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刑初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秦德友，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合川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合川区，住重庆市合川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合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严国高、张君，重庆龙淳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8〕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德友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刘爽、检察官助理袁流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德友及其辩护人严国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8年4月26日下午，被告人秦德友因感情纠纷，产生杀害妻子周某1的念头。次日凌晨，秦德友在重庆市合川区某医院住院部10楼找到当护工的周某1，劝说周某1放弃离婚被拒绝。秦德友跟随周某1来到开水房，持事先准备的尖刀捅刺周某1嘴部、腹部。周某1逃出开水房后，秦德友追上周某1，继续用刀捅刺周某1胸、腹等部位，致周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达到重伤二级。 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应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秦德友持刀故意杀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秦德友系杀人未遂，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秦德友辩称其没有杀人，起诉指控其持刀故意杀人的事实不属实。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秦德友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成立，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而引发，系激情杀人，请求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秦德友因长期怀疑妻子周某1（被害人，47岁）有外遇，二人为此产生矛盾,周某1先后二次起诉离婚。2018年，周某1再次起诉离婚。同年4月26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电话通知秦德友去领取开庭传票，秦德友产生杀害被害人周某1的恶念。次日凌晨1时许，秦德友携带一把尖刀来到合川区某医院住院部10楼，找到在此从事护工工作的周某1，劝说周某1放弃离婚被拒绝。随后，秦德友跟随周某1来到该楼开水房，持尖刀捅刺周某1嘴部、腹部。周某1逃离开水房后，秦德友持刀追上周某1，继续持刀捅刺周某1胸部、腹部等部位，造成周某1腹部穿通伤、胃裂伤、左肝破裂等，经抢救后脱离危险。案发时，秦德友被闻讯赶来的群众控制。同日，秦德友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周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4月27日1时22分，群众电话报警称，有人在合川区某医院闹事。同日，民警赶到现场，抓获已被医院护工控制的秦德友，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合川区某医院住院部10楼B区骨科二，该区由过道分为东西病房区。在大厅中部地面上有一件格子花纹衣服，该衣服旁有粘附血迹的尖刀一把，靠大厅西墙的金属椅子下方的地面上有血迹。以大厅为分界线将过道分为南侧过道和北侧过道，在南侧过道从13-15病房到07-09病房之间地面上有滴落血迹带，07-09病房门口有血迹。从北侧过道往北到开水房，在开水房门上有擦拭血迹，开水房靠南墙垃圾桶旁的地面上及靠北墙摆放微波炉桌子旁的地面上均有大量血迹。依法提取格子花纹衣服1件、尖刀1把、血迹擦拭物6处。 3、周某1病历材料及法医学鉴定书证实，周某1左嘴角、左腹部、左胸部、左臂、左手有10处刀刺创口，致腹部穿通伤、胃裂伤、左肝破裂、舌体挫裂伤、口角挫裂伤、左掌部、上臂皮肤裂伤、左胸部皮肤裂伤。周某1肝脏破裂行手术治疗，属重伤二级。