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德祥，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礼莲，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勇，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正一山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姜家寨。法定代表人：杨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宗诚，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宏申，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殿刚，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秦德祥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正一山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一山公司）、王殿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德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酱酒酒糟采购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约定的30万元定金，故该合同未生效，也未履行。而且，当时交纳定金和被上诉人正一山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被上诉人王殿刚，王殿刚是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和交易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虽然上诉人与正一山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但是双方口头约定正一山公司支付15万元定金，不支付定金则该补充合同不生效。而且，王殿刚才是《酱酒酒糟采购合同》的实际交易人和受益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是王殿刚而非上诉人。正一山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酱酒酒糟采购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在催要酒糟过程中产生了补充协议，从补充协议可以看出，秦德祥认可收到了酒糟，其必须返还酒糟及返还酒糟的时间。故秦德祥是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王殿刚不是合同相对人，与本案无关。王殿刚辩称，当时是杨杰找本人帮忙卖酒糟，双方口头约定杨杰卖2000多吨酒糟给本人，但没有签订合同，其当时知道秦德祥与杨杰签订有合同，因为秦德祥没有打款给杨杰，所以杨杰就将酒糟卖给本人，本人已经将所有费用支付给杨杰。正一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秦德祥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正一山公司损失275867.1元;2.判决秦德祥支付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甲方贵州省××镇仁酱酒业有限公司与乙方杨杰签订《酱酒酒糟采购合同》。同日，杨杰作为甲方与乙方秦德祥签订《酱酒酒糟采购合同》，主要约定有：“1.甲方厂区内的酱香型白酒酒糟2000吨（以实际过磅为准）全部有偿转让给乙方作为养牛饲料，单价按165元/吨收取，此单价不含场地清理、上车等费用；2.签订合同两日内乙方需先向甲方支付30万元定金；3.本合同在双方对上述条款无任何异议的情况下签订，自双方签订之日起正式生效；4.附加：如甲方要酒糟，乙方按照145元/吨给甲方（包括上车等），如甲方不要酒糟，乙方按每吨10元补贴给甲方”。杨杰在甲方处签名，乙方秦德祥签字。合同签订后，王殿刚于当月16日通过银行向杨杰账户汇款30万元，之后王殿刚组织车辆在贵州省××镇仁酱酒业有限公司拉运酒糟2043吨左右。2017年12月8日，双方结算王殿刚将余款16090元通过银行向杨杰账户汇款。2017年12月1日，甲方正一山公司与乙方秦德祥签订《酒糟补充合同》，主要约定有：“1.以上次合同为基准，正一山公司将仁酱2000吨酒糟给乙方处置；2.补充协调主要说明，乙方在2018年3月-6月15号前全部返还2000吨碎砂酒糟给甲方；3.乙方不得有误遵守原则，如不按时返还，就得以每吨市场价补差价给甲方。返还地点属茅台、中枢、鲁班。越界由乙方补贴相应费用”。杨杰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正一山公司印章，乙方秦德祥签字。之后，双方就返还酒糟沟通无果，正一山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提起诉讼并申请鉴定，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评估报告，结论为：结评估，正一山公司申请评估的仁怀市酱香酒碎沙酒糟在2018年8月28日每吨市场价格评估为280元。正一山公司支付鉴定费5000元后撤回起诉，于2019年1月10日再次提起诉讼。另，一审庭审中询问双方2017年、2018年仁怀市范围内酒糟价格，正一山公司陈述为去厂里购买大概170-180元/吨，在他人手里购买需要250元每吨左右；秦德祥陈述价格大概是150-180元；王殿刚陈述2018年上半年大概130元-145元，2017年大概是80-120元。一审法院认为，《酱酒酒糟采购合同》、《酒糟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协商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且已生效，双方均应遵守。本案争议焦点为：1.《酱酒酒糟采购合同》、《酒糟补充合同》合同相对方是谁，谁负有返还酒糟义务；2.违约损失如何计算。