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27民再1号原审原告：刘玉华，女，1962年12月8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斯佳，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兵，男，1965年1月12日生，满族，无业，住义县。现关押于天津市津西监狱。原审被告：刘秀英，女，1963年1月16日生，汉族，个体，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辽宁秋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玉华与原审被告杨兵、刘秀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6）辽0727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刘秀英不服本院（2016）辽0727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多次上访申诉，认为本院认定上述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请求再审撤销上述判决。2019年3月7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作出（2018）辽0727民监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对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再审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刘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斯佳、原审被告杨兵、原审被告刘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玉华在原审中诉称，被告杨兵与刘秀英原为夫妻关系，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10月3日期间，被告杨兵与刘秀英以做生意、买房子、装修房子为由，分5次共同向刘玉华借款，由被告杨兵给打了5张欠条，借款总数额总计272000元。刘玉华虽多次向被告索要这些欠款，但到目前为止被告依然没有归还，故诉至法院，请求被告偿还欠款本金272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给付从2016年10月27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借款所约定的违约金我自愿放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杨兵、刘秀英在原审中未作答辩。本院原审查明，原告与被告刘秀英系朋友关系。被告杨兵、刘秀英原系夫妻，二人于2015年7月22日在锦州市古塔区民政局婚姻登记部门办理了离婚。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10月3日期间，被告杨兵以做生意为由向原告借款共计272000元，并给原告出具了5张借款手续，分别为：第一笔借款，2014年11月3日借款50000元，借期1个月，约定逾期不还按借款额的15%给付违约金；第二笔借款，2014年12月28日借款90000元，未约定借期；第三笔借款，2015年1月11日借款30000元，未约定借期；第四笔借款，2015年2月6日借款80000元，借期1个月，约定逾期不还按借款额的15%给付违约金；第五笔借款，2015年10月3日借款22000元，未约定借期。上述借款前4次出具的是借款协议，最后1次出具的是欠条，5张借款手续上借款人均为杨兵，以上借款均未约定支付利息。后原告多次索要借款，被告杨兵于2016年10月22日只偿还了3000元，余款至今未能偿还。2016年10月27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被告偿还欠款本金272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给付从2016年10月27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借款所约定的违约金原告自愿放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4张借款协议、1张欠条、通话录音光盘和文字材料、婚姻登记部门机读档案、询问笔录及原告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已经开庭审查，可以采信。本院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即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权人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有被告杨兵出具的借款手续为凭，其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原告的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应当予以支持。鉴于所涉及的五笔借款，其中前四笔借款系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且用于做生意，应视为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原告主张由二被告共同偿还，本院应当予以支持。针对第五笔借款，并非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故原告主张由二被告共同偿还，本院不予支持，此笔借款本院认为应由被告杨兵个人偿还为宜。关于该五笔借款中，第一笔、第四笔借款虽然约定了违约金，但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告对违约金表示自愿放弃，对此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由被告给付从2016年10月27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节，因该五笔借款对支付利息均没有约定，故按照年利率6%计算，由被告给付从2016年10月27日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比较合适的，本院予以确定。