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2行初60号 原告陈绵，男，汉族，1943年9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代理人刘超，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敏杰，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荣街97号。 法定代表人苏汉庭，区长。 委托代理人杜宝国，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传江，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绵诉被告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下称洛江区政府）行政强制（土地填平）一案，于2019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予以立案，依法向被告洛江区政府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绵的委托代理人刘超，被告洛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杜宝国、张传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绵诉称，其在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新岭岭脚拥有合法承包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耕地承包合同书，部分承包地因泉州城市物流大脑基地项目被纳入征收范围。原告因对征收补偿不满，并未签订补偿协议。2018年12月9日、10日，原告的承包地被违法强占填平，并通过报警求助保护，后为核实征收的合法性，原告向泉州市国土资源局洛江分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得知被告洛江区政府于2010年9月26日作出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收主体为洛江区政府。洛江区政府的强制填平土地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请求依法确认洛江区政府对原告的合法承包地进行强占填平行为违法。 原告为支持其诉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耕地承包合同书、福建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证明原告是被强占填平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诉讼主体适格；2.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新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称新岭社区居委会）证明，证明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陈棉”与原告陈绵系同一人；3.新岭社区居委会证明，证明由于村里规划，原告陈绵是新岭社区居民；4.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原来是双阳镇新岭村村民，陈绵与“陈棉”为同一人；5.泉州市公安局双阳派出所出具的报警回执单，6.承包地被强占前的照片，7.承包地被强占后的照片，证据5-7共同证明原告的承包地被违法强占填平；8.《泉州市国土资源局洛江分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泉国土资格告（2019）1号，9.洛江区政府作出的《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第2010005号》，证据8-9共同证明洛江区政府是征收主体。 被告洛江区政府答辩称，1.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对其承包地“强占填平”。2.被告的征地行为合法有据。被告的国土部门依法履行了征地告知、征地调查、告知听证等程序，在此基础上拟订了“一书四方案”，并按规定上报审查。福建省人民政府于2010年9月25日作出《关于泉州市洛江区2009年度第十四批次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0]603号），原告的承包地在批复征收范围内。被告取得征地批复后，依法进行“两公告一登记”，并落实了补偿、安置资金。根据调查核实，原告的承包地已经租赁给刘某，刘某成立了泉州市土果途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在租赁土地上种植葡萄，该土地上的地上物补偿应归该公司所有，被告已经依法与该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并支付了补偿款。而案涉土地补偿款依法应归村委会所有，该项补偿亦已到位。3.原告应当交出案涉土地。被告的征地行为合法有据，案涉土地的安置补偿已经完成，原告已无权使用案涉土地，应将案涉土地交由被告处置。 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征地告知书及收件单，证明被告依法完成征地报批前的工作；2.听证回执函，证明被征收人放弃听证；3.“一书四方案”，证明被告按规定拟定征地申报材料；4.闽政地[2010]603号征地批文，证明被告征地申请获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复，本案讼争土地位于批复征收范围内；5.公告两份，证明被告按规定对征地批文及补偿安置方案进行公告；6.土地租赁合同书，证明原告的承包地已租赁给刘某；7.葡萄园征收补偿协议书，证明案涉土地地上物已签订补偿协议；8.情况说明，证明地上物补偿已实际支付。 被告还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4份，证明被告通过泉州市洛江双阳城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所在新岭社区征地补偿款600万元；2.收款票据9份，证明新岭社区收到征地补偿款600万元；3.征用土地统计表1份，证明原告所在村其他被征户均已领取补偿款，仅原告拒领。 上述原告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原告亦采用书面的方式提交了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4，因未申请证人出庭且原告陈绵与“陈棉”是否为同一人，应由有权机关及其他相应证据证明，非同村村民证明可以成立。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可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被告提交的证据1-3系被告征地报批前的材料，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用；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可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被告补充提交的4组证据系合议庭为查明案件事实，责令被告补充提交，所补充提交的证据均加盖材料保管部门的印章，真实性可以确认，并可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5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地（2010）603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泉州市洛江区2009年度第十四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同意征收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新岭社区水田3.4056公顷、园地1.94公顷、林地0.3967公顷、其他农用地0.1291公顷、居民点及独立工矿用地0.0058公顷…。2010年9月26日，洛江区政府发布了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第2010005号；2010年10月12日，泉州市国土资源局洛江分局亦发布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第2010005号，均上墙张贴公示。2018年至2019年间，洛江区政府通过泉州市洛江双阳城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共支付给新岭社区居民委员会土地补偿款600万元。新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新岭社区征用土地统计表》，确认征用陈绵水田2.453亩，补偿金额103026元，但陈绵未领取该笔土地补偿款。2019年3月12日，洛江区政府双阳街道办事处与泉州市土果途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刘某）签订《葡萄园征收补偿协议书》，补偿因征收泉州市土果途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承租投产的地上附属物，一次性补偿1089505元（包括除土地费用外所有地上附属物补偿等费用）。 另查明，原告陈绵系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新岭社区的居民，其提供的身份证号码与其所提供的承包经营权证上“陈棉”的身份证号码一致。陈绵拥有位于双阳镇（乡）新岭村岭脚组地块名称为“洋下”水田2.07亩。2015年12月1日，洛江双阳新岭岭脚村作为出租方与永春县湖洋镇清白村15组刘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租赁期限15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陈绵将其位于“洋下”的承包地出租，并取得每年3900元＋100元的租金收入。2018年12月10日，陈绵的儿子陈某向泉州市公安局双阳派出所报警，称其土地被侵占。 庭审中，洛江区政府确认案涉土地已经通过招拍挂的形式出让，用于泉州物流大脑基地及规划道路建设。至2019年3月，案涉土地正式交付泉州市新宜物流枢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的用地批复，案涉土地在被征收范围内。原告虽将所承包的案涉土地出租他人，但其作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并未领取相关征地补偿款，表明其非自愿交付承包地。在此情况下，被告却已将案涉土地出让他方，可以认定被告实际存在强制原告交付承包地的行政强制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强制交地的法定程序为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对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涉土地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也未经有权机关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被告洛江区政府客观上已经平整了案涉土地，该行为缺乏法定职权。被告洛江区政府提交的征地批复、征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等证据仅能证明其组织实施征地中履行的相关程序，不能证明原告陈绵已实际交付其承包的土地。洛江区政府主张其已将土地补偿款全额支付新岭社区居委会，由新岭社区居委会直接支付土地承包人，其对征收的土地已经予以补偿到位。但从本案的事实可以认定，虽新岭社区居委会认可洛江区政府的土地补偿款已经到位，但亦证明了陈绵并未领取所承包的土地补偿款，说明陈绵对征地补偿存有异议，并未自愿交地。 综上，原告未领取土地补偿款，案涉土地已经出让第三方，被告确存在强制平整案涉土地的事实，且该行为缺乏职权依据，应予撤销。因被诉行政行为属已实施完毕的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对原告陈绵家庭承包经营集体土地强制平整的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宋希凡 人民陪审员  李 萍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代书 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 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