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云川，男，汉族，1960年7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波，湖南雄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攀，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嘉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文化北路（都汇城D1区3A楼）。法定代表人：陈云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文，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棋，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辉，男，汉族，1957年5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铁军，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云川、湖南嘉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云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波、谢攀，上诉人嘉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文、黄棋，被上诉人彭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云川、嘉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彭辉的股权来源于原股东陆国富、易迪军，且未付清股权转让款，嘉茂公司又是保证人，陆国富、易迪军在执行过程中执行了嘉茂公司大量财产，因此存在债务抵消的情况，彭辉不应重复获利。至今嘉茂公司的房产，包括但不限于醴陵市文化北路商业步行街（都汇城）Ｅ区第一层商铺第111号（产权证号：71××06）、第154号（产权证号：71××06）处于被执行状态。此外还有很多财产被查封，这些都需要进行司法鉴定，但嘉茂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出会计鉴定的申请均未被采纳。二、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第三人陆国富、易迪军必须参与本案诉讼，否则无法查明事实。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陈云川承担违约责任的前置条件不明，条件不可能成就，且约定的违约金月息让彭辉有非法经营获利之嫌。四、解决当前困局最好的办法是进行重整，到期债务予以暂缓还债，利息予以止付，力争尽快获得资金偿还有关债务，请法院考虑社会效果，作出妥善安排，帮助企业渡过难关。五、嘉茂公司就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了公司债权人及其他股东权益，属于无效条款。六、一审未查明彭辉与陈云川之间股权款支付的详细情况，未查明陈云川是否留置了相应款项，事实不清。彭辉答辩称：一、嘉茂公司代替彭辉支付给案外人易迪军、陆国富的执行款1762.1397万元，双方已经在《补充协议书》中结算清楚，彭辉已经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承担，嘉茂公司主张替彭辉偿还给陆国富、易迪军的股权转让款没有抵消，与事实不符。二、一审程序正当，争议标的与案外人陆国富、易迪军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主张应追加案外人陆国富、易迪军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转让款利息标准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一审据此判决并无错误。四、《补充协议书》是嘉茂公司自愿对转让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未明确是保证责任，股权转让款1285余万元也是股东会一致通过约定由嘉茂公司偿还，且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并不是效力性规定，只是公司内部管理性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彭辉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陈云川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暂合计2648.9199万元，其中本金1894.1888万元，利息754.7311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以后利息继续计算至付清日止，其中转让款1306.3288万元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按照月利率1.5%计息至付清日止，转让款587.86万元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按照月利率1.0%计息至付清日止）；嘉茂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嘉茂公司于2009年9月4日成立；2013年1月5日，嘉茂公司股东登记为彭辉、陈云川及案外人孙长江、肖茂雄。2015年7月20日，彭辉（甲方）、陈云川（乙方）、案外人孙长江（丙方）、肖茂雄（丁方）、嘉茂公司（戊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一条、股份转让款及不确定权益的处置：1、甲方彭辉愿意将其占目标公司（即戊方嘉茂公司）42%的股份以人民币40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乙、丙、丁方，乙、丙、丁方表示愿意行使股权受让的股东优先权；……第二条、甲方与易迪军、陆国富股权转让款纠纷的处理：易迪军、陆国富对甲方追索股权转让款的判决责任全部由甲方自己承担，因上述执行案件对目标公司造成的损失，甲方应当全额补偿，填平公司受到的损失。目标公司有权主张在该两案被扣划执行款之日冲抵甲方对目标公司的等额借款本金，并在应付甲方的借款本息余额中预留未执行款项，不足部分，可在认购股东应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中预留。据此，目标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从甲方出借款500万元本金人民币冲抵404万元后，截至2015年3月31日止，目标公司结欠甲方借款本息金额为人民币474万元（96万元+378万元），现全额留存；不足额部分约为1100万元左右（本金额系估算金额，最终以法院执行确定的金额为准），各方同意在认购股东为收购甲方42%股份而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先预留1100万元。扣除甲方提存于目标公司的款项后，余额2900万元作为认购股东收购甲方42%股份应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金额。第三条、股权转让程序……第四条、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股权转让款由承接其股权的认购股东按本协议约定，以各自承接比例向其支付，并以现金（转帐）方式支付该股权转让款。认购股东支付其各自应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除留置1100万元后，剩余2900万元分四次完成。其中，第一次在醴陵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确定股权变更登记在认购股东名下之日起3天内支付300万元；第二次，15天之内支付600万元；第三次，再留置1800万元，待甲方与易迪军、陆国富股权转让纠纷通过诉讼、和解、执行等方式最终了结，使得目标公司不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之日起3天内与甲方结清。