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科举，男，198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春，男，1983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颂，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东方，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杰，嘉祥护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科举、王青春因与被上诉人赵东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科举、王青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鲁0829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最多支持原告借款本金48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的数额不对。通过一审提交的证据看，上诉人王科举分别于2017年1月31日转账3000元，2017年2月8日转账3000元，2017年3月1日转账3000元，2017年4月7日转账3000元，2017年6月10日转账3000元，2017年7月29日转账3000元，2017年8月31日转账3000元，共计2.1万元。2017年11月12日上诉人王青春通过邮政银行向被上诉人转账3000元，2017年12月17日转账3000元，2018年2月14日转账3000元，共计9000元。2017年3月30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转账3000元，2017年5月8日转账10000元，2017年6月28日转账3000元，合计1.6万元。除上述法院认定的还款数额外，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王科举于2017年3月7日通过微信还向被上诉人偿还了3000元，证据在一审已提交。另外还有2017年9月份偿还被上诉人现金3000元，上诉人实际共偿还被上诉人共计5.2万元。一审法院对于还款数额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对于涉案借款按3分计息并扣除也是没有依据的。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条及担保人责任书中均没有约定利息，实际上，在借款时，从一审时双方的陈述看，涉案借款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科举单独进行的，被上诉人王青春并不在场，也就说明，上诉人王青春也不知道涉案借款存在利息，加之上诉人王科举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所以当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符合人之常情。其次，从本案证据来看，上诉人的还款并不是没有都按3000元还款，其中2017年3月1日还款3000元，3月7日还款3000元，2017年3月30日还款3000元，2017年5月8日还款10000元，2017年6月10日还款3000元，6月28日还款3000元，存在一个月多次还款，超过3000元的情况，上诉人的还款数额不一致，不具有都是偿还3000元的连续性，一审法院单独列出来还3000元完全是断章取义，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依据，且与上诉人的还款数额相矛盾，故对利息3分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再次，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相互矛盾，被上诉人诉状中明确写明口头约定利息2分，开庭时又说口头约定利息3分，而书面证据中啥都没有，如果口头约定了利息，试想一下，又怎么会记错呢？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说有口头利息约定完全是虚假的。3、因本案所涉的借款是被上诉人出于帮助上诉人王科举才向上诉人借款的，同时双方又是朋友关系，所以在借款时被上诉人并没有说让上诉人支付利息，上诉人后来偿还被上诉人的5.2万元均是偿还的被上诉人的本金，不是按月支付的利息，上诉人多了多还，少了少还，不存在按月支付3分利息3000元的情况，基于此，上诉人目前尚欠被上诉人本金4.8万元，如果被上诉人主张利息，也只能自其起诉之日起按法律规定要求利息，所以一审法院的推断月息3分及按月息扣除偿还的钱款不符合客观事实，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纠正。赵东方答辩称，1.一审法院计算数额本息没有任何错误，结论也正确，上诉人提出了6000元在一审时没有提供证据，法院没有采信，也不是事实。2、借款人与被上诉人并不熟悉，出借借款的目的是获取利息，不会将10万元无偿交付给非亲非故的借款人使用。同时每笔还款均是3000元,也能体现出双方约定的月息3%。赵东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起至偿清之日止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1日，被告王科举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赵东方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借款人：王科举，担保人：王青春，借款日期2017年1月31日”。被告王青春向原告出具担保人责任书一份，载明“担保金额大写：拾万元，小写100000.00，本人王青春自愿为王科举担保此笔借款，自愿承担全部责任，担保人王青春，担保人身份证号：，担保人住址嘉祥县仲山镇后海村”。借款后，被告王科举分7次向原告转账还款21000元，其中2017年1月31日转账3000元、2017年2月8日转账3000元、2017年3月1日转账3000元、2017年4月7日转账3000元、2017年6月10日转账3000元、2017年7月29日转账3000元、2017年8月31日转账3000元。被告王青春于2017年11月12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原告转账3000元、于2017年12月17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原告转账3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3000元。后被告未再偿还，经催要未果，原告诉来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王科举向原告赵东方借款,并向原告赵东方出具了有被告王科举签字捺印的借条一张，亦有被告王青春出具的担保人责任书在卷佐证，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借款期限，双方在借条中未作约定，原告赵东方有权催告被告王科举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被告王科举经原告多次催讨后仍未归还借款，原告赵东方可要求被告王科举即时归还借款。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二被告均予以否认。经查，本案中，被告王科举分7次向原告转账还款21000元，其中2017年1月31日转账3000元、2017年2月8日转账3000元、2017年3月1日转账3000元、2017年4月7日转账3000元、2017年6月10日转账3000元、2017年7月29日转账3000元、2017年8月31日转账3000元；被告王青春于2017年11月12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原告转账3000元、于2017年12月17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原告转账3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3000元；原、被告均确认上述转账与涉案借款相关；本院认为，鉴于上述款项系连续支付，且具有规律性，符合民间借贷中支付利息的特征，亦与原告关于借款本金100000元，月息3分的主张相互印证，加之二被告关于上述款项系偿还本金的辩解无相应证据支撑，故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的事实。关于被告王科举下欠的借款本金数额，被告提交微信转账截屏3张，欲证明被告王科举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偿还借款本金16000元，其中2017年3月30日转账3000元、2017年5月8日转账10000元、2017年6月28日转账3000元，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16000元的转账与涉诉借款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二被告就偿还借款本金16000元提供了还款凭证予以证明，原告辩称系偿还的其他款项，原告应对其辩解承担举证责任，因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依法在被告应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中扣除该16000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被告王科举在借款当日暨2017年1月31向原告转账的3000元亦应自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被告王科举下欠的借款本金本院依法认定为81000元（100000-16000-3000=81000）。