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 法定代表人：张福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武，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磊，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上官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友华，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法律事务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咨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5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武、任磊，上诉人工程咨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5民初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工程咨询公司支付逃生通道工程款363612元及利息;2.由工程咨询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逃生通道不属于特殊防护措施,进而认定工程咨询公司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华龙公司与工程咨询公司的施工合同签署于2010年4月29日,而逃生通道是根据2012年阿坝州交通局文件要求新增的工程,不包括在原招投标和施工合同范围内,属于施工过程中的新增工程内容，新增的工程量已取得工程咨询公司及监理人的同意,绝非华龙公司擅自变更,依法应当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华龙公司能够证明施工内容是经发包人工程咨询公司同意,而不是擅自施工,发包人就必须支付对应的工程价款。《会议纪要》是双方针对变更事项达成的新的合意,明确记录了议定(商议并确定)变更事项及变更金额,等同于各方就该事项达成合意而订立的合同书。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 针对华龙公司的上诉，工程咨询公司答辩称，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5民初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合理合法，同意一审判决。该逃生救援通道不是永久工程，不构成实体工程，也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特殊措施，按照合同约定，应在安全生产费总额中列支，工程咨询公司无需另行支付。请求二审驳回华龙公司的不合理诉求。 工程咨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5民初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判令华龙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裁决工程咨询公司的申请。工程咨询公司在一审提出了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鉴定申请未进行释明，亦未对涉案设计变更的工程造价进行实质审理，未到政府相关造价部门确认计价规则情形下，简单地以《会议纪要》等工程变更中的过程文件确认工程咨询公司认可华龙公司提出的工程变更，导致错误裁判。工程咨询公司在一审时要求法院按职权指定与本案有重要经济利益的第三人涉案项目政府部门的项目部参加诉讼，有利于法院查明工程变更程序及工程造价规则而拒绝，使本项目建设单位项目部丧失权利。二、一审判决工程咨询公司支付华龙公司工程款1950594元认定实事错误。1.关于变更的审批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项目施工合同是依据《交通运输部公路工程标准施工招标文件(2009版)》签订，项目工程变更程序为:由施工单位提出,六方现场会审(施工、设计、监理、代建、项目办、设计监理),经监理单位进行现场复核审查,报代建单位审核后报项目办,项目办按照代建单位报送的请示文件及变更资料报送上级主管部门阿坝州交通运输局审批,总监办签发工程变更令后方可进行施工及工程计量支付。一审判决“工程咨询公司作为发包人和他人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对承包人华龙公司不具约束力”的认定完全罔顾合同对审批权的约定和行业管理的一般强制性要求。相反,在支持一审华龙公司诉求时却引用《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等行业管理的强制管理要求，完全是有结论后选择性引用依据。2.关于《会议纪要》的效力。BG-199号不属于工程变更内容。一审判决认可BG-199不属于工程变更,却以“当事人的约定”即工程咨询公司与华龙公司签字的协调会议的《会议纪要》认定事实错误。忽略在工程设计变更程序中阿坝州交通局的审批权限,依据工程变更审批过程中的会议纪要来推定工程咨询公司与华龙公司达成新的结算合意,完全是主观推定。一审法院对《会议纪要》中BG-199与BG-198的判决自相矛盾。《会议纪要》是当事人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商议并同意报批的过程，所谓的“会议决定”也仅是表明会议参加人员达成了同意报批的意见,参加会议的人员并没有决定该工程变更的权力。3.关于BG-199涉及变更的估价。变更工程的估价应按合同15.4条变更估价原则进行估价。施工安全设施费及与此有关的一切作业经监理人对工程安全生产情况审查批准后,以总额计量。如承包人在此基础上增加安全生产费用以满足项目施工需要,则承包人应在本项目工程量清单其他相关子目的单价或总额价中予以考虑,发包人不再另行支付。合同工程量清单表中约定合价为2060042元。合同技术规范中约定安全生产费为总额支付,按招标控制价的1%计取,即2060042元。以上合同文件清楚表明,双方对工程变更估价原则和安全生产费用的支付原则是明确的。华龙公司在提出BG-199所涉及的150项变更请求时,已在请求中进行了报价，在此情形下,再提出补计安全生产费用,违背了合同内容。4.合同约定的安全生产费用的计价与行业政策规定是一致的，合同约定安全生产费用按照《公路水运工程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使用和管理，而该办法中并没有具体的安全生产费用提取比例，应结合《高危行业企业安全生产费用财务管理暂行办法》、《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来计取。涉案项目在2009年招标、2010年签订合同文件,因此，按《高危行业企业安全生产费用财务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的1%提取安全生产费用符合国家关于安全生产的管理规定。