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03民初1095号原告：西南瑞翔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机场路常乐一段**。法定代表人：张向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亚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市渤海大街**125-157法定代表人：王雪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伟刚，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彩霞，该公司法律顾问。第三人：礼文君，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满族，西南瑞翔航空有限公司飞行员，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原告西南瑞翔航空有限公司与被告新亚航空有限公司、第三人礼文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第三人礼文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西南瑞翔航空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营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营劳人仲字（2018）399号裁决书中要求原告向被告支付364万元的裁决，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赔偿金。事实与理由：一、原告对于被告与第三人礼文君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并不知情，原告已尽到充分注意的义务，裁决认定原告存在侵权行为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礼文君签署合同之前，礼文君刻意隐瞒其与被告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同时告知原告其原任职单位为西藏航空有限公司（下称“西藏航空”），并出示由西藏航空为其开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原告在与礼文君签署劳动合同后，按照法律规定为其正常缴纳了社会保险，并未发现被告正为其缴纳或曾经缴纳过社会保险的记录。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已尽到了充分的审查义务，原告有理由相信其未与其它用人单位存在尚未解除的劳动关系。飞行员作为航空公司的重要人力资源，在培养或引进飞行员时将会支付大笔费用，根据行业惯例，航空公司在未收到其它航空公司或飞行员支付的赔偿金（流动补偿金）的情况下，不会将其飞行技术档案交由飞行员本人进行保管。而礼文君在与被告签署劳动合同时，其飞行技术档案等资料均由其本人持有。原告更加有理由相信礼文君作为一个“自由人”，在与原告签署劳动合同时未与其它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告与礼文君建立新的劳动关系时，已充分履行了审查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亦不存在侵犯被告权利的行为，原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即使原告应承担连带责任，仲裁委以520万元为基数计算赔偿金额没有依据且金额也明显过高。首先，被告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对损失承担部分责任。如前所述，被告与礼文君建立劳动关系后未给礼文君购买社会保险，并将礼文君提交的西藏航空出具的唯一一份离职证明交由礼文君自行保管。礼文君还自行保管其本人的飞行技术档案等资料。据民航总局及地方管理局等相关文件的规定，飞行员的飞行技术档案等资料属于航空公司供民航局检查所需的评价其承运人资格的单位档案，其主要作用是保证民航各级行政管理机关管理飞行员、控制飞行员转入制度和对航空公司进行资质管理的手段。如此重要的飞行技术档案，被告将其交给礼文君保管，被告本身存在监管上的问题。因此即便原告承担责任，被告自身也存在过错，应当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其次，被告的财产损失不能以支付给西藏航空“转会费”的金额（即引进飞行员的成本）计算。被告的实际损失应该以礼文君向其它航空公司流动后，其他航空公司支付给被告的流动补偿金为上限，而不应该以被告支付给西藏航空的流动补偿金为计算依据。并且正如被告在仲裁申请书所述，礼文君是由于飞行技术情况不符合《飞行员技术大纲》相关要求，浙江长龙航空公司才不为其办理挂靠手续。所以即便签订三方协议，以礼文君现在的资质，被告能够收到的流动资金数额也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综上，仲裁委以520万元作为赔偿金额的计算标准没有依据且金额明显过高。被告新亚航空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录用尚未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飞行员礼文君存在审查不严的过错，已对被告构成侵权，应与礼文君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礼文君到原告处时虽隐瞒了其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但原告明知（起诉状所写）飞行员作为航空公司的重要人力资源，在培养或引进飞行员时将会支付大笔费用。事实上，被告在2016年3月从西藏航空引进礼文君时就支付西藏航空520万元的“打包费”。民航业内熟知，目前飞行机长的“打包费”都在500-650万元之间，这是民航系统公允的价格，世人皆知。而原告一分钱不花就引进一名机长，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也是不能自圆其说的。原告为了摆脱其对礼文君录用时审查不严的过错，认为礼文君向其提供了西藏航空与礼文君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和其本人的飞行技术档案就证明对礼文君的录用尽到审查责任，有理由相信礼文君是一个“自由人”。被告认为单凭上述理由是站不住脚的。礼文君是以飞行机长资质到原告处应聘的，他并没有也提供不出来支付给西藏航空“打包费”的付款凭证，西藏航空凭什么不收礼文君一分钱就同意其辞职？飞行员支付原单位“打包费”是飞行员离职的首要条件。而原告对此不加过问，仅凭礼文君采取不正当手段掠取的本人飞行技术档案和西藏航空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而确认其为“自由人”所述理由苍白无力。