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85民初5625号原告：杨成武，男，1989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系死者丈夫。原告：吴金良，男，1967年9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死者父亲。原告：陈秀敏，女，1963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死者母亲。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录，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学，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郑州市第十六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福佑路与颍河路交叉口东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101003268790780。法定代表人：赵志亮，男，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辉，河南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男，1985年3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系郑州市第十六人民医院员工。原告杨成武、吴金良、陈秀敏与被告郑州市第十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十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7）豫0185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书。十六医院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36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5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成武及三原告杨成武、吴金良、陈秀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学，被告十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辉、王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成武、吴金良、陈秀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714117.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吴倩，女，汉族，生于1988年11月10日，现年28周岁，与原告杨成武2015年5月15日登记结婚，身体健康。婚后于2016年6月开始在水厂工作，工作积极，表现良好。2017年7月5日吴倩因婚后两年未孕，在被告十六医院进行诊断检查，认定为宫颈口粘连，宫腔内体积小，宫腔内粘连，左侧输卵管堵塞，被告建议吴倩行宫腔粘连分离手术。术前被告安排吴倩的各项检查都正常，吴倩住院后，被告又安排吴倩做了阴超、心电图检查，结果仍很正常。之后又安排吴倩做宫腔镜检查（手术），全身麻醉，持续一个多小时。2017年7月6日上午，被告给吴倩做宫腔粘连分离手术，从11点到下午近14点，手术时间持续近3个小时，术后被告开始给吴倩输液。吴倩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并伴有头疼、肚子痛，护理人员的解释是术后正常反应。14点30分，吴倩出现呕吐，期间值班护士仍解释是术后正常反应。15点多的时候主治医生郭先成查房，对吴倩呕吐也认为属于术后的正常反应，至15点30分，吴倩恶心呕吐反应太大，原告杨成武通知医生护士尽快采取措施，但医生和护士以术后正常反应为由仅给吴倩添加了治呕吐的药。之后，吴倩的血压不稳，呕吐不止，护士只是在一旁看着。原告杨成武16点30分再次找郭先成医生，郭先成仍认为是术后正常反应，又让护士打了治恶心的药。就这样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了，吴倩的恶心呕吐一点没有止住，且头疼的厉害。18点20分，输液管回血严重，护士更换了输液管，又换上了有缩宫素的吊瓶，这个药刚输上不一会，吴倩直说恶心、难受，且气息微弱，出现呼吸困难，赶到的护士和医生一旁站立，看着生命危在旦夕的吴倩，原告杨成武祈求能不能找个会看病的医生，得到的回答是已经下班了。原告杨成武再三乞求下，十几分钟后电话叫来了郭先成医生，郭先成看到吴倩此时的情况，开始给吴倩做心肺复苏，但吴倩没有抢救过来，心跳停止，之后赶来的其他医生，再次继续给吴倩做心脏复苏半个多小时，吴倩不见好转。紧接着吴倩被推进了8楼抢救室，后吴倩在8楼经抢救恢复了心跳，但处于重度昏迷，没有一点自主呼吸，靠药物维持血压，随时可能再次停止心跳，还有可能造成脑细胞死亡，变成植物人。7月7日早上，被告医生看吴倩仍不能呼吸，CT检查为脑部水肿严重，颅压很高，肺部有感染，情况很严重，被告医生才建议吴倩转院。就这样，吴倩在7月7日12点多被送到了郑大一附院，但在之后的抢救过程中，吴倩仍不能自主呼吸，并出现几次停止心跳，至7月8日下午17时35分，吴倩的心跳彻底停止了。吴倩，一个年仅28岁的年轻女人，身体××工作积极，热爱家庭，仅仅是因为婚后未孕才去被告处进行诊治，术前的各项检查显示体能特征良好。手术的时间持续近3个小时，手续的过程原告不得而知，术后应采取什么措施，原告也一无所知，造成吴倩死亡的真正原因有待法院予以查明，但吴倩术后已经出现明显严重不良征兆的情况下被告没有足够重视，在相当一段时间里没有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以致原本健康的吴倩在术后结束了生命。被告医院主治医生和有关护士的疏忽大意、玩忽职守，是造成吴倩死亡的根本原因。故原告作为死者家属，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十六医院辩称，一、本案系医疗损害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但原告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在本次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对于患者的死因、因果关系以及诊疗行为的参与度，在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时，应通过鉴定证明其主张，但现在本案没有充分的鉴定意见，对双方所争议的事实并没有确切定论，因此，被告建议本案仍应当对患者吴倩的死因进行鉴定。三、吴倩死亡后，双方于2017年7月12日向新乡医学院进行死亡原因鉴定，但该院受托鉴定的时间是2017年8月8日，正是因为时间延长导致无法确认死亡原因，而被告对此并没有过错。