后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2012年发布的《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将提取比例调整为1.5%。但涉案工程合同的工程概预算早已按1%的比例经政府财政部门、工程主管部门审批,工程施工合同早已签订。政策性文件的变化并不直接导致已依法生效的合同中价款的变化,2012年发布的《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也未要求已审批的工程项目进行安全生产费用提取比例调整。合同专用条款16.2条约定，法律变化引起的价格调整:在基准日后,因法律变化导致承包人在合同履行中所需要的工程费用发生除第16.1条约定以外的增减时,监理人应根据法律、国家或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部门的规定,按第3.5条商定或确定需调整的合同价款。第16条约定，价格调整:在合同执行期间不再进行价格调整,风险由投标人自负。表明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文件对法律变化引起的价格调整已进行了明确约定。《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由财政部、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联合发布的,不是国家法律,更不是法律的变化,不能作为合同价格调整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对150项变更未进行实质审查。《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与使用管理办法》(2012)为本涉案项目合同签订之后颁布,本项目建设工程概、预算、招投标均按1%计算。即使按华龙公司的说法,BG-199涉及的150项变更工程也不应适用《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与使用管理办法》中1.5%的比例,应按1%计算为[113817981元（变更工程量）+153557777元（原合同金额）*1%-2060042元]=613715.58元。退一步讲,如《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与使用管理办法》(2012)发布后进行安全生产费用的调整,也应仅对政策发布后的变更工程进行调整。根据《工程变更台账》，在2012年12月之前已完成150项变更中75项累计完成约34107344元，那也应该计算为（113817981元-34107344元）*1.5%=1195659.56元。按新的政策调整的比例，完全否认了原有的合同约定。将所有的（包括之前完成的工程）结算比例均调整为1.5%，在建设单位、工程咨询公司均不同意的情形下还得到了一审法院的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引用同一事实得出不同的判决结论，故应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 针对工程咨询公司的上诉，华龙公司答辩称，BG-198、BG-199《设计变更审批表》及2017年4月26日的《会议纪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且已经业主单位、代建办、总监办、施工单位共同议定，应当作为工程量变更的合法有效约定，严格按照BG-198、BG-199《设计变更审批表》及《会议纪要》的内容执行。工程咨询公司与阿坝州交通局的约定或批复不能对抗双方已经达成的结算协议，工程咨询公司提出的签证程序主张应当不予支持。 2018年5月28日，华龙公司向九寨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工程咨询公司立即向华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314206元，并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以231420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请求判令工程咨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华龙公司与工程咨询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签订了《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及引道九寨沟县段工程施工合同文件》，该合同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签约合同价为153557777元。合同工程量清单中约定安全生产费按1%计取，总额定价为2060042元，合同签订后华龙公司于2010年6月1日进行施工，2016年12月28日竣工。于2017年10月24日交工验收。 华龙公司在施工过程中，2012年9月21日，阿坝州交通运输局作出阿州交建[2012]428号《阿坝州交通运输局关于在建隧道工程设置逃生救援通道的通知》，华龙公司按照该文件要求，在主洞和平导洞各设置逃生救援通道。华龙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另有150项新增变更的工程量，在计费中未计取安全生产费。华龙公司、工程咨询公司、黄土梁隧道项目办、总监办于2017年4月26日召开黄土梁隧道工程设计变更专题会议，对上述两项工程款进行了协商，认定变更文件编号BG-198号（即救援通道）增减金额为363612元；认定变更文件编号BG-199号，按照《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按1.5%取费，故申请补办安全生产费，本次变更的增减金额为1950594元。后华龙公司多次催收，工程咨询公司以项目办2017年12月19日《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及引道九寨沟县段工程设计变更的批复》（黄土梁隧道九项目变复函[2017]02号），阿坝州交通运输局《关于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第一合同段（九寨沟县段）工程设计变更的处理意见》（阿州交建[2017]31号文件均批复两变更不成立为由，不予支付，华龙公司为此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工程咨询公司和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九寨沟县段工程建设项目部于2010年4月28日签订了代建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工程咨询公司主体资格是否合法问题。工程咨询公司辩称其不具备变更审批权，不是适格的主体。