册，申请日期2016年5月26日；“杏记三心”的商标，由被告于2017年7月24日申请注册。又查明：原告支付律师费8,000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其与叶邦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其与被告经理王朝群的微信记录打印件、《餐饮服务协议书》及设备清单附件、转账凭证及收据、其与王朝群的录音及文字整理件、大众点评网截图打印件、《律师函》及邮件送达查询打印件、律师函邮寄快递面单、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查询打印件、“郑记三心”商标信息查询打印件、“杏记三心”商标信息查询打印件、被告申请的商标查询打印件、原告聘请律师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供的“杏记三心”商标注册证，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的订立应体现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合同，在当事人知晓真相时，可以主张撤销。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合同订立之前，与被告的工作人员咨询加盟项目时，本意想加盟“郑记三心麻辣烫”，其考察的也是“郑记三心麻辣烫”的店铺，但是，被告的工作人员故意欺骗原告，将“郑记三心麻辣烫”的店铺作为被告公司的直营店予以介绍，致使原告作出误判，违背真实意思，与被告签订了涉案有关“杏记三心麻辣烫”项目的《餐饮服务协议书》。而且，被告获得权利的注册商标为“杏记三心”，但其在涉案合同中使用项目标识时，不规范使用该注册商标，使用了一圆形图标+三心麻辣烫文字，进一步对原告进行误导，使原告在签约之时不能及时发现，直到准备装修时才发现“郑记”“杏记”经营者的区别。原告因被告的欺诈，作出与其真实意思不一致的订约行为，现要求撤销涉案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涉案加盟店尚未开店经营，故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返还收取的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本院当予支持。原告为了维权聘请了律师，支出了律师费，确系产生了损失，但该损失系维权的损失，非受欺诈订立合同之直接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维权损失，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鉴于我国未强制规定合同诉讼必须聘请律师，又鉴于原告作为寻求加盟项目的被特许人，在未仔细核查相关店铺有营业执照，未核查商标注册情况时，过于轻信他人的谎言，盲目签约，主观上也存有一定的过错，故其为维权聘请律师而支出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以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钱坤与被告上海宫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二、被告上海宫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钱坤54,800元；三、驳回原告钱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原告钱坤负担200元，被告上海宫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吕清芳人民陪审员  王霞萍人民陪审员  郑誉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亦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第二十三条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