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1(又名齐金库)，男，196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敏，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2，女，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3，男，195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桂霞，女，196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系被上诉人齐某3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4，女，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上诉人齐某1因与被上诉人齐某2、齐某3、齐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8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某1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8民初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高阳县平安公园小区4号楼4单元102室的遗产由上诉人继承80%的份额，并取得所有权。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5月1日的遗嘱依法无效，一审认定该遗嘱有效违背法律，无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出示的2011年5月1日的遗嘱形式上属于自书遗嘱，但该遗嘱并非是立遗嘱人郭素芹亲笔书写，而是打印，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上诉人出示的河北电视台帮大哥节目组的音像资料和被上诉人出示的该份遗嘱形成过程的音像资料证实，遗嘱是被上诉人一方找的律师，律师起草打印好以后，在母亲不知道遗嘱内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一方让母亲签字按手印，并非母亲对遗产的处分意见，且上诉人对该遗嘱形成的过程不知情，至今也不认可。因此，该遗嘱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依法无效。依据该无效遗嘱将本案诉争的遗产判决由被上诉人齐某2继承，违背事实和法律。二、2005年7月1日的遗嘱有效，诉争房屋应按该份遗嘱由上诉人全部继承，该份遗嘱属于自书遗嘱，虽然有瑕疵，但对本案诉争的房屋由上诉人继承，是母亲的真实意愿，且被上诉人均同意母亲的意见并签字确认。被上诉人齐某2、齐某4自愿放弃了诉争房屋的继承权，因此，诉争遗产应由上诉人全部继承。三、上诉人同意齐某2、齐某4继承诉争房产的20%，上诉人继承80%。本案诉争的房屋有50%属于父亲所有，而父亲生前的生老病死全部由上诉人自己赡养并承担，其他兄弟姐妹既未尽赡养义务，也未承担过任何费用和责任，因此，父亲的50%依法应由上诉人继承。至于母亲的50%，虽然母亲遗嘱全部由上诉人继承，但母亲生前随齐某2生活过一段时间，齐某4对母亲也关心照顾。因此，上诉人同意二人继承母亲遗产份额的20%。齐某3对父母未尽过任何义务，依法不应继承遗产。父亲去世前，父母跟随上诉人生活，全部赡养义务由上诉人承担，父亲去世后，母亲随上诉人生活期间，全部由上诉人赡养，上诉人赡养父母的时间和付出，远远高于被上诉人。后虽然随齐某2生活了一段时间，但相较于上诉人时间非常短，并且上诉人依然承担生活费及医疗费，母亲去世后全部承担了安葬义务和费用，对母亲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丧葬义务，因此，上诉人对母亲的遗产份额依法应该多分。四、一审认定齐飞取得诉争房屋的继承权于法无据，是错误的。1、齐飞是上诉人的儿子，上诉人给两个儿子分家，将自己的财产分给两个儿子是为了让两个孩子安心生活和工作，避免以后产生争议。但该分家协议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上诉人知道后及时通知齐飞和齐岩进行了撤销。理由是写分家单时，上诉人的母亲尚在世，上诉人并未取得分家单所指的两室一厅房屋的所有权和处分权，私自处分无权处分的财产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故该协议自始无效。2、分家的原意是立遗嘱，是附条件的协议，应该是父母去世才生效，因当事人的文化有限，未予注明属笔误。3、该分家协议显示公平，没有给上诉人留一点财产和住房，只给上诉人留下债务，明显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如果分家单有效，上诉人的生活、生存和居住将毫无保障。4、该分家协议被一审理解为赠与合同实属错误与无知，该协议只是意向，并没有对所涉不动产进行实际分割和处分，亦未进行过户和变更所有人，上诉人还实际控制该财产。5、齐飞并非诉争房屋的继承人，一审认定错误。6、齐飞接受父亲的赠与，与本案诉争房屋的继承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在本案中涉及、认定赠与关系是错误的。