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兆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康路妙盛国际企业孵化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45910116677。法定代表人：曾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嘉志，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洪，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曦林，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仕宏，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兆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特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兴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041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兆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兆特公司退货，王兴洪向兆特公司返还货款373260元，且要求退回16套9米单头（臂）路灯、367套10米单头（臂）路灯、4套10米双头（臂）路灯；2.王兴洪赔偿路灯质量违约导致兆特公司损失款项142020元。事实与理由：1.兆特公司与王兴洪之间就涉案交易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涉案灯杆必须热镀锌已有清晰的合同约定。而王兴洪在一审庭审当中已经承认涉案灯杆只进行了喷漆，根本没有镀锌。2.我方曾称赞王兴红的灯杆“比他们的好”是指王兴洪应付检查时前三车灯杆质量的厚度，与灯杆镀锌没有关系。我方在发现灯杆掉漆后同意补刷油漆处理，是因为王兴洪未按合同约定做好喷漆工作，在运输过程中出现泛黄掉漆等现象，所以我方进行了补漆。3.王兴洪是合同的制作和发出行为人，其以中山市胜佑照明有限公司（没有工商登记）名义交易，且合同上有该公司的印章，所以合同应当发生效力，且王兴洪在一审答辩时并未提出合同未签名而否认合同的效力。王兴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兆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兆特公司退货，王兴洪向兆特公司返还货款378260元及承担退货所需的一切费用；2.王兴洪赔偿路灯质量违约导致兆特公司损失款项13702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兆特公司明确要求退回16套9米单头（臂）路灯、367套10米单头（臂）路灯、4套10米双头（臂）路灯，变更第1项诉求中的货款金额为373260元，并撤回该诉求中的承担退货所需的一切费用；变更第2项诉求中的损失款项为142020元，因为总货款中的5000元质保金属于损失，要求王兴洪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查明：兆特公司与王兴洪从2014年开始合作，王兴洪对外以中山市胜佑照明有限公司（没有工商登记）的名义交易。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兆特公司派其员工喻金香与王兴洪联系，双方通过微信、电话沟通。2016年11月24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王兴洪为兆特公司生产一批路灯（不含灯头），其中10米单头（臂）路灯灯杆壁厚3.25㎜，分批发货，分批付款。同年11月26日、11月27日，兆特公司向王兴洪分别支付50000元、30000元。11月28日，兆特公司派人去了王兴洪的工厂。12月7日，王兴洪称预计15号左右发货，兆特公司提出只要100多套，要求王兴洪赶工期。12月12日，王兴洪称“10米980元×120套＝117600元，80000元订金做剩余货款订金”，兆特公司同意支付10万元，并催问第二车什么时候到。王兴洪称因为喷漆和镀锌耽误时间，中央调查组下来了。兆特公司也确认王兴洪只有一个厂在镀锌，王兴洪说是两个厂在搞。12月15日，兆特公司向王兴洪支付60000元。王兴洪把第一车货73套10米单头（臂）路灯发给兆特公司。12月18日，兆特公司称可能油漆没干的原因，所以灯杆掉了很多漆。12月25日，王兴洪称可以发货130套10米单头（臂）路灯，要求兆特公司支付12万元。12月26日，兆特公司向王兴洪支付12万元。兆特公司称之前的灯杆掉漆很多，问王兴洪有没有办法处理一下。王兴洪称配了油漆，问能否刷一下。兆特公司称到时候一起来处理，估计应该是没干透的原因。王兴洪称可能是卸货时刮了油漆，让兆特公司趁没安装起来的时候刷一下漆。同日，王兴洪把第二车货103套10米单头（臂）路灯发货给兆特公司，并附上发货清单。12月29日，兆特公司向王兴洪支付50000元。当天，王兴洪给兆特公司发了第三车路灯。2017年1月1日，兆特公司问下一车货什么时候发。王兴洪称预计5号，尽量4号。