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凤，女，195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法定代理人雷长兵，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沾益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委托代理人郑辉（特别授权），云南砚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福祥，男，195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委托代理人陈信林（特别授权），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义凤与被上诉人向福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5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原告王义凤与被告向福祥原均系永善县黄华镇凤凰村大朝社的农民。因原告王义凤户迁至沾益县居住生活，无力耕种管理土地，2007年1月26日，在支书杨华祥的见证下，原告王义凤及其委托代理人雷某与被告向福祥签订《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书》，合同约定：转让方王义凤将其户6人的承包田、地共6亩，荒山1亩（含地内农作物、经济林果及杂树等）全部转让给受让方向福祥，受让方享有国家一切补助，发包方、转让方不得扣留。受让方应按时完成国家规定的各项任务，不得延误。转让期限以《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为准，法律法规变动，随之变动。耕地、荒山转让费30000元，由受让方一次性给付，从2007年1月26日起，该宗耕地面积一并转入受让方户口名下。二、转让方王义凤户私有住房7间，约200平方米，系土木结构，一次性出卖给受让方向福祥，房屋卖价为15000元，转让方必须将相关证件一并交给受让方。三、付款方式：土地转让费、房屋出售费共45000元，定于2007年1月26日以账号一次性支付给转让方。”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向福祥向原告王义凤支付了土地转让费及房屋出售款共45000元，原告王义凤向被告向福祥移交了土地及房屋的相关证书。2018年，因修建“大永”高速公路，原告王义凤转让给被告向福祥的土地将被征收，且已由永善县黄华镇人民政府丈量登记于向福祥名下，原告王义凤之女雷长艳以其母王义凤系××患者，与向福祥签订的合同无效为由，向永善县黄华镇人民政府提出暂不发放向福祥户补偿补助资金，经永善县黄华镇综治办调解未果后诉致本院。原审认为，2007年1月26日，原告王义凤与被告向福祥签订的《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协议。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的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1、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及履行完毕虽已十余载，可2018年8月，王义凤之女雷长艳向永善县黄华镇综治办申请调处双方合同纠纷及申请暂不发放向福祥征地补助资金。且在综治办接到王义凤之女雷长艳的申请后，组织双方调解时，向福祥接受并参与了镇综治办的调解，其接受并参与调解的行为视为其对已过诉讼时效抗辨权的放弃，因此在本案中，本院对被告已过诉讼时效的反驳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1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书》的效力问题。①原告王义凤的委托代理人主张2007年1月26日，原告王义凤与被告向福祥签订《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书》时系××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王义凤曾于1998年7月、2018年8月两次到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就治,医院诊断王义凤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但1998年7月21日的诊断证明中载明：“病情时有发作”及2018年8月19日的诊断证明载明“患者反复言行异常，凭空闻声疑害己伴眼差34年，再发3年余。”即王义凤并非自1985起就一直处于精神分裂症的患病期，而是病情时有发作，2018年8月诊断为再发3年余，故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2007年1月26日，王义凤与向福祥签订《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书》时，王义凤正处精神分裂症的发病期，当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根据证人雷某的证言，王义凤在请雷某一同随去在合同上签字时，王义凤对其户房屋、土地以多少钱卖给谁，需要签订合同、对方付款需要雷某去签字等问题均表达清楚、明了；再结合本案中杨华祥的证实及黄华镇综治办调查社长王银分的笔录，也能证实2007年1月26日，王义凤与向福祥签订《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书》时，言行正常，转让土地及出售房屋系王义凤的真实意思。②王义凤的代理人主张雷某不清楚合同内容及未按王义凤的委托。而本案中，雷某的证实，王义凤请其去签字，王义凤已告知若雷某不签字，向福祥户将不付款，那雷某作为成年人，又系王义凤之夫的家族兄弟，在代为耕种管理王义凤户的土地，对于在合同书上签字如此重要的事项，在签字时必应做到慎重，而合同书首页已明确载明“委托代理人雷某”，且雷某确又受王义凤之托给向福祥指了土地边界等，故对原告主张雷某不知晓合同内容，未接受王义凤委托的内容，本院不予支持。③王义凤与向福祥签订《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书》是否系无权处分。王义凤系其户的土地承包经营及家庭户主，相对人向福祥有理由相信王义凤与其签订《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书》，系履行对外的家事代理行为；且2007年1月26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书》的当日，王义凤便委托雷某指清土地四至边界，将土地、房屋及相关凭证交付给向福祥，向福祥也向王义凤付清了款项。至今，双方已履行合同十余载，王义凤户的其他家庭成员未曾对原告王义凤与被告向福祥签订的《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书》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家庭成员对王义凤作为家庭户主代理其户签订合同行为的认可。综上，原告王义凤与被告向福祥签订的《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因此，对原告诉请确认其与向福祥2007年1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义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王义凤负担。宣判后，王义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确认《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书》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流转土地的方式是转让，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流转已经提出了申请，并得到发包方同意。（二）《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书》系无权处分。（三）上诉人的家属从知晓该情况以后就不同意该转让行为，一直在找相关部门解决。一审法院视为其家庭成员对上诉人作为家庭户主代理其户签订合同行为的认可，系错误的认定。（四）一审中出示的证据已足以证明上诉人就是××人，因此其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的是土地流转的合同，首先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来评判双方的转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适用《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向福祥未在法定期限内答辩。在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2007年1月26日，本案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第一条，约定王义凤将其户6人的承包田、地共6亩，荒山1亩全部转让给受让方向福祥，受让方享有国家一切补助，发包方、转让方不得扣留；受让方应按时完成国家规定的各项任务，不得延误；转让期限以《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为准，法律法规变动，随之变动；耕地、荒山转让费30000元，由受让方一次性给付，从2007年1月26日起，该宗耕地面积一并转入受让方户口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王义凤作为承包方，可以将其全部或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但须经发包方同意。向福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经过发包方同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义凤认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未经发包方同意，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本案《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第一条及涉及土地转让费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应为无效。1999年签订《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后，向福祥已向王义凤支付了45000元转让款，王义凤之子女雷长燕、雷长兵亦知晓该转让情况。直至2018年，因修建“大永”高速公路，王义凤转让给向福祥的土地将被征收，雷长燕提出王义凤系××人，其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上诉人王义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向福祥签订《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时系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人。故对上诉人王义凤认为其系××人，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第二条中约定，转让方王义凤户私有住房7间，约200平方米，系土木结构，一次性出卖给受让方向福祥，房屋卖价为15000元，转让方必须将相关证件一并交给受让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中关于房屋出售的条款，无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再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本案《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第一条及涉及土地转让费的内容无效，其他部分条款，仍然有效。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王义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5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王义凤的诉讼请求。二、向福祥与王义凤签订的《土地转让及房屋出售合同》第一条及土地转让费的内容无效。三、驳回王义凤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义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严惠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余 帅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艺书记员徐开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