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茶山坳镇盐矿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400185018396Q。法定代表人：陈新，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龙双华、陈涛，均系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汉族，1968年5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杜声鼎、安民，均系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项目**第**（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3MA6DQQ483N。负责人：黄永，职务：经理。原审第三人：吴雪峰，男，汉族，1966年11月11日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衡盐化”）因与被上诉人王燕、原审被告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湘衡盐化贵州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吴雪峰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黔0103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湘衡盐化贵州分公司并未与被上诉人王燕就借款200万元达成合意，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第三人不能代表贵州分公司；2.被上诉人王燕向湘衡盐化贵州分公司账户转账200万元系货款，并非涉案借款，一审法院认定系借款，证据不足；3.被上诉人王燕与一审第三人吴雪峰通过恶意串通签订《借款协议》损害上诉人湘衡盐化等第三人的利益，《借款协议》应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王燕与原审第三人吴雪峰具有虚假诉讼之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燕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湘衡盐化贵州分公司收到了200万借款，写了借款协议和借条并加盖公章，双方达成借贷关系；3.吴雪峰是公司业务负责人，财务章是公司交给他使用的，我方认为吴雪峰能代表公司借款；4.上诉人主张我方与吴雪峰恶意串通签订借款协议是不存在的，毫无事实根据，且就算我方是盐化公司的员工，借款200万元给公司，公司也应当归还该款。湘衡盐化贵州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吴雪峰无答辩意见。王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2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36万元（暂从2017年4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20日，月息按两分计算），并承担律师费6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作为甲方与王燕作为乙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协议内载明：“甲乙双方经自愿协商一致，就甲方向乙方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条款内容，共同遵守执行。1、甲方因流动资金需要，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乙方表示同意；2、乙方同意在2017年4月20日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200万元整。3、甲方承诺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借款期间利息，按每月两分计算。还款期限届满时，甲方本息一次性结算付清。4、如甲方未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一次性返还借款及利息，则应继续按照月息两分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利息，直至全部应付款项付清时止。5、甲方违反本协议承诺或逾期还款，应当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协议落款处甲方盖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4月20日，原告王燕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将200万元借款转入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账户内。庭审中，原告王燕称因吴雪峰在黔裕达公司工作过，所以二人认识，后吴雪峰自己去湘衡盐化做盐巴生意，因为需要资金向王燕借款，后吴雪峰又借用王燕的地址进行公司变更登记，2017年7月公司注册地变更后，双方才把借款协议和收条进行完善。虽然被告湘衡盐化对此《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财务章是原告伙同其丈夫及第三人吴雪峰所盖，但是被告对其所述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在本院追加第三人吴雪峰参加诉讼后，吴雪峰向本院提交《印章准指证》等证据证实该公章系合法渠道所得，并非第三人吴雪峰私刻。被告湘衡盐化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庭审中，被告向本院提交2017年4月20日，交接物品清单复印件一份，清单上的物品包括：“建设银行支付密码器1个、网银盾3个、单位结算卡1张、营业执照正本（副本交花果园企业服务工作站）、湘衡盐化合同专用章、产品专用章”，第三人吴雪峰在物品交接清单上签字并注明“以上已收到”。被告用该证据欲证实吴雪峰代表原告王燕及其丈夫于2017年4月20日正式接管了贵州分公司经营权，该20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王燕支付给湘衡盐化西南分公司的货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第三人表示其并没有代表原告王燕及其丈夫，并称贵州分公司是双层管理，第三人接管分公司后主要负责分公司的业务，财务专用章是西南分公司专人保管，2017年7月初的时候公司寄给第三人的。另查明，2017年7月13日，被告湘衡盐化贵州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河滨支行预留的财务专用章由“湖南省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更换为“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启用日期为2017年7月14日。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湘衡盐化贵州分公司因向原告借款而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并向原告出具《收条》，且原告亦向被告湘衡盐化贵州分公司支付借款20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明确，故予以确认。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享有权利、承担责任；其一切行为的后果及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现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原告要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时，应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并承担律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按月息2%计算从2017年4月20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并承担律师费6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湘衡盐化提出本案借款协议为事后补签，本案系虚假诉讼的辩解意见，虽然原告于2017年4月20日向湘衡盐化贵州分公司支付借款，而借款协议于2017年7月后补，但经一审法院庭审审查，被告湘衡盐化认可补签《借款协议》上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故不能因借款协议在借款之后补签而否定其真实性，故对被告湘衡盐化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湘衡盐化提出第三人吴雪峰实际上是代表原告王燕及其丈夫于2017年4月20日正式接管了贵州分公司经营权，该20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王燕支付给湘衡盐化西南分公司的货款的辩解意见，因原告及第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湘衡盐化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西南分公司与王燕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王燕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7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燕律师费60000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60元，由被告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新证据：贵州黔裕达商贸有限公司《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拟证明与一审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贵州黔裕达商贸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工作证》、《食盐销售合同》、《合同终止及结算确认函》等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共同证实：2016年3月7日至今，一审第三人吴雪峰始终是贵州黔裕达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此期间，贵州黔裕达商贸有限公司与湘衡盐化贵州分公司实际上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两个公司在人员、营业场所、业务及财产方面发生法人人格混同。被上诉人王燕辩称，此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该证据中看不出任何我方与贵州分公司之间的任何联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持有加盖有上诉人财务专用章印文的《借款协议》并实际向上诉人贵州分公司的账户支付了《借款协议》所载明的200万元款项，上诉人有责任提交证据证实该《借款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本案即便第三人未取得上诉人的授权对外借款，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第三人系其贵州分公司的业务负责人，且查明了上诉人授权第三人持有其贵州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第三人具有代表上诉人的贵州分公司借款从事业务活动的表象，第三人亦陈述该印文系其加盖；其次，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流入了上诉人贵州分公司的账户，且由贵州分公司进行了处分，被上诉人的贵州分公司作为款项受益人，在第三人并未就此行为享有直接利益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善意无过失地相信第三人具有相应对外借款从事业务活动的权限；再次，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系其贵州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将贵州分公司采取内部承包合同等方式将实际经营权让于被上诉人，认为第三人的行为代表被上诉人亦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最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亦应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该事实，在本案出借款项系上诉人贵州分公司实际受益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将其占有的款项系物权通过恶意串通变成债权不符合常理，其提交的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有其他关系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彭 攀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李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