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7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羽人农业航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祥，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福成，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粤杰，男，汉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胜，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羽人农业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福成、高粤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羽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被上诉人王福成、高粤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羽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判令王福成、高粤杰支付羽人公司已承担的维修费用67,000元；2、请求改判判令王福成、高粤杰退还租赁押金10万元给羽人公司；3、请求判令由王福成、高粤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羽人公司提供的大门维修及电路维修费用未获得王福成、高粤杰追认为由驳回羽人公司的请求，但羽人公司认为确保大门和水电正常是王福成、高粤杰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只是要客观实际需要及已实际发生，王福成、高粤杰都要承担。（2016）粤0404民初2240号及（2017）粤04民终1452号案的发生，就是因为羽人公司在发生大门维修及电路维修后，要求在应交纳的租金中抵扣而王福成、高粤杰据不同意而发生。在该案中，二审法院是以羽人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及二审中王福成、高粤杰又不同意为由不做审查，故羽人公司才另行起诉提起本案诉讼。法院判决不应仅从是否获得当事人认可来认定责任和事实，而应从证据和事实出发来判断责任的归属。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第五条第2项的合同规定，确保整个厂房的水、电及货物电梯、厂房大门的完整无损是王福成、高粤杰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对此责任，王福成、高粤杰及一审法院都没有否认，本案中，大门的维修和电路的维修和抢修，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特别是电路的维修和抢修，事实羽人公司企业的日常生产经营，更具有紧迫性、紧急性和临时性，不可能在事前预知从而事前告知王福成、高粤杰并在其同意后才进行。因此，羽人公司认为，大门维修费用和电路维修费用，应从合同责任出发，来认定是否应由王福成、高粤杰承担，故一审判决仅以未获得王福成、高粤杰确认或追认来认定是片面和错误的，综合合同认定和事实，大门维修的费用和电路维修抢修的费用理应由王福成、高粤杰承担。二、一审判决以生效判决已认定羽人公司违约，而羽人公司认为王福成、高粤杰对合同解除也有过错不成立，从而认为王福成、高粤杰无须退还10万元押金，羽人公司认为也是片面和错误的。1、生效判决虽然认定羽人公司有违约行为，认定王福成、高粤杰可以解除合同，但二审判决是以王福成、高粤杰应承担的维修责任，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是王福成、高粤杰应承担的先履行合同义务为由维持原判，但同时认为如果王福成、高粤杰提供的租赁物有瑕疵，羽人公司可以主张王福成、高粤杰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羽人公司在前面的陈述，王福成、高粤杰确实存在本应承担的责任没有承担的情形，王福成、高粤杰也有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与事实不符，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2、虽然羽人公司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但王福成、高粤杰在合同履行中也存在过错。而且在王福成、高粤杰要求解除合同的（2016）粤0404民初2240号案件中，王福成、高粤杰在主张解除合同时，是要求支付尚欠的租金，以及承担租金和利息损失。即王福成、高粤杰要求羽人公司承担因违约对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违约责任，并没有要求以没收押金（定金）作为羽人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在羽人公司已承担被羽人公司实际损失的违约责任后，押金理应依合同退还给羽人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羽人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福成、高粤杰辩称：羽人公司所称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所谓的损失费用完全没有事实根据，经不起推敲。一审法院已查明。且羽人公司且未充分提供上诉的证据证明其损失，该损失并不能证明该损失是接收厂房之后受损的情况。反而王福成、高粤杰提供了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了羽人公司接收厂房后，王福成、高粤杰已对用电设备检测和更换。同时，羽人公司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相关设施设备的损失有通知过王福成、高粤杰。无论是事先通知或事后通知。更重要一点，该厂房已经交由羽人公司经营，是经过羽人公司接收后重新装修而成。上述设施设备退一步说，即便有损失损坏，也是由于羽人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或者是由于羽人公司为配合羽人公司经营而更换的。反正羽人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损失是由王福成、高粤杰造成的。二、关于租赁押金，原来在此前中院1452号案件已经查明是由于羽人公司违约不交租而导致王福成、高粤杰解除合同，王福成、高粤杰没收其押金是基于合同的约定和王福成、高粤杰不交租的违约行为。一审的判决完全正确，应予维持。