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304刑初82号 公诉机关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光纯，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系被害人杜某某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菊香，女，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系被害人杜某某母亲。 两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希、刘雷，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明辉，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醴陵市。2018年6月30日被湘潭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行政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8年8月28日被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9月5日被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正海、余剑，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罗家亮，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户籍所在地湘潭县。 委托代理人黄健，湘潭市岳塘区纵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以潭岳检公诉刑诉[2019]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明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光纯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吉湘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向莉云、苏石安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代理书记员裴千榕担任记录，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玲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杜光纯、赵菊香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希、刘雷，被告人陈明辉及其辩护人马正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罗家亮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6月29日6时35分左右，被告人陈明辉搭乘罗家亮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沿书院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书院路斑竹塘公交车站地段，应当预见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到被害人杜某某驾驶的自行车沿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过来，在其未尽到注意义务准备下车时，与被害人杜某某相撞，造成杜某某倒地受伤。事发后，被告人陈明辉逃离了现场。 2018年8月14日，经株洲市众一司法鉴定所鉴定，立马牌二轮电动车隶属机动车范畴，属于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2019年1月16日，被害人杜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湘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杜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明辉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光纯、赵菊香诉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罗家亮和被告人陈明辉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罗家亮无证驾驶，在禁止地段停车，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救助伤者，而逃离事故现场，致使伤者未得到及时救助而加重伤情，最终死亡。两人的行为造成原告人巨大损失，情节恶劣，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死亡的，被害人法定代理人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两原告人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丧葬费及其他费用合计人民币1566125.14元。 被告人陈明辉及辩护人马正海、余剑辩称：1、被告人陈明辉不具有预见义务，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害人逆行，不戴安全头盔才导致其死亡的后果。事故发生后，虽然被告人陈明辉没有报警救护被害人，但事发不久就有热心人报警，且事发地离医院不远，因此，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没有及时救治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且医院救治和护理可能存在不当。根据合理信赖原则，普通人没有对违法交通规则的人承担高度的注意义务，故本案中被告人陈明辉没有在下车时向前观察是否有人逆行的义务。被害人是自冒风险行为，其应当知道不戴安全头盔高速逆向骑行很危险，但仍自冒风险而为之，应对发生的危险和后果自己承担责任。因此，被告人陈明辉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属于意外事件；2、即使被告人陈明辉构成过失犯罪，也仅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害人因伤治疗事件较长，可能存在其他介入因素；3、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积极履行赔偿责任，但被告人系务工人员，家境贫寒，尽其所能赔偿了三万元，虽赔偿的金额有限，但已经竭尽全力；4、建议对被告人陈明辉判处缓刑，一旦判处实体刑，被告人丧失劳动机会，难以履行赔偿义务；5、本案被害人有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陈明辉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6、司机罗家亮在本案中也有过错，应按其过错责任按份承担赔偿责任；7、原告人损失清单中某些项目过高，有些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具体如下：（1）护理费没有护理人数的证明，不能认定两人护理；（2）营养费应按20-30元每天计算；（3）交通费按4元每天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按50元每天计算；（5）死亡补偿金不应予以支持；（5）被害人系学生，无误工费，计算父母两人的误工费与护理费时重复计算；（6）其他损失2万元没有依据。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罗家亮辩称，其驾驶的电动车并非机动车，车辆也没有与被害人接触，其并非逃逸。且被害人逆行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9日6时35分左右，被告人陈明辉搭乘罗家亮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沿书院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书院路斑竹塘公交车站地段，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到被害人杜某某骑驶的自行车沿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过来，在其下车时，与被害人杜某某相撞，造成杜某某倒地受伤。事发后，被告人陈明辉搭乘罗家亮的电动车逃离了现场。 2018年8月14日，经株洲市众一司法鉴定所鉴定，立马牌二轮电动车隶属机动车范畴，属于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2019年1月16日，被害人杜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湘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杜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杜某某在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期间，共计住院201天，共计花费医疗费593436.43元，注射人血白蛋白注射液费用26460元，护理费48732元，交通费804元（201天×4元/天），丧葬费21825元，共计691257.4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报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等，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以及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证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罗家亮的证言，证实案发经过； 3.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监控视频、截图，证实案发经过；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自己的店内卖包子，听见响声，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旁边还倒了一辆自行车，还有一辆电动车，上面有两个人，其妻子就去打电话报警，其喊骑电动车的不要走，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两人还是走了； 5.证人（自诉人）赵菊香的证言，案发当天其接到好心人电话，称其女儿出事了，其到现场配合交警调查的情况； 6.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2018]机鉴字第3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立马牌电动车与图腾牌自行车没有碰撞； 7.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9-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案发后鉴定为重伤二级； 8.株洲市众一司法鉴定所机鉴字第4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立马牌二轮电动车属机动车范畴； 9.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受伤后进行了两次开颅手术，术后一直昏迷不醒，杜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10.湘潭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岳塘大队责任分析意见，证实被告人陈明辉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杜某某、罗家亮负次要责任； 11.被告人陈明辉的供述，证实案发经过； 12.被告人陈明辉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被害人杜某某住院医疗费发票、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证明、处方单、及白蛋白注射液价格证明、死亡记录、陪护证明，证实被害人住院花费医疗费、注射白蛋白和护理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明辉在道路上下电动车，未履行注意义务，与他人发生碰撞致人摔倒，事故发生后，在被害人杜某某倒地不起时未履行救护义务逃离现场，而被害人杜某某因本次事故最终死亡，被告人陈明辉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明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杜某某在道路上逆向骑行自行车，且未戴安全头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及自身死亡后果，具有重大过错，可认定被告人陈明辉犯罪情节较轻，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罗家亮在本次事故中有违法停车，在被告人陈明辉下车时，作为驾驶员未履行提醒义务，事故发生后协助被告人陈明辉逃跑，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混合过错，多因素导致被害人杜某某死亡的结果，被告人陈明辉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罗家亮没有共同侵权的故意，两人不承担连带责任。综合各方过错原因及责任大小，确定被告人陈明辉承担本案40%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罗家亮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人提出的经济损失的确认如下：（1）医疗费有发票应予以认定，人血白蛋白注射，有医院证明，有处方单，且被害人杜某某长期昏迷，有注射白蛋白的必要性，因此，白蛋白注射费用应予以计算，属于必要的营养费，原告人提出的21000元营养费不再另行计算；（2）原告人提出的在医院外另行购买西药的费用，没有医生处方，没有详细的用药明细，无法证明实际为被害人使用，本院不予认定；（3）护理情况有医院证明，且医疗费详单中有陪人费，证明陪护情况属实，护理费按医院证明计算；（4）被害人系学生，无误工费；（5）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赔偿，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时不计算精神损害赔偿；（6）原告人请求赔偿其他损失20000元，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酌情按一人，每天4元计算；（8）被害人长期昏迷，无伙食补助。被告人陈明辉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马正海辩称，被告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即使构罪也是过失致人重伤罪。经鉴定，被害人杜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因此，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明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陈明辉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光纯、赵菊香经济损失276502.97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罗家亮赔偿207377.23元；其余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上述赔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光纯、赵菊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罗吉湘 人民陪审员  苏石安 人民陪审员  向莉云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裴千榕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