结论：周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4、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民警经检查发现，秦德友衬衣、裤子及右额部、右侧面颊、双手均粘附血迹，其右额部、右肩部、双上臂、左右膝关节有擦伤及左右食指有伤。提取秦德友指血、十指指甲、左右手掌血迹擦拭物及左手中指擦拭物、环指甲缝擦拭物、衣裤及周某1指血送检。 5、鉴定事项确认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从案发现场提取大厅椅子下的地面血迹、病房外过道地面血迹、南侧过道地面血迹、开水房门上血迹、垃圾桶旁地面血迹、摆放微波炉桌子旁地面血迹、尖刀刀刃血迹及刀柄粘附物、秦德友左手中指擦拭物及衣裤上粘附血迹的基因座基因型一致；秦德友右手五指指甲、左手拇指指甲、食指指甲、小指指甲、环指甲缝擦拭物、右手手掌擦拭物均为混合基本型，在基因座中能找到大厅椅子下地面血迹及地面衣服上粘附血迹所有基因型；秦德友左手手掌擦拭物为混合基本型，在基因座中能找到大厅椅子下地面血迹所有基因型。送检大厅地面衣服上粘附血迹与秦德友血样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大厅椅子下地面血迹与周某1指血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6、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秦德友从6把刀具中辨认出4号尖刀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周某1亦辨认出该刀具系秦德友杀人的作案工具。 7、辨认视频截图证实，周某1辨认出，丈夫秦德友来到合川区某医院住院部10楼骨二科持刀捅刺及追杀她，护工赵某制止秦德友作案。当庭播放秦德友在案发现场持刀捅刺及追杀周某1的视频。 8、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证实，2017年9月21日、10月30日，秦德友与周某1先后二次在重庆市合川区某小区家里发生纠纷。 9、民事判决书、立案审查表、民事诉状、通话记录、情况说明证实，1992年2月20日，秦德友与周某1登记结婚。2007年、2017年，周某1先后二次向合川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院判决不准离婚及驳回诉讼请求。2018年4月25日，合川区人民法院对周某1再次起诉离婚予以立案，于次日电话通知秦德友领取开庭传票。 10、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秦德友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被害人周某1陈述，丈夫秦德友长期无端怀疑周某1有外遇，经常殴打她，周某1先后二次向法院起诉离婚。2017年10月5日，秦德友准备将周某1从15楼窗户边推下楼，经周某1劝告后秦德友才放弃了。之后，周某1在外单独居住。2018年4月25日，周某1再次起诉离婚。26日，周某1收到法院通知开庭的短信。次日凌晨，秦德友在合川区某医院住院部10楼骨二科找到在此从事护工工作的周某1，让周某1去撤诉。周某1坚持要离婚。不久，秦德友跟随周某1来到开水房，去抱住周某1被推开。秦德友将周某1推倒在地上，骑在周某1身上，持刀先后捅刺周某1嘴部、腹部，并扬言要杀死周某1。周某1反抗及呼救，一名男护工踢开门，周某1跑出开水房，秦德友持刀追上后捅刺周某1胸腹部，后周某1被按在地上，秦德友继续捅刺她，护工赵某拿起椅子叉开秦德友，周某1夺下刀扔了，秦德友被他人控制住。后周某1被送去抢救。 12、证人王某1证实，2018年4月27日凌晨1时许，王某1在合川区某医院住院部10楼骨二科治疗室上班，听见室外有奔跑的声音及女人的尖叫声。不久，王某1从一名护工处得知室外在杀人，就打电话报警。后王某1走到医生办公室旁的安全出口，看见赵姓护工将一名疑似杀人的男子控制住，地上有一把粘附血迹的木柄单刃刀，护工周某1腹部、手臂受伤，被送往手术室抢救。 13、证人赵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4月27日凌晨，一名中年男子（经辨认确认系秦德友）在合川区某医院住院部10楼骨二科找到护工周某1。1时许，开水房方向传来周某1的呼救声，赵某踢开开水房的门，看见秦德友持刀骑在周某1身上，刀上有很多血迹，周某1身上也粘附血迹并在挣扎，就去找工具准备营救周某1。随后，周某1跑过护士站，秦德友追上周某1，持刀朝周某1胸腹部捅刺。周某1抢夺刀后被秦德友按在地上，赵某拿起椅子叉开秦德友，周某1站起来跑了，赵某等人把秦德友控制住。 14、证人代某证实，2018年4月27日凌晨1时许，代某在合川区某医院住院部10楼骨二科病房护理病人时，听见开水房方向传来女子呼救声，跑上前看见里面洗手台的地面上有很多血迹，就让值班护士王某1报了警。