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11民初5299号 原告：浙江特富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长安镇（农发区）启潮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46342832U。 法定代表人:卫小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齐，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驰，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河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秦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228000851。 法定代表人:杨家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春，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特富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富公司”）与被告江苏河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柏刚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特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齐、被告河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特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1648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4940元（其中465920元自2016年10月15日起，582400元自2017年8月17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要求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5%计算），以上暂合计12297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25日，被告因“青岛四姜一湾项目”建设需要，向原告采购CWNS15-85/60-Q型号的燃气热水锅炉及附属设备3套，并签订《采购合同》一份，总价款3494400元。合同第4.1.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7天内买方（被告）给卖方（原告）下达订货单并支付订货单总价10%的预付款，卖方立即按订单生产。4.1.2条约定：卖方在设备生产完毕并经买方现场确认后7日内，卖方支付订货单总价30%的提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安排生产、通知发货等义务，并在被告未支付预付款和提货款的情况下，于2016年10月15日将其中一套设备交付至指定地点。但被告因自身资信状况出现严重问题，拒绝支付到期货款，并拒绝收取余下货物，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如对货物进行设备性能测试及验收等）。经原告多次发函催促，被告仍不理会。原告认为，鉴于该设备已经投入使用达近两年，被告恶意拖欠款项、拒绝继续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的约定，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河海公司辩称：原告诉请的本金部分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被告已经支付了10%的预付款，对于原告主张的30%的提货款没有异议。另外10%的到货款、30%的调试款、10%的验收款因未满足付款条件，不应支付。对于10%的质保金，因尚未过质保期，也不应支付。利息部分，因双方合同并未约定，请求原告明确利息起算时间的依据。另，原告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合同4.2条的约定，应从到期货款中扣除相应的违约金，延误工期的违约金58240元，迟延送货的违约金23296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8月23日，被告河海公司向原告特富公司发送订货单一份，载明“订货事宜：青岛四姜一湾项目，货物名称：3×20t/h燃气热水锅炉，规格型号：CWNS14-85/60-Q，数量：1台，单价：1164800元，注：根据项目施工进度目前请先安排生产1台锅炉，货期：收到预付款50天内交付1台至项目现场，一切条款依据合同HH-CG-2016098条款为准”。 2016年8月25日，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HH-CG-2016098”）一份，约定原告（卖方）为被告（买方）的“青岛四姜一湾项目”供应3×20t/h燃气热水锅炉（规格：CWNS14-85/60-Q）3套，合同总价为3494400元，合同价格包括合同设备（含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技术资料、技术服务等费用，还包括合同设备的税费、运杂费、保险费等与本合同有关的所有费用。《采购合同》约定如下内容：（4.1.1）合同签订后7天内买方根据生产进度给卖方下达订货单并支付订货单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卖方立即按订单生产；（4.1.2）当卖方在设备生产完毕并经买方现场确认后7天内，买方支付给卖方订货单总价的30%作为提货款；（4.1.3）卖方在规定时间内将设备（部组件）运到交货地点，并提供金额为订货单总价100%增值税专用发票、设备清单、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货运提单给买方，买方验明无误后7天内，买方支付给卖方订货单总价的10%作为到货款；（4.1.4）设备通过72+24小时机组联合试运转并完成性能测试后，买方支付给卖方订货单总价的30%（如有质量、维修等问题，应扣除部分）；（4.1.5）设备性能测试完成并正常运行（必须满足技术协议中各项技术指标）1个月后，买方支付给卖方订货单总价的10%（如有质量、维修等问题，应扣除相应部分）；（4.1.6）订货单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及服务保证金，质保期：设备调试合格正常运转起满三年且无质量问题及其他争议，如有索赔则完成索赔后1个月内付清；（4.2）买方有权从到期的付款中