本案中，华龙公司、工程咨询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华龙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将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工程咨询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和相关的法律法规给付价款，工程咨询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支付价款，工程咨询公司系合格的被告。工程咨询公司和他人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对承包人华龙公司不具约束力。 2.关于华龙公司要求支付的逃生通道工程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华龙公司因上级部门的要求在主洞和平导洞设置的逃生救援通道，该项设施属于临时安全防护设施。根据《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第19条的规定，属于建设工程施工企业安全费用使用的范围之内。不属于变更和新增的工程量，按照施工合同的9.2.5项的约定应当在安全生产费中予以考虑，发包人不再另行支付。华龙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项措施为特殊防护措施。故华龙公司要求工程咨询公司支付逃生通道工程款363612元不予支持。 3.华龙公司要求增加安全生产费1950594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华龙公司诉称在双方履行合同中，另涉新增变更事项150项，这150项变更在原变更资料中未计取安全生产费，工程咨询公司对该事实没有异议，但根据合同约定，该项安全生产费用为总额计量。同时国家对安全生产费标准调整在合同签订之后，故不予支付，该争议系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和计价方法的争议，在本案中，华龙公司、工程咨询公司、项目办及总监办于2017年的协商会议上，华龙公司、工程咨询公司协商认定了该工程的安全生产费的计价方法和计费标准，即（变更工程总量113817981元+合同总价153557777元）*1.5%-原合同安全生产费2060042元=195059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工程咨询公司提出的阿坝州交通局及项目部依法进行了审批，明确了两项变更不能成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的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的规定，工程咨询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华龙公司要求支付安全生产费195059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4.关于利息的起算点的问题。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工程于2017年10月24日交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故此该案的付款时间应认定为2017年10月24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判决：一、工程咨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龙公司工程款1950594元及利息（以19505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25314元由华龙公司承担2959元，工程咨询公司承担22355元。 二审中，工程咨询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及引道九寨沟县段工程施工合同文件》专用条款15.2条、《公路工程设计变更管理办法》（2005）、川交函〔2008〕960号《四川省地方重点公路工程设计变更管理实施细则》，拟证明阿坝州交通局是本项目的建设单位、出资单位，依法、依合同约定均对本项目的工程变更具有最终的审批管理权限。第二组证据：《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及引道九寨沟县段工程施工合同文件》专用条款第15.4条、第9.2.5条、技术规范第102.14目、工程量清单第102-3条，拟证明工程咨询公司与华龙公司对工程变更估价原则和对安全生产费用的支付原则是明确的：安全生产费应为总额支付，不足部分应包含在其他项目之中。第三组证据：《公路水运工程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法》（2017）、《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2012）、《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及引道九寨沟县段工程施工合同文件》专用条款16.2条，拟证明合同约定的安全生产费用的计价和使用与行业政策规定是一致的，《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为涉案项目合同签订后颁布，不溯及既往，本项目建设应按1%计算，而不应按《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中1.5%的计算。第四组证据：《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及引道工程变更台账》、《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九寨沟县段工程建设项目部关于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九寨沟县段工程设计变更的批复》，拟证明在2012年12月之前已完成150项变更中75项累计完成约34107344元。 华龙公司对工程咨询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合同条款真实性认可，规范性文件不属于证据，以双方协议为准，不能否定双方协议效力。对台账和批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台账为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批复是交通局对公路公司的批复，并不是对华龙公司的批复。 