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1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博尔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长丰路**。法定代表人：邵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炜，江苏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清，男，1965年2月16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勇，江苏连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博尔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晓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8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尔日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博尔日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晓清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的基本工资36807.93元、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的职务津贴4000元，合计40807.93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最重要的诉请内容，即“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时隐瞒了其系赣榆县青口镇肥源仓盛农资经营部的经营者这一事实，欺骗原告与之签订劳动合同，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应属无效”。2.《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对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原审法院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以上诉人增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不予处理，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陈晓清仅在2014年9月23日以个人名义要求进货“生物肥料80吨”外，在合同期限内再无一吨销售。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正常的劳动，不能要求上诉人支付工资。原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要求上诉人履行义务，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未审查和认定，违反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陈晓清违反诚信原则，以欺骗手段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6日签订了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按照该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没有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上诉人要求确认劳动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博尔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尔日公司无须支付陈晓清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6日基本工资41450.69元、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的职务津贴4000元、经济补偿金4590元，共计50040.69元；2.判令陈晓清因欺诈行为骗签劳动合同并长期未提供劳动，骗取博尔日公司发放的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期间工资42860元予以返还；3.由陈晓清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6日，博尔日公司与陈晓清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6月5日起至2017年6月4日止，合同约定博尔日公司安排陈晓清从事营销工作，并担任该公司县级区域经理岗位，负责博尔日公司连云港市赣榆区相关市场运营业务等工作。陈晓清受聘期间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提成+奖金+职务费用补贴四部分构成，其中基本工资标准为每月1530元，其他待遇详见《薪酬体系及考核办法》，劳动合同还就其他方面做出约定。陈晓清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在赣榆地区从事营销工作，担任区域经理，为博尔日公司的产品在赣榆市场的运营营销付出劳动，设立了运营中心、进行了门面装修，组织推介会，做好农户示范田，并销售肥料80吨，2015年9月30日前返回货款25000元，用报销费用抵扣30378元，还欠博尔日货款87022元未付，博尔日公司向连云港市赣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陈晓清支付货款87022元及利息，同时，陈晓清也向连云港市赣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博尔日公司支付2014年9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50490元、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90元、2014年9月至2016年10月职务津贴5000元。连云港市赣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赣劳人仲案字（2018）第27号、赣劳人仲案字（2018）第42号仲裁裁决书，赣劳人仲案字（2018）第27号裁决书裁决陈晓清向博尔日公司支付货款87022元，赣劳人仲案字（2018）第42号裁决书裁决博尔日公司向陈晓清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4日基本工资41450.69元、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职务津贴4000元、经济补偿4590元。陈晓清因不服赣劳人仲案字（2018）第27号裁决书，于2018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其不需向博尔日公司支付货款87022元，并要求博尔日公司承担门面房及库房租金等34000元及差旅、电脑维护费2906.5元。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苏0707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晓清给付博尔日公司货款87022元，并驳回陈晓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博尔日公司因不服赣劳人仲案字（2018）第42号裁决书于2018年3月30日向昆山市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博尔日公司无须支付陈晓清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6日基本工资41450.69元、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的职务津贴4000元、经济补偿金4590元，共计50040.69元。后陈晓清提出管辖权异议，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博尔日公司向昆山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合同无效，请求裁决陈晓清退还已发工资42860元，后撤回仲裁申请。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博尔日公司提出增加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陈晓清返还其已支付的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的工资共计42860元。博尔日公司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陈晓清的劳动报酬，最后一笔款项的转账日期为2015年3月19日。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双方均认可截至2015年2月份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一审另查明，博尔日公司由自然人股东邵琳、邵洪共同投资设立，2015年1月22日，邵琳、邵洪又共同出资成立江苏纳丰源农用物资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纳丰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3月25日，邵琳、邵洪共同出资成立江苏纳丰源农用物资有限公司赣榆分公司，由陈晓清任该分公司负责人，经营范围为化肥、农膜、农用机械、农具销售及相关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服务。陈晓清在与博尔日签订劳动合同之前曾于2011年3月23日注册成立赣榆县青口镇肥源仓盛农资经营部。陈晓清在双方劳动合同期间内，于2017年2月24日在纳丰源赣榆分公司相同的地址注册成立江苏万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穗公司），经营范围为化肥、农膜、农用机械、农具销售及相关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服务，陈晓清为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为2014年6月5日至2017年6月4日，合同约定博尔日公司安排陈晓清从事营销工作，并担任博尔日公司县级区域经理岗位，负责博尔日公司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相关市场运营业务等工作。