7、上诉人将本案诉争的房屋全部赠与齐飞，一审法院既然认为该分家单有效，就应该认定诉争遗产已经全部由上诉人继承，房屋归齐飞所有才符合逻辑，但一审认定齐某2将房屋按第二份遗嘱以当时的市场价20万元取得，并把房款给了齐某4、齐某3、齐飞每人5万元的行为符合遗嘱内容，并无不当，又判决房屋归齐某2继承，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齐某2将房屋作价20万元未提交作价的依据，亦未提交物价部门的评估结论，法院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8、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继承权。上诉人是诉争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在其他兄弟姐妹对父亲均未尽任何义务，上诉人毫无怨言地对父亲尽了赡养、生老病死的全部义务，对母亲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生老病死义务的情况下，一审将诉争房屋判决由齐某2继承，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继承权。9、齐某2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继承权。齐某2对上诉人故意隐瞒实情，在上诉人不知情、诉争遗产未产生继承的情况下，将上述遗产擅自作价、分割、处分的行为依法无效。齐某2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是事实，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他从来没有养过老人，我一直与母亲居住。齐某4辩称：同意齐某2的答辩意见。齐某3辩称：同意齐某2的答辩意见。我也赡养老人，我身体有病，一审法院判决中说我没有赡养老人我不同意，齐某3也应该有继承权。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按照遗嘱继承分割位于高阳县平安公园小区4号楼4单元102室的遗产。2、依法判令高阳县平安公园小区4号楼4单元102室的遗产由原告继承并归原告所有。3、判令被告齐某1依法搬出高阳县平安公园小区4号楼4单元102室。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全其与妻子郭素芹二人是合法夫妻，育有三个儿子齐某5（已故、妻子代香菊）、齐某3、齐某1和两个女儿齐某2、齐某4。齐全其于2005年4月5日去世，郭素芹于2014年7月15日去世。本案争议的高阳县平安公园小区4号楼4单元102室的房产是由齐全其所有的原公安局家属院明二暗四的平房置换所得。2005年7月1日郭素芹立遗嘱一份，载明：因丈夫早故，我亦年迈，恐我百年后所留遗产的继承问题产生纠纷，故特立此遗嘱。1、我夫妇一生养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在丈夫齐全其生前、有病期间和故后的赡养、治疗和善后安葬全部由小儿子负担，大儿子齐某5二儿子齐某3均未履行各自的赡养义务。2、我百年后所遗留的财产和债务全部由小儿子（齐某1）继承和偿还。我以后的赡养、疾病的治疗和故后安葬问题亦由小儿子负担。如果赡养人不能完全履行对我的赡养义务，我有权重新分配遗产的继承。大女儿齐某2、二女儿齐某4自愿放弃继承遗产和承担债务。大儿子和二儿子不予继承遗产。立遗嘱人郭素芹见证人郭五郭泽恩齐广群齐某2齐某4李海燕。2014年1月4日（农历）齐某1给儿子分家，写有分家单，载明：分家单经协商齐某1将高阳二室一厅房屋一处归长子齐飞所有待老人百年后的分家债务由齐某1负担，家中房产证北房五间由次子齐岩所有，待齐某1倪捧年迈体弱后由长子齐飞次子齐岩兄弟二人共同善养，兄弟二人无议意契约写好后一式二份签字生效。立分家人齐某1长子齐飞次子齐岩中间人常建良常文启。2011年5月1日郭素芹立遗嘱一份，载明：因丈夫（齐全其）已故，我亦年迈，唯恐百年后所留遗产继承问题上产生纠纷，特立此遗嘱。1、我一生养有三儿两女。丈夫在世前我夫妇二人同大女儿（齐某2）共同居住，丈夫生病期间一直由大女儿和二女儿（齐某4）共同照料，丈夫过世后在莘桥三儿子（齐金库）处安葬，三儿子主持葬礼并与大女儿、二女儿（齐某4）共同承担了安葬费用。2、因我一生没有钱财积蓄，如有大病由兄弟四人共同负担。我百年后所遗财产由二儿子（齐某3）、三儿子（齐金库）、大女儿（齐某2）、二女儿（齐某4）共同继承，每个儿女继承遗产的四分之一。大儿子（齐某5、已逝）不再继承遗产。6、因我夫妇二人一直和大女儿（齐某2）共同生活，楼房按市场价格由大女儿（齐某2）拥有优先购买权。立遗嘱人郭素芹见证人韩立柱胡新赵建峰齐某3齐某2齐某4。2014年7月16日齐飞出具证明收到齐某2卖楼款5万元，2014年7月20日齐某3出具证明收到齐某2卖楼款5万元，2014年8月1日齐某4出具证明收到齐某2卖楼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家庭纠纷，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不论老人遗留财产与否，均应让老人颐养天年，尽孝尽心，做好儿女的本分。原被告系一奶同胞的亲弟兄，应做到兄友弟恭，互谅互让，体谅老人的良苦用心，率先垂范，以促进家庭和睦，教化子女，不应为争夺财产，巧取豪夺，不择手段，泯灭良性。本案涉及房产的争议起因是郭素芹老人生前所立的两份遗嘱，关于2005年7月1日的第一份遗嘱，是在老伴齐全其去世后，郭素芹老人为安排自己以后的生活，考虑家庭五子女生活现状及赡养条件、能力，决定由三子齐某1养老送终，并将财产全部由齐某1继承，郭素芹、齐某2、齐某4均在遗嘱上签字。通过庭审可知，大儿子齐某5及儿媳代香菊远在山西生活困难，不能尽赡养义务，也曾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财产的权利；二儿子齐某3因长年患病，尚需他人护理，也不具备直接赡养老人的条件，对该遗嘱并没有提出异议；女儿齐某2、齐某4虽与老人生活时间较长，考虑到老人的选择及以后的老人赡养问题，便同意在遗嘱上签字。