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72民初1658号原告：曹连明，男，汉族，1960年8月24出生，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告：潘月，女，汉族，1987年4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原告：曹某1，男，汉族，2008年8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国化，男，汉族，1969年6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仕宝，邳州市水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邳州市东方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沿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82608097218B。法定代表人：丁传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召，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连明、潘月、曹某1与被告刘国化、邳州市东方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18年11月9日、2019年5月16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潘月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被告刘国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仕宝、被告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多次调解不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连明、潘月、曹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107077元（以江苏省2017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98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7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死者曹某2(曾用名曹强)在东方拖27号船舶上从事船员工作。2018年7月29日9时30分，东方拖27船队停靠在京杭运河10号标西侧水域待闸。同日15时20分，突发大风将东方拖27号整个船队刮至京杭运河10号标东侧水域。驾船人员刘家传遂驾驶东方拖27号向邵伯船闸1号闸引航道方向开去，准备避风。15时37分左右，东方拖27号行驶至邵××船闸下游引航道××处，因尾部进水导致沉没，船员曹某2溺水死亡。另查明，东方拖27号船舶所有权人为被告刘国化，经营人为被告邳州市东方航运有限公司。该起事故经扬州市江都区地方海事局责任认定东方拖27号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直接责任人是东方拖27号驾驶人员刘家传。被告刘国化辩称：1、东方拖27号拖船实际所有人为我本人，挂靠东方公司经营，我自行组建船队，独立经营，与东方公司无关；2、我聘用了原告曹连明作为轮机长，负责机舱的机器操作；3、曹某2不是我东方拖27号拖船的劳务人员，曹连明自有驳船一艘与东方拖27号拖船接拖，该驳船由其子曹某2操作管理；4、曹某2在事故中溺水死亡不是因从事劳务活动中死亡，我不负赔偿责任；5、该起事故的发生是突起大风不可抗力发生后，紧急避险过程中造成的，我不应该承担责任；6、曹连明失职，管理后舱不当进水，导致舵机失灵无法操作拖船沉没的，责任应由曹连明承担。被告东方公司辩称：涉案船舶的实际所有人为刘国化，挂靠于东方公司名下，东方公司不参与其经营管理。原告曹连明、潘月、曹某1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身份证、结婚证、营业执照、非正常死亡证明、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居委会证明、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等证据。被告刘国化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身份证、东方拖27号拖船的年检合格证、营运证、国籍证书、检验证书、曹连明船员身份证书、船员服务证、驳船营运分成和支付工资明细、短信记录等证据。本院根据被告刘国化的申请依法调取了海事部门留存的涉案事故资料。被告东方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经与原件核对并相互印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东方拖27”拖船是一艘钢质拖轮，登记的船舶所有人为被告刘国化、经营人为被告东方公司。2018年7月27日，东方拖27船队一轮十拖，装载约8000吨石子从铜陵驶往阜阳。7月29日凌晨，东方拖27船队通过施桥船闸。7月29日9时30分左右，东方拖27船队停靠在京杭运河10号标西岸一列式停靠待闸。15时20分左右，突发大风将东方拖27整个船队刮至京杭运河10号标东侧水域。当时，东方拖27普通船员刘家传正在船上睡觉，拖轮剧烈摇晃，桌上的杯子摔碎，将刘家传吵醒。刘家传醒来后，发现拖轮尾部甲板已经有部分积水。东方拖27为了避风，刘家传通知梁龙武和曹某2将拖轮与船队驳船解绑，准备向北驶入邵伯船闸1号闸引航道内。东方拖27与驳船解绑后，曹某2启动主机，刘家传驾驶东方拖27向北驶向引航道。拖轮开动之后，风浪不断涌上左舷甲板，由于东方27拖轮左舷船员宿舍舱门窗部分未关闭，波浪不断清入机舱。当拖轮行驶到邵伯船闸下游远调站以北210米处，主机停机，拖轮在风浪中摇摆，由于尾部船舱进水过多，最终船舶沉没。东方拖27沉没时，三人落水，分别为刘家传、梁龙武和曹某2。落水后，刘家传被附近停靠的单机船船员抛救生圈救起；梁龙武落水后自行游到邵伯船闸东岸引航桥桥墩处，随后通过桥墩上的直梯上岸，梁龙武落水时，看到曹某2也落水，随后水没过梁龙武的头部，梁龙武就看不到曹某2了；曹某2落水后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国化垫付了部分丧葬费、处理事故的住宿费、餐费等合计26119元。海事机关在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本起事故属于内河交通事故，事故类型为沉没事故，在《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中认定，东方拖27在邵伯船闸下游待闸时，未随时注意周围环境，未对局面做出充分估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事发时，驾驶人员刘家传未取得相应的适任证书驾驶东方拖27，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东方拖27在船人员均未穿救生衣，降低了人员落水后自救和他救生还的可能性。