但该1800万元留置期间按月息1.5%计算由目标公司承担结付给甲方，同时认购股东按照各自认购股份份额比例对1800万元留置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四次，甲方向醴陵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醴陵长江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并完成注销手续后15日内，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共200万元。本协议签署后24个月内，非甲方原因不能完成注销手续，则支付转让款200万元。但如果在24个月内出现第三方向长江公司主张权利时，则支付时间顺延6个月，并在6个月内经公安机关查实如属于甲方责任，则由甲方全部承担责任。如果公安机关在6个月内尚未认定完责任方，仍须在24个月内支付该转让款，并按月利率1.5%计算支付12个月的利息。……2、甲方留置目标公司的1574万元（借款本金96万元+利息378万元+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作为清偿74、75号两案原甲方受让易迪军、陆国富股权款2015年3月31日之前的本息。至此，该两案付款责任由目标公司负责最高标准按两案判决执行了结。若目标公司未及时了结，签订本协议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后再产生的利息归目标公司负责承担。但签订本协议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前的预留款项如不足支付时，仍由甲方承担。如果目标公司在与易迪军、陆国富两案未了结前，甲方与易迪军、陆国富自行了结该两案执行（以法院解除对目标公司资产查封冻结和连带担保责任为准）时起10日内，留置目标公司的1574万元由目标公司结付清给甲方，逾期按月息1.5%支付给甲方，同时认购股东按照各自认购股份份额比例对1100万元留置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六条、违约责任：……4、认购股东未依约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如果逾期，则应当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给甲方……2015年8月27日，嘉茂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中的股东变更为陈云川、孙长江、肖茂雄。2017年4月19日，彭辉（甲方）与陈云川（乙方）、嘉茂公司（丙方）针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主协议）签订《补充协议书》，其中约定：1、甲方原持有嘉茂公司股权42%，由乙方陈云川、孙长江、肖茂雄以4000万元的价格受让。甲方已经按照约定将该42%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陈云川名下30%，孙长江名下9%，肖茂雄名下3%。另根据2017年2月7日醴陵市人民法院[（2015）醴法执字第517-1号、第518-1号]两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两裁定书），甲方所承担给付陆国富、易迪军本金人民币为806.2625万元（443.7575+362.505）、利息人民币为862.4709万元（486.6692+375.8017）、罚息人民币为93.4063万元（52.0048+41.4015），三项共计人民币为1762.1397万元。……该1762.1397万元由甲方负责承担。同时，甲、乙、丙三方同意从“主协议”第三页6、第二行：“……截至2015年3月31日止，在扣除法院强制执行划走404万元……”，其中因17万元实为丙方用于给付醴陵市行业办的公司费用和第八页：“2、甲方留置目标公司的1574万元……”，两款项1591万元抵消完后，被法院多执行的171.1397万元再从“主协议”第七页倒数第八行：“……第四次，甲方向醴陵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长江公司并完成注销手续后15日内，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共200万元。本协议……”中扣减；“两裁定书”裁定的2031.4327万元扣除1762.1397万元部分后数额由丙方负责承担，与甲方无关。但“两裁定书”第四项：“……办证中所涉及的相关税费……”按实际发生的数额由甲、丙方各承担50%，另行结算。2、目前乙方陈云川仅给付转让款55万元（2015年11月7日40万元，2016年2月5日10万元，2016年4月30日4万元，2016年5月1日1万元）。现陈云川承诺：根据“主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应给付的第一次转让款300万元，第二次转让款600万元，乙方陈云川保证按其受让的股权份额对应的金额（900万元÷42×30-55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后在2017年9月30日前给付完毕，逾期，则按照月利率1%从2017年10月1日开始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上述转让款900万元约定条件成立所滋生的利息和“主协议”约定的利息，属于乙方受让股权份额承担部分，出现丙方不能替其给付时，则由乙方承担给付。3、基于2015年7月20日“主协议”中，转让方（彭辉）、受让方（陈云川）、受让方（孙长江）、受让方（肖茂雄）、目标公司（嘉茂公司）的共同确认：截至2015年3月31日止，乙方（陈云川）以珠海市嘉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珠海市嘉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等名义出借了本金7973.2559万元，滋生利息4645.51万元给丙方，该款项经乙方（陈云川）、丙方（嘉茂公司）共同确认，至今尚未偿还。故此丙方自愿对乙方（陈云川）在“主协议”和本补充协议项下所欠甲方的全部股权转让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指“主协议”内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出现乙方不能给付时，至于付款时间和条件仍按照“主协议”和本补充协议约定执行）。另查明：关于易迪军、陆国富与彭辉股权转让纠纷及其执行情况，2017年2月7日，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醴法执字第517-1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醴法民二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和（2011）株中法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立案执行，在执行期间，被执行人彭辉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中止执行裁定，并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株中法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09）醴法民二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09）醴法民二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彭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款（1400万元-730.0425万元）669.9575万元及利息（从2008年11月1日至本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利率按月息1%计算）给陆国富；四、彭辉余欠的股权转让款622.23万元，陆国富可在长江公司或嘉茂公司（代长江公司）对吴学斌的债权实现后另行起诉解决；五、驳回陆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恢复对本案的执行……裁定如下：一、解除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对嘉茂公司开发的位于醴陵市间（125号-128号、131号-147号、149号-152号、155号-157号、159号-162号）查封的强制措施。