当代某走到护士站对面的过道时，看见护工赵某等人将杀人的男子控制住，护工周某1腹部、手、嘴部均有伤。听说杀人的男子是周某1的丈夫。之前周某1说她丈夫经常殴打她。 15、证人秦某11证实，2018年4月27日凌晨1时许，秦某11在合川区某医院住院部10楼骨一科病房护理病人时，听见一名女子呼喊救命，就走到骨二科病房过道，看见一名中年男子（秦德友）骑在护工周某1的身上，他们在抓扯。护工赵某拿起椅子把秦德友叉开，周某1捂住腹部往护士站跑，同时秦德友手上的木柄尖刀掉在地上，赵某等人上前把秦德友控制住。 16、证人周某2证实，姐夫秦德友患病后，姐姐周某1与秦德友经常发生争吵。因秦德友殴打周某1，还想杀害周某1，所以周某1提出离婚。 17、证人曾某证实，女婿秦德友经常打骂女儿周某1，又怀疑周某1有外遇，周某1先后三次向法院起诉离婚。后周某1给曾某说秦德友于2017年10月5日准备把她推出窗外摔下楼。 18、证人秦某2证实，2017年，母亲周某1因父亲秦德友怀疑她有外遇，且殴打她为由，向法院起诉离婚。2018年4月27日，秦某2得知周某1被刺伤在医院抢救。周某1经抢救脱离危险后给秦某2说秦德友在医院开水房持刀捅刺她，一名护工把门撞开，周某1跑出去，秦德友追上来刺杀周某1后被数名护工控制。 19、证人王某2证实，十年前，邻居秦德友无端怀疑妻子周某1有外遇，他们为此经常发生争吵并提出离婚。2018年4月下旬的一天，秦德友给王某2说周某1提出离婚。 20、证人秦某12证实，十年前，远亲秦德友无端怀疑妻子周某1有外遇，他们经常发生争吵并提出离婚。2018年4月26日下午，秦德友告知妻子周某1起诉离婚，让秦某12喊其女婿为他请律师代理离婚诉讼被拒绝。 21、被告人秦德友供述，2017年10月初，秦德友怀疑周某1有外遇，二人发生争执，秦德友准备将周某1从15楼窗户边推下楼，经周某1劝解，秦德友放弃了。之后，周某1在外面独自居住。2018年4月26日下午，合川区法院电话通知秦德友去领取周某1起诉离婚的开庭传票。秦德友认为周某1坚决要与他离婚，是因自己患病后被抛弃了，产生杀害周某1后再自杀的想法。27日凌晨，秦德友从家里携带一把木柄单刃尖刀，来到合川区某医院住院部10楼找到周某1，让周某1去法院撤诉。周某1坚持要离婚。不久，秦德友跟随周某1来到开水房，上去抱住周某1，周某1挣脱秦德友，打了他耳光。秦德友很生气，扬言要与周某1一起死，并持刀刺周某1的脸部。周某1呼喊救命，秦德友持刀用力刺伤周某1嘴部，周某1反抗，有人踢开门，秦德友持刀刺中周某1左腰部。随后，周某1跑出开水房，秦德友为了杀死周某1，持刀追赶周某1至导医台被绊倒，一名男护工将秦德友控制，后民警赶来将秦德友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德友因家庭纠纷，持刀故意杀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秦德友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 秦德友因家庭纠纷，持尖刀捅刺周某1嘴部及腹部，周某1逃离，秦德友持刀追上后捅刺周某1胸腹部，致周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的事实，有现场监控视频、法医学鉴定书、DNA鉴定书、辨认作案工具笔录、被害人周某1陈述、证人赵某、代某、秦某11证言及被告人秦德友在公安机关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秦德友持事先准备的刀具捅刺及追击捅刺周某1胸腹部等部位数刀，致周某1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的行为，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本案虽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但秦德友在案发前有杀人预谋，不属于激情杀人，故被告人秦德友提出其没有杀人，起诉指控其持刀故意杀人的事实不属实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秦德友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成立，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而引发，系激情杀人，请求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秦德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2030年4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胡东平 人民陪审员  邓倩华 人民陪审员  王传清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杨浩江 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