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森瑞武汉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临空工业园临空南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6591096621U。法定代表人：程崇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元飞，男，汉族，1977年8月5日出生，住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航发贵州航空发动机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李家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2148147479。法定代表人：李玉林，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洪，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森瑞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50189383G。法定代表人：钟海，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朗，男，汉族，1996年12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上诉人中航森瑞武汉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森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航发贵州航空发动机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航贵州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森瑞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森瑞公司）公司减资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森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03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系因目标公司即上诉人减少注册资本而形成的减资合同法律关系，抵账协议及还款协议均是以减资合同为基础合同形成的，判断本案法律性质需考究本案基础合同即减资合同法律关系，减资合同的性质需要根据目标公司即上诉人的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根据减资合同及其相关文件来判断，减资合同的主体双方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而不是上诉人，减资合同形成的权利义务主体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而不是上诉人。根据减资理论，减资合同履行完毕后，支付被上诉人减资款的主体是原审被告而不是上诉人。3、抵账协议、还款协议均是在减资合同基础上形成的对减资合同中被上诉人的减资款项的处理及其支付时间的约定，是减资合同的后续补充事宜，因此，抵账协议、还款协议并不能离开减资合同而独立存在，换句话说，本案中减资合同、抵账协议、还款协议共同构成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减资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将抵账协议、还款协议从减资合同中剥离出来，单独形成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来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显然是错误认定本案法律性质。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减资款项错误。本案减资合同、抵账协议、还款协议等文件共同构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对目标公司上诉人的减资行为，之所以上诉人在上述协议中列明，是由于上诉人作为目标公司而存在，并不构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之间形成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应该支付被上诉人减资款项。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错误。减资合同履行后，应由原审被告支付被上诉人减资款项，尽管协议中约定违约金为3%，但该违约金年利率达到36%，显然高于被上诉人实际损失，且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以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不合理。根据合同法原理规定，因合同纠纷而造成的违约，其违约金—般不得超过标的额的30%，原审法院以月利率3%作为本案违约金标准，并以支付款项的时间节点连续计算，以民间借货支付利息的方式作为本案减资合同违约金的计算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四、原审法院判定支付律师费14.79万元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未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支付律师费14.79万元而给被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仅以双方约定、开具发票为依据，显然是将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款项的最根本证据遗忘，本案中，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实际支付律师费的款项，也就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造成损失。律师费的多少需要一个合理限度，本案减资合同的标的额仅为163万元，而律师费高达14.79万元，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高额律师费的依据，也未提供实际支付款项的依据，也未提供发票，一审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足。律师费是作为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来认定上诉人是否承担，而不是上诉人要为被上诉人的律师费买单，是否造成被上诉人律师费损失，应结合律师费的数额（高额律师费是否合理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发票是否已经被税务机关作为纳税依据等情况综合判断。中航贵州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同及三方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对减资协议以及抵债协议的变更，合法有效；2、本案的违约金以3%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而属于商业投资行为，因此并不是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过高的情形；3、本案律师费按照规定收取，有委托代理合同、收费说明、收费依据、发票及支付依据。因此本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贵州森瑞公司述称，合同规定由贵州森瑞公司支付减资款，贵州森瑞公司也认同支付减资款，而不是由中航森瑞公司支付减资款，同时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中航贵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中航森瑞公司、贵州森瑞公司立即支付中航贵州公司减资款及违约金共计267.9535万元（其中减资款163.4535万元及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110.25万元），并且从2019年1月16日起以163.45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中航贵州公司因主张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4.79万元由中航森瑞公司、贵州森瑞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航森瑞公司、贵州森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航森瑞公司系成立于2012年4月1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6000万元，股东为中航贵州公司（曾用名中航工业贵州航空动力有限公司）和贵州森瑞公司。2016年12月2日，中航贵州公司（甲方）与贵州森瑞公司（乙方）、中航森瑞公司（丙方）签订了《中航森瑞武汉新材料有限公司减资退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减资退股协议书），约定：2016年5月19日丙方临时股东会决议，三方一致同意通过减少注册资本方式使中航贵州公司退出股权收回投资；各方同意以现金方式减资，减资资金由丙方支付给甲方，减资后乙方持有丙方100%股权；甲方在丙方的减资款为793.4535万元，丙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减资款（减资退股款），于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完毕；减资由丙方负责办理，甲方、乙方全力配合。