针对被告杨兵所偿还的3000元，应视为偿还的利息，且按借款先后顺序，从借款利息中扣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兵、刘秀英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原告刘玉华前四笔借款共计人民币25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2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0月27日至还清之日止，并应从中扣出已偿还的3000元利息）；（二）被告杨兵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原告刘玉华第五笔借款人民币22000元及相应利息（以22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0月27日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时，原审原告刘玉华诉称，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审被告给付欠款272000元整以及自主张权利之日起的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份开始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被告杨兵与刘秀英为夫妻关系，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10月3日期间，他们以做生意为由，共同分若干次向刘玉华借款，后杨兵打了5张欠条，但到目前为止，原审被告依然没有归还。原审原告为支持其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借款协议：2014年11月3日，借款金额50000元整。2、借款协议（复印件）：2014年12月28日，借款金额90000元整。3、借款协议：2015年1月11日，借款金额30000元整。4、借款协议：2015年2月6日，借款金额80000元整。5、欠条：2015年10月3日，借款金额22000元整。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借款数额以及原审原、被告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6、三段电话录音，书面证据和光盘三张：（1）2016年10月24日刘玉华和杨兵的电话录音，证明杨兵借款的事实272000元，还了3000元；（2）2016年10月26日刘玉华和杨兵的电话录音，证实刘玉华向杨兵要钱，说没有钱，等三个月还；2016年10月6日刘玉华与刘秀英的通话录音，说没有钱，电话里还讨论了生意。7、2017年3月7日刘秀英给原告打电话录音：证明刘秀英对杨兵做生意及情况是明知的，是通过刘秀英借款给他们夫妻俩的，刘秀英是同意还的，刘秀英还想向刘玉华借款，想让刘玉华抵押房产借给杨兵20万元。8、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备案（存档）表，证实贷款楼房是刘秀英与杨兵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被告杨兵辩称，有这几笔借款，已经还了60000元，在锦州单洞北侧一家邮政银行还的；有一张在邮政银行汇款单上打的收条，通过手机转账还了有20000至30000元，其余没有还。这些钱都是杨兵个人做乳化柴油生意时借的，刘秀英当时不知道，后期才知道，但借多少钱她不知道。原审被告杨兵提供收条一张：2015年3月26日，金额60000元。在中国邮政银行汇款单背面打的收条，庭审时杨兵称，收条内容是杨兵写的，收款人后面的签名是刘玉华本人所签。原审被告刘秀英辩称，该笔欠款刘秀英不应当承担责任，因为，杨兵与刘秀英是二婚，借款不是共同生活所用，是杨兵个人做生意用，杨兵借款没有通过刘秀英，刘秀英没有给原告出具任何手续，根据法律规定，杨兵的欠款应由杨兵自行承担。经庭审质证，原审被告杨兵对原审原告刘玉华提交的证据1、3、4张借款协议和第5张欠条，按过手印的没有异议，对其中第2张借款协议复印件，杨兵认为应该是还了；原审被告刘秀英对上述1－5张借款协议和欠条的质证意见是，对杨兵向原审原告借款不知情，无法质证真实性和数额的多少。原审被告杨兵对原审原告刘玉华提交的证据6电话录音的质证意见是：对其中第一段电话录音有意见，记不清已经还了多少钱，但不止还了三千元；对第二段和第三段电话录音没有意见。原审被告刘秀英对上述三段电话录音的质证意见是：对其中第一、二段电话录音不知情；对第三段电话录音，刘秀英说老杨没有钱，是离婚以后的事情，对原审原告想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原审被告杨兵对原审原告刘玉华提交的证据7（2017年3月7日刘秀英给原审原告刘玉华打电话录音）的质证意见是：2017年3月份，杨兵找刘秀英借款50万元，刘秀英怎么筹款不知道，没有筹到款。杨兵还向刘秀英借款20多万元。都是做油品生意。原审被告刘秀英对该电话录音的质证意见是：录音在刘秀英和杨兵离婚后七八个月后的通话，证明了刘秀英是在此之后知道杨兵做油品生意，因为杨兵曾向原审原告借款，证明刘秀英是说让原审原告借款给杨兵，不是本人向原审原告借款。该份通话录音不能证明杨兵向原审原告借款刘秀英是明知的，也不能证明刘秀英承诺替杨兵还款事实。原审被告杨兵对原审原告刘玉华提交的证据8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备案（存档）表的质证意见是：杨兵没有出一分钱。原审被告刘秀英对证据8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备案（存档）表的质证意见是：当时备案的时候与杨兵是夫妻，锦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要求必须加杨兵的名字，实际上都是刘秀英自己出钱买的。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杨兵提供的刘玉华打的60000收条的质证意见是：没有签署过此收条，没有写明60000元做什么用。原审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和原一审笔录杨兵都承认是272000元欠款，该收条与此案无关。不申请笔迹鉴定。原审被告刘秀英对该收条没有意见。再审查明，通过原审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如下事实，原审原告刘玉华与原审被告刘秀英均住在锦州市内，彼此熟悉。原审被告杨兵与刘秀英原系再婚夫妻，2015年7月22日，杨兵与刘秀英经锦州市古塔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记载，子女、债务、其他均无，财产问题：古塔区汉口街中融国际3－102号（预告登记证）（登记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此房抵押贷款，女方还清贷款后归女方所有。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10月3日期间，原审被告杨兵以经营小额贷款和乳化柴油生意为由陆续向原审原告借款、还款，现原审原告刘玉华提供的借款协议及欠条分别为：2014年11月3日，作为甲方的刘玉华与作为乙方的杨兵签订借款协议，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50000元整，借款时间从2014年11月3日起至2014年11月2日止（应为12月2日），为期1个月，逾期不返还借款，按借款额的15%违约金赔偿给甲方，……，杨兵在借款人后签名捺指印。