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5民终1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男，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瑶瑶（系王焕妻子），女，1984年5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法定代表人高烈，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峰，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炳坤，该公司律师。 上诉人王焕因与被上诉人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钢板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2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王焕原系本钢板材职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钢板材依据与德国西马克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附件12双方人员的派遣（以下简称“附件12”）约定，先后两次派遣王焕到德国西马克公司。附件12.1.1约定“卖方非常愿意买方人员（培训人员和足够翻译人员）到卖方进行设计联络和设计审查、图纸转换（如果有必要）、设备监造和编程培训……”附件12.1.6约定“在基本设计审查期间，卖方应当向买方发送一份初步培训计划，此计划包括培训地点、培训内容、培训要达到的效果等，以便买方对培训计划进行评估……”附件12.1.8约定“卖方应当指定有经验、技术好的人员对买方人员进行有关合同厂操作和维护方面的培训。卖方人员应当回答由买方人员所提供的技术疑问和其他问题。通过卖方人员的指导和培训，使买方人员可以系统、清楚地理解和掌握相关的工艺和技术。”附件12.1.9约定“为了达到最佳培训效果和培训效率，在开始培训之前，卖方应当向买方人员清楚讲解有关操作规程、安全规程和注意事项。在培训结束时，卖方应当对每组培训情况给出书面评价，例如技术等级、操作技能等。”附件12.1.11约定“在卖方接受过培训的买方人员应当参加安装、无负荷测试（包括验收测试）直至合同验收完成这段期间的工作。”附件12.3.1.1培训范围“典型的培训项目有：生产线技术参数、主要机械设备、液压系统、工艺系统（清洗段）、润滑系统、操作和维护说明、操作时的检查与维护、安全检查”。2013年8月26日至2013年10月14日（50天），本钢板材派遣王焕到德国工艺机械基本设计联络审查培训工作，王焕与本钢板材签订的《出国工作人员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乙方回国后有责任至少为甲方服务满五年。如因特殊情况缩短服务年限，须经甲方同意后，方可办理相关手续。”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回国后不回甲方工作，或在甲方工作未达到规定服务年限的，应向甲方偿付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在国外工作期间发生的各类费用，并交纳违约金贰万元人民币。”2014年2月3日至2014年3月2日（28天），本钢板材再次派遣王焕到德国从事酸扎连退工艺机械详细设计审查培训工作，王焕与本钢板材签订的《出国工作人员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乙方回国后有责任至少为甲方服务满五年，出国两次（含两次）以上乙方为甲方服务满十年。如因特殊情况缩短服务年限，须经甲方同意后，方可办理相关手续。服务年限以最后一次签订《出国工作人员协议书》时间算起。”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回国后不回甲方工作，或在甲方工作未达到规定服务年限的，应向甲方偿付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按乙方出国次数及在国外工作期间发生的各类费用的金额支付甲方；如果违约，乙方需另付甲方每次出国违约金贰万元人民币，并按乙方出国次数累加违约金赔付甲方。”因王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5月9日，王焕与本钢板材解除劳动合同，同日，王焕向本钢板材返还国外培训赔偿费104928.3元。后王焕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本钢板材退还其国外培训赔偿费104928.30元；本案诉讼费由本钢板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王焕诉请的费用，是否属于本钢板材为王焕支付的专业技术培训费；二、如属于专业技术培训费，根据王焕已服务年限，本钢板材应返还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上述规定对约定服务期的培训进行了严格限制，要求对劳动者进行的是专业技术培训，专业技术培训是相对职业培训、上岗培训、夜校培训而言的，包括专业知识和职业技能。专业技术培训是指企业为了提高生产效率，满足特殊岗位的需要，对员工进行的专业操作技能及专业知识的培训。王焕认为本钢板材安排王焕的两次出国均是直接参与并负责连退机组的工作，并非是参加连退机组基本设计和工艺详细设计的培训和学习，本钢板材也未有相关的专项培训费用支出，故本钢板材应返还收取王焕的国外培训赔偿费，经查，根据上述列举的附件12的内容和王焕与本钢板材签订的《出国工作人员协议书》的内容，可知本钢板材派遣王焕到德国西马克公司是学习新的生产线技术和接受相关的技术培训，不能以工作任务的名称是“连退机组工艺机械基本设计联络审查”和“连退机组工艺机械基本设计联络审查”而否认接受培训的实际内容，同时根据王焕提交的会议纪要（本钢基本设计联络会议、本钢详细设计会议）比照附件12.3.1.1培训范围，发现会议纪要的内容与培训范围有吻合之处，如2013年8月26日-2013年9月6日会议纪要中的“8.连退线.马达表西马克提供了详细的马达表，并进行了解释”，该内容符合典型的培训项目中的“主要机械设备”；又如2013年9月7日-2013年10月11日会议纪要中的“75.连退线.