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4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嵘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盛庄街道前盛庄村罗四路北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艺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法，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阔阔，男，199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公民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兰陵县文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兰陵县经济开发区大官庄村新华路与西外环路交汇处路西。法定代表人：王慧慧，经理。上诉人山东嵘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嵘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阔阔，原审被告兰陵县文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嵘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通过被上诉人的委托人宋春森告知被上诉人涉案车辆是运损车辆，不存在欺诈被上诉人行为。1、被上诉人委托宋春森欲在上诉人处购买荣威RX5牌轿车一辆，并由宋春森于2018年3月19日通过微信向上诉人转账1000元订金，并非是通过张某介绍到上诉人处购车，订金也不是张某交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并不认识张某也并未与张某接触过。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提供销售车辆过程中，告知被上诉人的委托人宋春森有辆运损车，价格较正常车辆便宜，让其问问被上诉人要不要这辆车。宋春森回复可以后，上诉人便安排张海成随同宋春森并为其订机票一起去天津取车。宋春森及上诉人派去的人员张海成一起看着对该车的维修过程。2、本案被上诉人购买的荣威RX5牌轿车价款为98000元，明显低于正常价格，应当明知涉案车辆不是原厂车。被上诉人对该款车辆销售价格，在其决定购买该款车辆前后，应该有所了解，应当知道该价款的车辆存在瑕疵。因此，上诉人已经通过被上诉人找的中介人宋春森告知了被上诉人涉案车辆情况，被上诉人应当知道该车状况，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对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二、被上诉人庭审中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程序不当，且证人陈述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作为有效证据。1、根据证据规则及举证通知书，被上诉人应当在开庭前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证人作证，否则应当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庭审中要求证人作证，明显不当。2、上诉人并不认识张某，并没有收到张某向上诉人转来被上诉人1000元订金款。综上，上诉人认为已经通过被上诉人的委托人宋春森告知被上诉人车辆状况，在宋春森回复可以后，才安排张海成随同宋春森一起去天津提车的，不存在对被上诉人欺诈之情形，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阔阔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分期借款合同、车辆购置税发票、证人证言、录音资料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且原审被告文轩公司认可其公司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购车发票系上诉人嵘桥公司让其代开。由此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2、上诉人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一审期间，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声称，以及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均称卖车系其工作人员的行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关系。而在上诉状中上诉人又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声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的是所谓的“运损车”，前后矛盾。同时在本案发生后，上诉人第一时间将门面转让，企图逃避法律责任。3、被上诉人通过他人介绍到上诉人处购买涉案车辆，支付了合理的车辆对价，并不存在明显低于市场价。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接待被上诉人时告知被上诉人需要从天津调车，所花费的高速费等费用也是由被上诉人负担。因此上诉人所谓的“运损车”和“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不存在，不能成为上诉人欺诈消费者，逃避法律责任的借口。4、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并经一审法院准许核对证人的身份，证人依法出庭作证。且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依法可以被采信。二、上诉人作为专门从事汽车销售的企业，故意隐瞒涉案车辆系事故车辆的事实，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轩公司未作答辩。郑阔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返还原告支付的购车款及购车税122658元；2.请求判令各被告赔付原告3倍车款，合计339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原告经案外人张某介绍到被告嵘桥公司以信用卡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荣威RX5牌汽车一辆，车款为98000元，原告向被告嵘桥公司交纳定金1000元。2018年3月22日，原告郑阔阔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费县支行作为贷款人、临沂融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向贷款人借款90000元，用于购买车辆，分期手续费为9900元，分36期，由临沂融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担保。2018年4月3日，原告与案外人宋某到被告嵘桥公司提出涉案车辆。2018年4月11日，由被告文轩公司为原告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告交纳车辆购置税9658.12元。原告称其支出购车款、车辆购置税、购买GPS、保险等费用，共计122658元。原告提出车辆后，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涉案车辆存在车门处喷漆不一致、车辆的大灯、水箱等配件不是原厂配置等情况，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交鉴字第J0546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车辆应为事故车。原告提交录音资料五份，证实原告发现涉案车辆为事故车后，曾拨打12××5市民热线，经工商局落实并回访，告知原告被告嵘桥公司在销售该车时明知该车系事故车，以新车的价格卖给原告，原告与被告嵘桥公司负责人张辉联系，张辉认可收取原告款项，称其只负责办理分期，另有他人负责提车。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分期借款合同、车辆购置税发票、购置税单据、涉案车辆照片、鉴定意见书、录音资料及原告陈述予以证实，被告文轩公司主张车辆购置税发票是被告嵘桥公司工作人员张辉让其公司代开，车辆的其他情况，其公司均不知情。被告嵘桥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质证权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张某（公民身份号码）、宋某（公民身份号码）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证实，2018年3月份，其推荐原告到被告嵘桥公司购买车辆，定金1000元也是原告交给他，由他转交给被告嵘桥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人宋某证实，2018年4月3日，其与原告一起去被告嵘桥公司提的涉案车辆。