综上，被告对吴倩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所举的证人任某、杨某的证言，本院认为，该两名证人均为现场亲历人，尤其证人任某，从死者吴倩症状出现形始，一直在同一病房，该两证人证言，有较高的证明效力，故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所举的本院的（2017）豫0185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因该判决书已被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原告以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作为证明被告存在过错的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十六医院提交的视频资料，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要求其提供的是当天抢救的视频资料，但其提供的是当天手术的视频资料，故其未完成举证责任；对被告所举的原告的尸体解剖申请书、尸体解剖委托书以及原、被告双方所达成的鉴定申请书和知情同意书，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原告对其签名及提出的申请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5日，吴倩以“经量减少2年”为主诉入住十六医院，当日全麻下行宫腔镜检查术。在做手术前，原告杨成武和死者吴倩均在《宫腔镜手术室知情同意书》、《妇科手术知情同意书》、《麻醉知情同意告知书》上签字确认其对以上手术的相关问题知情。2017年7月6日10时20分至12时25分，吴倩在全麻下行“宫腔镜下宫腔粘连分离术”。术后，吴倩出现恶心伴呕吐等不适症状，家属多次向相关医务人员反映，医务人员检查后认为系术后正常反应，并临床给予对症治疗。当天19时19分，吴倩再次呕吐后出现意识丧失，呼喊无应答，喉部痰鸣音，19时20分心跳骤停，被告立××采取抢救措施，抢救至19时50分心跳恢复后，转入重症医学科，呼吸机辅助呼吸，血管活性药物维持治疗等。2017年7月7日13时，因吴倩病情危重，转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抢救至2017年7月8日17时35分，医院宣布吴倩临床死亡。2017年7月11日，登封市卫生部门聘请相关专家，通过吴倩家属、十六医院相关医务人员现场描述吴倩死亡前后状况，对吴倩死亡原因判断为可能因肺栓塞造成的死亡。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吴倩的死亡原因，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吴倩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做出了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倩死亡原因符合心脏骤停-心肺复苏后-缺血缺氧性脑病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就现有资料上不能明确引起吴倩突发心脏骤停的死亡原因。”该鉴定意见书中，排除了吴倩系空气栓塞、气管内异物阻塞、肺动脉血栓栓塞、腹腔积血致心脏骤停。亦未检见吴倩心脏、肺脏、肝脏、肾脏、胰腺、胃肠、××。在本次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吴倩的死亡原因及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的大小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以不能提供相应材料无法开展相应的鉴定工作为由予以退回。另查明，2017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8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0028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医疗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告是一般过错原则。××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除了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条件外，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还要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医疗机构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此负有举证的义务。诊疗活动具有未知性、特异性、专业性等特点，因此，对医疗过错以及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等专门性问题的判断，需要依据具备相应鉴定能力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本案中，原审时，经原告申请，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做出了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但该鉴定意见仅明确了吴倩的死亡原因，而对被告是否存在诊疗过错以及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却只字未提。本次重审时，经被告申请，本院又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上述专门性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以不能提供相应材料无法鉴定为由予以退回，导致本案目前除确定吴倩死因外，对其他专门性问题无法认定。吴倩死亡时年仅28岁，正值青春年华，突然去世给原告等其亲人造成巨大的精神创伤，若以原告举证不能为由让原告承担全部损害后果，对原告而言显失公平。故依据公平原则，应由双方分担损失。在具体确定分担比例时，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根据鉴定意见，吴倩身体××××；××除影响不孕不育外，对身体健康并无影响；从吴倩术后发病的结果来看，其术后反应可能并非正常术后反应，被告医务人员有可能存在诊断及处置不当的行为，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承担80%的责任。原告的具体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29558元/年×20年=591160元；丧葬费：50028元÷2=25014元，两项共计616174元。因此，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费用为492939.20元（616174元×80%）。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第十六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成武、吴金良、陈秀敏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492939.20元；二、驳回原告杨成武、吴金良、陈秀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原告杨成武、吴金良、陈秀敏负担1261元，被告郑州市第十六人民医院负担28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雪丽审 判 员  王天朝人民陪审员  白金诺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范琳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