安全西马克解释了生产线安全装置总原则：解释安全区域及安全门的过程中同时也介绍了产线安全总布局图……”和2014年2月4日-2014年2月14日会议纪要中的“8.连退酸洗.技术一贯制MET/Con在两个单独的会议中介绍了技术逆流及有组织的评估等将来的操作步骤。PDF版的介绍文件已经交给了本钢”，该内容符合典型的培训项目中的“操作和维护说明、操作时的检查与维护、安全检查”，进一步可知本钢板材派遣王焕到德国西马克公司是基于引进新的项目而学习新的生产线技术和接受相关的技术培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可以约定服务期的专业技术培训。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已经认定本钢板材派遣王焕到德国西马克公司学习属于专业技术培训，故本钢板材与王焕签订协议约定服务期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王焕违反服务期的约定，故王焕应当按照约定向本钢板材支付违约金和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王焕、本钢板材均认可两次出国期间发生的费用名目和费用数额，同时双方亦认可王焕履行了四年一个月的服务期，故依据王焕在本钢板材处的实际服务年限计算，王焕应分摊培训费64422.15元，应支付违约金40000元，共计104422.15元，因本钢板材向王焕所收取的104928.3元超过王焕实际应当支付的数额，故本钢板材应返还多收取的差额部分506.15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本钢板材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多收取王焕的培训费506.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王焕已预交），由本钢板材负担。 上诉人王焕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本钢板材承担。其依据的事实及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与本钢板材之间签订的两份《出国工作人员协议书》看，我出国的目的是完成本钢板材交代的工作任务，而并非是出国培训。因此双方之间应当是出国工作关系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出国培训关系。出国花费的费用不能作为培训费用由我承担。2、原审判决既判我承担培训费又判我承担违约金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的规定只需要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且违约金的数额不能超过培训费用，因此原审判决中既判我承担培训费又判我承担违约金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本钢板材答辩：原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1月15日，王焕与本钢板材签订的《出国工作人员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王焕回国后有责任至少为本钢板材服务满五年，出国两次（含两次）以上须服务满十年；第十三条约定：王焕在本钢板材工作未达到规定服务年限的，应向本钢板材偿付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按王焕出国次数及在国外工作期间发生的各类费用的金额支付本钢板材；如果违约，王焕需另付本钢板材每次出国违约金贰万元，并按王焕出国次数累加违约金赔付本钢板材。因王焕于2018年5月9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违反双方签订的《出国工作人员协议书》中服务期的约定，因此王焕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本钢板材经济损失及违约金。赔偿金按王焕出国两次在国外工作期间发生的各类费用向本钢板材赔偿尚未履行服务年限部分所应分摊的费用64422.15元和违约金40000元。故原审法院依据王焕在本钢板材处的实际服务年限计算王焕应分摊培训费64422.15元及应支付违约金40000元，共计104422.1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本钢板材向王焕已收取的104928.3元超过王焕实际应当支付的数额，原审判决本钢板材应返还多收取的差额部分506.1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王焕提出原审判决既判其承担培训费又判其承担违约金是错误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由于王焕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有关服务期的约定，依照以上法律规定王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王焕承担违约金4万元并无不当，符合以上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王焕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有关服务期的约定，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给用人单位本钢板材造成的损失。本钢板材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是其为王焕出国支出的费用，而王焕对其出国发生的费用予以认可，故对王焕的上诉主张，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上诉人王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淑新 审判员  郑 红 审判员  孙 源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于璇 书记员回娜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