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9）黔03行赔终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赤水市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杨庆，局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张建生，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赵勤学，赤水市自然资源局法规科科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明福，男，汉族，生于1975年6月21日，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赤水市。一审第三人赤水市文华街道农业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马泽彬，该单位负责人。上诉人赤水市自然资源局因征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行赔初2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水市自然资源局负责人张某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赵勤学，被上诉人刘明福，一审第三人赤水市文华街道农业服务中心负责人马泽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为经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2004年12月，案外人殷某与第三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殷某向第三人承包经营文华渔种场，承包期至2007年12月31日止；同时约定第三人的固定资产和生产设备以1994年清产核资汇总表为准。期满后，双方未签订合同，但仍由殷某实际承包经营并按该合同履行至2013年原告进行承包时止。2013年6月6日，原告刘明福与殷某签订《文华渔种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向殷某支付12万元，接手承包经营文华渔种场经营权（含渔种场固定资产、土地渔池等），转让费包括殷某的所有投资；同时约定城市建设征占用该渔种场与殷某无关。原告转让经营权后，于2013年12月31日与第三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由原告向第三人承包经营文华渔种场，承包期至2023年12月31日止；第三人的固定资产和生产设备以1994年清产核资汇总表为准，承包期满后100%返还第三人；承包方对承包范围内设施进行升级改造，须报发包方备案，发包方拥有改造前的所有权，承包方拥有改造后的所有权；在土地被征收时，合同终止，发包方协助征地、房屋征收方对承包方升级改造后新增设施所有权补偿。文华渔种场占地30亩。原告承包文华渔种场后，与其他两名股东（案外人）成立了赤水世喜实业有限公司，对文华渔种场进行改造，拟改建为水上乐园。为此，原告等修建了进场公路，签订了采购游乐设备合同，平整了部分场地，剩余未填方渔塘面积为10.5亩。2016年10月之后，被告赤水市国土资源局因康养产业项目建设需要，对包括原告承包的渔种场在内的集体土地进行征收，拆除了渔种场。目前渔种场原状已不存在，且已不能恢复，公路修建情况和场地平整情况已无法勘察。文华渔种场被征收后，赤水世喜实业有限公司及原告未获赔偿，原告遂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因违法征收土地，对渔种场进行拆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229950元，其中，支出渔塘承包转让费120000元，按经营期限，损失为86000元；预付游乐设备购置费450050元，因场地被拆除，无法退回预付款，全部损失；建设公路费用损失93900元；渔塘坝子平场、填方费用损失365000元；附属设施（猪圈、管道）损失61000元；支出管理人员工资54000元；渔塘青苗及附着物损失4000元/亩，30亩共计120000元。同时，原告还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的征收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黔0330行初136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之征收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被告在此次土地征收过程中，曾与赤水市文华办事处严家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明确征收集体土地105.00336亩，对青苗按1400元/亩的标准全部补偿，对地上附着物按4000元/亩标准予以补偿，该两项补偿标准总计为5400元/亩。2016年11月29日，受被告委托，赤水市文华街道办事处与第三人签订《房屋补偿货币安置协议》，对第三人在文华渔种场的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进行了补偿。再查明，在此次审理过程中，赤水世喜实业有限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对原告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被告征收土地行为，已经被本院（2017）黔0330行初13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故被告应对原告因此产生的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赤水市国土局所持现在涉案土地征收已取得审批手续，本案不属于行政赔偿纠纷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共计7项，其中，渔塘承包转让、管理人员工资系其经营性支出，非被告违法行为对其财产造成损害，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设备购置费属于原告购置相关设备的支出，尚无证据证明该费用系被告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告要求赔偿该费用的理由不充分。故对原告要求赔偿渔塘承包转让费、管理人员工资及设备购置费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原告与殷某、第三人的约定，1994年清产核资汇总表以外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渔塘青苗应属原告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故原告要求赔偿的公路损失、渔塘坝子损失、附属设施（猪圈、管道）损失、青苗及附着物损失，属于被告应当赔偿之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原告承包经营的文华渔种场已经被拆除，地面原状已经改变，且无法恢复原状，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被损害的具体财产，系渔种场地面有形财产，原告已提交其所成立的赤水市世喜实业有限公司的相关票据，可以作为上述有形财产存在的基础证据，因被告拆除渔种场导致该财产灭失，且未进行证据保全或者公证，致使原告对造成的具体损害，客观上无法举证，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之不利后果。关于公路损失。