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再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某，女，198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猛，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霍某，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 再审申请人徐某因与被申请人霍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11民终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鲁11民申10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猛，被申请人霍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某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理由如下：1、原判决判令二人婚后共有房产归霍某所有，霍某支付徐某77429元。但二人于2016年3月2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离婚后该房屋的贷款是由徐某偿还的，本案二审将徐某离婚后偿还的贷款也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来分割是错误的。2、原判决明确说明对于日照三瑞商贸有限公司、日照优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财产不予处理。但原判决认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均是二人经营公司中所产生的债务，原判决将该债务判令二人负担，属自相矛盾。且上述两公司原有部分债权，该部分债权被霍某掌握，原判决仅对债务进行分割，未对债权进行处理，侵害了徐某的利益。3、关于原判决认定徐某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问题。（1）徐某与李兴震之间款项往来系为公司经营或为偿还夫妻二人信用卡，向李兴震借款、还款记录。且在徐某的银行明细中，存在大量李兴震通过朋友或者以现金存款方式向徐某汇款，但原判决仅认定李兴震名下银行账户汇款部分，对于现金存款、他人代为转款等情形均未认定，是不合理的。（2）关于徐某日照银行62×××34账号下网络互联系统往账账户8107777771019130101001000003及来账账户8107777771019130101001000002，系日照银行网银的流水名称的统称。来账账户与往账账户均不是单一账户，各自包含不同的账户。（3）关于徐某向1202020419900074977账户汇款部分，徐某已经在原庭审中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为支付宝账户转账，上述款项通过支付宝偿还信用卡、公司经营支付货款，且时间、名称、收入、支出、账户余额等均能一一对应，原审未对此做出调查，以上述证据为徐某自己打印为由予以驳回是错误的。4、在没有审计机构介入核算的情况下，法院不宜推算申请人转移资产的数额，本案应委托专业机构出具意见，而不是由法官充当“会计师”的角色。提交徐某名下日照银行流水一宗，证明2016年3月双方离婚后，徐某向霍某房贷卡转账，用于支付房贷，截止到2016年11月14日共计还款13095.41元。同时该宗流水也能证明徐某尾号0002、0003来账账户、往账账户仅是日照银行网银流水名称的统称，并非徐某转移无妻共同财产。 被申请人霍某对双方离婚后徐某还房贷13095.41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认可徐某尾号0002、0003来账账户、往账账户系网银的记录，也认可原判决认定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夫妻二人公司经营中产生债务。徐某向1202020419900074977账户汇款，该账户是诈骗账户。其曾向东港区公安局报案，但公安局未受理。霍某还主张：其与徐某从2013年到2014年底欠厂家、朋友外债180余万元，这些款项包括贷款全部汇到了徐某工商银行、日照银行的个人账户。提交借条、欠条复印件等证明材料共９页予以证明。 再审申请人徐某对欠“王国栋现金”的欠条没有异议。对于借“山长斌现金”的借条，徐某认为是霍某个人借款，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欠李宗超的款项，是日照三瑞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已经由徐某偿还完毕。其他证据材料均是日照三瑞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该宗证据也足以说明，在明确对公司资产不予处理的前提下，原一、二审将公司债务判令由徐某、霍某分担的情况确实存在。 霍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101000元；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年××月×霍某与徐某登记结婚，2016年3月21日经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主持，双方调解离婚，关于双方财产及债权债务，约定自行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双方可另案主张权利。 霍某、徐某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有：1、坐落于日照市局）002幢3单元305号（房屋权属证书号为日房权证市字第××号，该房登记在徐某名下，共有人为霍某）。该房产于2012年3月30日购买，首付120000元，贷款为280000元，截止2016年8月12日，尚欠银行贷款本金245015.96元，双方一致认可该房产现价值400000元；2、家庭轿车一辆，车牌号为鲁Ｌ×××××，该车现抵押于皖江金融公司，抵押金额是70000元，每月偿还2500元，共需要偿还36个月，已经偿还了10个月。徐某主张该车所有权，霍某放弃该车所有权。 日照优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15日，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徐某。日照三瑞商贸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霍某，该公司现在不再经营。庭审中，霍某申请对上述两公司的财产不予处理，且同意日照优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由徐某继续经营。 双方婚姻存续期间，霍某、徐某均认可曾向案外人山长彬借款170000元，向王国栋借款160000元，向徐福庭借款20000元，向陈波借款110000元，霍某的信用卡欠款210000元，向寇彬借款200000元。霍某主张尚欠曲阜盛德公司42487元，欠张桂林45000元，欠爱康张经理5000元，欠雅思何经理24000元。欠霍连春信用卡50000元，欠其父母220000元，欠宏宇制氧机20100元，欠王少阳10000元，欠李丽10600元，徐某对这些欠款不予认可，霍某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另查明，自2012年8月3日至2014年12月6日徐某通过其个人银行账号62×××14向案外人李兴震的银行账号60×××08汇款共计1070900元；自2012年4月24日至2015年10月16日李兴震通过其账户向徐某的账号62×××69和62×××73汇款共计445700元。