二、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依法裁定查封嘉茂公司所有的位于醴陵市（产权证号：71××06）、第154号（产权证号：71××06）仍然继续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8年5月12日止。三、将嘉茂公司所有的座落于醴陵市（产权证号：71××15）第一层商铺21间作价826.8312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陆国富，抵偿股权转让款本金443.7575万元，利息383.0737万元。对剩余债务利息303.5032万元，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商铺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陆国富时起转移；四、申请执行人陆国富可持本裁定到有关管理部门办理房产产权、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办证中所涉及的相关税费由嘉茂公司和彭辉共同承担。”同日，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醴法执字第518-1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醴法民二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和（2011）株中法民二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立案执行，在执行期间，被执行人彭辉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中止执行裁定，并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株中法民二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09）醴法民二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09）醴法民二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彭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486.695万元）513.305万元及利息（从2008年11月1日至本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利率按月息1%计算）给易迪军；四、彭辉余欠的股权转让款414.82万元，易迪军可在长江公司或嘉茂公司（代长江公司）对吴学斌的债权实现后另行起诉解决；五、驳回易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恢复对本案的执行……裁定如下：一、解除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对嘉茂公司开发的位于醴陵市间（125号-128号、131号-147号、149号-152号、155号-157号、159号-162号）查封的强制措施。二、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依法裁定查封嘉茂公司所有的位于醴陵市（产权证号：71××06）、第154号（产权证号：71××06）仍然继续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8年5月12日止。三、将嘉茂公司所有的座落于醴陵市.9515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易迪军，抵偿股权转让款本金362.505万元，利息203.4465万元。对剩余债务利息335.1468万元，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商铺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易迪军时起转移；四、申请执行人易迪军可持本裁定到有关管理部门办理房产产权、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办证中所涉及的相关税费由嘉茂公司和彭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争议焦点有两个：一、陈云川是否应向彭辉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具体金额；二、嘉茂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下面分述之：一、陈云川应向彭辉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根据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即“主协议”），彭辉将其在嘉茂公司中42%的股份以4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云川及案外人孙长江、肖茂雄；各方还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分批支付时间及预留资金数额；案外人易迪军、陆国富对彭辉追索股权转让款的另案判决责任全部由彭辉承担。2017年2月7日，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74号、第75号民事判决，对彭辉与陆国富、易迪军的执行案件分别作出了（2015）醴法执字第517-1号、518-1号执行裁定。2017年4月19日，涉案《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彭辉已将嘉茂公司42%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至陈云川名下30%；根据（2015）醴法执字第517-1号、518-1号执行裁定，彭辉承担给付陆国富、易迪军的本金为806.2625万元（443.7575+362.505）、利息862.4709万元（486.6692+375.8017）、罚息93.4063万元（52.0048+41.4015），三项共计1762.1397万元；两裁定书裁定的2031.4327万元扣除1762.1397万元后的数额由嘉茂公司承担，与彭辉无关；陈云川尚仅向彭辉支付转让款55万元，陈云川承诺：根据“主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应给付的第一次转让款300万元、第二次转让款600万元，陈云川保证按其受让的股权份额对应的金额（900万元÷42×30-55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前给付完毕，逾期则按月利率1%从2017年10月1日开始承担利息。从以上裁定、“主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内容可以看出，陈云川支付587.8571万元（即900万元÷42×30-55万元=587.8571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已有明确约定，陈云川未按时履行其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彭辉有权要求其支付第一、二次的股权转让款587.8571万元及利息（2017年10月1日之前的利息根据“主协议”第六条4、的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为2210894元，明细见附件；2017年10月1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另，《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1、中约定：“第三次，再留置1800万元，待甲方与易迪军、陆国富股权转让纠纷通过诉讼、和解、执行等方式最终了结，使得目标公司不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之日起3天内与甲方结清。