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正江，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原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马庙镇洪桥村大桥组**，现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芬，女，195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上诉人凌正江因与被上诉人陈素芬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8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正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陈素芬称2018年5月23日已经将欠款给凌正江，前提是搬离陈素芬的家，实际上，凌正江是2018年9月3日搬走，所以陈素芬的陈述是不符合实际的。（二）欠条的原件是双方和好后当场撕毁的。（三）一审庭审后，凌正江提交录音光盘作为证据，从8月3日的录音中可知陈素芬承认欠凌正江钱并同意还款。陈素芬辩称：（一）陈素芬于2018年5月21日在凌正江胁迫下违背意愿写下13860元的欠条（其中：炒股资金10000元，购买项链款3860元），已于2018年5月23日在其家中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凌正江，凌正江当陈素芬面撕毁了欠条原件，双方欠款已经结清，不存在欠款。2018年8月3日的视频录音是凌正江剪辑而成的，没有反映真实情况。（二）2017年底凌正江让陈素芬代其炒股，2018年5月21日确认炒股本金为10000元，并同年5月23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凌正江，不存在720元的利息。（三）凌正江以欠条的复印件提起本案诉讼所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如果钱没有到手，凌正江不可能会撕毁欠条。凌正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素芬返还凌正江款项13860元（2017年10月份陈素芬用凌正江银行卡在农商银行取款10000元用于买股票，2016年5月1日凌正江购买一条价值3860元项链给陈素芬，现陈素芬丢失项链应予赔偿）；2.陈素芬返还款项10000元的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每个月6‰从取款之日2017年10月计至2018年10月止）计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正江与陈素芬于2016年间认识，后发展为情侣关系。2018年5月21日，当事人双方在陈素芬住所（中山市西区XXX）因感情及钱物发生纠纷，后双方经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烟洲派出所（以下简称烟洲派出所）调解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显示：凌正江称陈素芬拿了其10000元及一条价值3860元的金链，陈素芬承认拿了10000元，但称金链已还，经调解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凌正江保证此事之后不会做出任何伤害陈素芬的行为；2.陈素芬称自行解决二人感情及钱物纠纷；3.凌正江称自行解决二人感情及钱物纠纷；4.陈素芬给当事人凌正江写13860元欠条。凌正江提交的《欠条》（复印件）载明：“今欠凌正江人民币壹万叁仟捌佰陆拾元￥13860，本月二十四日付清。凌正江立即从翠景湾XXX搬出去。不得寻事，挑起事端。不得对陈素芬及家人进行人生伤害。欠款人：陈素芬。凌正江.安徽省怀宁县XXX，1962年6月19日，132××××，陈素芬51XXX743，131××××”。上述欠条出具后，凌正江认为陈素芬未按照欠条还款，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诉讼中，凌正江明确本案的诉因为基于陈素芬出具的欠条起诉主张权利。一审另查明，一审诉讼中，凌正江确认上述《欠条》原件已被其撕毁，撕毁原因为其当时已与陈素芬和好；陈素芬则认为，该《欠条》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凌正江的威胁下签具的，且其已经按照欠条内容将该13860元以现金支付给凌正江，故凌正江当面撕毁了该欠条原件。陈素芬并确认没有另行主张撤销该《欠条》或主张其他权利。一审又查明，一审诉讼中，根据陈素芬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烟洲派出所）调取下列证据材料：1.陈素芬2018年9月19日投诉书1份；2.烟洲派出所对陈素芬2018年9月3日询问笔录1份；3.2018年9月2日治安调解协议书（当事人为凌正江与王洪翔）1份。经质证，凌正江的意见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陈素芬意见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确定问题；2.陈素芬出具的欠条是否真实合法有效问题；3.陈素芬的行为有否构成凌正江财产损害问题；4.凌正江诉求应否支持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确定问题。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确定，而应当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根据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内容以确定合同的性质。本案中，虽然本案合同名称为《欠条》，但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其前因为合同双方当事人产生财产损害争议而签订该《欠条》，该《欠条》与财产损害赔偿关系的法律特征相符，因此，应当认定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于焦点二，陈素芬出具的《欠条》是否真实合法有效问题。本案中，涉案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欠条是陈素芬在烟洲派出所与凌正江签订该协议时出具的，经质证，双方对该调解协议均予以确认。虽然陈素芬抗辩该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真实、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三，陈素芬的行为有否构成凌正江财产损害问题。如前所述，陈素芬出具的《欠条》真实、合法、有效，可视为陈素芬基于对凌正江的财产构成损害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而转化成陈素芬出具明确、价值相当及具有款项给付内容的欠条给凌正江。故认为陈素芬的行为已构成凌正江价值13860元财产损害。关于焦点四，凌正江诉求应否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凌正江虽提交有陈素芬出具的《欠条》（复印件）并载明陈素芬欠款13860元等相关内容，但陈素芬抗辩已以现金偿还故凌正江当面撕毁该欠条原件，而凌正江则主张撕毁《欠条》原件原因为其当时已与陈素芬和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因财产损害争议经烟洲派出所调解处理而签订该《欠条》，凌正江作为当事人一方，其明确知道该《欠条》对其财产损害争议具有重要性，在其与陈素芬双方债权债务存在争议情形下，其自行撕毁《欠条》原件与常理相悖；反之，陈素芬抗辩是因其偿还款项后，凌正江销毁《欠条》原件的主张更符合生活常理。因此，凌正江没有涉案《欠条》原件，且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对凌正江该主张不予采信，凌正江诉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凌正江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予以驳回。陈素芬抗辩合理之处，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凌正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元，减半收取82元，由凌正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凌正江于一审提交了一份协议书，2018年9月3日，凌正江与陈素芬的儿子王洪翔经当地居委会调解，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经居委会调解，凌正江与王洪翔协议支付5月3日到7月1日在‘呷夫子’餐厅期间补助3000元，车费2000元，合计5000元，大写伍仟元整，凌正江遗留在王洪翔家中物品，今日全部清理移交，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上门和电话等一切方式骚扰王洪翔家人生活。”该协议书凌正江签字确认收到了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凌正江主张陈素芬欠款13860元，理据是否充分。凌正江在一审确认其根据欠条来主张陈素芬尚欠其13860元，但凌正江一审提交的欠条为复印件，对此凌正江解释为其与陈素芬和好后撕毁了原件。对此，本院认为，凌正江既然自愿撕毁欠条原件，表明其自愿放弃欠条所载的债权。即使凌正江所述2018年8月3日视频录音可证实陈素芬确认尚欠13860元未还，但在录音之后凌正江于2018年9月3日与陈素芬儿子王洪翔签订协议书，确认凌正江在搬离陈素芬住所之后不得以任何理由骚扰王洪翔家人生活。结合凌正江与陈素芬在签订协议书之前的情感纠纷来看，该协议书所述的“不得以任何理由骚扰王洪翔家人生活”应当包含不再追究陈素芬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再结合凌正江撕毁欠条原件的行为可知，凌正江根据其与陈素芬之间的情感纠纷及其与陈素芬家人之间的金钱往来情况，两度表态不再向陈素芬追究欠条所载款项的清偿责任，故凌正江起诉本案，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凌正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元（已由上诉人凌正江预交），由上诉人凌正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