经审查，工程咨询公司提交的合同条款，一审中已提交，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规范性文件予以确认；台账系工程咨询公司单方制作，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九寨沟段工程建设项目部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的《关于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九寨沟段工程设计变更的批复》函件上加盖有“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九寨沟段工程建设项目部”印章，因该函系项目部向代建办（工程咨询公司）出具，且一审中已提交，本院对工程咨询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华龙公司与工程咨询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签订《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及引道九寨沟县段工程施工合同文件》，签约合同价为153557777元;合同约定安全生产费按1%计取，总额为2060042元。合同签订后，华龙公司于2010年6月1日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华龙公司按照阿坝州交通运输局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的阿州交建[2012]428号《阿坝州交通运输局关于在建隧道工程设置逃生救援通道的通知》文件要求，在主洞和平导洞各设置逃生救援通道。编号为BG-198的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及引道工程九寨沟段公路建设项目设计变更文件中的《设计变更审批表》载明有：变更工程名称为洞内救援逃生通道；变更金额为363612元；变更项目内容及原因为：因隧道工程地质条件复杂，为应对坍塌、大变形、突泥涌水等突发事件，最大限度地保障现场人员安全，根据阿州交建[2012]428号文件精神，在主洞和平导洞各设置逃生救援通道。在BG-198《设计变更审批表》上，总监办计量工程师签有“经审查，变更原因属实，变更工程数量及及金额计算正确，同意上报审批”的意见，总监理工程师签有“同意上报审批”的意见，并加盖有总监办印章；代建办总工程师签有“同意变更上报”的意见，代建办主任签有“同意变更”的意见，并加盖有代建办印章；业主项目部业主代表签有“同意报批”的意见，业主项目部分管主任签有“同意业主代表意见，同意报批”的意见，业主项目部主任签有“同意报批”的意见，并加盖项目部印章。 二审庭审中，华龙公司和工程咨询公司确认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洞内逃生救援通道，是按阿坝州交通局文件要求设置，逃生救援通道已由华龙公司施工完成。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财政部、安全监管总局于2012年2月14日发布的《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将安全生产费提取比例调整为1.5%。编号为BG-199的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及引道工程九寨沟段公路建设项目设计变更文件中的《设计变更审批表》载明有：变更金额为1950594元；变更项目内容及原因为：由于之前1号至150号变更文件中安全生产费未取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制定的《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第一章第七条建设工程施工企业提取的安全费用列入工程造价按1.5%取费，故申请补办安全生产费。在BG-199《设计变更审批表》上，总监办计量工程师签有“经审查，变更原因属实，变更工程数量及及金额计算正确，同意上报审批”的意见，总监理工程师签有“同意按变更增加金额1950594元上报审批”的意见，并加盖有总监办印章；代建办总工程师签有“同意变更上报”的意见，代建办主任签有“同意变更”的意见，并加盖有代建办印章；业主项目部业主代表签有“根据监理、代建意见，同意报批，请审定”的意见，业主项目部分管主任签有“同意业主代表意见”的意见，业主项目部主任“同意报批”的意见，并加盖项目部印章。设计变更文件中的《变更说明》载明：1.之前变更供150份，共计变更金额113817981元，根据文件要求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按1.5%取费。2.原合同投标价金额为153557777元，其中安全生产费金额为2060042元。3.本次变更增减金额：（113817981元+153557777元）×1.5%-2060042元=1950594元。 2017年4月26日，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九寨沟段公路建设代建办（工程咨询公司）组织黄土梁隧道项目办、代建办、总监办、施工单位（华龙公司）召开黄土梁隧道工程设计变更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会议议定了以下内容：变更文件编号BG-198号（即救援通道）增减金额为363612元；变更文件编号BG-199号，按照《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按1.5%取费，故申请补办安全生产费，本次变更的增减金额为1950594元。 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28日竣工，2017年10月24日交工验收。 二审中，工程咨询公司提交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九寨沟段工程建设项目部于2017年12月19日向工程咨询公司出具《关于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九寨沟段工程设计变更的批复》函件，认为变更文件编号BG-198号中救援通道不属于特殊防护措施，也不属于变更范畴。认为变更文件编号BG-199号根据合同约定，该安全生产费用为总额计量，该增加费用不予计列。 本院认为，华龙公司与工程咨询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签订的《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及引道九寨沟县段工程施工合同文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华龙公司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工程咨询公司、华龙公司双方确定合同内工程款为153557777元，150项变更工程工程款为113817981元。 本案中，工程咨询公司、华龙公司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BG-198设计变更文件中《设计变更审批表》载明的逃生救援通道是否属于变更增加工程，公路工程咨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逃生救援通道工程款。