2015年1月11日，刘玉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杨兵签订借款协议，今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30000元整，借款时间从2015年1月11日起，未约定还款期限，杨兵在借款人后签名捺指印。2015年2月6日，作为甲方的刘玉华与作为乙方的杨兵签订借款协议，今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80000元整，借款时间从2015年2月6日起至2015年3月6日止，逾期不返还借款，按借款额的15%违约金赔偿给甲方，……，杨兵在借款人后签名捺指印。2015年10月3日，杨兵出具欠条一张，人民币22000元，杨兵在借款人后签名，未约定偿还期限。上述借款均未约定利息。2015年3月26日原审原告刘玉华为原审被告杨兵出具60000元收条一张。2016年10月22日原审被告杨兵偿还人民币3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欠款数额具体是多少？2、原审被告刘秀英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针对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即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协议和欠条作为债权凭证可证实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原审被告杨兵与原审原告刘玉华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出具的欠条，原审被告杨兵并不否认，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审原告可随时要求原审被告杨兵履行还款义务；对于原审中刘玉华提供的借款金额9万元的借款协议，因是复印件，再审时，原审原告未能提供借款协议原件，庭审中原审被告杨兵否认，故本院对该份借款协议不予采信；上述借款中，原审被告杨兵提供了原审原告出具的6万元收条，原审原告并未能提供足够的反驳证据，又不申请司法鉴定，故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审中，杨兵与刘玉华均认可已偿还3000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因此，该3000元应当认定为本金。原审被告杨兵主张通过手机转账偿还借款2－3万元，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可以认定原审被告杨兵尚欠原审原告刘玉华借款人民币119000元。原审原告在原审时对违约金表示自愿放弃，并请求自2016年10月份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针对第二个焦点，即原审被告刘秀英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本院认为，依照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认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时，应考虑以下两个因素：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该债务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杨兵之间的借贷事实发生于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10月3日间，2015年7月22日，杨兵与刘秀英协议离婚。2014年11月3日、2015年1月11日和2月6日均签订的是借款协议，借款人由杨兵一人签名捺印。上述三笔借款均发生在杨兵与刘秀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审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上却没有刘秀英的签名。杨兵与刘秀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兵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原审原告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从原审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杨兵庭审时的陈述是属实的，即这些钱都是杨兵个人做生意时借的。刘秀英当时不知道，后期才知道，但借多少钱刘秀英不知道。原审卷宗记载：2016年11月15日询问杨兵的笔录，杨兵做小额贷生意，其从刘玉华借款的事情，刘秀英不知道，与刘秀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济各自独立，个人财产归各自所有。因此可以认定，刘秀英与杨兵之间不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从借款的流向看，上述多笔借款刘秀英未经手，刘秀英与杨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贷款购买房屋系杨兵与刘玉华借贷发生之前刘秀英个人出资，原审原告刘玉华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备案（存档）表中，买受人为刘秀英，共有人为空，原审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兵借款实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综上所述，原审被告杨兵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审原告刘玉华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杨兵一人承担还款义务。原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有误，判决由刘玉华共同偿还借款，显系错误，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辽0727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杨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刘玉华借款人民币119000元，并自2016年10月27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三、驳回原审原告刘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原审原告刘玉华负担3026元，原审被告杨兵负担23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邹国前审 判 员  许宝信人民陪审员  聂桂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龚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