涉案东方拖27船舶实际配员3人，二类船长梁龙武和普通船员刘家传在船，二类轮机员曹连明未在船，一名工作人员曹某2在船。由于曹连明腿不太好，曹某2替其父曹连明上船照看机器已有半年左右时间，未持有船员适任证书，被告刘国化并未直接向曹某2支付工资。事发当天曹连明不在拖轮上，是曹某2启动机舱动力设备。曹某2曾用名曹强，原告曹连明系曹某2之父、原告潘月系曹某2之妻、原告曹某1系曹某2之子。本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曹某2因沉船事故落水后溺亡，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本案原告曹连明、潘月、曹某1有权向有过错的侵权责任人主张民事侵权赔偿。在涉案事故中，东方拖27在邵伯船闸下游待闸时，未随时注意周围环境，未对局面做出充分估计，驾驶人员刘家传在明知船尾甲板上水，风浪较大的情况下，仍然通知船上人员解缆，冒险驶往邵伯船闸1号闸下游引航道内避风，最终导致该起事故发生，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避碰规则》第六条的有关规定，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东方拖27为二类船舶，根据《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应配备二类船长一名，二类轮机员一名，普通船员一名。船舶实际配员3人，二类船长梁龙武和普通船员刘家传在船，二类轮机员曹连明未在船，一名工作人员曹某2在船。曹某2未持有船员适任证书，事发当天曹连明不在拖轮上，是曹某2启动机舱动力设备。刘家传持三类船长证书在拖轮上任职普通船员，驾驶二类船舶，为本次事故的发生埋下了隐患。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九条的规定，也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船舶的所有人或者经营人，应当加强对船舶的安全管理，建立、健全相应的交通安全管理制度，并对船舶的交通安全负责。因此，被告刘国化、东方公司分别作为东方拖27拖船的所有人和经营人，有义务对该轮的航行安全负责，两被告应共同承担曹某2溺水死亡的主要赔偿责任。因直接责任人刘家传系被告刘国化雇佣的船员，其驾驶拖船属履行职务行为，其所负责任应由船舶所有人刘国化承担。此外，东方拖在船人员均未穿救生衣，降低了人员落水后自救和他救生还的可能性。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被告刘国化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65%，被告东方公司应共同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被告刘国化辩称涉案事故为不可抗力事件所引发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从事发经过来看，本案中曹某2死亡并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事件所造成的，其直接原因是船员未随时注意周围环境，未对局面做出充分估计，驾驶人员在明知船尾甲板上水，风浪较大的情况下，仍然通知船上人员解缆开拖头避风，即应对措施不当所引发，事实上，相同时间、、地点的同一船队其他船舶及周边船舶并未出现船员落水溺亡的后果也印证了本次事故并非不可抗力事件而是应对措施不当造成的。被告刘国化认为曹某2并非其雇佣的船员，而是其父曹连明叫上船帮忙的，尽管如此，但从海事部门所做的笔录来看，曹某2上船半年有余，被告刘国化及其聘用的人员对此并未过多干涉，而是采取默认的态度，这也恰好证明被告刘国化对拖轮的管理不严，况且本院在确定被告刘国化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时已经考虑相关因素，这一抗辩理由不应作为其不承担责任的依据。关于曹某2死亡赔偿标准问题。根据江苏省邳州市运河街道城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曹某2系该辖区居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并结合江苏省2017年度相关统计数据，曹某2落水死亡的相关损失测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计算20年为872440元；2、被扶养人曹某1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7726元，计算至十八周岁还有9年，赔偿人应当赔偿受害人承担的其中一半，即124767元；3、丧葬费，按照2017年度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为48588元，计算六个月为24294元；4、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原告提出要求赔偿20000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数额；综合丧葬费与原告提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并以被告应承担的65%责任比例计算，与被告刘国化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实际先行垫付的费用大体相当，本院酌情对上述第3、4项费用予以抵扣，被告刘国化无需再行赔偿。综上，被告刘国化、东方公司按照责任比例应当赔偿的相关费用为（872440+124767）×65%=648184.55元。死者近亲属因曹某2死亡遭受的精神损害赔偿，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国化、被告邳州市东方航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连明、潘月、曹某1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648184.55元；二、被告刘国化、被告邳州市东方航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连明、潘月、曹某1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曹连明、潘月、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64元，由原告共同负担5167元，被告共同负担959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良志审判员  吴 昊审判员  江章鹏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邱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