关于争议一，《酱酒酒糟采购合同》虽系以杨杰名义签订，但杨杰作为正一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结合《酒糟补充合同》内容“以上次合同为准”、“正一山公司将仁酱2000吨酒糟给乙方处理”等内容可知，秦德祥至少在签订《酒糟补充合同》时已知并认可系正一山公司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杨杰签订《酱酒酒糟采购合同》时虽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实质是履行职务行为，缔约双方是正一山公司与秦德祥。正一山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就合同事宜提起诉讼。《酱酒酒糟采购合同》签订后，转款、运酒糟、结算均是王殿刚负责，秦德祥未亲自参与其中，但在王殿刚结算并支付完毕款项后，秦德祥再次与正一山公司签订《酒糟补充合同》，依情理王殿刚系代表秦德祥操办酒糟购买事务，购买方应是秦德祥；即便酒糟系王殿刚个人购买，但秦德祥在王殿刚购买并结算之后，仍与正一山公司签订《酒糟补充合同》，表明其愿意在2018年3月-6月15日期间返还正一山公司酒糟2000吨，否则以每吨市场价补差价，因此，无论王殿刚的行为是受秦德祥所托还是个人购买，秦德祥均负有按145元/吨在2018年3月-6月15日期间返还正一山公司2000吨酒糟的义务，否则应该以2000吨为基数，按2018年3月-6月15日期间的价格减去145元/吨的差价赔偿正一山公司。关于争议二，秦德祥未在约定期间返还正一山公司2000吨酒糟，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应由秦德祥赔偿正一山公司违约损失。对于违约损失的确定，本案系因2018年下半年酒糟价格大幅上涨，超出正一山公司与秦德祥在订立合同时的预见而引发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采纳280元/吨的标准计算价差有失公正且不符合双方约定，结合双方当庭陈述确定按180元/吨的标准计算价差较为合适，即秦德祥因未能返还正一山公司酒糟2000吨，应赔偿70000元【2000吨×（180元/吨-145元/吨）】。对于鉴定费5000元，因系纠纷产生后为了确定赔偿标准所支付，虽然本案中该数据不予采用，但正一山公司与秦德祥均与酒糟买卖行业联系密切，确定市场价格并不完全需要评估鉴定，因此双方对此费用的产生均有一定责任，从公平角度出发，原审法院酌定正一山公司与秦德祥平均承担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秦德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贵州正一山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违约损失70000元；二、被告秦德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正一山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鉴定费250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正一山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7元（已减半），由原告贵州正一山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982元，被告秦德祥承担775元。本院二审期间，正一山公司提供了过磅单一份，用以证明其以每吨250元价格向秦德祥购买一车酒糟，过磅单有秦德祥的签字，可以证明2018年6月份时酒糟价格已经涨到每吨250元，故秦德祥不愿意按协议将酒糟卖给正一山公司。秦德祥质证认为，过磅单上面的签字是本人签的，但其余文字不是其写的，上面的车牌号是其车辆的号牌，该过磅单是其向酱都酒厂买酒糟时形成的，购买单价是每吨165元。王殿刚质证称，不清楚该过磅单。秦德祥及王殿刚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秦德祥是否系涉案合同相对人以及涉案合同的效力；2.秦德祥应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秦德祥是否系涉案合同相对人以及合同效力的问题。《酱酒酒糟采购合同》、《酒糟补充合同》明确载明秦德祥为乙方，秦德祥在两份合同上均签字确认，而且《酒糟补充合同》明确约定“以上次合同为基准”，足以证明秦德祥系两份合同的合同相对人。虽然《酱酒酒糟采购合同》签订后，该合同约定的30万元款项是由王殿刚支付的，但从《酒糟补充合同》签订时王殿刚已支付款项的情况看，应认定《酱酒酒糟采购合同》已开始履行，《酱酒酒糟采购合同》、《酒糟补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秦德祥称《酱酒酒糟采购合同》、《酒糟补充合同》未实际履行以及其不是合同相对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王殿刚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正一山公司未要求王殿刚承担责任，且王殿刚未作为合同相对人在涉案合同上签字，故秦德祥要求王殿刚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秦德祥应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问题。双方在《酒糟补充合同》中约定，如秦德祥不按时返还约定的酒糟，则以每吨市场价补差价给正一山公司。秦德祥上诉称双方口头约定正一山公司需支付15万元定金，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正一山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视听资料，足以证明正一山公司已要求秦德祥按照《酱酒酒糟采购合同》、《酒糟补充合同》的约定返还酒糟，但因市场价格上涨，秦德祥没有按约返还酒糟，已构成违约，故秦德祥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兼顾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酒糟补充合同》的约定确定损失赔偿责任以及按180元/吨的标准计算价差较为公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秦德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4元，由上诉人秦德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何 亮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