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紫荆路53号松龙·新城锦绣园1、2幢商铺1。法定代表人：李英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欣，系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友，男，汉族，1965年7月21日生，重庆市涪陵区人，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啟志，桐梓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继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黔032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李继友对上诉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的基本事实1.松龙建司承建的贵州耀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耀辉.骏逸天下房地产项目一期工程，松龙建司已早在2014年1月1日就已经将耀辉.骏逸天下1期工程劳务施工项目分包给了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分包工程范围、分包施工内容及劳务报酬的计价方式等内容，即前述分包合同第2条：“分包范围：1#-5#商业、2#-5#主楼及对应车库工程。2.1.基础部分：该工程基础为预制打桩基础，打桩公司截桩后的承台、地梁、塔吊基础土石方回挖、回填、平整…….的砖模砌筑……”，该劳务分包合同施工早已结束，松龙建司与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正在办理最终的工程竣工结算。2.李继友系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班组，李继友施工行为代表的是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松龙建司没有与李继友签订任何形式的劳务合同，也没有向李继友支付过任何工程进度款，所有的劳务工程款项，松龙建司都是直接支付给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1.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出示了一份《李继友人工费协商单价》，该单据由松龙建司盖章，根据该《李继友人工费协商单价》上面载明的内容，如砖模，垫层等等这类施工内容，都是属于松龙建司与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基础部分的施工内容，松龙建司已经将这类工序交由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施工，不可能再将这类工序交给李继友进行施工。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举示的144份签证单的问题a、被上诉人李继友在庭审中也认可其系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下的施工班组，松龙建司项目经理对原告施工项目的一些签证签单，应当视为松龙建司对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项目认可，而不是对李继友本人的施工项目认可，如果李继友的这种行为得到法律的支持，那么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该项目施工的所有班组是否都可以据此来直接起诉松龙建司。b、全部签证单中载明的施工项目、用工计时，均属于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参考资料，但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结算正在进行的过程中，尚未有最终的结算结果，这些签证单通过我司结算人员的核实，有重复计价、虚报工时等行为，与事实不符，与我司结算人员审核金额差距过大，此外，根据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松龙建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松龙公司的签证单需要项目经理签字和松龙建司盖章后生效，前述144份签证单虽然有项目经理的签字，但松龙建司并未盖章，松龙建司并不认可上述144份签证单的效力和证明力。c、这些签证单中载明的施工项目和工序，都属于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施工范围和内容，李继友作为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属的一个施工班主，不能直接依据前述114份签证单来直接起诉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三、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李继友与松龙建司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但由于李继友属于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劳务施工的企业资质，原一审判决未对双方的合同效力进行认定，并支持了李继友主张工程款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原一审判决认定，“松龙建司认为涉案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给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其提供的证据仅为支付2600000元，其与审定结算金额178670412.14元相差过大，故对其观点不予采信”，松龙建司认为，我方有保存支付给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支付票据及凭证（项目已支付约5500余万元劳务费用），能够证实我方陈述的观点，但松龙建司与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结算金额或者支付金额，与松龙建司、开发商贵州耀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178670412.14元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一审判决据此来认定松龙建司没有履行支付义务是错误的。综上，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2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法律适用上确实存在错误，现上诉人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本案的事实真相，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李继友对上诉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李继友辩称，上诉人于2013年初承建贵州耀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耀辉.骏逸天下房地产项目一期工程后，就将被上诉人聘为施工班组，从事施工，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5日进场施工，双方即建立起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上诉人2014年1月1日与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联文公司鉴于被上诉人前期在该项目施工，熟悉工地情况，将其承包的少部分工程的劳务交由被上诉人施工，由此，被上诉人同时成为了上诉人和联文公司的施工班组，工程竣工后，上诉人拒不支付劳务费，经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上诉人派项目部经理宋光荣召集被上诉人、联文公司项目经理周某三方进行结算，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599188元，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李继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2599188元和利息337894.44元（以2599188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标准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骏逸天下项目部与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耀辉·骏逸天下的劳务分包给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骏逸天下项目经理为宋光荣。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9月5日支付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40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50万元，2015年1月21日支付120万元，2014年4月22日支付50万元，共计260万元。2018年2月7日，贵州耀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审定结算金额178670412.14元。2014年9月5日，李继友与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骏逸天下项目部签署《李继友人工费协商单价》，对涉案劳务工程单价进行确认。2018年11月26日，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宋光荣与李继友及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周某三方签署《李继友与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及劳务公司三方对144号工程凭证工程量及其工程款的确认》。经李继友计算后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劳务费为2599188元。审理中，经原审法院向桐梓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核实，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备案。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耀辉·骏逸天下的劳务分包给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李继友又在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接受分包工程范围内实际组织施工，其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涉案《李继友人工费协商单价》及《李继友与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及劳务公司三方对144号工程凭证工程量及其工程款的确认》，系李继友与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及案外人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对李继友工程量及单价的确认，李继友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主张工程量并计算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李继友根据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确认的工程量及其单价计算劳务费为2599188元，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而只对李继友证明目的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其观点，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李继友所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备案，其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款。涉案《李继友人工费协商单价》及《李继友与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及劳务公司三方对144号工程凭证工程量及其工程款的确认》，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涉案劳务产生的债权债务的确认，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故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对李继友的付款义务。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涉案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给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其提供的证据仅为支付2600000元，其与审定结算金额178670412.14元相差过大，故对其观点不予采信，而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是否与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应属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所调整，因此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继友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占用资金导致原告损失的事实存在，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处理为妥，利息以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从2018年11月26日双方结算工程量开始计算，判决如下：一、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李继友劳务费人民币2599188元，并以2599188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款项结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李继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97元，减半收取15148.5元，由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继友提交了联文公司的情况证实，证明李继友与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证人周某的当庭证言，与联合文公司的情况证实相互印证，且上诉人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二、一审未对合同效力进行评判，即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欠款利息是否恰当。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继友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后，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宋光荣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签证，并于2018年11月26日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及其价款进行了确认。现上诉人以其将其劳务工程全部发包给案外人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予以抗辩，由于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书面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施工的范围不包含在上诉人与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范围内，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价款，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确认为2599188元。且上诉人与案外人重庆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未结算，如果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系案外人施工，则上诉人与案外人结算时会将其扣除，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并不影响上诉人的权利。故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未对合同效力进行评判，即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欠款利息是否恰当。虽然一审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施工合同的效力进行评判，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不论合同是否有效，只要工程质量合格，发包方均应支付工程价款，一审判决支付的利息，虽名为利息，实为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虽在认定上有瑕疵，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97元，由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