羽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王福成、高粤杰支付羽人公司已承担的维修费用67,000元；二、请求判令王福成、高粤杰退还租赁押金10万元给原告；三、请求判令一审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王福成、高粤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6日，王福成、高粤杰作为甲方与羽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王福成、高粤杰将自有的位于珠海市××灶镇××路××号的厂房出租给羽人公司做生产和办公场地使用；合同期限为三年，从2014年7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第四条“保证金、租金、押金、水电费及支付方式”约定：1．保证金：自乙方进入甲方厂房进行装修，甲方向乙方预售两个月租金作为保证金，计人民币100,000元整，装修期结束，进入正式合同期后此保证金将自动转化为租赁押金；租赁期限届满，按本合同规定乙方承担向甲方交还承租的租赁场所等本合同所约定的责任后10日内，甲方将向乙方无息退还租赁保证金（即押金）；2．租金：……；3．水电费支付方式：……；第五条装修事项约定：1．装修免租期限从2014年3月20日到2014年7月20日，共120天；2．甲方负责整个厂房的水电及货物电梯、厂房大门的完整无损；3．装修期间，因乙方装修所产生的水电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4．乙方在装修过程中若改变厂区建筑主体结构，应事先与甲方书面申请，待甲方同意后，乙方方可进行结构改造；第六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第七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中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致使对方无法继续合作的，守约方可以依法解除合同。甲方无故中途毁约，除返还乙方押金外，应双倍赔偿租赁保证金和赔偿乙方装修投入的损失。乙方无故中途违约，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双方另有协商约定除外。2．如遇政府规划……；第八条合同的变更、解除与终止：1．……2．……3．乙方将承租厂房完好归还甲方，并付清一切费用后，甲方在十日内将保证金如数退还乙方，保证金不计息。2014年3月17日，王福成书写并向羽人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三灶厂房租金保证金100,000元整待租期满、验收合格后，由王福成按合同约定时间一性退还”。王福成、高粤杰确认已收到该保证金100,000元。羽人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蔡少东签订的《大门制作安装合同》、案外人珠海弘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案外人珠海市慈兴电工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以上三案外人出具的《收据》、发票等证明其因涉案厂房支出大门制作安装费26,000元、高压开关抢修费用5,000元、配电抢修费用30,000元、高压配电检测费用6,000元，共计67,000元；王福成、高粤杰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以上证据中均无王福成、高粤杰签名确认。庭审中，羽人公司陈述称其在进行以上维修前已通知王福成、高粤杰口头同意其进行维修后费用在租金中抵扣，王福成、高粤杰对上述陈述不予认可。羽人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王福成、高粤杰曾对以上维修及费用进行过确认或追认。另查明，一审法院（2016）粤0404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查明并认定，因羽人公司未按时缴纳租金，违反合同约定，王福成、高粤杰于2016年10月1日向羽人公司发出《解除＜厂房租赁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于当日达到羽人公司；又因羽人公司不能证明王福成、高粤杰存在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羽人公司抗辩其未付租金的行为具有合法性、不构成违约不能成立，故王福成、高粤杰于2016年10月1日解除《厂房租赁合同》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厂房租赁合同》于2016年10月1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羽人公司与王福成、高粤杰双方自愿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维修费。羽人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蔡少东签订的《大门制作安装合同》、案外人珠海弘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案外人珠海市慈兴电工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以上三案外人出具的《收据》、发票等证明其因涉案厂房支出大门制作安装费26,000元、高压开关抢修费用5,000元、配电抢修费用30,000元、高压配电检测费用6,000元，共计67,000元；王福成、高粤杰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庭审中，羽人公司陈述称其在进行以上维修前已通知王福成、高粤杰口头同意其进行维修后费用在租金中抵扣，王福成、高粤杰对上述陈述不予认可。羽人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王福成、高粤杰曾对以上维修及费用进行过确认或追认。羽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是在涉案厂房大门、电路原本有问题导致其不能正常承租使用且已就该情况通知王福成、高粤杰并要求王福成、高粤杰维修而王福成、高粤杰拒绝维修的情形下自行找人维修的，其要求王福成、高粤杰支付维修费用67,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赁押金。第一，《厂房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租赁期限届满，羽人公司向王福成、高粤杰交还承租的租赁场所等10日内，王福成、高粤杰向羽人公司无息退还租赁押金；第七条约定，王福成、高粤杰无故中途毁约，除返还羽人公司押金外，应双倍赔偿租赁保证金和赔偿羽人公司装修投入的损失；羽人公司无故中途违约，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第八条约定，羽人公司将承租厂房完好归还王福成、高粤杰，并付清一切费用后，王福成、高粤杰在十日内将保证金如数退还羽人公司，保证金不计息。