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刑初7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余远纲（绰号菜娃儿），男，1979年7月1日出生于重庆市北碚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北碚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定洁、江银花，重庆市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19年5月23日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9]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某2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刘爽、检察官助理袁流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受重庆市渝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担任辩护人的杨定洁、江银花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8年9月29日8时许，被告人余某2开车来到重庆市沙坪坝区某农贸市场，看到前妻彭某1与陈某1在彭某1经营的皮鞋门市内。余某2怀疑陈某1和彭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从车内取出一把菜刀进入门市去砍陈某1。彭某1背对余某2进行阻拦，余某2遂持菜刀砍击彭某1腿部后侧两刀，彭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彭某1系被他人用长刃锐器砍伤双下肢造成双侧胫后静脉、动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被告人余某2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证据。指控认为，被告人余某2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余某2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余某2辩称因一时冲动而持刀砍伤了彭某1。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余某2临时起意犯罪，有自首情节，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对余某2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3日，被告人余某2与其妻彭某1因性格不合，协议离婚。同月29日8时许，余某2驾车来到重庆市沙坪坝区某农贸市场，看见陈某1在彭某1经营的皮鞋门市内。余某2认为陈某1与彭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遂从车内取出一把菜刀冲入皮鞋门市，持刀朝背对着余某2进行阻拦的彭某1左腿腘窝处和右腿腘窝处各猛砍一刀，彭某1经120急救医生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彭某1系被他人用长刃锐器砍伤双下肢造成双侧胫后静脉、动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被告人余某2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9月29日8时许，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接陈某1电话报警称，余某2在沙坪坝区某农贸市场持菜刀将彭某1砍伤。当日8时40分许，余某2到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对本案依法立案侦查。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9月29日，公安机关对重庆市北碚区某街道余某2老家房屋进行搜查，在厨房柜子下发现木制刀柄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扣押。 3.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9月29日，公安机关对余某2人身检查，其右手手掌处有疑似血迹、右腿裤子上有疑似血迹，右脚鞋子正面、侧面上有疑似血迹。公安人员对上述疑似血迹以及余某2十指指甲缝粘附物、左手指指血予以提取。此外，还提取了彭某1父亲彭某2、母亲陈某2的指血用于检验比对。 4.现场及车辆勘验笔录、照片、现场方位图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某农贸市场18号门面内，现场东侧和西侧的大门均为卷帘门，西侧大门呈关闭状态，东侧大门呈开启状态。南北墙上为鞋架，摆放着鞋子。南墙距西墙444厘米、高128厘米处发现血迹1处；地面距北墙231厘米、距西墙400厘米处发现血泊1处，该血泊长165厘米，宽78厘米；距北墙85厘米、距西墙265厘米、高51厘米处鞋盒上发现血迹1处;地面距北墙255厘米、距西墙255厘米处发现血迹1处;距北墙332厘米、距西墙208厘米、高115厘米鞋架上的鞋面发现血迹1处。 余某2的车辆为某牌汽车，该车辆停靠于北碚区某街道。车辆副驾驶门框下侧发现疑似血迹1处，副驾驶脚垫处发现疑似血迹1处。 公安机关对检查过程中发现的血迹、疑似血迹依法予以提取。 5.彭某1病历、120急救接警记录卡、院前急救记录手册证实，2018年9月29日8时02分，重庆市沙坪坝区某医院接到120急救电话，救护车8时05分出发，8时08分到达某菜市场现场，对彭某1的病情初步分类为“重”，8时15分到达医院。诊断刀砍伤，右大腿断裂，左大腿裂伤，失血性休克。经积极予以抢救，患者仍无生命体征，临床死亡。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病理学检验报告、毒化检验报告证实，彭某1心血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可排除以上毒物中毒死亡；根据病理检验，死者各组织器官未检见致死性疾病的病理改变；根据尸体检验，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右腿腘窝处见17.5厘米×4.0厘米巨大裂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壁平整，未见组织间桥，创腔内可见胫后动静脉完全断裂，断端收缩明显，胫骨内侧见砍痕，部分骨质掉落；左腿腘窝处见15.5厘米×4.0厘米巨大裂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壁平整，未见组织间桥，创腔内可见胫后动静脉完全断裂，断端收缩明显。根据尸体检验分析：死者符合长刃锐器损伤特征。鉴定意见:彭某1系被他人用长刃锐器砍伤双下肢造成双侧胫后静脉、动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7.DNA鉴定书证实，彭某1左手虎口疑似血迹、右手虎口疑似血迹、阴道擦拭物、肛门擦拭物，案发现场提取的5处血迹，余某2的车辆副驾驶门框下侧处疑似血迹、副驾驶脚垫处疑似血迹，余某2右腿膝盖处裤子血迹与彭某1血斑DNA基因型一致。