后博尔日公司的股东出资注册成立纳丰源公司，并设立纳丰源公司赣榆分公司，陈晓清继续负责赣榆地区的营销工作，两公司均由相同股东投资设立，属于关联公司，陈晓清在与博尔日公司劳动合同有效期间内受博尔日公司指派担任纳丰源公司赣榆分公司负责人，且博尔日公司为陈晓清报销在纳丰源赣公司榆分公司设立运营期间产生的费用，更进一步表明陈晓清属于为博尔日公司提供劳动，2015年3月份之后的工资，仍然应当由博尔日公司支付。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不因为陈晓清担任纳丰源公司赣榆分公司负责人而自动解除。博尔日公司主张因陈晓清于2015年3月份开始担任纳丰源公司赣榆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与博尔日公司的劳动合同自动解除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陈晓清在与博尔日公司劳动合同有效期间内于2017年2月24日在纳丰源公司赣榆分公司的同一地址注册成立万穗公司，且与纳丰源公司赣榆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完全一致，存在损害博尔日公司利益的情形，用人单位可以终止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终止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工资计算至2017年2月23日为宜。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的基本工资36807.93元（1530元/月*23+1530元/月÷21.75*23天）。陈晓清主张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职务津贴每月200元，博尔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职务费用补贴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按陈晓清主张的每月200元认定其职务津贴，博尔日公司应支付陈晓清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的职务津贴为4000元（200元/月*20）。一审庭审中博尔日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陈晓清返还已支付的工资42860元，因博尔日公司以该事由申请劳动仲裁，后又撤回申请，该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对博尔日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博尔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晓清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的基本工资36807.93元、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职务津贴4000元，合计40807.93元。二、昆山博尔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无需付给陈晓清经济补偿金4590元。三、驳回昆山博尔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昆山博尔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本院听证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赣榆县青口镇肥源仓盛农资经营部工商信息，证明被上诉人经营的赣榆县青口镇肥源仓盛农资经营部自2013年3月23日至今在业。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在2014年9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在试用期后自动离职，并与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并确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在赣榆区内的指定经销商，代理上诉人产品销售，并约定“销售政策中的费用分担”政策。3.记账凭证（2015年8月26日制作的17号凭证）一份、含开给肥源仓盛农资经营部销售发票2份（03800673号、03800674号），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仅为指定经销商合作购销关系，另也证明非为履行劳动合同的履职“销售”行为。4.记账凭证（2015年10月25日的第14号凭证）一份、分担“肥源仓盛”费用30378元入账报账8份、被上诉人欠条备注确认余款一份，证明在2015年9月30日，被上诉人要求报支的几笔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上第6.3条有关“销售政策中肥源仓盛的费用分担”计30378元报账。被上诉人欠条备注余款87022元未付确认签字。该笔报销的费用是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报销的，并非是履行劳动合同产生的报销费用。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对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当时肥源仓盛一直没有经营，只是办了一个个体工商户的登记，没有具体的经营门市。2.合作协议是真实的，但是这个协议没有履行，这个协议恰恰也证实了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有一个肥源仓盛的个体经营部的营业执照，说明了被上诉人并没有隐瞒任何事实。3.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这个肥料不是肥源仓盛销售的，因为被上诉人2014年销售了142400元的货款，2015年4月、2015年5月两次还款25000元，又报销了相关的费用30378元，到5月还欠上诉人货款87022元，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再要求上诉人销售货物不合常理，这个证据不真实，没有这笔业务。4.对证据4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证据是上诉人自己记账，报销费用确实是被上诉人担任被上诉人赣榆区经理在赣榆区万运大酒店举行的推介会及建立相关的市场运营的专卖店所发生的费用。上诉人主张是合作协议产生的费用，通过合作协议可以看出没有一条费用约定是由上诉人承担的，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是不可能对这个费用予以报销的，劳动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的基本工资是每月1530元，如果由被上诉人承担这个费用，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上诉人亦是通过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的方式对其权利进行救济，且对于（2018）苏0707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并未提出上诉，因此，上诉人对于其与被上诉人陈晓清系基于劳动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货款纠纷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提出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证据3、4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都有权对劳动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但劳动争议案件系仲裁前置，未经仲裁裁决的劳动争议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裁决不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不予处理，系程序违法，且系一审判决遗漏审查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系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正常的劳动，不能要求上诉人支付工资，原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要求上诉人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审查和认定，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对此，本院认为，综合在案证据可以确定，一审法院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在请求陈晓清支付货款87022元一案，亦是通过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的方式对其权利进行救济，且该案判决已生效，因此，上诉人是明确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现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系合作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博尔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昆山博尔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季审 判 员  王小姣审 判 员  戴立国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俊峰书 记 员  李盼盼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