自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6月27日徐某通过其个人银行账号62×××14向1202020419900074977（b2c）汇款共计347083元。自2014年8月5日至2015年9月25日徐某通过其日照银行账号62×××34向网络互联系统往账账户8107777771019130101001000003汇款共计1051227.16元；自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9月24日通过网络互联系统来账账户8107777771019130101001000002向徐某的日照银行账号62×××34回款共计486370元。霍某主张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转移财产。徐某主张所取款项均已经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中李兴震除了有向账号62×××69和62×××73汇款外，还向徐某的账号62×××14多次汇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1202020419900074977（b2c）是支付宝账号，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徐某亦未对网络互联系统往账账户的款项去向及用途做出合理解释。 再查明，霍某为实现债权，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日照优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2016）鲁1102民初468号案件中未对霍某、徐某的财产分割问题予以处理，现霍某诉请法院对财产予以分割，符合法律规定。霍某、徐某婚后购买的坐落于日照市局）002幢3单元305号的房产（房屋权属证书号为日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现值为40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该房屋归霍某所有，尚有贷款本金245015.96元由霍某偿还，霍某支付徐某房屋折价款77492元[（400000元-245015.96元）÷2]。车牌号为鲁Ｌ×××××家庭轿车，归徐某所有，该车的抵押贷款由徐某偿还，一审法院酌定徐某支付霍某车辆折价款17500元。 霍某、徐某双方均认可婚姻存续期间向山长彬借款本金17万元，向王国栋借款本金160000元，向徐福庭借款本金20000元，向陈波借款本金110000元，霍某的信用卡欠款210000元，向寇彬借款本金200000元。上述借款应由霍某、徐某共同偿还。一审法院酌定霍某负责偿还山长彬本金85000元，偿还王国本金80000元，偿还徐福庭本金10000元，偿还陈波55000元，偿还霍某信用卡105000元，偿还寇彬100000元，剩余部分由徐某负责偿还。对于霍某主张的其他对外债务，双方存有争议，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徐某在与霍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李兴震汇款1070900元，李兴震回款共计445700元，徐某对多向李兴震汇款的625200元（1070900元-445700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该部分款项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徐某向1202020419900074977（b2c）汇款共计347083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账户系支付宝账户，该款项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徐某向网络互联系统往账账户8107777771019130101001000003汇款共计1051227.16元，自网络互联系统来账账户8107777771019130101001000002回款共计486370元，对多汇出的款项564857.16元（1051227.16元-486370元）的去向及用途未做出合理解释，该部分款项亦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人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酌定徐某补偿霍某900000元。日照三瑞商贸有限公司现已停止经营，霍某同意徐某继续经营日照优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并申请对两公司财产不予分割，因此，关于该两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霍某、徐某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日照市局）002幢3单元305号的房产（房屋权属证书号为日房权证市字第××号）归霍某所有，房屋贷款由霍某负责偿还，霍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某房屋折价款77492元；二、霍某、徐某夫妻共同财产车牌号为鲁Ｌ×××××的汽车归徐某所有；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霍某车辆折价款17500元；三、对于霍某、徐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霍某负责偿还山长彬本金85000元，偿还王国栋本金80000元，偿还徐福庭本金10000元，偿还陈波55000元，偿还霍某信用卡105000元，偿还寇彬100000元；徐某负责偿还剩余部分，即负责偿还山长彬本金85000元，偿还王国栋本金80000元，偿还徐福庭本金10000元，偿还陈波55000元，偿还霍某信用卡105000元，偿还寇彬100000元；四、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霍某900000元。案件受理费17409元，由霍某负担8705元，徐某负担8704元；案件保全费1020元，由徐某负担。 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坐落于日照市局）002幢3单元305号房产属于霍某、徐某的婚后共同财产，该房屋现值为400000元，未归还的贷款本金为245015.96元，则双方的共同财产为154984.04元（400000元-245015.96元），一审法院判决该房屋归霍某所有，由霍某支付徐某房屋折价款77492元并无不当。关于徐某主张离婚后继续归还银行贷款至2016年11月，霞连强应返还该部分还款的问题。2016年3月21日，霍某、徐某经法院主持，双方调解离婚，但双方未对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因此在徐某未举证证明其于夫妻共同财产未分割期间系用个人财产归还贷款的情况下，对徐某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徐某主张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问题。霍某、徐某均认可婚姻存续期间向山长彬借款170000元，向王国栋借款160000元，向徐福庭借款20000元，向陈波借款110000元，霍某的信用卡欠款210000元，向寇彬借款200000元。