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4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晴，男，1973年9月0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江，湖南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运良，男，195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平，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军，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原审被告：梁喜德，女，1975年8月16号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系肖晴的妻子。原审被告：沈月华，女，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系罗军的妻子。上诉人肖晴因与被上诉人彭运良、原审被告罗军、梁喜德、沈月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8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中对于肖晴偿还彭运良785900元不属于清偿本金的认定；2、撤销一审判决书判决结果第一项；3、上诉费用由彭运良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肖晴偿还借款时间延期，延期期间不应承担利息。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原件内容来看，已明确表示在借款期间内不存在任何利息，只有上诉人在逾期还款时才存在逾期的利息，还款时间也延至2015年10月30日。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是承认同意上诉人还款时间延至2015年10月30日，根据借条内容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年的朋友关系，并不能如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并没有放弃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意思表示。民间借贷合同应当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为主，双方已就借款本金、偿还时间以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本案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延期还款，但就延期还款期间内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并未作出书面约定，则应以合同前述条款来认定，在前述条款中只约定了逾期期间的违约责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还款期间的延续做出了补充约定，则在2015年10月30日前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上诉人截止2015年12月3日偿还的1835900元中的785900元应当属于偿还借款。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借款的事实部分已经提出相应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已明确表示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835900元，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对该部分还款中的785900元进行认定，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未对上诉人偿还的785900元不是用来偿还借款提交证据。另本案的借款人仅为个人而非公司，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湖南东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支付彭运良款项如下》与本案无关，内容上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承认的事实冲突，且该份证据仅为复印件并未提交原件，在程序上也不合法。被上诉人对于785900元不是用来偿还借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另判决书中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进行质证不应当作为审理的依据。彭运良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的证据都经过了质证，肖晴上诉称认为彭运良放弃利息，但彭运良通过起诉表示并未放弃利息，当事人放弃权利应明示；2、关于上诉状主张偿还借款785900元一审中彭运良已经举证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肖晴应该对反驳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理由不能成立。彭运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晴、罗军、梁喜德、沈月华偿还彭运良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肖晴、罗军、梁喜德、沈月华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每年24%、从2015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彭运良支付欠款期间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止的违约金为52万元）；3、判令肖晴、罗军、梁喜德、沈月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9月23日，肖晴、罗军向彭运良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写明“今借到彭运良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限期壹个月内归还（2013年10月23日前归还），逾期未归还，本人同意每日按借款额的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2013年9月23日，彭运良委托李志彪从其设立在雨花农村合作银行武广支行的账户（银行账号80×××11）付款100万元至罗军的账户（银行账号80×××11）。此后，肖晴又在该份借条上注明：“此延期支付，归还时间2015年10月30日。”2013年10月30日，肖晴、罗军向彭运良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写明“今借到彭运良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限期1个月内归还（2013年11月30日前归还），逾期未归还，本人同意每日按借款额的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2013年10月30日，彭运良通过其本人设立的银行账户（银行账号80×××11）转账100万元至罗军设立在银行的账户（银行账号80×××11）。此后，肖晴又在该份借条上注明：归还时2015年10月30日延期支付。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8月4日，肖晴分10次向彭运良设立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900000元。2015年12月3日，肖晴以现金方式向彭运良支付150000元。彭运良主张上述105万元，系肖晴按36%的月息标准向彭运良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肖晴于2013年10月28日、12月11日、2014年5月28日、2015年8月4日、2015年8月4日分别向彭运良转账支付30000元、200000元、105900元、300000元、150000元，合计785900元。彭运良主张该785900元系其与肖晴基于2013年12月2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产生的付款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彭运良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东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对账单予以证明。肖晴则主张其合计支付的1835900元，其中1685900元系对借款本金的清偿。另查明，肖晴与梁喜德系夫妻关系，罗军与沈月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肖晴向彭运良转账支付款项的性质问题。从彭运良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对账单来看，彭运良与肖晴除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外，还存在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肖晴向彭运良转账支付的1835900元，未注明付款用途，不能证明全部用于清偿民间借贷产生的债务。除彭运良承认其中1050000元用于清偿民间借贷产生的债务外，其余785900元系用于归还借款的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故此，该院依法认定肖晴总计偿还彭运良的借款本息总额为1050000元。二、肖晴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计算以及支付问题。首先，肖晴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实质上系逾期还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对于本案双方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院予以调整为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确立了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先还息后还本的立法精神。本案中，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未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与本金的支付顺序，彭运良主张已经支付的款项系支付违约金的意见，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以及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采纳。再次，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收期限、支付时间未作约定。根据肖晴实际支付利息的时间并结合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该院以肖晴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彭运良、肖晴约定的延长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即100万元自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100万元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合计为1004055元（100万元*797/365年*24%+100万元*730/365年*24%）。肖晴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的违约金45945元（1050000元—1004055元），该院认定为肖晴对借款本金的偿还。据此，该院认定至2015年10月30日止，肖晴尚欠彭运良借款本金1954055元（2000000元—45945元），自2015年10月31日起，肖晴应以借款本金195405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至相应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另外，彭运良同意借款展期至2015年10月30日偿还，但彭运良并没有放弃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意思表示，肖晴关于2015年10月30日前不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肖晴、罗军、梁喜德、沈月华的还款责任问题。肖晴、罗军共同签名向彭运良借款，系共同的借款人，应共同向彭运良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梁德喜对肖晴所负债务，沈月华对罗军所负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肖晴、梁德喜、罗军、沈月华对所欠彭运良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军、肖晴、梁喜德、沈月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共同偿还彭运良借款本金1954055元以及该款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相应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二）驳回彭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960元，由罗军、肖晴、梁喜德、沈月华共同负担。二审中肖晴提供新证据，1、熊鹏出具的证明，证明2015年8月4日，熊鹏代肖晴转账30万元、15万元、5万元至彭运良的账户，经本院向熊鹏本人核实，该30万元、15万元是吴华军向彭运良的还款，另外5万元是肖晴向彭运良偿还的利息，本院对肖晴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2014年9月11日肖晴向彭运良账户转账100000元，2014年1月23日向彭运良转账500000元，2014年1月27日向彭运良账户转账77666元，2013年12月25日5万元领款凭条。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没有详细的会计凭证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偿还金额的问题。从彭运良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对账单来看，彭运良与肖晴除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外，还存在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股权转让协议书》第2条：“同时肖晴应一并将彭运良、彭冲、彭超所垫资的352792元款项一次性支付给彭运良……”此约定与彭运良主张2013年12月11日200000元及2014年5月28日105900元系彭运来在公司时的垫资款基本吻合。同时依据肖晴提供的东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纳熊鹏的证明，经本院核实，2015年8月4日30万元、15万元系代吴华军还款的事实与彭运良在一审中陈述一致，故肖晴主张上述四笔款项系偿还彭运良的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肖晴向彭运良转账支付的1835900元，不能证明全部用于清偿民间借贷产生的债务，肖晴总计偿还彭运良的借款本息总额为1050000元，并无不妥。二、关于利息。肖晴向彭运良出具借条，限期一个月内归还，双方约定逾期归还，每日按借款额的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后双方同意延期至2015年10月30日，对于利息是否免除应当明示，彭运良虽同意延期，但并未明确放弃逾期利息，故对肖晴主张在2015年10月30日前不应承担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肖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上诉人肖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