但该1800万元留置期间按月息1.5%计算由目标公司承担结付给甲方，同时认购股东按照各自认购股份份额比例对1800万元留置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以上约定，18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应自彭辉与案外人易迪军、陆国富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了结后，嘉茂公司不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之日起3天内结清。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1日针对彭辉与陆国富、易迪军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已作出（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74号、第75号民事判决，其中（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彭辉应在该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金669.9575万元及相应利息给陆国富，长江公司、嘉茂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彭辉余欠的股权转让款622.23万元，陆国富可在长江公司或嘉茂公司（代长江公司）对吴学斌的债权实现后另行起诉解决；（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彭辉应在该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金513.305万元及相应利息给易迪军，长江公司、嘉茂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彭辉余欠的股权转让款414.82万元，易迪军可在长江公司或嘉茂公司（代长江公司）对吴学斌的债权实现后另行起诉解决。上述两案对彭辉余欠的股权转让款的处理是以长江公司或嘉茂公司对吴学斌的债权实现为前提。按照省高级法院上述74、75号判决，追偿吴学斌所欠的债权是长江公司或嘉茂公司的权利及义务，如该款追偿回来则长江公司或嘉茂公司有义务向陆国富、易迪军转交该款，若长江公司或嘉茂公司未能向吴学斌追偿实现该债权，则陆国富、易迪军不得向彭辉或长江公司、嘉茂公司起诉主张权利。因此，无论该笔债权是否实现，本案中双方协议约定的目标公司即嘉茂公司应负连带保证责任的条件都不会实现，故《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1、中关于第三次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没有存在的基础，不构成合同法中的“条件”，故该附“条件”的支付约定有违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成为支付该1800万股权转让款的前提。彭辉已按约定将其股权转让给陈云川，且已变更股权登记，陈云川应当向其支付该第三次股权转让款中对应的部分，即1285.7143万元（1800万元÷42×30=1285.7143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的次日即2015年8月28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至于第四次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1、中约定：“甲方（即彭辉）向醴陵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长江公司并完成注销手续后15日内，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共200万元。”由于彭辉未提交证据证实长江公司已注销，也无证据证实协议签订后24个月内，非因彭辉的原因导致长江公司不能完成注销手续，故该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彭辉可在支付条件成就后另行提起诉讼。陈云川提出本案应进行对账和审计，但除了《补充协议书》中双方均认可的55万元已付股权转让款外，陈云川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其他转让款，故本案无需审计。二、嘉茂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订立的《补充协议书》3、中的约定：“丙方（即嘉茂公司）自愿对乙方（即陈云川）在‘主协议’和本补充协议项下所欠甲方的全部股权转让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嘉茂公司应对陈云川拖欠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嘉茂公司提出保证期间已过的答辩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嘉茂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云川追偿。综上，彭辉已按约定将其股权转让给陈云川，而陈云川未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嘉茂公司应对陈云川拖欠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云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辉支付股权转让款1873.5714万元（即587.8571万元+1285.7143万元）及利息（其中587.8571万元在2017年10月1日前的利息为2210894元；2017年10月1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1285.7143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8月28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嘉茂公司对上述1873.5714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二、嘉茂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陈云川追偿；三、驳回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246元，由彭辉负担20000元，由陈云川、嘉茂公司共同负担154246元。二审期间，陈云川、嘉茂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0份证据：证据1、（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证据2、（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证据1、2拟证明彭辉从未向陆国富、易迪军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彭辉知晓陆国富、易迪军对其享有追索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权利，亦有权要求嘉茂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在此情况下，彭辉才在与陈云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为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设置了付款条件。