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7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新乐市礼堂街**。 法定代表人：高振其，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克俭，新乐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明，新乐市住房和城市建设局监察综合室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乐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乐市建新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建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华，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新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因与上诉人新乐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理人王克俭、路明，被上诉人代理人孙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住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未查明，认定事实有误。一是没有查明1060万元资金的来源，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不是上诉人及服务中心的自有资金，而是通过上诉人的职工集资筹集的。二是未查明利息约定的事实，本案利息虽为口头约定，但被上诉人每笔还款时，服务中心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明确标明了“还本金及利息”字样，归还职工集资款的《还款表》也注明了还“本金数额”及“利息数额”，《会议记录》明确记录了利息2分的情况，这些证据都证实了2分利息的事实，一审对此未加理会，实属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法院不尊重事实，作出自相矛盾的判决。参与本案集资的员工起诉上诉人偿还集资利息，一审法院作出“按月息2分支付”的判决并经中级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正是来自职工的集资款，同一事情，法院作出不同利息计算方法的判决，明显自相矛盾。上诉人作为政府机构按利息2分借款再借给别人至少应当按2分计算，不会赔钱赚吆喝，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上诉人就要贴息，一审判决显然错误，被上诉人偿还利息也应按月息2分计算。 三建答辩称，住建局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的利息应当按2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服务中心与三建公司之间对借款没有约定。一审认定住建局作为借款主体，既然认定住建局为借款主体，住建局与三建公司之间建筑合同拖欠工程款问题也应一并进行，住建局筹集该款项是为了解决其拖欠三建的工程款，至于其开会说是为了解决三建征地问题，但是我公司没有进行过征地。一审中对150万元偿还住建局没有向法庭进行解释，所谓的67万元票据上明确载明是还借款，另外三建偿还技术中心的款项是由住建局扣除拖欠三建公司工程款进行解决的，一审判决认定6月5日偿还的150万元是三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而来，事实不存在。至于上诉人诉称的按2分给自己职工结息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该结果的形成并非是由我方造成的，而是住建局非法集资形成的结果，应当由住建局自行承担。请求驳回住建局上诉请求。 上诉人三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应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错误，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是错误的。本案既已确定被上诉人为诉讼主体，款项往来由其操作，被上诉人的款项来源是集资款还是其他款项本身与我方无关，因为其解决的款项就是为了解决其拖欠我方的工程款，并且归还过程中也确实用欠我公司的工程款转收抵顶，在互负债务的情况下双方互不计息符合常理，一审仍判决我公司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拖欠我公司工程款清单为证。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加盖的是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的公章，转账账户也是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的账户，而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在其仍然存在的情况下应以自己名义行使权利，被上诉人作为主管部门直接行使下属独立法人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认定还款中的67万元为利息无事实依据。该款收据上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明确说明是还借款，一审却认定支付该款为利息明显错误。 住建局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既然是借款，按照正常情况应当偿还利息。对于利息问题，还清1060万元本金后多支付了67万元利息，所以上诉状中说67万元是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因为住建局借给第三建筑公司的借款是职工的集资筹集来的，对职工承诺了2分利息，因此第三建筑公司借款应当依据2分利息支付，否则由住建局承担利息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应当支持住建局的请求。 住建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利息4487533.2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日，被告新乐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出具借款1060万元的收款收据，时任新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郜梅雪在该收款收据上批示同意。2011年6月2日，以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名义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河北省新乐市支行以电子转账方式给付被告新乐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1060万元。2011年10月10日，被告三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河北省新乐市支行以电子转账方式给付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借款200万元；2011年10月11日，被告三建中国建设银行河北省新乐市支行以电子转账方式给付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借款300万元，2012年6月5日，被告三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河北省新乐市支行以电子转账方式给付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借款150万元。2015年11月10日，被告三建通过原告住建局转账方式给付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借款款410万元，2016年12月23日被告三建以转账方式给付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借款67万元。原告住建局称，与被告三建口头约定月息2分，被告三建否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与被告之间有利息约定的相关证据。另查明，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于2002年9月30日成立，主管部门为新乐市建设局，经营范围：本县域范围内的城市规划技术的服务。2011年5月26日，新乐市建设局会议记录载明：为帮助新乐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计划向职工借款，月息2分。2011年5月30日，新乐市建设局会议记录载明：借职工款，月息2分，由财务科出票。以上事实有新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会议记录、中国建设银行新乐支行的电汇凭证、收款收据、中国建设银行新乐支行电子转账凭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7）冀0184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后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被告借款由被告给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原告出具中国建设银行新乐支行出具的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给付被告电子凭证可以认定，被告借款1060万元。本案中，关于原告主体问题，已生效的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7）冀0184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新乐市住建局局务会会议记录显示，新乐市住建局系发起人，在还款时还款表也均有局领导批示。所借职工款项也由时任局长批示同意借给三建公司，自始至终未显示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签字，且审理中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也否认向职工借款，不能证实系本案的新乐市城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借款主体，虽然向职工借款、偿付职工借款、向三建履行出借款项时均以服务中心名义进行，但实际执行者为新乐市住建局。根据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名家借贷合同的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原告主张与被告口头约定月息2分，被告否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与被告之间有利息约定的相关证据，故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应从利息中扣除被告已给付原告67万元。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新乐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新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借款期间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6月2日至2011年10月9日止按本金1060万元计算利息，2011年10月10日至2011年10月11日止按本金860万元计算，2011年10月12日至2012年6月4日止按本金560万元计算，2012年6月5日至2015年11月10日止按410万元计算。从利息总额中扣除被告新乐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给付原告新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67万元。案件受理费42700元，减半收取21350元，由原告新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14518元，被告新乐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6832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新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本案借款中所涉及的利息应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住建局主体问题，已生效的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7）冀0184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新乐市住建局局务会会议记录显示，新乐市住建局系发起人，在还款时还款表也均有局领导批示。所借职工款项也由时任局长批示同意借给三建公司。虽然向职工借款、偿付职工借款、向三建履行出借款项时均以服务中心名义进行，但实际执行者为新乐市住建局，住建局作为实际出借人，有权以自己名义主张本案权利，故上诉人住建局作为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由于住建局系向职工集资后再出借给三建公司，因此住建局与职工之间的借贷关系和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住建局提交的会议纪要等记载的利息2分系向职工集资时支付的利息，不能证明其与三建公司之间约定了月利息2分，在三建否认存在月利息2分的约定情况下，一审对住建局的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住建局以服务中心名义向三建出借1060万元，三建分别于2011年10月10日归还200万元、2011年10月11日归还300万元、2012年6月5日归还150万元、2015年11月10日归还410万元、2016年12月23日归还67万元，三建除了归还本金1060万元外还多还了67万元，服务中心向三建出具的部分收据上标明“还本金及利息”字样，因此综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曾约定过利息，但利息标准约定不明，一审判决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0元，由上诉人新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42700元，由上诉人新乐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