2.原告更明知（起诉状所写），即便某个航空公司收到其他航空公司或飞行员的流动补偿金后，飞行员的飞行技术档案也不能交由飞行员本人保管，既然如此，原告录用礼文君时，对礼文君为何自己保管飞行技术档案这一关键问题不予过问，同样存在审查不严的过错。3.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五部委”制定的《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第一条规定“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的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即签订三方协议）。原告是一家航空运输企业，受“五部委”的意见规范，必须执行“五部委”的意见。签订“三方协议”是“五部委”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的管理措施，原告在没有签订“三方协议”的情况下，不支付礼文君原单位“打包费”情况下录用礼文君，其行为违背了上述五部委的意见，过错十分明显。4.原告于2016年6月26日录用了礼文君，就应与礼文君共同承担支付礼文君的“打包费”的责任。礼文君到原告处就职，原告没有向被告付出分文费用及赔偿，给被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劳动部《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招用签有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连带赔偿责任的份额应不低于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总额的70%。营口市仲裁委裁决原告承担364万元的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二、礼文君不是“自由人”，其持有西藏航空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到原告处应聘，与被告无关。被告未为礼文君办理社会保险事出有因。礼文君采取不正当手段将本人的飞行技术档案自己保管，被告没有过错。1.《关于与礼文君同志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不是西藏航空写给被告的，被告从未收过此证明，因该证明的作用是防止礼文君利用持有的西藏航空有关证件在外从事一切与西藏航空无关的事宜。提出辞职的是礼文君，而西藏航空交给礼文君无可非议，原告想以此证明被告有过错缺乏依据。2.关于未给礼文君购买社会保险的问题。礼文君2019年3月8日入职被告处，被告4月初得知申筹未获批准，即和飞行员协商转会事宜。新入职员工的社会保险一般都在入职两个月内办理，因航空公司发生客观上不可预料的变故在礼文君入职不到两个月内。礼文君在此后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每月发给礼文君的工资中，包含五险一金。因此被告未给礼文君缴纳社会保险事出有因，被告没有过错。3.礼文君采取不正当手段持有本人的飞行技术档案，不是被告的过错。礼文君入职后，为了保持其飞行经历，被告将其送往浙江长龙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龙航空）进行培训。飞行员的技术档案封存后委托礼文君交给长龙航空。被告申筹航空公司未获批准后，礼文君采取不正当手段将持有本人的飞行技术档案从长龙航空骗到手而不交给被告。被告一直以为飞行技术档案在长龙航空代保存，更不知礼文君到原告处就职。在2016年9月1日还与礼文君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按阶梯式向其发放工资。在帮助礼文君联系航空公司期间才得知礼文君的飞行技术档案在其个人手里保管，之后数次用电话、微信、快递通知等方式，甚至采取停发工资的措施责令礼文君交回档案。现在得知礼文君已经在2016年6月将档案交由原告并被其录用。礼文君骗取档案由自己保管，被告没有过错。三、仲裁裁决原告和礼文君赔偿被告520万元费用不是明显过高，而是明显少了。礼文君流动到被告处3个月18天就到原告处就职，不论年龄、飞行经历、还是机长资质都远远超过了520万元。据了解现在机长的打包费已经涨至650万元，520元已经远远不够招录一名飞行机长的费用。四、原告应主动给付占用被告“打包费”的银行利息71.25万元。第三人礼文君述称，被告没有给我开工资，事实上我们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了，所以我是可以与原告或其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4条5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或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责令解散的，劳动关系终止。被告在2016年5、6月已停止申筹，我再与其他公司签订劳动关系是没有问题的。没有运行资质的航空公司是没有权利保存我的档案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在申筹航空公司过程中，于2016年3月7日与礼文君及西藏航空有限公司签订《飞行员流动补偿协议》；同日，礼文君与西藏航空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西藏航空有限公司向礼文君出具《关于与礼文君同志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同日，被告向西藏航空有限公司支付了有偿流动费5072737.25元，向礼文君个人支付安家费127262元，共计520万元。2016年3月8日被告与礼文君签订《飞行员流动意向协议书》和《劳动合同书》，被告与礼文君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5月19日被告与浙江长龙航空有限公司签订了礼文君的《飞行员挂靠协议》，由礼文君携带飞行技术档案到浙江长龙航空有限公司办理挂靠手续。但因礼文君飞行技术不符合相关标准，浙江长龙航空有限公司未办理礼文君的挂靠手续。被告申筹航空公司因故未获批准，2016年9月1日被告与礼文君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礼文君流动期间被告向其支付的工资待遇。由于礼文君未与浙江长龙航空有限公司完成挂靠，又未将飞行技术档案返还给被告，2016年11月21日被告作出《关于暂停发放礼文君工资的决定》，决定在礼文君未交回飞行技术档案期间暂时停发工资。此后，被告分别以特快专递、微信等联系方式与礼文君沟通，督促其返还飞行技术档案，均无结果。2016年6月26日礼文君持《关于与礼文君同志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和飞行员飞行技术档案到原告处入职机长职位，与原告建立了劳动关系。