证据3、（2015）醴法执字第517-1号执行裁定书；证据4、（2015）醴法执字第518-1号执行裁定书；证据3、4拟证明法院已从嘉茂公司处执行了近2000万元，嘉茂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彭辉追偿。证据5、嘉茂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在嘉茂公司为股权转让约定担保条款时，嘉茂公司股东为陈云川、彭辉、孙长江、肖茂雄四人；证据6、长江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彭辉为长江公司股东，可以根据公司法规定以长江公司名义提起诉讼或以股东身份提起代位诉讼；证据7、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二终字39号判决书；证据8、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民申2889号裁定书；证据9、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2）民提字第156号判决书；证据7、8、9拟证明公司为股东间股权转让提供担保违背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为无效。证据10、2009年长江公司重组计划书，拟证明彭辉在任长江公司股东时，其股权是没有价值的，但其利用该股份仍然骗取了嘉茂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彭辉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由彭辉承担的部分已经承担了。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补充协议签订时，彭辉已经不是嘉茂公司的股东，但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公司的四位股东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1800余万元由嘉茂公司承担。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也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7、8、9不是证据，不予质证。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彭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陈云川、嘉茂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5在一审判决中已被采信并认定为本案基本事实，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信。证据7、8、9系生效文书，认定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仅是其观点可供本案参考，故不符合证据关联性的基本要求，不作为证据采信。证据6、10真实、合法，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根据庭审情况，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本院（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74号、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如下：长江公司的原始股东为吴学斌（50%）、陆国富（30%）、易迪军（20%）。2008年5月23日，陆国富、易迪军分别与彭辉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陆国富、易迪军将其在长江公司开发的步行街项目持有股权30%、20%转让给彭辉。2008年7月24日，长江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承诺彭辉保证于2008年10月31日前支付陆国富14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易迪军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长江公司承担连带偿还本息的责任，该担保书由长江公司股东彭辉、吴学斌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股权转让时，长江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明细表未列民间融资。但实际上，吴学斌在2007年间向姜久光借款2674万元，其中1674万元未入长江公司财务帐。因姜久光诉至法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6日判决长江公司偿还借款2674万元及利息。2009年4月23日，醴陵市人民法院裁定准予长江公司重整，并于同年9月21日裁定长江公司的破产重整计划由嘉茂公司负责执行，长江公司所有财产及债权债务均由嘉茂公司享有和承担。嘉茂公司因此代长江公司清偿了部分债务。因彭辉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陆国富和易迪军向法院起诉彭辉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前言部分明确：……“4、又，因易迪军、陆国富分别诉甲方、目标公司、醴陵长江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案，经醴陵市人民法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再字第74、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甲方支付易迪军、陆国富本息合共1800万元（最终执行款项已法院确定为准），戊方目标公司已于2013年8月6日、2013年11月5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3月3日、2014年11月26日被法院强制执行扣划了执行款人民币52万元、42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万元，合共被执行金额为人民币404万元。……6、在经营过程中，甲方于2011年4月28日向目标公司借出款项人民币500万元，年利率30%，截至2015年3月31日止，在扣除法院强制执行划走404万元，剩余本金为人民币96万元，利息总计为440.5万元，2013年2月支付利息62.5万元，利息余额378万元，本息余额共计474万元……”。嘉茂公司陈述，在（2015）醴法执字第517-1、518-1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后，嘉茂公司又以商铺、车位抵偿了剩余款项，但其未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提交抵偿的相关证据，对除了两份裁定书上查封的资产外，嘉茂公司是否有其他财产被查封，嘉茂公司表示不清楚。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陈云川是否需要向彭辉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二是如果陈云川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嘉茂公司是否应对陈云川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是本案一审是否遗漏第三人。关于焦点一。2015年7月20日嘉茂公司及其时任股东彭辉、陈云川、孙长江、肖茂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彭辉转让的42%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为4000万元，同时，《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也明确约定陆国富、易迪军对彭辉追索股权转让款的判决责任全部由彭辉自己承担，在此前提下，彭辉在自己应得的4000万股权转让款中预留了1100万元在嘉茂公司，作为陆国富、易迪军案可能给嘉茂公司造成损失的补偿，其实际只主张股权转让款2900万元。