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刑初3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男，1965年1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住长沙县，系被害人欧某4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2，男，1968年1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系被害人欧某4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3，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住长沙县，系被害人欧某4三子。 上列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蒋武君，湖南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人林道录，男，1943年8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洞口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邵阳市双清区。曾因犯强奸罪于1994年9月2日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死缓，2010年12月7日因减刑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银辉，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刑诉（2019）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道录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欧某2、欧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蒋武君，被告人林道录及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刘银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道录与被害人欧某4素有矛盾。2018年9月28日上午9时许，林道录和欧某4同在邵阳市双清区参加活动，欧某4开始谩骂林道录，林道录警告后拿起一把四角方凳朝欧某4头部砸了两下，致欧某4头部流血并倒地。欧某4被及时送往医院治疗。2018年10月9日，欧某4因无钱医治，伤未愈出院。2018年11月6日，欧某4在家死亡。 经法医鉴定，死者欧某4符合生前遭受机械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并继发重度营养不良，最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到案经过，作案工具木凳照片，证人欧某2、罗某、袁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指认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物证鉴定意见，住院记录，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林道录的供述及户籍资料等证据材料，据此指控被告人林道录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欧某2、欧某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林道录赔偿被害人欧某4的医药费20810.56元、护理费1443.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50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183490元、丧葬费32997元，共计239790.76元，扣除被告人亲属已给付的5000元，实为234790.76元。 被告人林道录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诉请表示不愿赔偿；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道录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欧某4在起因上存有过错，在治疗过程中，被害人家属没有积极治疗，对欧某4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案发后，林道录主动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林道录作案时年满75周岁，请求对林道录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道录与欧某4（被害人，殁年87岁）原均系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退休职工，两人曾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并产生矛盾。2018年9月28日9时许，林道录和欧某4在邵阳市双清区参加活动，欧某4看见林道录后就谩骂不停，林道录言语警告欧某4，见欧某4仍在谩骂后便拿起活动室一根四脚木方凳朝欧某4头部连砸两下，致欧某4头部流血并倒在地上。随后，欧某4被120救护车送往邵阳市中医医院治疗，同年10月4日，欧某4从重症监护室转至骨伤一科治疗，同年10月9日，因无钱治疗，欧某4伤未愈出院。同年11月6日，欧某4因生前遭受机械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并继发重度营养不良，最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在家中死亡。林道录作案时已年满75周岁。 被告人林道录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欧某2、欧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药费20810.56元、护理费14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32997元，共计人民币56300.76元。案发后，林道录的亲属赔偿了人民币5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林道录曾因犯强奸罪于1994年1月12日被本院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994年9月2日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997年5月7日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减为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十年。2010年12月7日因减刑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9月28日9时许，邵阳市公安局双清分局栗山派出所接到欧某2电话（158××××6275）报警称，其父亲欧某4与林某（林道录）因口角产生矛盾，被林某打伤了。民警了解情况，伤者欧某4已在医院治疗，因当时双方都是老人家，待伤情稳定，再由所里出面组织调解。 2、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1月14日上午10时许，邵阳市公安局双清分局刑警大队民警赶到邵阳市双清区公司五处集体宿含，将林道录传唤至双清分局执法办案区。经讯问，林道录对于2018年9月28日上午9时许持凳子打受害人欧某4导致其伤重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邵阳市双清区内及现场的基本情况，民警对现场留下的疑似血迹予以提取。 4、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理化）字（2018）632号检验报告证明：死者欧某4的肝组织和胃组织及胃内容均未检出安定、敌敌畏、毒鼠强成分。 5、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医病理检字第Ｆ-3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根据送检器官法医病理学检查，结合现有案情、现有病历资料、死亡经过、原尸检记录及照片、毒物分析结果，综合分析，认为欧某4符合生前头部遭受机械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并继发重度营养不良，最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6、提取笔录及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8）390号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1号检材（案发现场地面上的疑似血迹）中检出的人血ＤＮＡ分型与欧某4的肋软骨在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166.40×1028；欧某2与欧某4在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送检的2号检材（案发现场方凳上的疑似血迹）未检出人ＤＮＡ。 