同年1月2日，兆特公司因其所承包工程的监理公司检查出灯杆壁厚不合格，要求王兴洪生产时灯杆上面那一截壁厚做成4㎜，并承认王兴洪生产的灯杆比“他们的”好。1月3日，王兴洪称总货款378260元，预留5000元质保金，兆特公司已付31万元，余款63260元。1月4日，兆特公司要求扣押部分货款，并称其在扬州也订了一批灯杆，那边同意其扣押款项。王兴洪只同意留5000元作质保金，并向兆特公司发送了一份2页的订货合同电子版，称路灯打了兆特公司的牌子。兆特公司要求王兴洪提供检测报告，其自行负责灯头的检测报告。同日，兆特公司向王兴洪支付60000元。王兴洪给兆特公司发了最后一车路灯。次日，兆特公司收到货，称灯杆只有122根。王兴洪称灯杆是124根。1月9日，兆特公司提出灯杆颜色有问题，并问王兴洪有多少灯杆没有镀锌，王兴洪称喷了三层油漆。兆特公司称对方看到了，现在都有人盯着，问王兴洪怎么办。王兴洪让兆特公司想办法先全部安装起来。之后，双方就灯杆是否镀锌的问题进行沟通，兆特公司称不接受没有镀锌的123根灯杆，除了4个双臂的，其余已安装。王兴洪称都镀锌了，锌层只是表面上的，灯杆是被刮花了，且每车都配了油漆，可以用油漆刷一下。兆特公司称油漆都用完了，刷完了，装灯杆时都刷了王兴洪提供的油漆，之后又重新买油漆补了一遍，但不起作用。兆特公司要求王兴洪为没有镀锌的灯杆承担责任，要求退货。王兴洪称当时兆特公司说只要是灯杆就可以，现在没验收过，不可能全部责任让其承担。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兆特公司遂于8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上诉请。一审另查明：兆特公司提供王兴洪通过微信发给喻金香的订货合同，另加一页包含合同双方详细信息，并加盖其公章，用以证明其与王兴洪双方存在灯杆买卖关系，其中合同约定成套灯体热镀锌，合同质量技术标准约定按质量技术标准整灯质保两年，正常使用寿命20年。合同显示需方为兆特公司，供方为中山市胜佑照明有限公司，列明产品型号、单价、数量等，备注：成套灯体热镀锌表面喷优质户外氟碳漆等内容，还载明合同共贰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传真件具有同等效力等内容，供方没有签字盖章。兆特公司提供QQ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双方交易习惯是通过微信、QQ洽谈，在发现案涉路灯出现质量问题后，其第一时间通知王兴洪，王兴洪承认该批路灯存在没镀锌的质量问题。该证据为打印件，显示一方为“庭院灯”，后变为“胜佑庭院灯”；一方为“心性直指”，后变为“谈涛鸣”、“乐道天成”。兆特公司提供《采购合同书》2份，用以证明兆特公司另行向案外人扬州明思维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及扬州市伟邦照明有限公司购买与案涉路灯同类的产品，用于工程使用，与王兴洪供应的产品差价损失共65120元；提供《工程承包合同》2份、货物运输协议书，用以证明兆特公司为了拆卸王兴洪存在质量问题的灯杆所支出的费用及重新安装合格产品的支出共60700元。王兴洪对上述证据均不确认。兆特公司的经营范围：LEP、LED、太阳能灯具的研发、生产、销售及安装等。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兴洪与兆特公司均确认王兴洪已供应16套9米单头（臂）路灯、367套10米单头（臂）路灯和4套10米双头（臂）路灯，总交易额378260元，其中5000元留作质保金。王兴洪已收到货款3732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兆特公司与王兴洪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兆特公司主张王兴洪供应的路灯有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兆特公司主张的路灯质量问题为王兴洪未按约定对灯杆作热镀锌处理，导致灯杆出现生锈现象。王兴洪辩称兆特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兆特公司提供订货合同、QQ记录、微信记录为证。首先，王兴洪对订货合同并未签字确认，合同并未生效；QQ记录为打印件，王兴洪不予确认，兆特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对QQ使用方身份进行佐证；其次，合同约定的是热镀锌，但从微信记录反映的双方实际交易过程可知，双方约定的是案涉灯杆需要作镀锌和喷漆处理，而镀锌包括热镀锌和冷镀锌，两者工艺不同，前者锌层远厚于后者，防腐效果强于后者，兆特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灯具的研发、生产，双方合作多年，理应知道两者的区别，且兆特公司发现灯杆掉漆时也同意通过补刷油漆进行处理，在收到前三车灯路时也表示王兴洪的产品好；第三，兆特公司并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双方有明确约定对案涉灯杆作的是热镀锌，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王兴洪供应的案涉产品有质量问题，因此，兆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关于退货退款，赔偿损失的诉请均不予支持。