嘉茂公司上诉主张彭辉没有实际支付1100万元，不构成“留置”的理由不成立，依法驳回。第六十一条对于29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中有明确约定，分为四次支付。第一笔300万元款项的支付前提是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3天内，第二笔600万元款项的支付条件是15天之内，该两笔款项的支付条件均已成就，但根据《补充协议书》的内容，陈云川仅支付了55万元。陈云川同时在《补充协议书》中保证余款在2017年9月30日前给付完毕，现陈云川仍未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该笔款项，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据陈云川受让股权份额比例计算出其第一、二笔股权转让款中应付的款项587.8571万元并无错误。第三笔1800万元款项的支付前提是彭辉与陆国富、易迪军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了结，嘉茂公司不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本院（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74号、75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的内容，即彭辉余欠的股权转让款，陆国富、易迪军可在长江公司或嘉茂公司（代长江公司）对吴学斌的债权实现后另行起诉解决，故彭辉与陆国富、易迪军之间股权转让纠纷是否彻底了结，嘉茂公司是否不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取决于长江公司或嘉茂公司对吴学斌的债权是否实现。如果长江公司或嘉茂公司对吴学斌实现了债权，则陆国富、易迪军可再次起诉彭辉要求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并要求嘉茂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如果长江公司或嘉茂公司不向吴学斌主张债权，则陆国富、易迪军能否再向彭辉主张余欠股权转让款，就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该判项将向吴学斌主张债权的权利赋予长江公司或嘉茂公司，而根据生效再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以及庭审情况，长江公司的破产重整计划由嘉茂公司负责执行，嘉茂公司如果向吴学斌主张权利，则意味着其自身将面临着对彭辉欠付陆国富、易迪军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风险，这就是导致嘉茂公司一直未向吴学斌主张过债权的原因所在，也必然导致彭辉与陆国富、易迪军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无法彻底了结。由此，该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实则是将来确定不会发生的事实，与附条件合同中“条件”的基本属性之一“必须是将来发生的不确定的事实”不相符，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附条件合同，故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期限应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依照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彭辉持有的嘉茂公司的股权已按比例转移登记至陈云川名下，彭辉通过起诉的方式要求陈云川支付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据陈云川受让股权份额比例计算出其第三笔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285.7143万元，并无错误。第四笔200万元因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彭辉亦未提起上诉，故维持一审认定。陈云川上诉虽提出一审未查明彭辉与陈云川之间股权款支付情况，事实不清，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55万元之外还支付了款项，故对其这一理由依法予以驳回。陈云川上诉提出计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了逾期应当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第一、二笔款项逾期给付的利率标准为1%，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现陈云川未按期支付款项，一审按照双方约定的计息标准判令陈云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错误。但如前所述，即便不考虑嘉茂公司是否另案向吴学斌主张权利，仅就两生效判决中确定的债权金额而言，一方面，2017年2月7日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时，两案未执行完毕的款项仍有638.65万元，彭辉未举证证明该638.65万元何时执行到位；另一方面，《股权转让协议》中1800万元的支付条件不成立，1285.7143万元的支付系因彭辉起诉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以工商登记变更之日的次日起开始计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1285.7143万元的利息应从彭辉起诉之日2017年11月24日开始起算。陈云川对违约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陈云川上诉还提出因存在债务抵消，彭辉不应重复主张权利。根据（2015）醴法执字第517-1号、518-1号两份民事裁定书的内容，嘉茂公司在陆国富诉彭辉股权转让纠纷案中实际代彭辉清偿债务1053.0132万元（现金扣划166.2万元+现金60万元+财产抵债826.8132万元），在易迪军诉彭辉股权转让纠纷案中实际代彭辉清偿债务716.7515万元（现金扣划110.8万元+现金40万元+财产抵债565.9515万元），合计1769.7647万元。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彭辉对嘉茂公司出借500万款项，在法院对嘉茂公司强制执行扣划后借款利息余额计为378万元，加上彭辉留置的1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彭辉对嘉茂公司及陈云川享有的债权为1978万元，两相抵消后，彭辉对嘉茂公司仍享有债权208.2353万元。陈云川主张债务抵消后彭辉重复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因（2015）醴法执字第517-1号、518-1号两份民事裁定书确定尚未执行完毕的仍有638.65万元（其中陆国富案303.5032万元，易迪军案335.1468万元），要由被执行人彭辉和嘉茂公司继续清偿，该部分款项如由嘉茂公司清偿，可冲抵彭辉余下的债权208.2353万元以及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同意扣减的第四笔转让款200万元，不足部分，嘉茂公司可基于其连带担保人身份向实际债务人彭辉追偿。