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65年4月3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2008年8月1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法定代理人：黄某，女，1965年4月3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系徐某养母。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莺，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委，女，1988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崇兵，广西正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玉仙，女，1932年1月1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男，2012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2，男，2018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被上诉人郑某1、郑某2的共同法定代理人：郑委，女，1988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系郑某1、郑某2母亲。 上诉人黄某、徐某因与被上诉人郑委、涂玉仙、郑某1、郑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某、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莺，被上诉人及郑某1、郑徐坤的共同法定代理人郑委，被上诉人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崇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涂玉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委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期间上诉人多次强调不认可借款资金记录本的真实性，并明确表示因与徐智民近十年未共同生活无法辨别是否系徐智民本人所书写，被上诉人郑委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另外，公证机构并没有参与借款资金记录本的提取，从取得至保全公证时隔数十天，显然公证机构无法证实借款资金记录本的真实性、合法性。二、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对是否交付借款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无法说明出借232万元的事实，无法根据借款资金记录本、银行转账流水证实借款的支付方式、时间，根据银行流水显示，郑委与徐智民经济往来频繁，涉及金额逾1500万元，一审凭借什么区分哪些是借款或是其他经济往来？且银行转账流水与借款资金记录本记载的内容并不相符，利息结算单与借款资金记录本记载也大相径庭。三、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时，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倘若本案债务真实存在，被上诉人郑委没有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徐智民与上诉人黄某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无法证明其与徐智民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同时被上诉人亦承认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况。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郑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涂玉仙未作答辩。 郑某1、郑某2称其答辩意见与郑委的答辩意见一致。 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五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5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项归还完毕之日止），共同归还的方式是：黄某就3500000元及利息承担全部的偿还责任，其他四被告是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放弃律师费70000元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郑委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五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2320000元及借款期间的利息（从每笔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项归还完毕之日止），承担归还的方式是：黄某就2320000元及借款期间的利息承担全部的偿还责任，其他被告是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智民系宜州泰宏置业有限公司（2012年9月24日成立）的股东，占股份比例为33.78%。2013年6月10日起徐智民因泰宏万福城小区房地产项目开发多次与原告借款，截止2018年1月份，徐智民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420000元。借款后，徐智民每年均与原告按年利率24%结算利息，因未支付利息，将该年利息作为下一年度的本金继续借给徐智民。期间，徐智民于2014年12月12日归还给10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徐智民与原告进行结算，徐智民共欠原告本息合计3180000元，2018年1月1日又借320000元，徐智民实际应尚欠原告本金2320000元。2018年2月份徐智民回福建老家过年期间，于当月26日因突发疾病死亡。因徐智民的姐姐徐翠平等债权人与被告黄某就徐智民的上述债务归还问题无法达成协议，为保全证据，詹碧玉、郑委、徐翠平持徐智民2015年、2016年、2017年的借款资金记录本到宜州区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要求五被告对徐智民生前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徐智民生前向原告借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为：2013年5月10日100000元、2013年8月26日100000元、2013年12月20日150000元、2014年1月7日50000元、2014年3月31日150000元、2014年5月20日50000元、2014年7月1日50000元、2014年9月16日20000元、2015年1月7日170000元、2015年1月10日20000元、2015年1月19日20000元、2015年2月20日10000元、2015年3月20日150000元、2015年4月17日50000元、2015年5月7日30000元、2015年5月13日20000元、2015年8月22日20000元、2015年11月1日70000元、2016年3月3日60000元、2016年3月23日10000元、2016年5月6日50000元、2016年7月8日50000元、2016年8月1日80000元、2016年11月27日60000元、2017年1月1日60000元、2017年1月25日200000元、2017年2月1日150000元、2017年6月24日150000元、2018年1月1日3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某对徐智民借款资金记录本的内容提出质疑，并未否认该借款资金记录本系徐智民本人所书写。原告主张其借款给徐智民人民币2420000元，所提交的证据为徐智民借款资金记录本及作为辅助证据的银行转账流水、徐智民出具的利息结算清单，原告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其所要证明的问题，即原告的主张成立。该款系徐智民生前借款用途是作为投资，被告黄某没有证据证明徐智民所进行的投资所得收益未用于家庭开支，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责任，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徐智民已死亡，则应由被告黄某偿还。被告徐某、涂玉仙、郑某1、郑某2作为徐智民的法定继承人，则应当在其所继承的徐智民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与徐智民将每年结算的利息作为下一年度的本金重复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以实际借款本金数额计算利息。