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梅安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二郎创业路**高科创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500638601。法定代表人：马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丙丙，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蓝数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启明路******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761485153D。法定代表人：王守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国，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岩，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梅安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安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蓝数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蓝数码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5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梅安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丙丙、李迎春，被上诉人东蓝数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安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蓝数码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东蓝数码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东蓝数码公司的设计任务不仅包括项目系统的功能撰写，还包括对项目进行调研，进行项目需求分析等；2.梅安森公司出具的《最终验收单》并不能说明东蓝数码公司完成了交付，不是最终的验收完成，东蓝数码公司不可能在10天内完成总价值约4500万元的软件开发；3.按照合同约定，东蓝数码公司不仅要完成系统的研发，也应当完成项目培训、售后技术服务等工作，即使付款条件成就，也应当扣除东蓝数码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相关工作的费用。东蓝数码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梅安森公司与东蓝数码公司2016年12月16日签署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梅安森公司履行了结付首付款的义务，双方于2016年12月25日签署了《最终验收单》，确认了相关源代码齐全、相关文档齐全、各项技术指标达到设计要求，通过最终验收，此验收单明确写明了是最终验收，所以梅安森公司主张的验收属于立项验收，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可正确。2.委托合同第4条第2款约定报酬的支付分次完成，合同价款以分期形式支付，可见委托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是本项目已验收，梅安森公司所述的委托合同中约定的相关伴随服务及研究开发经费专款专用的使用方式等均不是委托合同的支付条件，不能成为梅安森公司不予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理由。3.验收单签署后的1年质保期内，梅安森公司从未联系东蓝数码公司，要求提供质保服务，也没有要求过提供售后服务等，2017年下旬，东蓝数码公司起诉梅安森公司，要求支付首期研发款，梅安森公司没有对涉案合同提出过任何异议，且梅安森公司不只支付了8个软件的首付款，还支付了10个软件中2个软件的全部款项共计1000万元，这说明梅安森公司对软件是认可的。综上，梅安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东蓝数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梅安森公司向东蓝数码公司支付研发款项人民币436.5万元，并以人民币436.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东蓝数码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东蓝数码公司（乙方）与梅安森公司（甲方）签署《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该合同主要条款如下：第一条、本合同研究开发项目的要求如下：研发农牧产品电子商务门户，并进行系统使用培训、技术支持与售后服务等相关伴随服务。第二条、乙方应按下列进度完成研究开发工作：2016年12月25日之前，完成系统研发和验收。第四条、甲方应按以下方式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1.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485万元整。2.报酬的支付分次完成：本合同价款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具体支付条件和进度如下：（1）本项目验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48.5万元整。（2）本项目一年质保期满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剩余合同价款436.5万元。第六条、本合同变更必须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确定。一方可以向另一方提出变更合同权利与义务的请求，另一方应当在5日内予以答复；逾期未予答复的，视为同意。就双方变更内容，若任意一方不同意，则仍按原合同执行。第八条、验收：乙方应在2016年12月20日前将研究开发成果移交甲方，甲方应在2016年12月25日前完成验收，如因乙方原因导致不能按时验收的，应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如因甲方原因不能按时验收，甲乙双方应协商延长验收时间，但延长期限不应超过20个工作日。验收期内甲方未提出异议，则视为验收合格。第九条、验收需求文档包括《系统设计说明书》《需求规格说明书》《用户使用手册》。2016年12月25日，东蓝数码公司和梅安森公司签署了《恒阳集团智慧牧业建设工程项目最终验收单》，验收意见显示相关源代码齐全、相关文档齐全、各项技术指标达到设计要求、通过最终验收。2017年11月13日及2017年12月26日，梅安森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东蓝数码公司分别转账450万元（附言：10份委托开发合同首付款）、1000万元。2018年2月13日梅安森公司发布《关于重庆梅安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前期会计差错更正情况专项说明》，2018年2月14日，梅安森公司发布公告编号2018-015的《关于会计差错更正的公告》。2018年6月27日,黑龙江恒阳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梅安森公司致函，主要内容是梅安森公司提供的管理平台不满足需求，并要求进行软件完善。2018年7月2日，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受梅安森公司委托向东蓝数码公司发送律师函的主要内容如下：东蓝数码公司与梅安森公司签订了十份《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东蓝数码公司为梅安森公司开发十个软件，以便与恒阳农业集团智慧牧业二期项目对接。虽然东蓝数码公司交付了十个软件，但这些软件完全不能达到《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的目的和初衷，亦不满足业主方的要求。现梅安森公司要求东蓝数码公司做到如下事项：1.完成软件部署；2.完成数据库部署等。2018年7月23日，东蓝数码公司针对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发送的前述律师函对梅安森公司回函，该函件的主要内容如下：2016年12月25日贵方签发《最终验收单》后的一年质保期内，你方从未联系我公司要求依约提供质保服务。2017年9月我公司起诉贵方索要首期研发款项时，梅安森公司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该律师函通篇均为不实之词，并不能构成贵方拖延支付剩余研发款项的借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技术委托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涉案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合同并无对拟研发的农牧产品电子商务门户的技术指标、参数、交付标准等内容的具体约定，仅在第九条约定了验收需求文档的名称，并无各具体的技术要求内容。