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刑初8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治国，男，198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出生于湖北省宜城市，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住址同上。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1年5月13日被宜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30日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城市看守所。辩护人李慧，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襄检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治国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周某3、周某4、周某5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周某3、周某4、周某5的代理人陈某，被告人刘治国及辩护人李慧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双方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另行制作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做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30日13时许，因被告人刘治国喂养的鹅跑到被害人周某1的责任田里，双方发生争执。周某1从其开来的拖拉机上拿铁锹朝刘治国胸口戳了一下，被刘治国抓住，二人夺锹过程中，周某1被甩到堰塘里打湿了鞋和裤腿。随后，刘治国打电话喊来郭海村治保主任周某2调解。经周某2劝说，二人被拉开，周某1准备离开时，说起自己被甩到堰塘里，称要搞死刘治国的小儿子，双方再起争执，周某1从拖拉机拿铁锹朝刘治国面前戳，刘治国夺过铁锹往周某1身上拍打，打中其后脑部，致其当场倒地死亡。经鉴定，周某1系被钝器打击头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治国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当庭列举了铁锹等物证（照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手机通话记录照片等书证；证人周某2、申某、余某等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刘治国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刘治国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称被害人周某1用铁锹捅其头部和面部，其用手挡致手受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刘治国致被害人受伤死亡属防卫过当。被害人受伤是在刘治国对正在实施故意伤害的防卫过程中造成的，刘治国受到伤害，情急之下防卫方式和力度不当；2.被告人刘治国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害人周某1具有重大过错，可对刘治国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刘治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对刘治国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30日13时许，因被告人刘治国喂养的鹅跑到被害人周某1（男，殁年72岁）的责任田里，双方发生争执。周某1从其开来的拖拉机上拿铁锹朝刘治国胸口戳了一下，被刘治国抓住，二人夺锹过程中，周某1被甩到堰塘里打湿了鞋和裤腿。随后，刘治国打电话喊来郭海村治保主任周某2调解。经周某2劝说，二人被劝开，周某1准备离开时，称要搞死刘治国的小儿子，双方再起争执，周某1从拖拉机里拿铁锹朝刘治国面前戳，刘治国夺过铁锹朝周某1身上拍打，打中其后脑部，致周某1当场倒地死亡。周某2电话报警后，刘治国在现场等候，民警到场后将刘治国带回郑集派出所。经鉴定，周某1系被钝器打击头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被告人刘治国赔偿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十六万八千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出具《刑事谅解书》。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9月30日下午，宜城市公安局郑集派出所民警接到郭海村治保主任周某2的报警电话，称郭海村一组有人打架，伤势较重。民警迅速赶往现场，发现周某1头上流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遂将在现场等候的嫌疑人刘治国带回郑集派出所调查，同日将嫌疑人刘治国移交刑侦大队。