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5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836001097N。 负责人：尤力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鉴航，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男，199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山县，现住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安徽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明，男，199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豪，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驰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海虹路******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569553515A。 法定代表人：刁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豪，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陈文明、上海驰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案涉事故发生时，陈文明未取得驾驶重型货车从业资格证、持未经年检的行驶证，根据保险条款，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该条款不违反合同法且双方自愿签订，我司也尽到了明确提示义务，因此不能认定为无效条款。2、杨明是农村户籍，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后续治疗费是单方委托鉴定且未实际发生，不应赔偿。4、误工费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可。5、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错误，应是10500元（50000×21%）。6、二审诉讼费及一审伤残等级鉴定费由杨明负担。 杨明二审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陈文明二审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驰贤公司二审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文明、驰贤公司支付359312.27元[含医疗费101514.42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30元/天×25天）、营养费3300元（30元/天×110天）、误工费29163.62元（2016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行业标准44353元/年÷365天×240天）、护理费9721.6元（121.52元/天×80天），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22455.2元（2016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56元/年×20年×21%）、精神损害抚慰金16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407.43元（杨沐恩2016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287元/年×18年×21%÷2人=19442.43元，杨典兴2016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287元/年×17年×21%÷2人=18362.3元，李玉华2016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287元/年×20年×21%÷2人=21602.7元）]；2、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文明、驰贤公司、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5日8时54分，陈文明驾驶车牌号为沪Ｄ×××××号重型货车，在云谷路韵达物流公司内倒车时，碰撞到行人杨明，致杨明受伤。当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开发区大队作出第34010492016011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陈文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之规定，负全部责任，杨明无责任。 事发当日，杨明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右尺骨骨折、右桡骨骨折、右下尺桡关节脱位、右肩胛骨骨折、颈椎骨折（C7右侧横突）、闭合性胸部损伤、右肺挫伤（肺内血肿）、左多发性肋骨骨折、纵隔气肿、双侧创伤性气胸”。杨明入院后即转入ICU监护治疗，于2016年2月4日全麻及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右侧尺桡骨骨折切开复位植骨钢板内固定+石膏托外固定术。2016年2月9日，杨明出院，其共计住院25天。出院医嘱记载“……继续右上肢石膏外固定，出院后2周门诊复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确定继续石膏固定时间；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专人护理，定期门诊复诊，建议出院后2周、1个月、2个月、3个月、半年门诊复诊；我院或当地医院胸外科随诊；告知患者可能出现骨不连、患侧前臂疼痛、活动功能受限、肘腕关节僵硬等并发症，需进一步治疗；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时间术后1年左右，费用1.5万元左右”。杨明住院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95770.14元（含住院费、事发当日门诊费）。出院后，杨明分别于2016年2月15日、2月24日、3月1日、3月9日、4月13日、2017年5月10日、5月18日前往霍山县单龙寺镇卫生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复查，共计产生医疗费5639.28元。 2017年7月7日，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就杨明委托的鉴定事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作出皖正邦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9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明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侧肩胛骨、尺桡骨骨折（尺桡关节脱位），遗留右上肢活动能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九级伤残；双侧共计5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杨明伤后误工期240日、护理期80日、营养期110日。后期取两处内固定费用为人民币12000元。杨明为此支付鉴定2700元。 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湖社区新年居民委员会出具两份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杨明……自2014年2月25日在我辖区经营汽车维修……”。另一份《居住证明》内容为“兹有我辖区居民杨明和其姐姐杨凤自2014年2月25日一直居住在我辖区城镇范围，具体地址是新年新村13栋506室”。新年新村13幢506室系回迁安置房，户主为杨明的姐夫吴某，入住时间为2009年1月15日。 霍山县公安局单龙寺派出所、霍山县单龙寺镇迎水庵村民委员会、霍山县单龙寺镇社会事务办公室共同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杨典兴，身份证号：3424271954××××××××……李玉华,身份证号：3424271963××××××××……共有2名子女，分别为杨明、杨凤，目前杨典兴、李玉华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另，霍山县公安局单龙寺派出所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杨明与杨凤……经查明，系姐弟关系”。 杨明之子杨沐恩于2016年12月27日出生。 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的保险投保单记载投保人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驰贤公司。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5年12月8日12时起至2016年12月8日12时止，商业险的保险期间自2015年12月9日0时起至2016年12月8日24时止。 机动车行驶证记载，案涉肇事车辆（车牌号沪Ｄ×××××）系重型厢式货车，车辆所有人为驰贤公司，使用性质为货运，车辆识别代码ＬＲＤＶ6ＰＥＣ2ＣＨ514542。 一审庭审时，驰贤公司陈述其与陈文明之间存在口头的挂靠协议。 一审另查明，2016年11月7日，沪Ｄ×××××号肇事车辆变更车牌号为沪Ｄ×××××，使用人为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驰贤公司于2016年11月向保险公司申请保单批改。案涉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已经年检，检验结果为合格。检验有效期为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健康权、财产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文明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导致行人杨明受伤，该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基于上述事实，实际侵权人陈文明应当赔偿杨明因案涉事故而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由于陈文明所驾驶的沪Ｄ×××××号重型货车属于营运车辆，该车挂靠在驰贤公司名下，故驰贤公司作为该车登记所有人，依法应与实际侵权人陈文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辩称因驾驶员陈文明没有从业资格证，故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条款不予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员驾驶相应车型机动车的前提是持有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员未取得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并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其次，保险公司作为保险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其将驾驶人员无从业资格证列为免责事由，无形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故该条款无效。