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晓恩，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兵，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勤文，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湖南省沅陵县，现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超，安徽皖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原广德天佑铸造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勤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张勤文的反诉请求。1.原审判决对张勤文造成天佑公司的损失认定错误。首先，天佑公司提交的铸件损失清单，附有向上海瑞源印刷设备有限公司的送货单及检验记录表，足以证明该损失客观真实，原判仅按50%计算没有依据。其次，原判仅对铸件损失进行了计算，而未对运费损失及修改模具的损失予以计算，明显偏袒张勤文一方。2.张勤文认可其向天佑公司交付的模具不合格，即应当赔偿天佑公司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3.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张勤文向天佑公司交付符合约定的模具后，天佑公司才有义务向其支付报酬。但张勤文交付的模具不合格，天佑公司即没有支付报酬的义务。张勤文已经收取的模具费也应当向天佑公司返还。 张勤文辩称，1.天佑公司的损失清单均系其自行制作，未取得张勤文的认可，且天佑公司的损失清单前后不一致，具有捏造数据的嫌疑。天佑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是与其有利害关系的一方出具，真实性存疑，不能真实反映其损失情况。2.一审法院对于天佑公司的损失并非未予认定。货物运费本身应当由天佑公司承担，产生修改模具费用是因为天佑公司违约未支付承揽费用而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在计算承揽费用时已经扣除20%的费用，该费用已经超出修改模具的费用。3.模具交付后应当试模才能量产，天佑公司应当知晓该行业工艺流程。天佑公司的相关损失是其对相关工艺流程不熟悉而造成，与张勤文无关。4.张勤文已经完成模具生产，天佑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费用。一审法院对张勤文的反诉请求处理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勤文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93169.72元。 张勤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天佑公司向其支付模具加工费755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天佑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瑞源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公司）签订《铸件购销合同》，天佑公司根据瑞源公司的图纸为其供应铸件。天佑公司为生产该合同约定规格的铸件，与张勤文达成口头协议，由张勤文根据天佑公司提供的瑞源公司的图纸标准为天佑公司制造模具，并口头约定模具总价为115500元，双方并对制造模具的价款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之后，张勤文陆续向天佑公司交付了口头约定数量的全部模具，天佑公司共支付给张勤文加工模具款4万元，余款未支付。现天佑公司提出，其以该模具生产的铸件经检验绝大部分不合格，不合格的原因是模具与图纸不符，导致铸件报废，天佑公司退货损失269849.72元，天佑公司支付运费7200元，天佑公司为修改模具支付修改模具费用16120元。双方发生纠纷后，天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张勤文亦提起反诉，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天佑公司与张勤文达成口头协议，由张勤文根据天佑公司取得的案外人瑞源公司的图纸为天佑公司制造模具，双方对模具总价款及支付方式进行了口头约定，故天佑公司与张勤文之间成立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其二，因天佑公司与张勤文之间就制造模具达成的是口头协议，导致双方对协议内容表述不一致，相关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对此，天佑公司与张勤文均负有一定责任。现天佑公司主张依据张勤文提供的模具生产的铸件大部分不合格，导致天佑公司经济损失。因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对模具的技术要求不明确，同时所生产的铸件不合格是否与原材料、生产工艺等因素有关，亦不能排除。诉讼过程中，天佑公司亦未申请对案涉铸件不合格原因进行技术鉴定，故天佑公司要求张勤文赔偿其全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三，关于天佑公司损失数额的确定和损失承担。天佑公司的损失均是其单方提供的统计数据，未经张勤文认可，诉讼过程中也未经损失评估，考虑到天佑公司造成的损失已实际发生，酌定天佑公司损失为其单方制作的报废清单统计损失269849.7元的50%，即134924.8元。同时考虑到导致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过错责任，且案涉铸件不合格原因未经有资质机构进行鉴定评估，故酌定张勤文承担天佑公司50%的损失数额，即张勤文承担天佑公司损失67462.4元。其四，张勤文向天佑公司交付了口头约定数量的全部模具，但考虑到天佑公司按照张勤文交付的模具生产的铸件确有损失，故对天佑公司应付给张勤文模具加工款予以适当减少，按照双方口头约定模具总价款的80%予以确定。对张勤文反诉天佑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模具加工款7550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天佑公司尚应支付张勤文模具加工款52400元(115500×80%-4000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勤文赔偿天佑公司经济损失67462.4元。二、天佑公司应支付给张勤文模具加工款52400元。三、上述一、二项相抵，张勤文尚应支付给天佑公司1506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天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勤文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40元，财产保全费1990元，合计8530元，原告（反诉被告）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承担4265元，被告（反诉原告）张勤文承担4265元。 双方二审均未提举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证据的审查认证意见同一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勤文与天佑公司相关人员曾就加工模具的型号、尺寸、数据、委托天佑公司生产铸件的企业反馈信息、模具修改、加工费用支付等事项进行多次沟通，后双方因模具加工费及模具修改发生争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勤文对天佑公司的相关损失应否及如何承担责任。 首先，关于张勤文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经查明，天佑公司与张勤文达成口头协议，由后者为前者提供模具。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曾就模具型号、尺寸、数据以及模具修改多次进行沟通。天佑公司作为定做人，理应向承揽人提供完整、详细的模具数据以便张勤文按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但自张勤文所提供的与天佑公司相关人员的微信记录可见：在承揽过程中天佑公司提供的部分图纸或无数据参数，或经张勤文多次催要后方提供相关数据，或者直接要求张勤文确定数据。双方关于模具生产的沟通过程表明，因双方未就模具生产相关事宜进行明确的书面约定致双方就各自权利义务各执一词。鉴于张勤文作为承揽人对双方未以书面形式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存有过错，对于天佑公司依照所定作模具生产的铸件不合格后果的出现，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 其次，关于天佑公司相关损失认定的问题。一审中，天佑公司提举了其自行制作的清单以及瑞源公司所制作的检验记录表等以证明其损失的存在。一方面，损失清单系天佑公司自行制作，且天佑公司先后两次向张勤文发送的损失清单并不一致，损失数额相差十万余元；另一方面，上海瑞源印刷设备有限公司制作的铸件检验记录表载明的铸件处理结果并无第三方认证，不能作为认定天佑公司损失的直接证据。此外，关于不合格铸件的残值也未做相关认定。从上述几方面来看，天佑公司虽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但天佑公司的损失高度盖然存在。 再次，张勤文是否应当对天佑公司的相关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对于模具交付后是否需要试模的问题，天佑公司认为不需要，张勤文则认为必须试模。不管双方是否约定试模，天佑公司作为专业的铸造企业，在接受张勤文提供的模具后、批量生产铸件前，未进行试模即进行相关生产，显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该过错直接造成了相关损失的产生。故天佑公司对其相关损失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加之天佑公司所生产的不合格铸件亦不能排除原材料、生产工艺等因素，故张勤文不应因其在承揽合同中的过错而对天佑公司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因天佑公司未将其相关损失交由第三方中立机构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天佑公司的损失客观存在，为解决双方纷争，酌定其相关损失，判定张勤文承担该部分损失中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天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1.61元，由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佳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