7、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11月13日10时44分，邵阳市双清公安分局民警到林道录砸欧某4的案发现场，提取、扣押了一根黑色四脚木凳。证人罗某证实林道录就是用这个凳子砸欧某4的。庭审中，林道录对出示该木凳的照片进行辨认，供认是用该木凳砸欧某4的。 8、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8日9点多，他们公司在四公司七处老年活动室搞老年人活动。当时，欧某4在那里不停地骂林道录，林道录被骂了一会儿后就跟他说“老罗，欧某4老是骂我，我要打死他”，说完，林道录从旁边拿起一根凳子砸在欧某4的耳朵和肩膀上，然后又用凳子砸了第二下，砸在了欧某4的脑袋额前，欧某4倒在地上，额头上出了很多血。林道录准备砸第三下，他一把抓住了木凳，林道录就停手了。过了一会儿，120急救车就过来了。 9、证人袁某、左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8日上午，他们公司在七处老年活动室组织老年人搞活动。大约上午9点左右，一个姓林的（林道录）和一个姓欧的（欧某4）老头突然发生了口角，姓欧的老头一直在骂姓林的，姓林的老头要姓欧的不要再骂了，姓欧的不听，继续在骂。随后，姓林的突然拿起桌子旁边的一根方凳对着姓欧的头部打了两下，姓欧的头上流了很多血，直接倒在地上。过了一会，110的民警和120的医护人员都到达了现场，120救护车将姓欧的送去医院。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邵阳市中医医院重症监护室的医师，2018年9月28日11时，欧某4被送到他们医院，急诊做了ＣＴ后诊断为“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当时患者能对答切题，能够遵嘱动作，经积极治疗后病情明显好转，生命体征平稳，后转到骨伤一科治疗。听家属反映欧某4的头部伤是被人用凳子砸的。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邵阳市中医医院骨伤一科的医生。2018年10月4日，欧某4转到骨伤一科治疗，病情主要是头部被人用凳子砸伤，当时生命体征平稳，神志呈嗜睡状。10月9日出院，因打欧某4的人不愿意出钱，欧的家人认为回家找小点的医院治疗便宜些，所以要求出院，当时欧某4的伤情还没有完全好，必须继续到医院接受治疗，不然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12、证人欧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8日，他父亲欧某4与邻居林道录发生纠纷，被林道录打伤头部，后120将父亲送到邵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开始住在重症监护室，意识不清，不会说话，期间，医院曾下病危通知书，后病情慢慢稳定了就转到普通病房，一直到10月9日因无钱医治，他就把父亲接回家继续治疗。11月6日早上8点多钟，他父亲在床上呼吸困难，不久就去世了。 1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父亲林道录一直性格古怪，脾气暴躁，经常殴打他和母亲。20年前，母亲因为受不了父亲的殴打就离婚了。他父亲与左邻右舍的关系也不好，不喜欢与人交流，性格孤僻，有时候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被激怒，就会动手打人。 14、住院记录证明：2018年9月28日11时许，欧某4因头昏、头痛并破裂流血被送入邵阳市中医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左侧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经积极治疗后病情明显好转，生命体征平稳，于10月4日转入该院骨伤一科治疗，直到10月9日病未愈，家属要求出院。 15、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证明了被告人林道录的犯罪前科及释放时间。 16、医药费等票据证明：被害人欧某4受伤后住院治疗的费用。 17、被告人林道录对用木凳伤害欧某4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与其他证据吻合。 18、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林道录、被害人欧某4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欧某2、欧某3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道录因生活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林道录作案时已年满75周岁，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林道录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欧某2、欧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56300.76元，依法应予赔偿。案发后，林道录的亲属已赔偿的5000元应予核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死亡赔偿金的诉请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林道录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起诉书指控林道录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欧某4在起因上存有过错，在治疗过程中，被害人家属没有积极治疗，对欧某4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案发后，林道录主动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林道录作案时年满75周岁，请求对林道录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林道录故意伤害致死欧某4的犯罪事实有目击证人罗某、袁某、左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作案工具木凳的照片，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林道录对用木凳伤害欧某4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足以认定。欧某4在医院治疗的过程中，欧某4的亲属因经济原因在欧某4伤未愈的情况下办理出院手续，没有对欧某4积极治疗，虽对欧某4的死亡存有一定的责任，但林道录在案发后分文未赔，对欧某4的死亡持放任的态度。案发前，欧某4先谩骂林道录，导致本案发生，在起因上有一定的责任。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林道录是被民警传唤至公安机关，林道录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林道录作案时已年满75周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只能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七条之一，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道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31年11月13日止。） 二、被告人林道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欧某2、欧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56300.76元（含已赔偿的5000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欧某2、欧某3的其他民事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肖丽忠 审 判 员 罗泽连 审 判 员 王彦懿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璐雯 书 记 员 刘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