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刚，男，1946年10月19日出生，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元，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冉，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芒市轩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芒市轩岗乡文明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31030152672694。法定代表人：金玲，系该乡政府党委副书记、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别俊波，云南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清，云南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永刚因与被上诉人芒市轩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轩岗乡政府）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3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永刚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3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轩岗乡政府向上诉人支付水田、旱地补偿款2，316，853.89元及同期银行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土地征收或者征用纠纷。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辩论原则，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为芒瑞大道项目建设所占用土地属于国有土地，系国有土地用途的调整变更，不属于征收或者征用的情形属于认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五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细则》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芒瑞大道的建设单位为芒市公路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系国有独资的营利法人，而非机关法人。被上诉人无权将国有土地任意调整给营利法人无偿使用，且芒瑞大道不属于国家重点扶持的交通基础设施用地，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应当以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取得，即应当对占用土地进行补偿。(三)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属于乡级政府应当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被上诉人对所征用土地是否应当进行补偿有准确的判断力，不应当由司法权强行裁定。(四)上诉人依照《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和《轩岗乡关于芒瑞大道建设征收畜牧场土地的情况说明》诉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水田、旱地补偿款2，316，853.89元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款，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错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立法本意并未排除国有土地被合法征收征用的情形。(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裁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国有土地是否应当成为被征收或者征用的对象及路投公司是否对被征用土地进行达补偿并不是上诉人的诉请范围，也不是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和合同的违约责任审理本案。被上诉人轩岗乡政府辩称，1.一审审判程序符合规定，充分保障了权利，认定事实准确。2.上诉人罗列了相当多法律法规，偷换了概念，双方条款有瑕疵，征收征用是前提，但是芒市人民政府征收，只是交由路投公司管理，不应该存在征收征用及补偿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王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轩岗乡政府支付王永刚因征收水田、旱地的补偿款2，316，853.89元及同期银行利息。2.由轩岗乡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06年3月17日，王永刚与被告轩岗乡政府共同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轩岗乡政府将其所有的轩岗畜牧场全部固定资产承包给王永刚自主经营，承包期限为15年，即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每年承包金为70，000元，承包期内承包金合计为1，050，000元，支付方式为按年支付，具体为每年7月1日前支付30，000元，12月31日前支付40，000元，该合同第七条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即“因国家建设征用造成胶树、茶叶和旱地减少的，由轩岗乡政府向国家索赔，并按赔偿所得的50%补给王永刚，但不得减少承包金数额；如征用房屋、水、电、路等设施的，由轩岗乡政府向国家索赔后与王永刚协商处理。因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资产损失时，由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后解决。”，同时，双方就轩岗畜牧场资产进行了清点并登记入表，其中，双方确认旱地面积为117.4亩、水田3亩。同年6月9日，双方申请办理了该合同的公证手续。2007年10月30日，轩岗乡政府办理了轩岗畜牧场的林权登记手续，林地面积为483亩（即为王永刚实际承包土地的面积）。2012年5月9日，中共芒市委一届第10次常委会决定，芒市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投公司）作为芒瑞大道项目建设的业主单位，该项目涉及的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标准参照龙瑞高速公路工程的补偿标准执行。2012年因芒瑞大道项目建设，轩岗畜牧场旱地被占用80.48亩；同年9月10日，芒瑞大道工程建设指挥部分别与王永刚、轩岗乡政府、案外人陈某某、赵某某签订芒瑞大道建设芒市段征地及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旱地附着物补偿费为22.372亩×5000元/亩＝111，860元、青苗及地面附属作物征收补偿费为3，199，938.76元，合计为3，311，798.76元（其中，轩岗乡政府应得轩岗畜牧场青苗及地面附属作物征收补偿费为2，920，955元；王永刚应得附着物补偿费为18.081亩×5，000元/亩＝90，405元、青苗及地面附属作物征收补偿费为271，603.24元，合计为362，008.24元；案外人陈某某应得附着物补偿费为2.275亩×5，000元/亩＝11，375元、青苗及地面附属作物征收补偿费为3，913元，合计为15，288元；案外人赵某某应得附着物补偿费为2.016亩×5，000元/亩＝10，080元、青苗及地面附属作物征收补偿费为3，467.52元，合计为13，547.52元）。2013年1月18日，路投公司向王永刚支付其承包土地上附着物补偿费362，008.24元；同年1月26日，路投公司向轩岗乡支付轩岗畜牧场青苗及地面附属作物征收补偿费2，920，955元。2013年因芒瑞大道项目建设，轩岗畜牧场旱地被占用15.408亩、水田被占用34.073亩；后芒瑞大道工程建设指挥部与王永刚之子王某某签订芒瑞大道建设芒市段征地及地面附作物补偿协议书，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水田附着物补偿费为34.073亩×20，000元/亩＝681460元、旱地附着物补偿费为15.408亩×5，000元/亩＝77，040元、青苗及地面附属作物征收补偿费为383，472元，合计为1，141，972元，上述被占用土地属王永刚承包土地范围内。后路投公司按补偿协议向王永刚之子王某某支付被占用土地上附着物补偿费1，141，972元。