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生良，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欢欢，浙江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泽国镇牧屿望河工业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255478743A。 诉讼代表人：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系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蒋志虎。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男，198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系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生良因与被上诉人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力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1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生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租房协议》显示上诉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的房租已付清，《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8条仅针对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本案中上诉人已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责令上诉人支付自218年1月1日起的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如果双方的租赁合同确需解除，被上诉人收取的2万元押金应予退还或在房屋占有使用费中扣减。 亚力公司答辩称，一、亚力公司作为破产企业，管理人有权根据破产法解除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二、上诉人提出已交纳押金2万元，被上诉人对该押金凭证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亚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2.判令被告立即腾退亚力公司厂房大门口第4间及楼上1间的房屋；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租金21600元计算至腾退之日止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081破申9号民事裁定,受理债权人李美琴、丁桂连、陈云富对亚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11月6日作出（2017）浙1081破8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同年12月26日，管理人在亚力公司厂区张贴法院关于已裁定受理债权人对该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的公告，以及管理人告知各承租人应向其支付租金等事项的通告。2018年1月间,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李蕉蓉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达成了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原告将被告原承租的亚力公司大门口第4间及楼上1间房屋继续出租给被告使用，租期一年，自2018年1月1日开始至年底止，年房租为21600元，水电费由被告自理。被告承租上述房屋后没有经管理人追认，也没有向管理人支付过租金或占有使用费。另查明，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间在全国范围内发行的报纸上刊登了告知已裁定受理债权人对亚力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等事项的公告。亚力公司的股东为李蕉蓉及江波，其中李蕉蓉为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江波是李蕉蓉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有无取得本案涉诉房屋自2018年1月1日起的承租权；2.被告履行交纳租金和占有使用费义务的对象为何人（即如被告已向亚力公司的股东交付了房租，其是否仍需履行相应的房租或占有使用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该院分别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经审查，法院告知亚力公司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以相关事项的公告已在全国范围内发行的报纸上刊登,且该公司管理人还于2017年12月26日将告知各承租人应向其支付租金等事项的通告在亚力公司厂区张贴，故应当推定被告在签订本案租赁合同前就知道亚力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本案中，作为亚力公司股东的李蕉蓉，明知自己在亚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无权代表企业进行经营行为，而被告也应当知道亚力公司股东的上述权利限制，故该股东与被告于2018年1月间订立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系对涉讼房屋的无权处分行为，合同的效力也不及于亚力公司。由于管理人一直未对该合同予以追认，因此被告自始至终未取得涉讼房屋的承租权，原告基于房屋所有人的地位，有权要求被告腾退涉讼房屋，而无需提出解除原租赁合同的诉请。关于争议焦点2，经审查，尽管被告自始至终未取得涉讼房屋的承租权，但其仍应按原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不免除其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该公司的股东交付了2018年度的租金，且按照以上所述，被告应当知道其在租赁涉讼房屋时亚力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故其即使已向该公司的股东交付了租金（或占有使用费），也不能免除其向管理人交付占有使用费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生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出原占有使用的原告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厂房大门口第4间及楼上1间的房屋，并返还于原告管理人。二、被告李生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管理人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租金21600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腾房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三、驳回原告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生良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温安监管罚[2018]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证明上诉人承租的厂房因安全生产方面存在问题被温岭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予行政处罚，故停业整顿期间的租金应予扣减。 证据二，泽国镇牧屿青年路堵头厂房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以证明上诉人承租的厂房被拆除部分不应计算占有使用费，同时上诉人为修缮部分厂房而支出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证据三，租房押金单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蕉蓉收取了上诉人租房押金2万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亚力公司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被上诉人亚力公司主张，其管理人曾多次到厂区告知上诉人亚力公司的情况要求上诉人搬离亚力公司，但上诉人一直未搬离，所以造成的损失应该由上诉人自己承担。拆迁补偿协议书上仅证明拆除减少的面积，却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说房子存在安全隐患需要进行修缮，且拆除的时候法院已经受理亚力公司破产清算。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押金单发生在亚力公司破产清算后，且上诉人已经知道亚力公司破产清算的实际情况，管理人也告知上诉人具体情况，上诉人仍向李蕉蓉支付，这是上诉人与李蕉蓉个人的债务往来，与亚力公司没有关系。 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在下文判决论理部分综合予以阐述。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房屋租赁合同系出租人将租赁房屋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约定租金，并于合同终止时将房屋完好地归还出租人的双务合同。故上诉人称其已支付完租金，案涉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7日已受理了申请人李美琴等人对被申请人亚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11月6日指定了亚力公司破产管理人，且亚力公司管理人已于2017年12月26日将关于停止向亚力公司支付租金的通告张贴于亚力公司厂区，上诉人应当知道亚力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以及亚力公司原股东已无权代表企业进行经营行为的情况，而上诉人仍与亚力公司原股东订立租赁合同，其效力不及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基于房屋所有人的地位，有权要求上诉人腾退涉讼房屋，并返还于管理人，同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的占有使用费。再次，上诉人主张租赁合同确需解除的，押金2万元应予退还或在占有使用费中扣减，因其提交的租房押金单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使确实支付了押金，因其未向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履行，对被上诉人亦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生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元，由上诉人李生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应一娇 -8-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