被告文轩公司无异议，主张其公司不知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对临沂融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郑阔阔在被告嵘桥公司购买涉案车辆，与被告嵘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原告提交的分期借款合同、车辆购置税发票、证人证言、录音资料及原告陈述予以证实，且被告文轩公司认可其公司为原告出具的购车发票系被告嵘桥公司工作人员张辉让其公司代开，故对原告与被告嵘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理应交付新车给原告。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车辆系事故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原告于2018年4月自被告嵘桥公司提出涉案车辆，于2018年7月31日因涉案车辆系事故车诉至一审法院，故经营者即被告嵘桥公司负有相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且根据原告提交的12××5电话回访录音资料中，经12××5回访，称被告嵘桥公司认可交给原告的车辆系事故车辆，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原告向被告购买全新车辆并支付价款，被告应当向原告提供全新且不存在瑕疵的车辆，但被告向原告出售的涉案车辆系事故车，被告嵘桥公司对原告故意隐瞒了涉案车辆系事故车辆的事实，故被告嵘桥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庭审中原告主张涉案车辆的车款为98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款98000元、赔偿三倍车款294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支付的车辆购置税9658元，系原告因购买车辆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赔偿。原告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被告嵘桥公司。另，原告主张其购买涉案车辆有支付的GPS、保险等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文轩公司开具购买方为原告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行为，虽然违反了有关发票管理的行政法规，但原告与被告文轩公司未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原告亦未向文轩公司交付过购车款，文轩公司也未向原告交付涉案车辆，故原告与被告文轩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文轩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文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嵘桥公司返还购车款及车辆购置税，并要求被告赔偿3倍购车款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文轩公司赔偿损失并返还购车款等费用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嵘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郑阔阔支付的购车款98000元及车辆购置税9658元。二、被告山东嵘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阔阔294000元。三、原告郑阔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荣威牌汽车返还给被告山东嵘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郑阔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3元，由原告郑阔阔负担535元，由被告山东嵘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5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嵘桥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微信转账凭证，证实是由宋春森转入涉案车辆的1000元订金款；证据二、网上的机票凭证一份，证实是由宋春森与我单位工作人员张海成一起去提车；证据三、张海成的手写证明，证实张海成与宋春森一起到天津提的涉案车辆，该涉案车辆宋春森知道是维修过的车辆。该三组证据可以证实我方不存在欺诈。被上诉人郑阔阔质证认为：一、对于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该份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否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在上诉状上诉人又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无论被上诉人将钱转给上诉人还是转给其工作人员，二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二、对于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也系复印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但该份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所交纳的订金后，向被上诉人声称需要到天津调车，其所花费的过路费等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三、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相关规定，证人有出庭作证的义务，对于该份证据是谁写无法考证。综上所述，上诉人恶意欺诈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因被上诉人郑阔阔在二审调查时自认其是通过张某介绍到嵘桥公司买车，当时是宋春森是销售人员，负责接洽并接收了1000元订金，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系打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系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质询，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嵘桥公司与被上诉人郑阔阔在订立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时是否告知被上诉人该车系运损车；上诉人是否因构成欺诈而应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在订立合同时已告知被上诉人的委托人宋春森案涉车辆系运损车，不存在欺诈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证实其主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三组证据。被上诉人认可其购车时系由销售人员宋春森接洽并收取订金1000元，但主张宋春森系上诉人工作人员，不是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亦不认可宋春森在提车前已经告知被上诉人该车辆并非新车，需要维修的事实。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与12××5平台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以及被上诉人与宋春森、张辉的通话录音中体现的内容看，上诉人并不认可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亦未主张其已通过被上诉人认可的委托人告知被上诉人案涉车辆系运损车；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宋春森系受被上诉人委托与上诉人订立车辆买卖合同，以及上诉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书面或采取其他方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案涉车辆系运损车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其在订立合同时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产品存在瑕疵，亦未能证实双方协商确定的车款数额不是新车价格而是存在缺陷的车辆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欺诈并判决其向被上诉人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主张其不构成欺诈，并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山东嵘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6元，由上诉人山东嵘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