2013年7月9日，经轩岗乡政府党政领导班子研究决定，按照王永刚、轩岗乡政府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约定，轩岗乡政府应将其获得的轩岗畜牧场青苗及地面附属作物征收补偿费2，920，955元的50%即1，460，477.5元支付给王永刚，扣减轩岗乡政府已支付的300，000元、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630，000元以及王永刚在建场时向市财政所借款80，000元，加上因王永刚预先支付剩余9年租金所得利息95，235元后，轩岗乡政府还应支付王永刚轩岗畜牧场青苗及地面附属作物征收补偿费2，920，955元×50%－300，000元－630，000元－80，000元＋95，235元＝545，712.5元。2013年9月25日，轩岗乡政府向王永刚支付被占用土地上附着物补偿费545，712.5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王永刚、轩岗乡政府均认可因芒瑞大道项目建设占用轩岗乡政府所有的轩岗畜牧场土地共计129.961亩（其中，旱地95.888亩、水田34.073亩），上述被占用土地均属王永刚承包土地范围内；轩岗乡政府认可因被占用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路投公司未对被占用土地进行过补偿；王永刚认可已获得其承包范围内被占用土地上附着物的全部补偿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包合同纠纷。一、关于双方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是否属于无效条款的问题。轩岗乡政府称，双方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约定违反《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该办法现已失效）以及《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且该约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为，《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以及《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均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二、关于轩岗乡政府是否应当支付王永刚因征收水田、旱地的补偿款2，316，853.89元及同期银行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的规定，国有土地不能成为征收标的。因芒瑞大道项目建设而被占用的轩岗畜牧场土地129.961亩属于国家所有，系国有土地用途的调整变更，不属于征收或征用的情形，路投公司未对被占用土地进行过补偿，另，王永刚已取得被占用土地上附着物的全部补偿款，故王永刚要求轩岗乡政府支付其因征收水田、旱地的补偿款2，316，853.89元及同期银行利息的诉求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永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一审法院对王永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永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36元，由王永刚负担（已付）。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王永刚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遗漏的部分，一审法院应该审查双方合同是谁存在违约行为。对于上诉人王永刚提出异议的部分因其一审起诉时不是诉讼请求范围，不作为二审审查的范围，当事人可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轩岗乡政府应否支付上诉人王永刚应征收水田、旱地的补偿款2，316，853.89元及同期银行利息？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王永刚提交如下证据:经申请本院发布调查令调取证据共有四份：1.芒市公路投资有限公司文件（芒市公路投资有限公司关于芒市人民法院要求协助调查有关问题的复函）；2.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3.芒市轩岗乡人民政府关于企业队土地的情况说明。4.轩岗乡林权证。主要证明以下观点：1.芒市公路投资有限公司未依法执行中共芒市委会议纪要的要求；2.芒市公路投资有限公司未依法按照芒政办发〔2011〕202号土地征收补偿文件对所征用的国有土地进行补偿。3.如果2013年土地征收时土地未依法调归的话，轩岗乡政府是知情的，而国有土地应当严格规划程序。轩岗乡政府若在2013年知晓该土地不予补偿的情况，就不应该于2017年8月30日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并出具轩岗乡政府关于芒瑞大道的情况说明，该份情况说明表明轩岗乡人民政府在企业合同中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愿意承担合同违约的责任并向上诉人支付2，316，853.89元的意愿。被上诉人轩岗乡政府对上诉人王永刚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土地仅是占用，不是征收。轩岗乡政府关于芒瑞大道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是不认可的，与法律相违背，具体是谁出具的证明，轩岗乡政府不知晓，经办人至今不清楚是谁。本院认为，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实芒市公路投资有限公司未对被占用土地进行过补偿的事实，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轩岗乡政府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合同纠纷。上诉人王永刚、被上诉人轩岗乡政府对双方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有效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芒市公路投资有限公司芒公投复函〔2019〕6号文件载明“因芒瑞大道工程建设需要，对轩岗乡企业队(畜牧场)土地进行征收。根据规定，因重大项目建设需要对属于芒市人民政府管辖范围内的国有土地进行征收的，只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给予补偿，土地作为国家资产不予补偿，直接进行划转，由被征收单位向芒市非税管理局申请核销。”的内容；《轩岗乡关于芒瑞大道建设征收畜牧场土地的情况说明》载明“王永刚应该享受所征收水田、旱地补偿4，633，707.78元的一半，即:2，316，853.89元，但至今轩岗乡人民政府和芒市人民政府都没有兑付。”的内容；《芒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龙瑞高速公路工程芒市段建设用地征收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方案》载明“七、相关事项(五)该项目属国家重点扶持的交通公共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项目的征地不安排工作预留地，不予补助新农村建设资金。”的内容；《芒市委2012年5月15日会议纪要(八)》载明“芒市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作为项目建设的业主单位”、“四是项目涉及的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标准参照龙瑞高速公路的补偿标准执行”、“严禁擅自提高征收安置补偿标准，由公投公司研究制定详细的补偿标准，报市委、市政府备案。”的内容。上述内容均能够证实芒市公路投资有限公司未对被占用土地进行过补偿的事实。轩岗乡政府履行与王永刚合同的资金来源系芒市公路投资有限公司，导致不能完全履行基于只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给予补偿，土地作为国家资产不予补偿的原因,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因芒瑞大道项目建设而被占用的轩岗畜牧场土地129.961亩属于国家所有，系国有土地用途的调整变更，不属于征收或征用的情形，芒市公路投资有限公司未对被占用土地进行过补偿，王永刚已取得被占用土地上附着物的全部补偿款，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永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36元，由上诉人王永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段祖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