但合同签订后，梅安森公司履行了给付首付款的义务，双方亦于2016年12月25日对《最终验收单》签字盖章，验收意见确认相关源代码齐全、相关文档齐全、各项技术指标达到设计要求、通过最终验收。从该验收单的名称来看，与涉案《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的委托研究开发项目“农牧产品电子商务门户”名称一致，且该验收单明确载明的关于“最终”的含义是清楚、明确的。梅安森公司认为该验收单仅仅是指初步验收和功能性验收，但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从合同的相对性角度来说，涉案《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的签订主体系本案东蓝数码公司与梅安森公司，梅安森公司所述的最终业主方黑龙江恒阳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是否是最终业主方以及是否符合最终业主方的需求亦非涉案合同的约定内容，因此并不影响本案原被告双方签署的《最终验收单》对涉案委托研发项目进行最终验收确认的效力。梅安森公司抗辩其曾在签署《最终验收单》时与东蓝数码公司有关于三年质保期的口头约定但并未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该陈述与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本合同变更必须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确定的内容明显不符。综上，梅安森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按照涉案《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梅安森公司应在涉案项目一年质保期满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东蓝数码公司支付剩余的436.5万元款项，梅安森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合同尾款，东蓝数码公司要求梅安森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东蓝数码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重庆梅安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蓝数码有限公司支付研发款项436.5万元；并以436.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原告东蓝数码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2348.42元，由被告重庆梅安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宁波东控集团有限公司、宁波东蓝智慧城市运营科技有限公司、宁波恒阳智慧牧业投资合伙企业的工商档案；2.梅安森公司关于对外投资发起设立宁波恒阳智慧牧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公告；3.飞利信公司2016年审计报告；4.飞利信仲裁公告及飞利信2016年业绩承诺未实现情况说明及致歉公告；5.关于就东蓝数码有限公司业绩补偿事宜提起仲裁的公告；6.证券时报：飞利信回应与东蓝数码原股东纠纷；7.2017年3月15日机构调研会议纪要；8.新闻：飞利信回应与东蓝数码原股东纠纷；9.宁波市镇海智慧城市运营科技有限公司、东蓝数码有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10.东蓝数码有限公司与浙江全麦网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且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11.（2019）黑讷证内民字第70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仅是对浏览网页的过程及网页内容进行公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梅安森公司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且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予同意；关于梅安森公司提交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经合议庭评议同意后，梅安森公司当庭撤回证人证言及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应当视为其自愿放弃该项权利，对于庭后再次提交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不予同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最终验收单》是否为最终验收；二、10天内能否完成涉案总价值约4500万元的软件研发。本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一、涉案《最终验收单》是否为最终验收双方已于2016年12月25日对《最终验收单》签字盖章，验收意见确认相关源代码齐全、相关文档齐全、各项技术指标达到设计要求、通过最终验收。从该验收单的名称来看，与涉案《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的委托研究开发项目“农牧产品电子商务门户”名称一致，且该验收单明确载明的关于“最终”的含义是清楚、明确的。从该验收单的内容来看，双方均认可该验收单的内容比合同约定的验收要求更丰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东蓝数码公司已经举示了涉案合同和《最终验收单》，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梅安森公司认为该验收单仅仅是指初步验收和功能性验收，即对“最终”二字进行了有违常识的解释，但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梅安森公司所称出具《最终验收单》是为了帮助东蓝数码公司完成对赌业绩，本院认为，该陈述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其中两个涉案软件已经完成全部付款义务的事实不符，并不能成为梅安森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作为一个适格的民事主体，梅安森公司应当有能力预见其行为的后果，其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做出了在《最终验收单》上签字盖章的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梅安森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10天内能否完成涉案总价值约4500万元的软件研发双方争议的这一问题属于事实问题，应当基于合同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来认定，而不是通过类比、推测等方式主观判断10天内完成的可能性。本院认为，首先，梅安森公司与东蓝数码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即做出了10天内完成涉案软件研发的约定，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双方均认可涉案软件研发在10天内可以完成，即梅安森公司愿意支付约4500万元的对价换取10天内完成涉案软件研发，东蓝数码公司愿意承担10天内无法完成涉案软件研发的风险，以换取约4500万元的软件研发费用；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来看，东蓝数码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涉案软件的研发并取得《最终验收单》，且在其后的一年质保期内梅安森公司未提出过软件修改或质保服务，反而在纠纷发生后才通过律师函的方式向东蓝数码公司提出完善软件的要求，即使涉案软件事实上不符合验收要求，也是因为梅安森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导致的，不能因此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综上，梅安森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梅安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48.42元，由上诉人重庆梅安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敏审判员 黑小兵审判员 付 莎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 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