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3661号原告：海门市华翼能电动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东兴乡中闸村**。法定代表人：张伟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山，江苏隆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江苏隆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娴，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上海耐上炯五金模具厂，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凤溪）凤星路****-3。法定代表人：周国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峥嵘，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荔，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海门市华翼能电动工具有限公司（简称华翼能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的第34412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决定具有利害关系的上海耐上炯五金模具厂（简称耐上炯厂）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翼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奇、郭静娴，第三人耐上炯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峥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就华翼能公司针对耐上炯厂所拥有的专利号为201630289479.5、名称为“挤胶枪机芯”的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本专利）所提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被诉决定，以华翼能公司提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本专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为由，维持201630289479.5号外观设计专利权有效。理由为：证据1至证据3为淘宝订单网页截图打印件，华翼能公司未对其进行公证，也未能在口头审理时当庭上网进行演示，耐上炯厂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证据1至证据3网页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得到核实，且即使网页内容可以查实，网页中显示的商品为胶枪，而并未显示胶枪内部结构包括机芯的外观设计，华翼能公司所附拆解后的图片为自行拍摄，与证据1至3网页未构成对应关系，不能认定上述图片的公开时间为证据1至3中订单的销售时间，因此证据1至证据3不能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用于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证据4为（2017）通崇证民内字第2494号公证书，证据5为（2017）通崇证民内字第2495号公证书。证据4显示了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一卖家账号，对其中一笔订单号为1606782986826357、成交时间为2016年6月9日的订单详情进行截图保存的过程。证据5显示了2017年8月21日华翼能公司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陪同下，前往证据4中所涉订单的买家陈春梅家中，以以旧换新形式将证据4订单商品换回并进行封装的过程。耐上炯厂认为证据4订单的图片中未体现本专利产品，而证据5不能证明收回的胶枪就是证据4订单中所涉及的那一把，并且回收时间与封存时间之间相差3天，公证书中也未记载该段时间内胶枪实物的保管方式，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虽然证据4可以表明陈春梅在淘宝上购买过订单号为1606782986826357的胶枪，但该胶枪是否为证据5中取得的胶枪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加以证明，由于购买胶枪的时间与证据5公证的时间相差一年多，证据5中陈某某所提供的胶枪与证据4中所售胶枪之间亦没有显示可以对应或关联的关系，胶枪的提供人也没有对胶枪的情况作出明确的说明，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根据目前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证据5中的胶枪就是证据4中所销售的胶枪，因此不足以证明证据5中所涉胶枪中的机芯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前已经公开销售和使用，证据5中的胶枪的机芯不能用于判断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证据6为（2017）通崇证民内字第2497号公证书。证据6中包含一份海门恒远电动工具有限公司的销售出库单，其上显示了2016年3月31日该公司向名为蔡诗娟的客户销售了一台名为“恒远充电胶枪”的产品，公证过程显示了2017年8月22日，华翼能公司的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陪同下，前往前述出库单所对应的买家蔡诗娟家中，以以旧换新形式将该商品换回并进行封装的过程。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首先，证据6中用于证明销售行为的凭证为商家自行印制的出库单而非正规发票，该凭证存在较大随意性，故其本身的证明力较弱；其次，如前所述，证据6中取回的胶枪是否为该出货单所对应的胶枪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加以证明，二者之间也没有显示可以对应或关联的关系，因此根据目前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证据6所涉胶枪中的机芯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前已经公开销售和使用，证据6中的胶枪的机芯不能用于判断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证据7为对陆锋与沈琳博的聊天记录的公证，证据8为对沈琳博的手机和电脑中文件内容的公证。华翼能公司主张证据7、8中所涉图纸的模具在2015年进行开模，由证据4可知相应产品在2016年已经在淘宝进行销售，因此耐上炯厂可以接触到该产品并进行仿制。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证据7、8公证的为沈琳博个人的手机和电脑，其上所存信息虽然经过公证，但由于电子证据依附于电磁介质而无形的存在，存储数据可能随时修改且不留痕迹，仅根据公证的情况难以确认上述电子文件的真实性。另外，证据4所示淘宝销售记录中仅表明销售的胶枪，并没有显示其机芯，无法确定证据7、8涉及的产品模具是否证据4销售的胶枪的机芯，因此不能根据证据4认定耐上炯厂能够接触到或可能接触到沈琳博手机或电脑中的图纸。综上，对于华翼能公司提出的本专利与他人在先著作权相冲突的主张，专利复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本专利有效。