2.刘治国手机通话记录照片。证实2018年9月30日下午14时21分，刘治国分别拨打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110报警电话未接通。3.证人申某的证言（被告人妻子）。证实其和刘治国在郑集镇郭海村一组承包了三个堰塘，堰塘边养鹅。2018年9月30日上午11点左右，周某1在其旁边骂，称鹅跑到田里了。其丈夫回骂了一句，周某1从拖拉机车厢里拿出一把铁锹戳刘治国，刘治国握住铁锹另一头，用力一摔，把周某1摔倒在路边堰塘小沟里。其和余某拦住二人。周某1打电话报警，刘治国给治保主任周某2打电话，周某2到场后进行了调解。周某1指着其二儿子说还要把其儿子摔死，刘治国和周某1又争起来。周某1跑到车厢拿铁锹，用铁锹戳刘治国，刘治国抢过铁锹，用铁锹朝周某1头部拍了两锹，把周某1拍的躺在地上，后脑处开始流血。周某2打电话报警，过了十几分钟，警察来把刘治国带走，又过了约一个小时，120急救车过来，医生检查说人已死了。4.证人余某的证言（被害人周某1的妻子）。证实刘治国夫妻几个月前来郭海村承包堰塘养鹅，鹅经常跑到其田地里。当天下午一点多钟，周某1到刘治国住处，让刘治国把网子扎起来，不要让鹅跑到其田里。二人争吵起来，周某1从拖拉机车厢里拿出一把铁锹要和对方干，被刘治国推到堰塘里。治保主任周某2来了，将二人劝开。周某1走了几步说心里不服气，把铁锹拿到手里又准备上去搞，其没有拦住，周某1对刘治国说“你不把网子扎起来，把鸭子赶走，我就搞你儿子”，刘治国也骂了一句，然后上去夺锹，刘治国把锹夺到自己手里在，用铁锹朝周某1后背、后脑砍了两下，周某1倒在地上。刘治国和治保主任打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过了半小时左右120救护车来了，医生说周某1已没有呼吸。5.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刘治国2018年6月到郭海村一组承包堰塘，9月30日下午两点，其接到刘治国的电话，称与一老头发生口角，让其帮忙调解一下。其到场时，看到周某1和刘治国都站在拖拉机旁边，周某1的老伴和刘治国的妻子也站在一边，双方还在争吵，其提出调解意见，双方基本上都消气了。周某1骂骂叽叽，又把铁锹从拖拉机里拿出来，朝刘治国面前一戳，要打刘治国的样子，嘴里还骂刘治国“老子明儿把你儿子搞死”。刘治国回骂，上去夺周某1手里的锹，刘治国年轻些，把锹夺过来朝周某1头上拍，正好拍在周某1的后脑上，周某1倒在地上，其从拖拉机上找了几件旧衣服垫在周某1的头下。其叫刘治国打120急救电话，刘治国在旁边打电话，其给郑集派出所打电话报警，警察出警将刘治国带走，后来救护车过去证实周某1已死亡。6.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宜城市郑集镇郭海村一组周某1家农田西侧的土路上，土路东侧是农田，西侧是刘治国家承包的三口水塘，北侧水塘与中间水塘处有一处鹅舍。中心现场位于土路周某1家农田西侧路段，路边有一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位。尸体东侧0.8米处有一台手扶拖拉机，拖拉机车头朝南，车尾朝北。尸体东侧0.27米处有一片状血泊，面积为0.1×0.06米。血泊北侧0.12米、尸体东侧0.4米处有一片状血泊面积为0.11×0.07米。手扶拖拉机车厢长1.7米，宽1.28米。车厢内放有铁制的犁、耙、喷雾器、两把木柄铁锹、镰刀等物。其中一把铁锹总长1.29米，铁锹头长0.21米，宽0.18米，锹柄及锹头上未发现可疑痕迹。另一把铁锹总长1.23米，木柄长1米，锹头长0.23米，宽0.17米，在木柄上距锹头0.75米处有散在点状血迹（两处），在铁锹头上发现可疑斑迹（三处），分别用DNA提取棉签蘸取。勘查时制作现场勘查笔录一份、现场方位示意图一份、现场平面示意图一份，拍摄现场照片。7.宜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周某1，发育良好，营养中等；尸长155厘米，发长2.5厘米；尸僵存；尸斑色淡，主要位于尸体背侧未受压部位。头枕部血染；枕部见一长2.3厘米不规则挫裂创，创腔有组织间桥，深达颅骨，周边见有片状擦挫伤；枕部另见一Y形挫裂创，长0.8＋0.5＋0.5＝1.8厘米，深达颅骨；右上臂见1×1厘米、1×1.5厘米片状青色皮下出血；其他部位未见明显损伤。解剖检验：打开头皮见枕部广泛性头皮下出血，枕部颅骨7×8厘米范围内见多条线形骨折线，该骨折区域轻度内凹，其中一条骨折线向后延伸至颅底枕骨大孔旁，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胸腹腔内未见积血，脏器未见损伤。根据尸体检验结果，结合现场勘查，死者损伤位于头枕部，形成颅骨骨折、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颅脑损伤严重。结合案情，综合分析死者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尸体检验结果，死者枕部损伤符合钝器打击所致，铁锹类工具可以形成。依据现有条件，综合分析周某1系被钝器打击头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尸检照片在卷。8.襄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送检的1、3、6号检材中检出人的STR分型，与周某1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5×1021。9.