王兴洪的有理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兆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2元，减半收取计4476元，由兆特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兆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中国移动电话号码的开户信息，拟证明王兴洪是通过电话号码139××******开通的微信号与兆特公司的总经理喻金香就涉案交易进行协商并实际履行。王兴洪并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王兴洪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微信聊天中的一方当事人的微信用户首页显示电话号码为139××******，兆特公司二审提交的中国移动电话号码开户信息显示该号码的用户姓名为王兴洪，与本案的王兴洪身份信息一致。2017年1月4日王兴洪通过微信向兆特公司发送的订货合同盖有“中山市胜佑照明有限公司”骑缝章。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王兴洪没有镀锌的灯杆数量有多少，王兴洪表示具体没有统计，因为没有严格分开，混在一起。双方对涉案灯杆中未镀锌的灯杆数量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询问双方是否申请法院去现场核查或申请鉴定，兆特公司表示3天内向法院提交书面答复，逾期不提交愿意承担不利后果。但兆特公司至今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答复或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兴洪提供的涉案灯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如有质量问题，兆特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兆特公司提交的微信用户资料以及中国移动电话号码开户信息可知，与兆特公司喻金香聊天的系本案当事人王兴洪。一审法院已查明王兴洪对外以中山市胜佑照明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交易，涉案订货合同系王兴洪通过微信发送给兆特公司，且所发送的订货合同加盖了中山市胜佑照明有限公司的骑缝章，可以认定王兴洪确认该份订货合同的内容。其次，根据双方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兆特公司向王兴洪共支付了货款373260元，尚有未支付的5000元作为质保金。同时，王兴洪向兆特公司分批送货了合同所约定的产品，可见双方系根据订货合同内容来实际履行。因此，虽然双方没有共同在订货合同上签名盖章，但根据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均认可该订货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再次，根据上述订货合同，三个型号的产品均约定“成套灯体热镀锌表面喷优质户外氟碳漆”，以及双方的聊天记录中王兴洪称“还有镀锌耽误时间”、“现在五十多套在镀锌厂”等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灯杆是需要镀锌的。本案中，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当兆特公司的喻金香称王兴洪没有镀锌给其造成损失时，王兴洪回复“当时说只要是灯杆就可以”、QQ聊天中王兴洪称“发回来返工镀锌预计费用7万”“只有最后这些”以及庭审中王兴洪称没有镀锌的具体数量没有统计，从以上的聊天可知，王兴洪承认其发货给兆特公司的涉案灯杆中，有部分灯杆是没有镀锌的，据此本院认定涉案产品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针对涉案产品，兆特公司要求退货退款，并要求王兴洪赔偿其损失。兆特公司为此向本院提交《采购合同书》《工程承包合同》各两份，但前述合同均是兆特公司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王兴洪亦对前述合同不予确认。关于存在质量问题的灯杆数量，兆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在本院释明下，其亦未向本院申请现场查看或提交鉴定申请，导致本院无法查明未镀锌灯杆的数量及现有存货，无法核实兆特公司需要退货的数量以及实际损失，兆特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兆特公司要求王兴洪退还货款373260元并赔偿其损失14202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兆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2元，由上诉人长沙兆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谢冰书记员吴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