该合同还约定完成减资手续后的工商变更后，丙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支付减资款，丙方按减资金额未支付部分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丙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完减资款（减资退股款）15个工作日内，甲方还清乙方630万元人民币借款。2016年12月12日，武汉市黄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中航森瑞公司下发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注册资本由6000万元变更为5370万元，股东由中航贵州公司、贵州森瑞公司变更为贵州森瑞公司。后中航森瑞公司重新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2017年7月25日，中航贵州公司（甲方）、中航森瑞公司（乙方）、贵州森瑞公司（丙方）签订《抵账协议》，载明“因业务原因，甲方欠丙方货款，丙方欠乙方货款，乙方欠甲方投资款，经三方协商同意，三方同时抵销债权债务大写陆佰叁拾万元整（小写6300000元）”。2018年11月9日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受中航贵州公司委托向中航森瑞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中航森瑞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3日内向中航贵州公司支付减资款163.4535万元。贵州森瑞公司回复，承诺于2018年12月10日前支付中航贵州公司163.4535万元减资款。到期后，实际未履行。2018年12月19日，中航贵州公司（甲方）、中航森瑞公司（乙方）、贵州森瑞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乙丙两方承诺在2019年1月15日前一次性完全支付甲方减资款163.4535万元，逾期按照《减资退股协议书》约定的月利息3%从该协议书约定的应当支付之日起计算违约金，并且承担甲方因主张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如果本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乙丙两方未能完全履行，三方一致同意提交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裁决；如乙丙两方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完毕，甲方同意不再按照《中航森瑞武汉新材料有限公司减资退股协议书》约定的月利息3%计算收取违约金。期限届满后，中航森瑞公司及贵州森瑞公司仍未履行。中航贵州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中航贵州公司委托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4.7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航贵州公司与中航森瑞公司、贵州森瑞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公司减少注册资本使中航贵州公司退出公司，中航森瑞公司支付退资款的决议，之后中航森瑞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了注册资金及股东，但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减资款。2018年12月19日，中航森瑞公司及贵州森瑞公司与中航贵州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书》，约定由中航森瑞公司及贵州森瑞公司共同退还中航贵州公司减资款，应认定为贵州森瑞公司加入债务，为并存的债务加入，与中航森瑞公司共同承担债务。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中航森瑞公司、贵州森瑞公司到期未按照约定支付减资款，显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中航贵州公司要求中航森瑞公司、贵州森瑞公司支付减资款163.453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予以支持。因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亦由中航森瑞公司及贵州森瑞公司承担，其中包括律师费，故中航贵州公司要求中航森瑞公司、贵州森瑞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计算，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超过110.25万元，现中航贵州公司只主张110.25万元系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中航贵州公司主张2019年1月16日起的违约金以尚欠减资款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至减资款付清之日，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14.79万元，中航贵州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在卷佐证，应予支持。中航森瑞公司、贵州森瑞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依法缺席裁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航森瑞武汉新材料有限公司、贵州森瑞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航发贵州航空发动机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减资款163.4535万元及违约金(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10.25万元，2019年1月16日起的违约金以尚欠减资款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至减资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中航森瑞武汉新材料有限公司、贵州森瑞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航发贵州航空发动机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14.79万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20元，减半收取计14710元，由被告中航森瑞武汉新材料有限公司、贵州森瑞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航贵州公司提供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中航贵州公司实际支付律师费14.79万元。中航森瑞公司及贵州森瑞公司认为除5万元回单注明为律师代理费外，其余两张回单均未注明，且也不能反映为哪一案件的代理费，支付时间产生在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之后，故三张回单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三张回单收款人均为为中航贵州公司代理的律师所在的子尹律师事务所，先出具发票再支付代理费也并不违反交易习惯，中航森瑞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表明中航贵州公司尚有其他案件或业务委托了子尹律师事务所，故该三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应作为认定中航贵州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航森瑞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航贵州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森瑞公司签订的减资退股协议、抵账协议、三方协议均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按上述协议以减少注册资本的方式中航贵州公司退出中航森瑞公司，由中航森瑞公司支付中航贵州公司的退股款，之后各方再次协商明确了由中航森瑞公司及贵州森瑞公司负责向中航贵州公司支付剩余的退股款。因此本案系因公司减资引发的纠纷，但该法律关系的认定并不影响各方在协议中的约定，一审基于各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内容认定各方权利义务并无不当，中航森瑞公司认为自己不承担支付责任显然与协议约定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期间中航森瑞公司经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并未提出抗辩，且从双方签订退股协议到中航贵州公司起诉已经两年有余，中航森瑞公司仍然有部分款项未支付，中航贵州公司作为守约方在履行各方协议过程中并无过错，中航森瑞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中航贵州公司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以双方约定违约金确认中航森瑞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各方在三方协议中约定了由中航森瑞公司及贵州森瑞公司承担中航贵州公司因主张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中航贵州公司提供了委托合同、发票、收费说明、电子回单等证据，表明中航贵州公司为实现债权已经支付了14.79万元的律师费。综上所述，中航森瑞武汉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0元，由中航森瑞武汉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马天彬审判员袁晶晶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