被告人刘治国、被害人周某1的户籍证明材料在卷。10.调解协议书。证实，2019年5月9日，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达成调解协议。11.谅解书。证实，2019年5月9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谅解书，自愿请求人民法院给予刘治国从轻处罚。12.被告人刘治国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5月，我在承包堰塘搞水产养殖。9月30日下午一点左右，我在承包的堰塘里挖藕，周某1气冲冲地跑到堰塘埂上和我说，你养的鹅你都不管，小心我把你养的鹅毒死。我跟周某1赔不是，向周某1保证近两天用网子把堰塘围起来。周某1一直骂骂咧咧，我和周某1争了几句，周某1拿铁锹朝我胸口戳，我抓住锹把和他夺锹，夺的时候周某1被我摔了一下，掉到田埂边的堰里，脚上打湿了。我怕事情闹大了不好，就给村治保主任周某2打电话，让他过来调解一下。我的媳妇申某和周某1的老伴都在场，但都没有拉架。周某2提出调解意见，我和周某1的老伴都同意，但周某1不同意，说还要搞死我，周某1到拖拉机上拿锹，被周某2拦下来，周某1又拿镰刀，被他老伴拦住了，他老伴和周某2都叫周某1去接孙子。劝了一会儿，周某1拿着拖拉机摇把准备摇车，看到我小儿子在地上跑，对我说：“我明天要把你家的鹅毒死，把你的小儿子也搞死”。我听后来气了，往周某1那边走去，说：“我儿子这么大一点又没惹你，你咒我儿子干什么，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周某1跑到拖拉机车厢里拿出一把铁锹，往我身上捅，他老伴上前拉他，结果没劝住。周某1快捅到我的时候，我用左手去抓铁锹，他捅了两下我才抓住锹口，另一只手抓住锹把和他夺起来，周某1的老伴也上来夺锹把，夺了一会锹被我夺过来。周某1又跑到车厢里去拿东西，我看到他拿的好像是把镰刀，我怕他还要搞我，就拿起手中的锹，抡起来斜着照他拍过去，当时也没注意拍在他身体哪个部位，感觉是拍在他肩膀上。我看到周某1用手捂着头慢慢蹲下去，才知道拍到他的头。周某1被我拍到后，用手摸了一下后脑勺，他老伴上前扶，过了十几秒钟，周某1站不住，侧卧着睡在地上，这时我看到周某1左后脑勺在流血，我就用手机拨打110，110电话在通话中，我又打120叫救护车，过了一会儿，警察来把我带到郑集派出所。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治国与周某1发生纠纷后，持铁锹拍打周某1头部，致周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治国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治国与周某1发生纠纷后，治保主任周某2对矛盾进行了调解，周某1仍然言语威胁刘治国，并持铁锹欲戳刘治国，故周某1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刘治国夺下周某1铁锹后，没有证据证实周某1又拿镰刀欲伤害刘治国，且周某2和余某均在现场劝解，此时刘治国不具有实施防卫的紧迫性，刘治国持铁锹拍打周某1的头部致周死亡，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治国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刘治国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刘治国打电话报警，但未接通，其明知周某2已报警，在现场等候，无拒捕行为，属主动到案。刘治国到案后，供述其用铁锹拍周某1头部一下致周某1死亡，但证人申某、余某均证实刘治国拍周某1两下，鉴定意见也证实周某1头部有两处损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刘治国拍打周某1两下致其死亡，刘供述拍打一下不属实。但是，刘治国对其拍打周某1头部致周死亡的事实予以供认，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结合其主动到案，依法成立自首。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符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周某1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辩护人提出周某1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仍可酌情对被告人刘治国从轻处罚。根据刘治国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综合考虑其积极赔偿、真诚悔罪、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刘治国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治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30年9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代红存审 判 员  闫建华审 判 员  董芳芳人民陪审员  胡劲祥人民陪审员  张冬冬人民陪审员  李秋也人民陪审员  余 飞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