虽然该遗嘱处分了齐全其的遗产部分，存在法律上的瑕疵，但考虑到本案的家庭因素、具体情况、且已实际履行，应视为各继承人均认可郭素芹老人的处分行为，该遗嘱有效。关于第二份2011年5月1日郭素芹所立遗嘱，其形成原因是，第一份遗嘱签订后，郭素芹老人按遗嘱约定回莘桥村跟随被告齐某1居住生活。后生活几个月不到半年，因故郭素芹重新回到高阳跟随原告齐某2生活，直至老人去世前因病住院。生活一段时间后，2011年5月1日，郭素芹老人因被告齐某1并没有依遗嘱进行赡养，便对第一份遗嘱进行变更，对遗嘱中的楼房进行重新分配，将楼房分配给齐某2、齐某4以及齐某3、齐某1，每人继承四分之一，齐某2有优先购买权。该第二份遗嘱也是有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达成，并有郭素芹及相关人员签字。纵观两份遗嘱，其形成方式均由他人在场作证，并由他人帮助下形成打印材料，郭素芹在遗嘱上签字，是因为郭素芹文化水平所限，不能自己书写，但两份遗嘱均是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论遗嘱的形式如何，两份遗嘱连续形成，互相承接，相互印证，均认定合法有效。第一份遗嘱签订后，齐某1因给两个儿子分家，将该楼房分给齐飞，齐飞取得该楼房的继承权，故原告齐某2在母亲郭素芹2014年7月15日去世后按第二份遗嘱内容将该楼房按当时的市值作价20万元，并把房款分给齐某4、齐某3、齐飞每人5万元，相关人员都已接受并出具证明，齐某2的行为符合遗嘱内容，并无不当，齐某2主张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予以支持。被告齐某1认为，给每人5万元是假的，给齐飞的分家单协议已经收回，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关于原被告双方举证对郭素芹进行日常照顾、生活护理及住院花费，以及为二位老人办理埋葬事宜的花费，能反映出原被告为人子女的孝心，不论出于何等目的，逝者已逝，原被告均未提出分割的主张，本案不再涉及。原告诉请判令被告齐某1搬出高阳县平安公园小区4号楼4单元102室，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应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齐某2依遗嘱继承高阳县平安公园小区4号楼4单元102室的遗产并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二、驳回原告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齐某2、被告齐某4、齐某3、齐某1平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齐某3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齐某320多岁得了病，一直都是他妻子照顾他，齐某3和妻子也经常买东西去看郭素芹，有时间就去陪老人。上诉人齐某3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只是听说，并不是亲眼所见，不能证实她说的贾桂霞到过被继承人家里去看望过的事实，即使看老人也不能证实她尽了赡养义务。齐某2、齐某4均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郭素芹在世时，分别于2005年7月1日和2011年5月1日立下两份遗嘱。第一份遗嘱虽处分了他人的遗产，但是因上诉人齐金库和被上诉人齐某2、被告齐某4、齐某3对该份遗嘱均未提出异议，且已实际履行，视为各继承人认可郭素芹的处分行为，故该份遗嘱合法有效。第二份遗嘱虽系打印件，但考虑到郭素芹立遗嘱时年事已高，文化水平有限，书写较为困难，且立遗嘱时有三位见证人在场，该遗嘱有其本人亲笔签字并按手印，结合其立遗嘱时的录像可知，该份遗嘱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份遗嘱亦合法有效。因两份遗嘱内容相抵触，依据法律规定，应以最后的遗嘱即2011年5月1日所立遗嘱为准。上诉人齐金库主张2011年5月1日所立遗嘱无效，并非其母亲处理遗产的真实意思，上诉人对于该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该主张的理由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郭素芹在2005年7月1日所立遗嘱中将争议房屋分给了上诉人，而上诉人又以分家的方式将争议房屋分给了儿子齐飞，齐飞对争议房屋享有继承权，后郭素芹于2011年5月1日变更遗嘱内容，被上诉人齐某2对争议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被上诉人齐某2在其母亲郭素芹去世后，将该房屋按照市场价格作价20万元，并给付齐飞、齐某4、齐某3每人5万元，该三人接受房款的行为视为对房屋价款及齐某2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齐某2取得争议房屋的合法所有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齐金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齐金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克伟审判员  刘 娟审判员  王明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绍文书记员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