一审根据霍某、徐某的自认认定上述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徐某主张1202020419900074977账户系支付宝账户的问题。徐某提交自行打印的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予以证明。该明细证明中载明支付宝账户15×××08、时间、名称、收入、支出、账户余额以及资金渠道等,但未体现与1202020419900074977账户的相关联性。因此，仅依据徐某自行打印的上述明细证明，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徐某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徐某向网络互联系统往账账户8107777771019130101001000003汇款1051227.16元，自网络互联系统来账账户8107777771019130101001000002回款486370元。徐某主张上述账户系日照银行做账表述，属于其日照银行与中国工商银行不同账户之间的网银转账。但徐某对转账后多汇出的款项564857.16元的去向及用途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该部分款项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亦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9元，由徐某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申请人徐某与被申请人霍某于2016年3月离婚后，徐某自2016年4月至同年11月为双方共有的房屋支付房贷13095.41元。本案一审分割涉案房产时的截止日期为2016年8月12日，徐某在该日期前所还房贷数额为7465.41元，该日期后徐某还贷5630元。原一审将上述7465.41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未分割上述5630元，但房产判归霍某所有。 2、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徐某、霍某二人公司经营中产生债务。 3、徐某尾号0002、0003来账账户、往账账户系其日照银行62×××34账号下网银流水的记录。该0002、0003来账账户、往账账户并非实际存在的资金账户，仅表明相应款项进出系经网银操作。 4、关于徐某向1202020419900074977（b2c）账户汇款部分，徐某主张该账户为支付宝账户，支出的款项系通过支付宝偿还信用卡、支付公司经营的货款。霍某在一审时认为徐某是在网络经营一种叫b2c的法律不保护的融资平台，在再审庭审中认为该账户为诈骗账户。 上述事实有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答辩及徐某提供的关于日照银行62×××34账户流水说明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日照优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某，日照三瑞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霍某；该两公司均是自然人独资公司。因霍某在本案一审时申请对于上述两公司的财产不予处理，原一、二审判决亦明确说明本案对上述两公司的财产不予处理，但又认定徐某与霍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予以分割，而这些共同债务多是夫妻二人经营上述两公司过程中所产生的公司债务，并非单纯的用于生活支出的债务，原判决将该类债务判令二人负担不当，应予撤销。徐某与霍某可另行主张权利。 徐某尾号0002、0003来账账户、往账账户系其日照银行62×××34账号下网银流水的记录。原一、二审将该来账账户、往账账户之间的款项差额认定为徐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数额不当，关于徐某向1202020419900074977账户的汇款以及徐某与李兴震之间的款项往来，霍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徐某系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徐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酌定由徐某补偿给霍某90万元的依据不足，应予撤销。本案中，日照三瑞商贸有限公司、日照优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徐某个人账户之间存在大量互相转账记录，夫妻二人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家庭生活支出与公司业务支出混同，不宜在本案中区分，徐某与霍某可另行主张权利。 徐某与霍某于2016年3月离婚，但二人并未分割财产，在徐某并未举证证明其系用个人财产归还房贷的前提下，原判决将徐某离婚后归还的房贷作为夫妻二人共同财产处理并无不当。但原判决分割二人共有房产时的截止日期为2016年8月12日，该日期后徐某又还贷5630元，该5630元亦应作为夫妻二人共同财产处理。因该房屋判归霍某所有，霍某支付徐某房屋折价款的数额应相应增加5630元的二分之一，即增加2815元。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徐某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事由成立，其部分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1民终35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2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霍某、徐某夫妻共同财产车牌号为鲁Ｌ×××××的汽车归徐某所有；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霍某车辆折价款17500元； 三、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2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四项； 四、变更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2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霍某、徐某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日照市局）002幢3单元305号的房产（房屋权属证书号为日房权证市字第××号）归霍某所有，房屋贷款由霍某负责偿还，霍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某房屋折价款8030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9元，由霍某负担8705元，徐某负担8705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9元，由霍某负担8705元，徐某负担87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建 审判员 申法奎 审判员 姚 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魏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