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鸣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友谊路18号创业中心大楼六楼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550543173H。法定代表人：潘一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荣根，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龙，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鸣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煌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龙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9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鸣煌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建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农行海宁长安支行账户上的款项均应视为陈建龙的款项完全错误。一、该银行账户属于鸣煌建设公司的账户，账户上的款项当然属于鸣煌建设公司所有。尽管双方存在内部承包关系，由陈建龙承包、管理，但不能改变该银行账户属于鸣煌建设公司的法律性质。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办事处经营承包合同书》第三项第2条，办事处财务在收到每一笔收入（工程款）后，必须首先按本合同将应交甲方的所有费用支付到甲方账户和预扣应交国家各种税费后，方能办理其他支付手续。第四项第1条约定乙方按每年产值的1.5%上缴甲方，其中0.5%为所得税，1%为管理费。第四项第7条约定工程款到账后，乙方需先提供正规的材料发票给甲方，才能支付工程款。第四项第8条约定劳务发票统一由甲方公司开，收取开票金额的1%。合同第五项第2条关于建造师、项目主管的费用。这些都说明该银行账户上的款项不都是陈建龙的工程款。陈建龙需要向鸣煌建设公司交纳所得税、管理费、开票扣点、建造师和项目主管证书使用费等，陈建龙支取工程款是有条件的。在陈建龙没有证明已交纳了各种税费、提供了全部材料发票、劳务发票等证据前，无权从该账户支取工程款。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办事处经营承包合同书》，农行海宁长安支行账户收到工程款后，陈建龙需缴纳约定的税费并提供发票后才可以支付工程款，显然双方存在一个结算的问题。要将账户内的款项视为陈建龙款项的前提必须是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但庭审中没有涉及到关于工程款结算的问题，陈建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且合同第四项第1条中明确约定管理费用于抵扣甲方对乙方的欠款，无需上缴，直至抵销完为止。四、一审以2016年6月6日潘一民在补充协议下方手写内容说明案涉工程款尚未付清，没有考虑实际情况，理由牵强。潘一民是公司老板，具体款项明细不清楚是正常的，案涉工程款还有利息，利息又分段计算。当时手写内容因为没有统计误认为还欠工程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再说，款项往来的事实是清楚的，即使算好的账，哪怕算错了也可以算回来。退一步说，即使当时还有欠款，也不能把之前的付款一笔勾销，潘一民手写内容根本没有欠全部的意思。五、账户的银行印鉴在陈建龙手中不代表账户中的款项属于陈建龙。承包期内陈建龙是办事处负责人，其持有印鉴并不奇怪。由于2014年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税金和管理费只有1.5%，这么低的税费导致鸣煌建设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所以2016年12月31日后双方因税费提取点数一直未能谈妥，合同没有续签。2017年鸣煌建设公司成立海宁分公司，陈建龙虽不再是承包人，但却是海宁分公司负责人，是公司管理人员。为管理方便，银行印鉴在陈建龙手中也很正常。六、一审根据鸣煌建设公司进账单合计206万余元认为鸣煌建设公司比实际欠款多付了40万余元不符合常理，其实是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根据补充协议及鸣煌建设公司的付款时间，扣除分段计算利息，实际上鸣煌建设公司只多付了7万余元。陈建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一审没有认定农行海宁长安支行账户的性质发生变化，而是认定账户中的钱根据协议是承包人所有。第二，双方只是约定了管理费的计算和款项的支付方式，这不能改变承包以及独立核算的约定。第三，双方之间不存在工程款结算问题，只存在管理费的结算问题。陈建龙已经提交了2015年至2017年结算的内容，双方已经结算过了。陈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鸣煌建设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510767.20元，并支付利息1071352.60元（以1510767.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暂计算至2018年11月底，并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鸣煌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兴市一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民建设公司）系鸣煌建设公司前身，一民建设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更名为浙江鼎源建设有限公司，后又于2018年11月16日更名为鸣煌建设公司。2012年8月15日、10月15日、11月15日，陈建龙与一民建设公司分别签订了三份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一民建设公司将华能桐乡天然气热电联产项目土方回填等三个工程发包给陈建龙施工，工程款总价约为380万元。2013年2月1日，一民建设公司对上述三个工程分别出具了工程款结算单。2014年1月29日，陈建龙与一民建设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确认未付工程款共计1510767.20元，并达成如下协议：“1、工程款按以下方式分期付款：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余款于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2、发包人于2014年3月30日前支付给承包人利息损失18万元。