彭某1血样与彭某2血样、陈某2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8.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户籍信息证实，余某2系成年人，作案时无精神病，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重庆市沙坪坝区某小区5栋东面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9月29日7时59分，黑色轿车驶入农贸市场，经过皮鞋店，在菜市场内小坝子倒车调头，车上男子（余某2）回头往皮鞋店方向察看；8时零分39秒，黑色轿车停靠在皮鞋店门口，余某2提刀从驾驶室门下车进入皮鞋店；8时零分53秒余某2提刀走出皮鞋店驾车离去；8时1分零6秒，一男子（陈某1）从皮鞋店跑出，手持电话疑似拨打求救电话；8时13分40秒救护车来到现场。监控视频截图经余某2当庭辨认，确认图中驾车，并持刀出入皮鞋店的男子系其本人。 10.离婚协议书证实，余某2与彭某1于2018年9月3日因性格不合导致感情破裂，经协议自愿离婚，余某2分得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某D幢房屋及小车一辆。 11.谅解书证实，彭某1之母陈某2考虑到余某2与彭某1有两个女儿需要抚养，对余某2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12.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陈某1认识彭某1有几个月的时间，陈某1听说彭某1离了婚，想与其发展成男友朋友关系，近期交往比较密切，但还没有明确恋人关系。2018年9月29日7点多钟，陈某1到彭某1的鞋店里帮她换灯泡，离开后听到彭某1喊救命，他返回店里看见彭某1倒在皮鞋盒上，地上有很多血。彭某1的前夫“菜娃儿”（余某2）从鞋店出来上了停靠在门口的黑色汽车，驾车离开。彭某1当时眼睛还是睁着的，但已经不能说话了。陈某1打了110和120电话。陈某1辨认出余某2。 13.证人陈某3证实，当日早上7点30分左右，陈某3在一个卖鞋的门店前摆摊卖蔬菜，鞋店女老板（彭某1）的一个男性朋友（陈某1）来到鞋店帮彭某1换灯泡，并配合彭某1将两个鞋摊搬出来摆在鞋店的门口。不久，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余某2）开着一辆黑色车辆停靠在鞋店门前，右手拿着一把不锈钢菜刀进入鞋店，约二十几秒后提刀从鞋店出来驾车离开。该男子从鞋店出来时手上提着的菜刀上还有血往下滴。此时，店里有两个顾客喊杀人了，陈某3看见彭某1倒在地上并哎呦哎呦的叫唤，地上有很大一摊血。一会儿，彭某1就昏过去了。 14.证人彭某2证实，他是彭某1的父亲，彭某1和余某2于2018年9月份离婚，曾听外孙女余某11说，彭某1和余某2都有外遇。 15.证人彭某3的证言及微信截图证实，他是彭某1的弟弟，彭某1和余某2于2018年9月3日离婚。彭某3曾有两次看见余某2与彭某1吵架时，余某2拿刀去砍彭某1，但都被他们的女儿余某11拉住了。2018年9月16日左右，余某2在彭某1的家族微信群上说要跟彭某1同归于尽。彭某3手机微信截图显示，微信名称为“余某2134××××***0”的人在“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中发送：“各位兄弟姐妹我也想了这么久了，现在我决定和小雨（彭某1）同归于尽，希望你们能原谅我做出这个决定。谢谢你们这些年对我的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报你们了”的信息。 16.证人余某12证实，他是余某2的父亲，余某2平时住在重庆市璧山区，偶尔回余某12家。2018年9月29日8时许，余某2开车回家拿了一把菜刀交给余某12就离开了。余某12听见余某2打电话说要自首。余某2拿给余某12的是一把木柄新菜刀，刀上有血。余某12用水把刀上的血洗了，拿抹布擦干后放到厨房柜子下面，后来警察搜查时把刀拿走了。 17.证人彭某4证实，她是彭某1的同学。余某2脾气很大，婚后经常打彭某1，疑心病很重，彭某1跟其他男子多说几句话余某2就要生气，有时还要打彭某1。二人于2018年9月3日离婚。 18.证人龚某证实，他是余某2的表哥。2018年9月29日，龚某接到余某2的打电话，说他将彭某1的小腿砍伤了。龚明顺劝余某2到公安机关去投案。 19.余某11的证言证实，她是余某2和彭某1的女儿。2018年六七月份的时候，她发现母亲彭某1疑似有外遇，就告诉了父亲余某2。此后父母就经常吵架，但都没有动手打架。 20.被告人余某2的供述及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证实，余某2曾看见过妻子彭某1与“陈广七”（陈某1）有亲昵的行为表现，加之亲友之间对此事的谈论，余某2认为彭某1对婚姻不忠，虽然彭某1否认出轨，但二人还是于2018年9月3日协议离婚。离婚后余某2又想与彭某1复婚，并向彭某1提出了复婚的请求，彭某1表示要考虑一下。2018年9月29日7时许，余某2驾车回重庆市沙坪坝区某小区的住处。准备停车时，看见彭某1在其经营的皮鞋店内给陈某1递东西，举止亲密。余某2很生气，从车上拿了一把菜刀下车准备去砍陈某1。陈某1看见后从皮鞋店后门跑了，彭某1背对着余某2进行拦阻，不让余某2去追陈某1。余某2顺势持菜刀朝彭某1的左右腿各砍了一刀，彭某1被砍后哎呦哎呦叫唤，余某2拿着菜刀转身回到车上，把刀放在副驾驶脚踏处，驾车回北碚歇马老家去了。途中，余某2给表哥龚某打了一个电话，告知其发生的事情，龚某劝余某2去自首。余某2回到北碚歇马老家，把菜刀交给了父亲余某12，然后坐摩托车去歇马派出所投案。此外证实，余某2的绰号叫菜娃儿。余某2辨认出陈某1，并对作案时使用的菜刀、作案现场、购买凶器的店铺等位置进行了辨认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某2因情感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余某2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结合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提出其系一时冲动而伤害他人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因情感纠纷引发、余某2系临时起意犯罪，并有自首情节、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对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余某2的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某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2033年9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钱维亚 人民陪审员  邓倩华 人民陪审员  蔡晓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杜 伟 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