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原告赵东方认可被告王科举分别于2017年2月8日、2017年3月1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6月10日、2017年7月29日、2017年8月31日向其转账3000元，共计18000元；被告王青春分别于2017年11月12日、2017年12月17日、2018年2月14日向其转账3000元，共计9000元；故本院依法确认二被告共偿还了原告借款利息27000元；以月息3分计算，自2017年1月31日起，以97000元为基数，至2017年3月30日，涉案借款的利息应为5820元（97000*3%*2=5820）；以月息3分计算，自2017年3月30日起，以94000元为基数，至2017年5月8日，涉案借款的利息应为3572元（94000*3%+94000*3%/30*8=3572）；以月息3分计算，自2017年5月8日起，以84000元为基数，至2017年6月28日，涉案借款的利息应为4200元（84000*3%+84000*3%/30*20=4200）;综上，截至2017年6月28日，按照月息3分计算，被告共应偿还利息13592元（5820+3572+4200=13592）。以月息3分计算，自2017年6月28日起，以81000元为基数，涉案借款的月息应为2430元，在二被告已偿还的27000元中扣除13592元，二被告已偿还的借款利息中下剩的13408元（27000-13592=13408）可偿还至2017年12月14日；原告现要求被告自2018年1月起至偿清之日止偿还涉案借款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依法予以确认；但其要求被告按照月息3分支付其下剩借款利息，超出国家法定利率标准，依法不予支持，并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关于被告王青春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青春签字捺印的担保人责任书中对保证方式未作约定，故被告王青春应依法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又因双方在担保人责任书中关于“逾期期限超过3天，担保人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并在出借人规定的期限内还清借款人所借的本金和利息，并承担违约金”的约定，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中规定的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情形，故涉案借款的保证期间应为涉案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又因涉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因被告王青春于2018年2月14日最后一次向原告还款，故保证期间应自2018年2月14日开始计算，至原告起诉的2018年11月22日，被告王青春的保证期间未经过,应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赵东方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科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赵东方借款81000元及利息（以8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王青春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原告赵东方负责490元，由被告王科举、王青春负担9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科举通过微信向赵东方转账偿还借款1.9万元，其中2017年3月7日转帐3000元、2017年3月30日转账3000元、2017年5月8日转账1万元、2017年6月28日转账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对于王科举2017年3月7日微信转账3000元，2017年9月偿还现金3000元是否应予认定。2、本案借贷是否应支付利息。关于焦点问题一，王科举于2017年3月7日微信转帐3000元，2017年9月偿还现金3000元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帐记录中载明2017年3月7日微信转帐两笔500元和2500元，合计3000元，且被上诉人在一、二审均自认还款8笔，每笔3000元，共计2.4万元，故除一审认定的7笔3000元外，2017年3月7日支付的3000元，应予认定。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9月还款现金3000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赵东方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人：王科举担保人：王青春借款日期：2017年1月31日”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月息3分，诉状中写的是2分，书写诉状时我想按2分给被告要，计算至起诉之日本息共计124000元。现在我要求按照约定的3分利息支付。”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担保人责任书，系印刷的格式文本，说明赵东方在向借款人出借款项时思虑周全，如事先约定利息，理应在签订书面借条和担保人责任书时一并写明，赵东方称口头约利息为3分，又在诉状中要求按2分计息，庭审中又变更为利息3分有悖常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还款明细，王科举分别于2017年1月31日、2017年2月8日、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7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6月10日、2017年7月29日、2017年8月31日向其转账3000元，共计2.4万元；王科举于2017年3月30日转账3000元、2017年5月8日转账1万元、2017年6月28日转账3000元，共计1.6万元；王青春于2017年11月12日、12月17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赵东方分别转账3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微信向赵东方转账3000元。本院认为，王科举于1月31日至3月30日，两个月间还款5笔，共计1.5万元，4月还款1笔3000元，5月还款1笔1万元，6月还款2笔共6000元，7月、8月各还款1笔3000元，还款日期并不固定，月初或者月末，还款数额亦不固定，因此并不具有每月还利息3000元的一一对应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其中几笔来推定利息约定为3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赵东方要求王科举按照月息3分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故对于赵东方主张的利息部分仅支持2018年11月22日提起诉讼后逾期还款年利率6%的部分，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下欠款，扣除已支付的款项49000元，王科举下欠的借款本金本院依法认定为51000元（100000-24000-16000-9000=51000）。对此债务，王科举应当予以偿还，王青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王科举、王青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二、王科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东方支付5.1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王青春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青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王科举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赵东方负担852.5元，由王科举、王青春负担5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赵东方负担550元，由王科举、王青春负担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书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张 杰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潘玉清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