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天柱县凤城镇凤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72360504533。法定代表人：叶长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文，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初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庆，男，199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方权，播州区南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景山，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庆及原审第三人李景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李景山联系有一工程项目，因个人不能承包工程之故，要求挂靠有资质的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我公司只收些管理费和必要的税费，达成协议后，按李景山的指示，我公司与李景山于2017年9月8日签订授权委托书，以我公司名义签订遵义市播州区新民镇“组组通”公路工程项目合同，该合同签订后，按照李景山指示，签订了播州区新民镇“组组通”公路工程项目合同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仅授权签订项目工程合同，对其它重大事项及对外签订合同没有授权。二、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由我公司通过招标方式取得，并委托李景山现场组织施工，我公司与李景山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予以认定。但是对其它重大事项及对外签订合同没有授权，也不可能授权，因为该工程可能上千万，李景山的行为必须要我公司认可才有效，我公司认为李景山对外签订的工程承包、劳务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三、劳务工资和工程款性质不同，欧阳庆主张工程款与陈述及举证的内容不一致，我公司就不承担所谓的工程款及违约金。因为李景山与欧阳庆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是法律禁止的，无效合同不产生违约金。如果是劳务工资，欧阳庆无权主张，应该由未领到工资的工人来主张。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1条之规定，李景山不是我公司员工，亦无我公司授权，劳务合同更无我公司通过正常程序盖章，劳务合同上只有欧阳庆与李景山按的手印，我公司自始不知，李景山超逾代理权未得到我公司追认，李景山与他人签订劳务合同，属于无权代理。既然是无权代理，所有的劳务工资及违约金尽由李景山承担，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李景山与我公司是一种挂靠行为，我公司只收取管理费，虽然挂靠合同是不符合规定的，但我方也严格履约，有鉴于此，所有的一切事务都由李景山实际控制，劳务合同项下的劳务工资及违约金的一切后果由李景山自行承担。且欧阳庆与李景山私下签订合同，我公司全然不知，在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1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欧阳庆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且欧阳庆既不通知我公司，又不确认委托书权限，本身存在过错，也要承担责任。五、我公司提供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及相关资料，原审法院不釆纳，有失公允。六、欧阳庆提供的2017年新民镇组组通公路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结算单、欠条都只有欧阳庆与李景山按的手印，无我公司盖章，我公司自始不知直至案发，不能仅依该3份证据就让我公司承担几百万的债务。我公司没有在该3份证据上盖章，亦未授权李景山对任何账目对账。由此之故，疑点重重，我公司否认该证据，并依法提起该3份证据形成时间地司法鉴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依法判决，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欧阳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景山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欧阳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星公司立即支付欧阳庆工程欠款2991158元及欠款总额的10%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三星公司通过招标方式取得了播州区新民镇农村“组组通”公路硬化改造工程建设业务，同年9月8日，三星公司向李景山出具委托书，委托内容为“以我方名义前来签订遵义市播州区新民镇“组组通”公路工程项目合同等相关事务，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并以内部承包方式将该工程交由李景山负责现场的工人招募、购买材料、协调关系、组织施工等所有事宜。2017年9月18日，以三星公司名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欧阳庆签订《新民镇2017年组组通公路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由欧阳庆组织工人、提供机械设备在李景山的安排下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同时约定了实际完成工程量的费用单价。对付款方式约定为“甲方根据乙方负责施工工程，每月支付乙方生活费柒万元，工程全部完工后，甲方在三十日内支付乙方余下工程款。甲乙双方如有违约，需支付对方违约金。违约金为所欠款项的10%”。其后欧阳庆组织工人按照李景山的统一安排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在2018年1月完工后，经双方结算，欧阳庆完成的工程量产值为3281158元，扣除三星公司通过李景山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9万元后，尚欠欧阳庆工程款2991158元，为此李景山于2018年1月16日以三星公司代理人身份向欧阳庆出具了《欠条》1份予以确认。由于三星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在工程完工后及时支付案涉欠款，故此欧阳庆具状诉来法院，提出如前诉请，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在2018年1月左右完工并已实际投入使用。经原审法院询问，欧阳庆认可其并不具备组织工人独立进行道路建设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由三星公司通过招标方式取得，并委托以三星公司名义负责签订合同、招募工人、购买材料等现场施工事宜，三星公司与李景山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欧阳庆向三星公司承建的工地组织人员、机械设备进行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产值、尚欠工程款数额经结算后由三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即予以了确认，三星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应当对委托代理人即李景山实施的法律行为承担责任，应当承担向欧阳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三星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系通过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李景山承建，由自负盈亏，系三星公司与李景山之间的内部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不属于本案评价的范围。故对三星公司以此认为自己不应承担支付案涉欠款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欧阳庆提交的《新民镇2017年组组通公路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结算单》、《欠条》与三星公司提交的《公路硬化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事实，结合三星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由李景山现场组织施工、案涉工地劳务均由欧阳庆组织工人完成的事实，相互印证了案涉工程所需劳务由欧阳庆组织工人施工、工程完工后尚欠欧阳庆工程款2991158元的事实。同时欧阳庆认可其并不具备组织工人承建案涉工程的资质，故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案涉《新民镇2017年组组通公路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应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欧阳庆请求三星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2991158元，予以支持。关于欧阳庆请求三星公司按照所欠工程款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予以了明确约定，三星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在工程完工后30日内支付欧阳庆工程款，已经构成违约。故此欧阳庆请求三星公司按照所欠工程款的10%支付违约金即299115.8元（欠款2991158元×10%），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诚信社会的构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由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欧阳庆工程款2991158元及违约金299115.8元，共计3290273.8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53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364元，由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三星公司提交了一份2018年2月26日李景山的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李景山不仅是受其公司委托承包工程，还有其他工程。关系到材料、工程、工资是用于其他工程的。欧阳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李景山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确定。本院认为，由于该证据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二、当事人之间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2017年9月6日，三星公司通过招标方式取得了播州区新民镇农村“组组通”公路硬化改造工程建设业务，三星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2017年9月8日，三星公司向李景山出具委托书，委托李景山以其名义签订遵义市播州区新民镇“组组通”公路工程项目合同等相关事务，其法律后果由其承担。且三星公司与李景山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上述事情的实质是，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李景山以具备从事建筑活动资格的三星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李景山与三星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2017年9月18日，李景山以三星公司名义与欧阳庆签订《新民镇2017年组组通公路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由欧阳庆组织工人、提供机械设备在李景山的安排下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双方之间为违法转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述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所有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三星公司与李景山之间为委托关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星公司关于其与李景山之间为挂靠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欧阳庆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与李景山之间签订的《新民镇2017年组组通公路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项目已经通过验收合格，对欧阳庆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欧阳庆与李景山之间签订合同，李景山也对欧阳庆的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欧阳庆的工程款为2991158元，并无不当。但由于合同无效，关于违约金的条款亦无效，故一审法院按照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判决三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之规定，虽然对欧阳庆的违约金诉请不予支持，但应当支持其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由于欧阳庆与李景山于2018年1月5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利息起息时间应当为2018年1月5日，至工程款付清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欠付欧阳庆的工程款，李景山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由于三星公司违法允许李景山挂靠其公司施工，三星公司对李景山应当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三星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二、由李景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欧阳庆工程款2991158元，并以299115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三、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欧阳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364元，由李景山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8元，由李景山承担15364元，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5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