原告主张以借款本金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某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委借款本金人民币2320000元及借款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2013年5月20日100000元、013年8月26日100000元、2013年12月20日150000元、2014年1月7日50000元、2014年3月31日150000元、2014年5月20日50000元、2014年7月1日50000元、2014年9月16日20000元的利息均从每笔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12日止，以上期间借款尚欠本金570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被告完全履行本案债务之日止；2015年1月7日170000元、2015年1月10日20000元、2015年1月19日20000元、2015年2月20日10000元、2015年3月20日150000元、2015年4月17日50000元、2015年5月7日30000元、2015年5月13日20000元、2015年8月22日20000元、2015年11月1日70000元、2016年3月3日60000元、2016年3月23日10000元、2016年5月6日50000元、2016年7月8日50000元、2016年8月1日80000元、2016年11月27日60000元、2017年1月1日60000元、2017年1月25日200000元、2017年2月1日150000元、2017年6月24日150000元、2018年1月1日320000元的利息均从每笔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完全履行本案债务之日止）。二、被告徐某、涂玉仙、郑某1、郑某2在其所继承的徐智民的遗产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郑委提供如下证据：1、宜州泰宏置业有限公司的书面意见，拟用于证明宜州泰宏置业有限公司认可资金记录本的真实性及所借资金用于公司经营；2、上诉人黄某的账户流水，拟用于证明徐智民多年来多次转账给黄某，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2018）闽0111民初4153号和（2018）闽0181民初7856号民事判决各一份，拟用于证明其他法院确认资金记录本的真实性，且上诉人黄某承认每月均收到徐智民的20000元汇款，说明徐智民将公司经营收入用于其与黄某的共同生活；4、郑委记账本复印件，拟用于证明郑委等人借款给徐智民的资金来源情况。上诉人黄某、徐某，被上诉人涂玉仙、郑某1、郑某2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本院组织质证，对于被上诉人郑委提供的证据，上诉人黄某、徐某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目的，认为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拟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两份判决书尚未生效，且（2018）闽0111民初4153号判决书已被二审法院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郑某1、郑某2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同意被上诉人郑委拟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涂玉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其自动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郑委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借款用途，本院不予采信。 由于被上诉人郑委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本院对一审查明徐智民将本案借款用于泰宏万福城小区房地产项目的事实不予认定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实际成立？两上诉人是否承担偿还责任及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实际成立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了经公证机关公证与原件相符的资金记录本复印件和利息结算清单，而上诉人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应由其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但目前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足以否定资金记录本及利息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资金记录本和利息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同时，资金记录本及利息结算清单与被上诉人郑委主张的借款时间及金额能相互印证，资金记录本的记载与被上诉人郑委银行账户的部分转账时间一致，上述证据能相互佐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可以确认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已实际成立。综上，可以认定徐智民生前向被上诉人林玉珠借款共计2420000元，徐智民已偿还100000元，目前尚欠2320000元，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两上诉人是否承担偿还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上诉人黄某与徐智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的时间、金额及利息等内容，只有徐智民个人在资金记录本中的记载，没有形成借条或欠条等书面债权凭证，更没有黄某签字认可，事后黄某也没有追认，因此没有证据证明黄某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现郑委主张徐智民将本案借款用于宜州泰宏置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徐智民将经营收入用于其与黄某的夫妻共同生活，而本案借款数额较大，明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应由债权人郑委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黄某与徐智民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黄某与徐智民共同经营宜州泰宏置业有限公司，未能证明借款直接用于黄某与徐智民的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应由郑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借款不属于黄某与徐智民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徐智民的个人债务，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由于徐智民已经死亡，上诉人黄某、徐某与被上诉人涂玉仙、郑某1、郑某2一同作为徐智民的法定继承人，应该由其在各自所继承徐智民的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黄某、徐某及被上诉人涂玉仙、郑某1、郑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其所继承的徐智民的遗产范围内连带偿还被上诉人郑委借款本金2320000元及借款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2013年5月20日100000元、2013年8月26日100000元、2013年12月20日150000元、2014年1月7日50000元、2014年3月31日150000元、2014年5月20日50000元、2014年7月1日50000元、2014年9月16日20000元的利息均从每笔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12日止，以上期间借款尚欠本金570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5年1月7日170000元、2015年1月10日20000元、2015年1月19日20000元、2015年2月20日10000元、2015年3月20日150000元、2015年4月17日50000元、2015年5月7日30000元、2015年5月13日20000元、2015年8月22日20000元、2015年11月1日70000元、2016年3月3日60000元、2016年3月23日10000元、2016年5月6日50000元、2016年7月8日50000元、2016年8月1日80000元、2016年11月27日60000元、2017年1月1日60000元、2017年1月25日200000元、2017年2月1日150000元、2017年6月24日150000元、2018年1月1日320000元的利息均从每笔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郑委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60元，减半收取12680元，由上诉人黄某、徐某负担3170元，被上诉人郑委负担3170元，由被上诉人涂玉仙负担3170元，由被上诉人郑某1、郑某2负担3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0元，由上诉人黄某、徐某负担6340元，被上诉人郑委负担6340元，由被上诉人涂玉仙负担6340元，由被上诉人郑某1、郑某2负担634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亚玲 审判员  黄忠任 审判员  黄美秀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贲玉瑕 书记员刘清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