虽然双方在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仅彭辉承担1762.1397万元，剩余部分由嘉茂公司负责承担,但该约定实际上变更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将彭辉应当承担的陆国富、易迪军案中的部分清偿责任转嫁给嘉茂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明确：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举轻以明重，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更加不能以公司资产直接为他人清偿债务。涉案《补充协议书》的签订主体系彭辉、陈云川和嘉茂公司，未经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嘉茂公司替他人承担债务也未经股东大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补充协议书》中关于剩余部分由嘉茂公司负责承担的约定应为无效。嘉茂公司主张除了两份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的房产外，还有其他财产处于被执行状态，但其没有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其要求进行会计鉴定的请求亦因缺乏事实基础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认定陈云川应向彭辉支付股权转让款1873.5714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对其中1285.7143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二。彭辉依据《补充协议书》第3条关于“丙方（嘉茂公司）自愿对乙方（陈云川）在主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本补充协议项下所欠甲方（彭辉）的全部股权转让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诉请嘉茂公司对陈云川欠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该条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本案《补充协议书》系陈云川、彭辉与嘉茂公司签订，约定嘉茂公司自愿对陈云川应支付给彭辉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虽然协议中未使用“担保”一词，但条款的性质与担保无异，当事人的约定同样不能违反公司治理的基本原则。陈云川签订《补充协议书》时系嘉茂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其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即以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违反了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其行为依法属于越权代表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彭辉在与陈云川签订《补充协议书》时,明知嘉茂公司并非只有陈云川一位股东，其本应审查陈云川以嘉茂公司名义为其个人提供担保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已经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但其未要求陈云川出示嘉茂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该行为已经嘉茂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故其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应当知道陈云川的行为属于超越权限的相对人,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因此,陈云川的越权代表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有效情形。其次，该条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关于股东缴纳出资后不得抽回的规定。彭辉与陈云川均为嘉茂公司的股东，两人之间发生股权转让，约定由嘉茂公司对受让方欠付的股权转让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即意味着在受让方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公司应向转让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从而导致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从公司抽回出资的后果。公司资产为公司所有债权人债权的一般担保，公司法规定股东必须向公司缴纳其认缴的注册资本金数额，公司必须在公司登记机关将公司注册资本金及股东认缴情况公示，在未经公司注册资本金变动及公示程序的情形下，股东不得以任何形式用公司资产清偿其债务，构成实质意义上的抽逃出资。综上，《补充协议书》中关于嘉茂公司对陈云川欠付彭辉的股权转让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应认定为无效。至于陈云川对嘉茂公司是否享有债权，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应一并解决。彭辉依据《补充协议书》第3条约定起诉要求嘉茂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嘉茂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陈云川、嘉茂公司上诉认为一审遗漏了陆国富、易迪军，两人应当被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陆国富、易迪军与彭辉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已经本院生效判决予以确定，彭辉欠付该两人的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完毕，虽然与本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有一定的牵连，但并不影响本案依据生效裁判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予以认定，陆国富、易迪军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对陈云川、嘉茂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陈云川、嘉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云川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彭辉支付股权转让款1873.5714万元（即587.8571万元+1285.7143万元）及利息（其中587.8571万元在2017年10月1日前的利息为2210894元；2017年10月1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1285.7143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11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246元，由彭辉负担34246元，由陈云川、湖南嘉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46元，由彭辉负担34246元，由陈云川、湖南嘉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邓志伟审判员 李 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罗荇书记员罗仁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