3、2014年1月1日之后，每月按未付款的1%支付利息损失。4、若发包人未按上述约定按时付款，则另支付违约金：为总价款的，并且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立即支付所有未付款。”2016年6月6日，潘一民在该补充协议下方手写确认：“①陈建龙应付一民建设2015年度管理费共计226000元，陈建龙已代公司支付给债权人冯金茂15万元，及代付建造师支出5万元；②陈建龙应付一民建设2015年度管理费余额26000元，从上述欠款中扣除”。另查明，2014年1月1日，陈建龙与一民建设公司签订一份《嘉兴市一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办事处经营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一、承包方式1、承包者（陈建龙）自愿接受甲方（一民建设公司）任命在乙方（陈建龙）担任负责人。乙方根据甲方的规定按工程结算价缴纳管理费……；2、承包经营期限二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三、办事处财务管理为便于乙方经营活动，甲方可在乙方经营地设立专项账务，该账户（账号**×××75）由乙方掌控管理，有关办事处所有经营业务的财务往来必须通过该账户；2、办事处财务在收到每一笔收入（工程款）后，必须首先按本合同将应交甲方的所有费用支付到甲方账户和预扣应交国家各种税费后，方能办理其他支付手续……”。鸣煌建设公司提供上述尾号为7675银行账户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10月13日的进账单13份，以此证明其已付清欠款。上述进账单显示从该账户转账至陈建龙账户共13笔款项，合计金额为206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29日一民建设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确认未付陈建龙的工程款为1510767.20元。鸣煌建设公司欠陈建龙工程款1510767.2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6年6月6日，潘一民在补充协议下方手写确认：“陈建龙尚欠一民建设2015年度管理费余额26000元，从上述款项中扣除”，该手写内容说明补充协议确认的工程款尚未付清。鸣煌建设公司提供的进账单，付款时间在承包经营期限内，而按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和实际情况，进账单上付款人账户的银行印鉴均控制在陈建龙手中，该账户由陈建龙实际掌控使用，故在承包经营期限内该账户上的款项进出，均应视为陈建龙的款项。鸣煌建设公司以进账单证明其已付清欠款缺乏证明力，且该主张与潘一民2016年6月6日在补充协议上的手写内容相矛盾；进账单共转给陈建龙206万余元，比实际欠款169万余元，整整多付了40万余元，被告辩称“2016年6月6日潘一民对欠款没有统计过，误认为还欠陈建龙工程款”的说法明显不合常理，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建龙要求鸣煌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510767.20元和利息损失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陈建龙诉请的利息损失计算期间，以至判决确定之日为宜。判决生效后，鸣煌建设公司仍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陈建龙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要求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鸣煌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龙货款1510767.20元及利息损失1102859.30元（以1510767.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另加利息损失18万元，再扣除陈建龙所欠的2015年度管理费余额26000元），合计2613626.50元。二、驳回陈建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鸣煌建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尾号为7675的农业银行账户在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10月13日期间转账给陈建龙的2065950元是否是支付本案工程款。本案工程款1510767.20元是2012年华能桐乡天然气热电联产项目土方回填工程、宕渣回填、配套工程中双方结算的欠付工程款。而上述农业银行账户是双方在2014年后设立海宁办事处，由陈建龙担任负责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为财务管理需要在经营地设立的专项账户。该账户虽属鸣煌建设公司所有，但由陈建龙掌控管理，账户内的资金应首先推定是与办事处的经营活动有关。鸣煌建设公司主张该账户支付陈建龙的206万余元是清偿涉案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其仅提供了该账户转账给陈建龙的13份进账单，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进账单涉及的206万余元就是支付涉案工程款。而且，潘一民于2016年6月6日在关于涉案工程款结算的补充协议中手写“2015年度的管理费余额26000元从上述欠款中扣除”。该证据可以证明鸣煌建设公司仍未支付涉案工程余款。潘一民作为鸣煌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签字应承担法律责任。潘一民在补充协议中要求扣除管理费余额26000元，却对已经支付工程款206万余元的情况不清楚，显然不合常理。鸣煌建设公司上诉称潘一民作为老板不清楚具体付款明细，理由不能成立。因此，鸣煌建设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付清涉案工程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双方在《办事处经营承包合同书》中关于财务管理的约定与本案所涉工程款无关。即使陈建龙需向鸣煌建设公司支付税费、提供发票以及结算后才能支取银行账户内的工程款，也不足以证明进账单涉及的206万余元是支付本案工程款。故对鸣煌建设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鸣煌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8元，由上诉人浙江鸣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