在礼文君应聘时填写的《西南瑞翔航空有限公司飞行员应聘信息表》中，离职方式一栏内的三种备选项“1.流动协议2.法律程序3.其他”处空白。原告自2016年7月起按月向礼文君支付工资100000元（税后），并为礼文君缴纳社会保险至今。至诉讼时原告未有与礼文君解除劳动合同、返还飞行技术档案的意思表示。原告现正在申筹航空公司过程中。诉讼中原告确认案涉流动补偿金价格520万元与当下民航业机长流动价格相当。被告因案涉劳动纠纷向营口市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裁决原告给付被告364万元，第三人给付被告156万元。原告及第三人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录用尚未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飞行员礼文君是否存在过错；二、原告对被告的损失应否与礼文君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对其所受损失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一、关于原告录用尚未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飞行员礼文君是否存在过错问题1.原告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负有过错。（1）原告未向西藏航空公司核实礼文君离职情况。礼文君入职仅凭《关于与礼文君同志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和飞行员飞行技术档案，原告就判断其是“自由人”依据不足。培养或引进飞行员需要支付大笔费用，按照民航业惯例，飞行员辞职成为“自由人”需向其所在的航空公司支付流动补偿金，礼文君并没有向原告提供支付西藏航空公司的流动补偿金凭证，在此情况下原告作为录入单位有义务向西藏航空公司核实礼文君的离职情况，以判断其是否为“自由人”。原告未有核实，即与在职的礼文君签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2）在《西南瑞翔航空有限公司飞行员应聘信息表》中原告对礼文君离职方式未予审查。礼文君在该表离职方式一栏中有意回避没有填写，作为判断礼文君真实离职情况的重要信息不予审查，存在过错。（3）原告对礼文君违规持有飞行员技术档案未予审查。原告作为航空运输企业应当清楚飞行员的技术档案应由航空公司或相关监管部门保管，飞行员个人不得持有。礼文君违规持有飞行员技术档案，原告对这一不正常的违规现象不予审核却以此推定其为“自由人”存在过错。2.原告不支付任何费用录用礼文君为机长，违反相关规定和民航业惯例。如前所述，根据礼文君提供的材料和填写的信息，原告应当清楚礼文君并非其所主张的“自由人”，那么录用在职飞行员，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五部委”制定的《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明确规定，“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的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向原单位支付费用”。另依据民航业惯例，飞行员流动需要支付“打包费”，原告作为一家正在申筹的航空公司，招录其他飞行员过程中均需要支付大笔“打包费”，所以其更应清楚录用礼文君为机长应与原单位签订协议并支付流动补偿金。二、关于原告对被告的损失应否与礼文君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礼文君在未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期间，又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造成被告流动补偿金损失，违反劳动法及民航业的相关规定，对此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原告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其应当清楚礼文君为在职飞行员，还违规录用礼文君，至今原告未有与礼文君解除劳动合同、返还飞行档案给被告的意思表示，原告与礼文君违规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直接造成被告流动补偿金损失，原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从西藏航空公司引进礼文君时支付流动补偿金520万元，诉讼中原告确认现在民航业机长流动价格与该价格相当，故原告与礼文君违规签订劳动合同造成被告流动补偿金损失可认定520万元。原告主张被告的损失确定520万元过高，本院不予支持。劳动部关于《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尚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除该劳动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外，该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连带赔偿的份额应不低于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总额的70%。”根据该规定，结合原告的过错程度，原告应连带赔偿被告流动补偿金损失520万元的70%即364万元。三、被告对其所受损失应否承担责任问题礼文君持有《关于与礼文君同志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是西藏航空公司向礼文君出具，而非被告交付给礼文君的；礼文君持有的飞行员飞行技术档案是其从浙江长龙航空有限公司取得，被告获知后已通过各种方式和途径责令其交回，礼文君一直拒绝交回；被告未为礼文君缴纳保险是因为申筹未获批准，社会保险无法办理。综上，被告未有过错，且如前所述，上述因素均不能作为原告判断礼文君为“自由人”的依据，故被告在原告与尚未解除劳动合同的礼文君建立劳动关系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应赔偿被告损失364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西南瑞翔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告新亚航空有限公司364万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西南瑞翔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罗惠环审判员  刘 丹审判员  刘文娟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