根据以上约定可以看出，租赁押金实质为定金。第二，根据一审法院（2016）粤0404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民终14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羽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导致王福成、高粤杰单方提前解除《厂房租赁合同》。第三，羽人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租赁物有问题的证据均为其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王福成、高粤杰均不予认可，且未有证据证明羽人公司在拖欠租金之前就上述问题与王福成、高粤杰进行过协商；因此，羽人公司主张因王福成、高粤杰所提供的租赁物不符合约定且王福成、高粤杰不予维修导致羽人公司不能正常使用租赁物故而拒绝支付租金、王福成、高粤杰对合同解除负有过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羽人公司作为违约方，请求王福成、高粤杰退还租赁押金10,00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审判决如下：驳回羽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820元，由羽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2014）珠金法民三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被告（羽人公司）向原告（王福成、高粤杰）支付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第一年租金。被告（羽人公司）租赁该厂房后，拆除厂区大门立柱，改建新的大门……。”本院二审还查明，涉案厂房是王福成、高粤杰大约于2006年左右购买的。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羽人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王福成、高粤杰应保证大门和水电正常使用，因此，相应的维修费用67,000元应由王福成、高粤杰承担。同时，被上诉人王福成、高粤杰对合同解除也有过错，因此，应退还押金10万元。为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厂房租赁合同》第五条第2点之约定，作为出租人的王福成、高粤杰应负责整个厂房的水、电及货物电梯、厂房大门的完整无损。而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所示，双方于2014年3月16日签订涉案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从2014年7月20日开始，而作为承租人的羽人公司2014年4月22日即对涉案大门进行了更换，即羽人公司对大门的更换并非是租赁物使用期间。再结合一审法院（2014）珠金法民三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羽人公司租赁涉案厂房后，拆除厂区大门立柱，改建新的大门等一系列行为来看，涉案大门并非是在租赁期间使用过程中出现了必须更换的情况，而是羽人公司自行装修的需要进行的更换。同时，羽人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厂房在交付时大门就存在必须更换的问题。因此，羽人公司主张更换的大门费用26,000元应由王福成、高粤杰承担的观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高压开关抢修费用5,000元、配电抢修费用30,000元、高压配电检测费用6,000元的问题。如本院查明事实所示，涉案厂房大约于2006年左右购买，距离羽人公司使用已经近十年左右时间，而且珠海弘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时，亦称抢修、检测高压开关的原因为高压跌落式开关年久失修、开关零配件老化、缺乏保养且型号已淘汰。因此，高压开关、配电抢修、检测是必然要发生的，也是保证安全生产所必需的。同时，高压开关、配电抢修、检测均发生在租赁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关于“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羽人公司主张该笔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押金10万元应否退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之约定，如羽人公司中途违约，则押金不予退还。而诚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所示，已经生效的（2016）粤0404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羽人公司因未按合同约定交纳租金而解除了双方合同，因此，羽人公司因自己违约而请求返还押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羽人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有理之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结果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881号民事判决；二、王福成、高粤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羽人农业航空有限公司支付高压开关抢修费用5,000元、配电抢修费用30,000元及高压配电检测费用6,000元；三、驳回珠海羽人农业航空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0元，由王福成、高粤杰负担455元，由珠海羽人农业航空有限公司负担1,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王福成、高粤杰负担910元，由珠海羽人农业航空有限公司负担2,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发审判员 朱文春审判员 杨卫星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苏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