2.BG-199设计变更文件中《设计变更审批表》载明的150项变更工程的安全生产费应当按照1%还是1.5%计取，公路工程咨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安全生产费。 关于逃生救援通道是否属于变更增加工程，工程咨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逃生救援通道工程款的问题。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及引道工程九寨沟县段公路建设项目编号BG-198《设计变更审批表》载明的内容证明，设置逃生救援通道的原因为涉案工程隧道地质条件复杂，为应对坍塌、大变形、突泥涌水等突发事件，最大限度的保障现场人员安全，按照阿坝州交建（2012）428号文件要求，在主洞和平导洞设置逃生救援通道。在该审批表上总监办计量工程师，总监理工程师，代建办总工程师、主任，业主项目部业主代表、分管主任、主任均签有变更原因属实，变更工程数量及金额计算正确，同意变更上报审批等意见并加盖所在单位印章确认新增逃生救援通道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为363612元，代建办（工程咨询公司）主任签订的意见为“同意变更”。庭审中，华龙公司与工程咨询公司确认在主洞和平导洞各设置逃生救援通道，属原合同中未约定的新增工程内容，也确认该工程已由华龙公司实际施工完成。2017年4月26日的《会议纪要》证明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九寨沟段公路建设代建办（工程咨询公司）、黄土梁隧道项目办、总监办、施工单位（华龙公司）等单位负责人共同对BG-198《设计变更审批表》内容即新增逃生救援通道变更原因及工程价款等内容进行了议定，确认新增逃生救援通道的工程价款为363612元。该《会议纪要》议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符合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3.5条“如果这项商定或确定导致费用增加和（或）工期延长，或者涉及确定变更工程的价格，则总监理工程师在发出通知前，应征得发包人同意”和第9.2.5条“……。因采取合同未约定的特殊防护措施增加的费用，由监理人按第3.5款商定或确定”的约定。该《会议纪要》系工程咨询公司与华龙公司对增加的逃生救援通道达成的结算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本院对该《会议纪要》确认的新增救援逃生通道的工程量及价款予以采信。华龙公司称《会议纪要》系代建办、总监办、黄土梁隧道项目办、施工单位共同议定后对BG-198《设计变更审批表》载明的工程内容及价款达成的新的合意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工程咨询公司作为华龙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在签字确认后，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按照《会议纪要》议定的内容向华龙公司支付新增工程逃生救援通道的工程款363612元。因工程咨询公司未向华龙公司支付逃生救援通道工程款，华龙公司要求支付该工程款利息的理由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涉案工程交工验收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因此，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36361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黄土梁隧道项目部也参与了对变更内容的议定，应视为对议定内容的确认。在确认后又以项目部批复文件函的形式予以否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工程咨询公司提交的黄土梁隧道项目部批复文件函不予采信。华龙公司按交通局文件要求完成新增逃生救援通道施工后，应当获得相应的工程价款。业主项目部、监理公司、工程咨询公司签字盖章同意变更后，工程审批程序的瑕疵责任，不应由华龙公司承担，也不能成为工程咨询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因此，工程咨询公司称，新增工程逃生救援通道的工程款未经报批程序，不应支付该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逃生救援通道不属于变更和新增的工程量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BG-199设计变更文件中《设计变更审批表》载明的150项变更工程安全生产费应当按照1%还是1.5%计取，工程咨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安全生产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工程咨询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的合同第9.2.5条约定了“除项目专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安全生产费用应为投标价（不含安全生产费及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费）的1%（若发包人公布了投标控制价上限时，按投标控制价上限的1%计）。……。如承包人在此基础上增加安全生产费用以满足项目施工需要，则承包人应在本项目清单其他相关项目的单价或总额中予以考虑，发包人不在另行支付。因采取合同未约定的特殊防护措施增加的费用，由监理人按第3.5款商定或确定”，第16.2条约定了“法律变化引起的价格调整:在基准日后,因法律变化导致承包人在合同履行中所需要的工程费用发生除第16.1款约定以外的增减时,监理人应根据法律、国家或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部门的规定,按商定或确定需调整的合同价款”。而在涉案BG-199《设计变更审批表》及2017年4月26日的《会议纪要》中载明了安全生产费“变更原因为：由于在之前1号至150号变更文件中安全生产费未取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制定的《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第一章第七条建设工程施工企业提取的安全费用列入工程造价按1.5%取费，故申请补办安全生产费”的内容。BG-199《设计变更审批表》经过总监办计量工程师、总监理工程师，代建办总工程师、主任，业主项目部业主代表、分管主任、主任共同签字确认，且代建办（工程咨询公司）主任签有“同意变更”的意见，证明BG-199《设计变更审批表》所载明的内容属实。