原告华翼能公司诉称：一、证据1至3分别公开了对比设计1至3，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至3实质相同，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二、结合证据4、5公开了对比设计4，本专利与对比设计4实质相同，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三、证据6公开了对比设计5，本专利与对比设计5实质相同，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四、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至5相比，不具有明显区别，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五、结合证据7、8可知华翼能公司已于2015年12月30日完成了产品模具的设计，形成了在先著作权，将本专利与其比对可知，二者实质相同；再结合证据4可知耐上炯厂有渠道接触到华翼能公司的在先作品，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本专利使用了与该作品相同的设计，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耐上炯厂述称：同意被诉决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的是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12月21日授权公告的专利号为201630289479.5、名称为“挤胶枪机芯”的外观设计专利，其申请日为2016年6月29日，专利权人为耐上炯厂。2017年7月27日华翼能公司针对本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淘宝订单编号为1964366118297471的“锂电双管电动胶枪”订单信息网页截图打印件及胶枪拆解照片；证据2：淘宝订单编号为1356426935375748的“锂电双管电动胶枪”订单信息网页截图打印件；证据3：淘宝订单编号为1604692094202895的“锂电双管电动胶枪”订单信息网页截图打印件；证据4：（2017）通崇证民内字第2494号公证书复印件；证据5：（2017）通崇证民内字第2495号公证书复印件；证据6：（2017）通崇证民内字第2497号公证书复印件；证据7：（2017）通崇证民内字第2493号公证书复印件；证据8：（2017）通崇证民内字第2496号公证书复印件。2017年10月16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举行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中，华翼能公司明确无效宣告理由及证据使用方式为证据1至3分别单独使用，证据4、5组合使用，证据6单独使用以证明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以及证据4、7、8结合使用证明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华翼能公司出示了证据4至8公证书的原件，专利复审委员会播放了证据5、6公证书所附光盘，光盘内容为公证过程的视频记录。同时，华翼能公司在口头审理中出示证据5、6公证书所涉及的封存实物，并将实物的两把胶枪进行拆解，核验其内机芯，机芯底面显示出厂日期为2016年3月10日。华翼能公司出示了证据6中涉及的出货单两联实物及其与沈琳博签订的委托制作模具的合同原件供专利复审委员会参考。耐上炯厂认可本专利与华翼能公司各证据中显示的机芯均实质相同。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被诉决定。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不属于现有设计；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外观设计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告的专利文件中。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不得与他人在申请日以前已经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一、关于证据1至3原告主张淘宝销售记录的内容无法更改，因此证据1至3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证据1至3为华翼能公司自行打印的网页证据，既未经过公证，亦未在行政程序的口头审理过程中予以当庭演示，因此虽然淘宝销售记录客观上难以更改，但并不意味着其自行打印的淘宝销售记录网页截图不存在修改的可能性。其次，即使证据1至3中的内容查证属实，上述证据也仅显示了“锂电双管电动胶枪”产品的整体外部，并未体现胶枪内部结构包括机芯的外观设计，且华翼能公司所附拆解后的图片亦未体现其已与证据1至3中的胶枪产品形成了对应关系，据此无法认定拆解后的图片公开时间即为证据1至3中的订单销售时间。综上，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被告认定证据1至3不能用以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证据4至6原告认为证据4、5中的电动胶枪属于使用公开，而且通常情况下胶枪外壳与内部机芯是唯一对应的，因此构成现有设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证据4、5虽然可以证明陈春梅与恒远电动工具商行在2016年6月12日交易的电动胶枪订单真实存在，但该笔交易的发生时间与陆锋前往陈春梅家中取回胶枪的时间间隔已有一年之久，在此情形下尚不足以认定证据5中陆锋取回的电动胶枪商品与证据4所涉订单中的电动胶枪商品具有唯一对应性。而原告虽然主张胶枪外壳与内部机芯是唯一对应的，但其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证据5中胶枪机芯的外观设计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前已经公开。综上，被告认定证据4、5不能用以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证据6中的胶枪属于使用公开，因此构成现有设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证据6中销售出库单系商家单方凭证，缺乏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即使认可该出库单的真实性，但如前所述，在该笔交易发生时间与陆锋前往蔡诗娟家中取回胶枪时间间隔已有一年之久的情形下，仅凭销售出库单尚难以证实其换回的胶枪即为当初所售出的胶枪，因此，被告认定证据6不能用以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证据7、8原告主张本专利与其在申请日以前已经取得的产品模具的著作权相冲突。本院认为，请求人以外观设计专利权与他人在先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为由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请求人应就其主张进行举证，包括证明其是在先权利的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以及在先权利有效。本案中，首先，证据7、8系以公证的形式完整记载了案外人沈琳博手机和电脑中的模具图纸若干，被告和第三人虽然认为以电子形式存储的文件形成时间存在被修改的可能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证据7、8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其次，根据证据7、8显示，模具图纸系案外人沈琳博基于原告的开模需求进行专门设计而创作完成的，原告虽主张其对该产品模具享有著作权，但并未对著作权归属问题进行举证，因此仅凭证据7、8尚难以证明华翼能公司为其所主张著作权作品的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再次，即使回避著作权归属这一问题，仅从原告所主张著作权的客体本身来看，其主张对机芯模具享有在先著作权，但证据7、8中公证的若干模具图纸均为平面图形作品，是通过点、线、面的排列、组合对产品结构的说明、表达，体现的是设计者对产品设计方案的图形化表达。由于图纸设计的唯一性并不等同于产品设计的唯一性，仅凭证据7、8中的模具设计图纸尚无法认定原告所主张的机芯模具的著作权是在先有效的。因此，华翼能公司关于本专利违反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无误。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海门市华翼能电动工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海门市华翼能电动工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玲玲人民陪审员  韩树华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陈 月书 记 员  赵京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