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25民初4038号 原告：许洪玲，女，194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 原告：李凤，女，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 原告：代会会，女，198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 原告：代忽忽，女，199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 原告：代蒙，男，1995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 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品，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文超，安徽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虎，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 被告：刘学，男，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 被告：代学凌，男，1961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 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良，安徽阜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1225059745138R，地址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 法定代表人：张萌萌，任该村党支部书记，主持村两委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冲，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诉被告刘虎、刘学、代学凌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过程中，刘虎、刘学、代学凌申请追加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阮城村委会）为本案第三人，且阮城村委会自愿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经原告同意后，本院予以准予，并于2019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279920元、丧葬费32575元、家属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87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935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8日，阮城村村民代成华因发现刘虎、刘学、代学凌三人违法指挥挖掘机推平本村的土地，上前质疑时，被该三人强行拦下。随后该三人对身患残疾的代成华施以暴力。代成华倒地后，该三人未积极履行救助义务，事发一个多小时后代成华才被送至医院，但已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代成华因抢救无效死亡。刘虎、刘学、代学凌的暴力导致代成华死亡，致使贫困的家庭失去了支柱，并使各原告遭受巨大心理创伤。该三人因侵权行为及侵权后的不作为行为与代成华的死亡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精神抚慰金。因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刘虎、刘学、代学凌共同辩称：1.事发时，三被告系履行正常的职务行为；2.代成华阻挠阮城村委会的正常施工，三被告对其进行劝阻，并没有辱骂、殴打代成华；3.三被告没有对代成华实施任何侵害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三被告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第三人承担法律责任；5.原告诉求过高，家属的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交通费没有发票不应得到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且应按照过错比例划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三被告的诉讼请求。 阮城村委会辩称：刘虎、刘学、代学凌在案涉事故中系履行职务行为，我村委会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另，1.本案案发系偶然，不存在任何他人侵权导致代成华死亡的结果；2.代成华违法阻止我工作人员施工，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3.代成华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导致，与三被告及第三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事发现场刘虎用执法记录仪记录的现场视频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该视频，时长一小时一分五十八秒（视频记录显示录制时间是从2018年12月18日的08时40分29秒至09时42分27秒）。在该视频的09︰01︰49，有人问道“你几个闲了”；09︰01︰58，有人问道“你走路咋不方便”；09︰02︰00，有人答道“到了都是不方便”；09︰02︰03，代成华面露笑容的出现在视频画面中；09︰02︰06至09︰02︰08，有人问道“你弄啥”，代成华答道“不叫他弄”；09︰02︰08至09︰02︰33，代成华欲阻止施工，被人攥着上衣的前扣襟连劝带推的劝走；09︰02︰45至09︰02︰50，刘虎说道“有事，马上到村里说，哈，到村里给我说。”，此时李凤“你弄啥，你弄啥”的声音出现在视频中，09︰02︰52时，李凤的身影也开始出现在视频中；09︰03︰04至09︰03︰08，视频中传来李凤的哭声，代成华开始站不稳，李凤及周围的群众扶着，但代成华又开始呈现倒地状态；09︰03︰50，视频中传来刘虎找人安排救护车到现场的声音；09︰28︰39，有医护人员出现在视频中；09︰31︰52，阜南县第三人民医院公桥分院的救护车（皖Ｋ×××××）出现在视频中；09︰34︰07，救护车载着代成华启动随后掉头离开现场。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第一，代成华，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居民，户籍所在地是本县公桥乡阮城村城东队**，贰级肢体残疾人，残疾人证号34212719670816661642。 第二，1.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分别系代成华的母亲、妻子、长女、次女、儿子；2.许洪玲共生育两子两女，除代成华死亡外，其余一子两女均健在；3.代成华的父亲在2018年之前已去世。 第三，2018年12月18日，阜南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代成华于2018年12月18日10时30分许因“心脏骤停”死亡。 第四，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阜南县公安局公桥派出所委托，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皖中天司[2019]病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六）尸体解剖记录：……（3）胸腹部……心：……室间隔左心室面见0.4㎝×0.4㎝梗死灶（陈旧性），左心室前臂见4.2㎝×0.3㎝梗死灶（陈旧性）。各瓣膜均未见病变，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六、分析说明……2.据送检材料记载：2018年12月18日上午，在公桥乡阮城村，代成华与刘虎因琐事发生争执，后代成华死亡。分析认为死者生前有外在刺激（与别人争执）行为。3.……死者生前存在有器质性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七、鉴定意见‘代成华符合外在刺激（与别人争执）诱发心脏病猝死。’”。 第五，案涉事故发生时，刘虎、刘学、代学凌分别系阮城村委会支部书记、支部副书记、支部委员，正在按照工作计划，配合实施阮城村城东组农业面源污染治理工程现场施工。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现场的争执与代成华的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 根据代成华尸体的系统剖验和法医病理学检查，结合案情，代成华生前存在有“器质性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代成华符合外在刺激（与别人争执）诱发心脏性猝死。由此可见，导致代成华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存在有“器质性心脏病”，与别人发生争执只是导致其死亡的诱因，非主要原因。然而，在视频的09︰01︰58，刘虎问道“你走路咋不方便”，而现场劝阻人员对代成华又有“攥”“推”等动作，该系列动作与代成华死亡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且阜南县公安局公桥派出所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中也认为“死者生前有外在刺激（与别人争执）行为”。 刘虎作为村支部书记，在组织实施环境治理过程中，有预见的准备了执法记录仪录制现场视频。遇到代成华阻止施工时，刘虎指挥人员将其劝离现场，在劝离时，刘虎还不断的说着“有事，马上到村里说，到村里给我说。”，可见现场的劝离人员也保持了一定的克制。按照一般生活常识，行为人不可能基于自己实施的轻微制止行为，便轻易得出“可能导致他人死亡结果发生”的预判。在代成华家人都不知道代成华有“器质性心脏病”的情况下，刘虎等外人更不会对此知情，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刘虎和其他现场劝离人员存在过于自信的过失。 代成华对自身疾病基础也不知情。其在被刘虎告知“有事，马上到村里说，到村里给我说。”后，仍不听劝说，不顾自己身体残疾，欲强行阻止施工。鉴于代成华对其个人体质存在重大疾病基础并不知情，且该疾病基础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影响，故本院认定其本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根据阜南县公桥乡人民政府书面证明和阮城村委会当庭陈述可知，案涉事故发生时，刘虎等人系正在履行职务。刘虎、刘学、代学凌作为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两委”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阮城村委会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即阮城村委会作为用人单位应当赔偿代成华的近亲属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以及为治疗抢救而支出的交通费。 本院认定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的合理损失总计：第一，我省2018年丧葬费标准是37189元，而原告主张的数额是32575元，本院支持其主张的32575元；第二，死亡赔偿金279920元（13996元×20年）；第三，被扶养人生活费15935元（12748元×5年÷4人）；第四，因原告未提供有效的交通费票据，本院酌情支持500元；第五，原告对其误工情况没有举证，关于其误工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328930元。结合案情，根据原因力大小，酌定阮城村委会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98679元。因代成华死亡的后果，使其家人在精神上遭受痛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与法有据，另酌情支持15000元。综上，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五人应当获得的赔偿总额为113679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丧葬费32575元、死亡赔偿金279920元、交通费500元三项之和（312995元）的30％，即93898.5元； 二、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许洪玲被扶养人生活费15935元的30％，即4780.5元； 三、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四、驳回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16元，减半收取计3758元（原告预交3878元），由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31元，由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负担27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 勇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苗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