2012年发布的《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将提取比例调整为1.5%。而2017年4月26日，涉案工程代建办（工程咨询公司）组织总监办、黄土梁隧道项目办、施工单位（华龙公司）召开的会议，议定了BG-199《设计变更审批表》中150项变更项目安全生产费用列入工程造价按1.5%计取，变更金额为1950594元的内容，并形成《会议纪要》予以确认。BG-199《设计变更审批表》、《会议纪要》系代建办、总监办、黄土梁隧道项目办、施工单位在法律法规发生变化后对原合同按1%计取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即对安全生产费的取费标准按照2012年发布的《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的规定，将提取比例调整变更为1.5%。也是各方根据工程咨询公司与华龙公司的合同约定及按照法律、国家或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部门的规定，进行协商确定的，属于工程咨询公司和华龙公司在诉讼前对工程（安全生产费取费）价款结算达成的协议。符合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3.5条、第9.2.5条、第16.2条的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华龙公司称《会议纪要》系双方对涉案工程安全生产费提取比例达成了新的合意的理由成立。工程咨询公司作为华龙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在知晓法律法规规定及合同约定的情况下签字确认达成结算合意后，就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按照《会议纪要》议定的内容向华龙公司支付安全生产费1950594元及利息。因此，工程咨询公司称安全生产费用应按照原合同约定的1%提取符合国家关于安全生产的管理规定，而不应按照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2012年发布的《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将提取比例调整为1.5%，或者仅对2012年政策发布后完成的工程进行调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工程咨询公司向华龙公司支付安全生产费1950594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工程咨询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对涉案设计变更的工程造价进行实质审理，未到政府相关造价部门确认计价规则情形下判决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对BG-198《设计变更审批表》、BG-199《设计变更审批表》及2017年4月26日的《会议纪要》进行了审理认定，且BG-198《设计变更审批表》、BG-199《设计变更审批表》及《会议纪要》中已对涉案工程变更增加部分的价款进行了确认，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合同约定，无需到政府相关造价部门确认计价规则。因此，工程咨询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工程咨询公司上诉意见中提出的一审未对工程咨询公司鉴定申请进行答复及释明的问题。经审查，一审中，工程咨询公司于2018年7月6日提出了鉴定申请，认为华龙公司诉求实质上对工程造价计量方式存在异议，请求一审法院指定专业造价机构进行鉴定。经二审审查，华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工程咨询公司向支付新增逃生救援通道工程款和150项变更工程安全生产费共计2314206元，并未对工程造价计量方式提出异议。而新增逃生救援通道工程款和150项变更工程安全生产费有各方签字确认的《设计变更审批表》及《会议纪要》载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工程咨询公司申请的内容无需鉴定。对此，一审法院应当向工程咨询公司答复及释明而未答复及释明，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工程咨询公司在上诉意见中提出其要求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涉案工程项目部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涉案工程合同由工程咨询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九寨沟段工程建设项目部与华龙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华龙公司对省道205线黄土梁隧道九寨沟段工程建设项目部无诉讼请求，而涉案工程项目部与工程咨询公司签订的代建合同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未追加该项目部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工程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5民初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950594元及利息（以19505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5民初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逃生救援通道工程款36361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36361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14元，由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由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预交6754元，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预交22355元，共计29109元，由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成香 审判员  刘育兰 审判员  罗晓碧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阿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