扣除合同规定卖方有责任支付的违约金或赔偿金；（5.1）交货时间，分批交付（按订单为准），收到预付款后50天内交货至项目现场；（5.3）每批合同设备交货日期以接货单上的实际签收时间为准，此日期即本合同10.9款计算迟交货物违约金时的根据；（5.8）在每批设备到货后，买方或买方授权代表将通知卖方到指定到货地点进行货物清点，在确认货物完好无损后，买方或买方授权代表将与卖方的现场代表共同签署一式两份的“接货单”，双方各持一份；（5.9）……如果发现所交货物与实际交货清单不符，双方应视情节轻重协商解决，确属情节严重的，买方有权拒签，待此问题解决后，再签署“验货证明”；（5.12）技术资料以快递邮寄方式递交，每批技术资料交邮后，卖方应在24小时内将技术资料的交邮日期、邮单号、技术资料的详细清单、件数及重量、合同号等以传真通知买方；（5.13）技术资料以邮政部门提货通知单时间戳记为技术资料的实际交付日期，此日期将作为合同10.10款对任何延期交付资料进行迟延履行违约金计算的依据；（8.2.1）由卖方供应的所有合同设备/部件（包括分包与外购），在生产过程中都须进行严格的检验和试验，出厂前须进行部套和/或整机总装和试验。所有检验、试验和总装（装配）必须有正式的记录文件。以上工作完成之后，合格者才能出厂发运。所有这些正式的记录文件及合格证作为技术资料的一部分，卖方应以快递邮寄给买方存档。此外，卖方还应在随机文件中提供合格证和质量证明文件；（9.3）每套合同设备的安装完毕后，卖方应派人参加调试进行指导，并应尽快解决调试中出现的设备问题，其所需时间应满足现场安装的需要，否则将按10.11款视为延误工期等同处理；（9.4）性能验收试验应在该机组全部设备运转稳定，达到额定出力连续稳定运行的72+24小时完毕后6个月内进行，如果此性能验收试验由于卖方原因没有按计划进行，此试验时间相应顺延；（9.5）性能验收试验的目的是为了验证合同设备是否能达到各项技术指标和保证指标，验收试验由买方负责，卖方参加；（9.7）如果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达不到本合同技术协议所规定的一项或多项性能保证值，则双方应共同分析原因，澄清责任，由责任一方采取措施，并在第一次验收试验结束后1个月内进行第二次验收试验；（9.10）不管每套合同设备性能验收试验进行一次或二次，买方将于初步验收证书签发之日起至一年并完成索赔后止15天内按照10.4款的规定签发最终验收证明书，每套合同设备最后一批设备达到现场之日起36个月内，如因非卖方原因该套合同设备未能进行性能验收试验，期满后即视为通过最终验收，此后十五日内，应由买方签署并由卖方会签该套设备最终验收证书；（10.1）每套合同设备的质保期一般是指该套合同设备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三年，如技术协议另有规定的，以技术协议为准（签最终验收证书）；（10.4）合同规定的每套合同设备的质保期满后，由买方在10天内出具该套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交给卖方，条件是：在此期间卖方应完成买方在质保期满前提出的索赔和赔偿，但卖方对非正常维修和误操作以及由于正常磨损造成的损失不负责任；（10.9）如果不是由于买方原因或者买方要求推迟交货而卖方未能按交货期交货时（不可抗力除外），买方有权按下列比例向卖方收取违约金：迟交1-4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交货物金额的2%……不满一周按一周计算，卖方支付迟交违约金，并不解除卖方按照合同继续交货的义务。原、被告于同日还签订《江苏河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四姜一湾供暖项目3×14MW常压热水锅炉技术协议》（合同编号：HH-CG-2016098），其中第十条第3点约定，卖方对其所供的设备应负责在出厂前解决检查、交付、调试安装等供货质量问题，设备应按规定的标准或技术规格书的要求进行出厂前的检查与试验。 2016年8月25日，被告向原告共计支付款项358630元，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但并未备注该款项的具体明细。原、被告在本院（2017）苏0411民初6818号处理关于沈阳市惠天热电公司南市锅炉房改造项目采购锅炉事宜的案件中确认上述付款中的116480元为本案的订货款。 2016年9月18日，被告河海公司向原告特富公司发函，其中载明“青岛四姜一湾项目的第一台锅炉必须在10月15日前到达施工现场……因无极项目建设滞后，资金计划有所影响，现向贵司提出将青岛四姜一湾项目的第一台锅炉、沈阳南市锅炉房的第一台锅炉及石家庄无极第三台（26T蒸汽锅炉）提货款174.639万元在设备到场后60天内分批支付的协助需求。” 2016年9月23日，原告特富公司向被告河海公司发《函》一份，载明“青岛四姜一湾项目按合同约定先发其中第一台，在2016年10月下旬发货，具体到货时间以实际为准；我司同意青岛四姜一湾项目的第一台锅炉提货款在设备到场后60天内支付完毕”。 原告就案涉锅炉设备自2016年10月15日开始交货，至2016年10月24日完成交货。 2016年11月9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工作联系函》，载明“青岛四姜一湾项目1*20T热水锅炉已安装完毕并于11月10日将进入系统联调工作，请贵司安排相关人员（包括燃烧器厂家）按时赶至现场配合我司调试工作。” 2017年4月6日，原告特富公司向被告河海公司发送《关于请贵司进一步明确是否继续发货及付款期限的函》，其中“石家庄供热项目（3xWNS14-85/60-YQ）及青岛四姜一湾项目（3xWNS14-85/60-YQ），已发货：3台锅炉及配套辅机，剩余3台锅炉及配套辅机待贵公司通知即可发货。合同总额￥7064400，我司累计收款￥1428000。针对以上项目实施情况，我公司望贵司能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进一步明确未发货物是否继续发运、何时发运，以及相关款项何时支付到位……”。 2017年7月18日，原告特富公司通过快递向被告河海公司送达《关于立即支付欠款及继续履行合同的催促函》，向被告催促按照合同约定，在接函后三日内补足合同预付款、支付已发货物的提货款、到货款等内容。 2017年8月4日，原告特富公司通过快递向被告河海公司送达《关于立即支付欠款及继续履行合同的催促函（第二次）》，再次催促被告：1、接函后三日内核验待发货物……；2、三日内补足所拖欠货款，并派人来原告处开具并领取合同约定的相关发票，并根据合同第4章约定进行相关合同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发票、设备清单、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货运提单等）交接；3、如被告拒绝办理前两项事宜，则自本函件发出后15日起，视为合同约定的“72+24小时”机组联合试运转已完成性能测试及处于正常运行状态，并正式进入质保期。 原告在庭审中主张，案涉锅炉于2016年11月20日左右完成调试，且随即进入运营状态，至第一次庭审时已经过了两个采暖期。