据此，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杨明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 1、医疗费，依据杨明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事发后共计产生医疗费101409.42元。杨明主张的101514.42元医疗费中含有105元陪护费，因该部分费用属于护理费性质，又因杨明在本案中亦主张了护理费，故一审法院不再重复支持。另，因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未举证证明非医保费用的具体金额以及扣减非医保费用的依据，故其该项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后续治疗费，由于杨明提供的出院小结中记载“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时间术后1年左右，费用1.5万元左右”，且杨明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亦证实其在后续治疗期间仍需治疗费12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具有合理性。因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上述鉴定意见，仅以“杨明单方委托鉴定”作为辩称理由，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3、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对杨明主张的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无异议，故该两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4、误工费，经鉴定，杨明的误工期为240天，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湖社区新年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杨明日常所从事的工作为汽车维修，故一审法院以2016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行业年收入44353元为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9163.62元（44353/年÷365天×240天）； 5、护理费，经鉴定，杨明的护理期为80天，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杨明主张的护理费标准（121.52元/天）未超过2016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4353元，故其主张的9721.6元（121.52元/天×80天）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6、交通费，结合杨明就医的地点、人数、次数，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 7、鉴定费，杨明因鉴定所支付的2700元，系事故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8、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杨明的伤情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综合杨明工作、居住情况，一审法院以2016年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56元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22455.2元（29156元×20年×21%）； 9、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杨明的伤情构成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4000元； 10、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父母已无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来源，故其针对父母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杨明之子杨沐恩于2016年12月27日出生，又因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对计算标准无异议，故杨明主张的19442.43元（10287元/年×18年×21%÷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上述损失合计为315942.27元。该损失先由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残疾赔偿金96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为195942.27元（含医药费91409.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鉴定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营养费3300元+护理费9721.6元+误工费29163.62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442.43元+伤残赔偿26455.2元）。因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承保了案涉车辆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故由该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其承保范围内赔付。杨明虽认可陈文明在事发后垫付了20000元款项，但未举证证明其诉请中不含该笔费用，故陈文明的该部分垫付款应包含在杨明主张的损失中，应由保险公司在其应支付给杨明的赔偿款中扣除并直接返还给陈文明。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明各项损失100000元，支付陈文明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杨明各项损失195942.27元；三、驳回杨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0元，减半收取为3345元，由杨明负担1345元，陈文明、上海驰贤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驾驶员陈文明无从业资格证，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可以拒赔的问题。陈文明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其不按规定倒车所致，其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并不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风险，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予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事由。故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已经年检合格，故对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的关于车辆未年检商业三者险拒赔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杨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杨明虽为农村户籍，但其一审提供了社居委出具的证明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杨明所提交的以上证据，再结合事故发生地点为城镇的事实，能够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杨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根据杨明一审提供的证明，结合证人吴某、那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其从事汽车修理的工作，故一审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后续治疗费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杨明的出院小结中记载“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时间术后1年左右，费用1.5万元左右”，因而后续治疗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后经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明后期取两处内固定费用为12000元。现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数额确定，且与出院小结记载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支持杨明后续治疗费12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的该节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标准。杨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且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一审根据杨明的伤残情况及事故责任比例，支持其精神抚慰金1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鉴定费、诉讼费的问题。鉴定费是杨明为确定伤残等级直接支出的费用，该费用也因交通事故而产生，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诉讼费应根据各方当事人胜败诉情况依法分担，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应承担与其赔偿责任相对应的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苏丛林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