本案在庭审中，被告陈述，曾对原告修建的另外400米左右的公路以15万元的金额进行赔偿，被告对原告在渔场内有100米左右的公路不持异议，渔场外还有49米公路存在争议，原告认为有300米公路未得到赔偿，但无确切证据证实，为此本院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149米公路损失，参照被告对原告之前公路的赔偿标准，金额确定为55875元，对于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平场损失。原告对渔塘进行填方和平整场地的事实，被告不持异议，虽然原告因建设游乐中心而平场的行为未事先取得相应的行政许可，但涉案被填方的渔塘被征收后，被告是实际受益人，被告应在受益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参照原告提供的赤水市世喜实业有限公司的相关票据，对于原告主张的渔塘坝子损失365000元，未明显超出合理范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附属设施猪圈损失。原告主张20平方米，考虑折旧因素，本院按照征收方案确定的90元/平方米标准，确定赔偿金额为1800元，对于原告主张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管道损失。由于渔塘管道是渔塘取水的必备设施，原告主张250米，按照100元/米的标准，未明显超出合理范畴，本院予以支持，确定该项赔偿金额为25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的青苗费问题，虽然原告承包的渔种场没有农作物等青苗，但第三人提供的照片反映仍有部分渔塘在经营养殖，故其损失应参照青苗损失予以赔偿，鉴于原告对渔塘进行了填方，对于填方的部分属于附着物，该部分已经在平场损失部分酌情进行了赔偿，不应再重复计算；剩余水域面积只有10.5亩左右，参照被告与文华办事处严家村委会签订协议确定的赔偿标准，本院酌定相关赔偿金额。被告与文华办事处严家村委会协议约定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总计为5400元/亩，原告要求按4000元/亩标准进行赔偿的请求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即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此部分损失为42000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鉴于赤水世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对原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不持异议，且原告是以自己名义与殷某及第三人签订的相关承包合同，并以个人的名义在履行合同，故本院不再通知该公司参与本案的诉讼。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赤水市国土资源局在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公路损失55875元、渔塘坝子损失365000元、附属设施猪圈的损失1800元、渔塘管道的损失25000元、青苗及其他附着物损失42000元，共计48967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赤水市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对渔场的改造建设行为未经行政许可，是违法建设，不应获得赔偿。二、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365000元损失。其所举票据不是正规发票，是白条收据。三、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损失。一审判决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承担不当。四、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是实际受益人作为赔偿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五、一社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明显超出合理范畴”，也是不恰当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刘明福二审庭审中辩称：一、上诉人未取得征地批准的情况下违法征地，导致答辩人损失。二、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了答辩人有对设施升级改造的权利。答辩人不是非法改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赤水市文华街道农业服务中心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合同约定升级改造应提前告知相关部门。二、所谓升级改造不应改变设施原有用途。被上诉人将鱼塘填平，不是升级改造。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另查明，本案刘明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除刘明福、殷某签订的《文华渔种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文华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刘明福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系以刘明福个人名义签订外，包括公路占地协议、公路建设费、鱼塘平场工程费用等均以赤水市世喜实业有限公司名义签订、支付。刘明福提交的赤水市世喜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科目余额表、2015年科目余额表、2016年科目余额表中还包含了鱼塘承包费用支出。本院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可提起诉讼。从本案证据看，刘明福主张赔偿的利益应当属于赤水市世喜实业有限公司。虽然刘明福是赤水市世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之一，且赤水世喜实业有限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对刘明福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不持异议，但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权是独立的。在赤水市世喜实业有限公司存续的情况下，刘明福以自己的名义主张赤水市世喜实业有限公司的财产权益，可能减损公司的财产并影响他人的合法权益，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刘明福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刘明福作为赤水市世喜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如认为赤水市自然资源局实施的行政行为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可依法以公司的名义救济权益。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明刘明福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直接作出实体判决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行赔初29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刘明福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