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3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安县顶圣塑料制品厂，住所地：文安县孙氏镇董村管区南大有村。经营者：苏春生，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辉，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军社，男，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浩，河北品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安县顶圣塑料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苏军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安县顶圣塑料制品厂上诉请求：一、撤销文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026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苏军社1958年1月24日出生，至2018年1月24日已满60周岁，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这一终止属于法定终止，这是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明确的法律规定，而我国男性法定退休年龄为60周岁，所以自2018年1月24日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表述为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条款中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招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应按照劳务关系处理，根据我国《社会保险法》规定，城乡养老保险待遇与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均是养老保险待遇的构成部分，就我省来讲，男性在60周岁之前缴纳养老保险费用，年满60周岁之后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这是我省乃至全国性政策，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书认定“自2014年始，原告苏军社在被告文安县顶圣塑料制品厂处工作”与事实不符，且证据不足。在原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从未认可被上诉人自2014年开始在上诉人处工作，在原一审中被上诉人儿媳常某所做证言不能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常某系被上诉人儿媳，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与上诉人一审答辩、质证意见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综上理由，建议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苏军社答辩称，1、劳动合同法只是一个规定，规定了法定合同中止的条件，并不是否认在劳动者年满60周岁后，就不能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劳动法只是规定了用人的下限，没有规定上限。2、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即便是被上诉人享受的新农村养老保险，也是国家政策性的福利待遇，且被上诉人并未缴纳过任何养老保险费用，只是被动的享受了这一待遇，且在2018年也没有享受这一待遇。从时间上看，新农村医保是2019年试点，社保法是在2011年7月1日将新农村养老保险纳入社保体系，而上诉人提的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是在2010年9月13日实行，故该司法解释第7条规定的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不可能包括新型农村养老保险，仅指的是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这样更符合立法原则。如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因农村养老保险而是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对被上诉人是显失公平的。3、至于被上诉人工作时间，上诉人全面掌握更为准确的工资发放资料，其应当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说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军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始，原告苏军社在被告文安县顶圣塑料制品厂处工作，由被告支付报酬。证人常某（原告之儿媳）出庭作证，陈述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常某系原告苏军社之儿媳，认定其证言的证明力时应当充分考虑这一特殊关系。被告方的答辩和质证与证人证言并不矛盾且能够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作出对事实的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对法律关系性质认识上的分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据此，可以认定至2018年1月24日，原告苏军社满60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时，其与被告文安县顶圣塑料制品厂的原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原告苏军社否认其属于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被告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不能认定原告苏军社属于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2018年1月24日以后，原告苏军社继续在被告处工作应视为新的合同，且不能定性为劳务合同。综上所述，原告苏军社的主张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原告苏军社与被告文安县顶圣塑料制品厂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被告文安县顶圣塑料制品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提交手机拍摄的照片一张。来源于文安县城乡居民保险所。证明被上诉人自2018年4月开始已经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2018年4月-2018年8月，每月发放数额为105.95元，2018年9月至今每月发放数额为123.95元，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在一审中关于此事实的陈述以及当庭陈述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不能显示其是否为真实的，其仅为电脑显示，并未加盖任何保险所的印章，与代理人核实情况不一致，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应享受的是新农村养老保险，并非是城乡养老保险。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无法确认真实性故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主要指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以及符合用人资格的其他劳动组织。个体工商户是合法的用人单位，其招收员工是按照其安排从事工作，接受其管理，受其规章制度的约束，按劳取酬，属于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关系用工主体。二、法律没有禁止用工单位聘用超过60岁的劳动者。超过60岁依然可以成为劳动者，且我国现行劳动法律法规对农民工劳动者退休年龄没有规定。劳动者法定退休年龄的规定是赋予劳动者休息的权利，不是剥夺劳动权，当公民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没有办理退休，未享受养老保险作为生活保证，与用工单位建立用工关系的可以成立劳动关系。法律并未禁止用工单位使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工。而且作为农民也无所谓何时退休，超过60岁继续在城市务工的农民比较多。依法应当保护这些务工人员的合法权益，给予其平等对待。三、从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来看，也没有将上述这些人员排除出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应理解为依法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不包括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是否领取城乡社会养老保险，不影响劳动关系的认定。已经领取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但未享受职工养老保险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与用人单位发生的用工争议，应按劳动关系处理。综上，上诉人即使主张被上诉人享有新农村养老保险，亦不影响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故此，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自2014年始，原告苏军社在被告文安县顶圣塑料制品厂处工作”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一审诉讼中上诉人虽不认可证人证言及村委会证明的证据效力，但其认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受伤”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中受伤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故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文安县顶圣塑料制品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文安县顶圣塑料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强审判员 田雪芹审判员 赵洪亮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宋巍书记员苏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