被告在庭审中陈述，案涉锅炉于2016年11月9日前完成安装，没有进行调试，也没有进行验收，截止第一次庭审时，只运行了一个采暖期（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 国家质量监督检验质量总局颁布的《燃油（气）燃烧器安全技术规则》第五条规定：新产品设计定型后，应当由经过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核准具有燃烧器型式试验项目的型式试验机构进行型式试验，取得型式试验合格证书，方能投入使用。第五十四条规定，燃烧器产品出厂时，应附有产品型式试验合格证书或者检验抽查合格证明（复印件）。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的《燃油（气）燃烧器型式试验规则》第六条规定：对于分体式燃烧器以及输出热功率大于或者等于4500KW的燃烧器，可以在与之匹配的供热装置上进行试验，但必须在试验报告中说明供热装置的型号、参数以及制造单位。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与自认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和《江苏河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四姜一湾供暖项目3×14MW常压热水锅炉技术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及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案涉锅炉的价款为1164800元，被告下订货单后于2016年8月25日与原告签订《采购合同》并支付了预付款116480元。原、被告通过后期的往来函件达成一致，变更了《采购合同》中关于30%提货款的支付时间，即变更为在设备到场后60天内支付完毕。案涉锅炉于2016年10月24日送货完毕，因此，原告可主张被告支付30%提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根据相关规定，对于分体式燃烧器以及输出热功率大于或者等于4500KW的燃烧器，可以在与之匹配的供热装置上进行试验，根据技术协议的内容，案涉锅炉为3×14MW常压热水锅炉，属于可在供热装置上进行试验的锅炉范围。被告确认原告于2016年11月9日前完成安装，并认可案涉锅炉已经运转了一个供暖期（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被告未能按约分期支付设备款，原告多次催款并于2017年8月4日向被告再次送达函件，告知“三日内补足所拖欠货款，并派人来原告处开具并领取合同约定的相关发票，并根据合同第4章约定进行相关合同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发票、设备清单、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货运提单等）交接；如被告拒绝办理前两项事宜，则自本函件发出后15日起，视为合同约定的‘72+24小时’机组联合试运转已完成性能测试及处于正常运行状态，并正式进入质保期。”因原、被所签合同约定的包括试验在内的诸多内容，需要原、被告的互相配合才可完成，原告已经向被告书面告知了配合义务，但被告未予回应，且案涉锅炉已经投入使用，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收到该函之日起15日（2017年8月19日）为应当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50%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点，本院依法应予采纳。因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尚未届满，且被告对于案涉锅炉质量持有异议，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质保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原、被告约定在被告支付预付款后50日内交货至现场，原告辩称本案的预付款是在（2017）苏0411民初6818号案件中才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履行合同的经过来看，被告于合同签订当日的2016年8月25日支付了包含本案所涉预付款10%的款项358630元，原告当面向被告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虽未备注明细，但原、被告所签订多份合同的项目及总价款、进度款均不相同，原告在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时应当与被告就具体的付款指向进行确认。且通过原告于2016年9月23日向被告的发函内容来看，原告在此函中仅要求被告支付提货款的内容，并未涉及预付款，因此，本院对于被告辩称原告应当清楚2016年8月25日所付款项包含本案案涉锅炉预付款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双方约定，原告应当在2016年10月14日前完成交货，但原告完成交货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因此，对于被告主张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23296元的意见予以采纳，该款依约应在被告的提货款部分予以扣除。对于被告辩称延误工期的违约金58240元，被告并未进行举证且未依约付款在先，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河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特富锅炉有限公司货款90854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326144元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582400元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5%计算）。 二、驳回原告浙江特富锅炉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868元，由原告浙江特富锅炉有限公司负担3491元，由被告江苏河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3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柏 刚 人民陪审员  王平西 人民陪审员  任一群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望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