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执监45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江苏祥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法定代表人：张月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进，泰兴市虹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请执行人：刘良华，女，汉族，1969年2月7日生，住江苏省扬州市。被执行人：姚宝生，男，汉族，1953年11月16日生，住江苏省扬州市。被执行人：张晨，男，汉族，1971年2月15日生，住江苏省扬州市。被执行人：泰州市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法定代表人：姚宝生，经理。申诉人江苏祥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宇公司）因申请执行人刘良华与被执行人姚宝生、张晨、泰州市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扬州中院）（2018）苏10执复56号执行裁定、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邗江法院）（2018）苏1003执异25号执行裁定以及（2014）扬邗执字第0433—1号执行裁定，请求本院监督。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本院经审查查明：申请执行人刘良华与被执行人姚宝生、张晨、金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邗江法院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2014）扬邗民初字第08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调解协议如下：被告姚宝生于2014年2月17日前偿还原告刘良华借款本金250万并给付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2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被告张晨和被告泰州市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476元，依法减半收取14738元，由被告姚宝生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姚宝生于2014年2月17日前给付原告）。经申请执行人张良华申请，邗江法院于2014年2月25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刘良华向邗江法院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显示金厦公司对祥宇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合同上有金厦公司和祥宇公司的公章及祥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月峰的签名。2014年3月11日，邗江法院作出（2014）扬邗执字第04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金厦公司债权2514738元。同日，邗江法院作出（2014）扬邗执字第043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祥宇公司向申请执行人刘良华履行对金厦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2514738元，并不得向金厦公司清偿。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中明确告知祥宇公司，如果有异议自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提出，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将依法强制执行。后邗江法院于2014年3月11日将上述执行裁定书及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等对祥宇公司进行了留置送达。由于祥宇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对到期债务提出异议或自动履行，邗江法院遂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扬邗执字第043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金厦公司在祥宇公司到期债权中的2514738元予以强制执行。祥宇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邗江法院认为金厦公司对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曾将（2014）扬邗商初字第00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4）扬邗执字第043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送达该公司。2017年1月24日，邗江法院冻结了该公司银行账户，经协调，由该公司以杨绍文的名义提供20万元保证金，该院才将该公司银行账户予以解冻。但该公司与金厦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邗江法院不应仅凭施工合同复印件就裁定该公司须履行到期债权，该公司没有协助执行的义务。故请求邗江法院将该公司提供的20万元保证金予以退还。邗江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31日，案外人杨永忠自愿为被执行人姚宝生、张晨、金厦公司提供保证，保证金额为207.3万元，杨永忠陆续代为履行120万元后拒绝履行剩余款项，致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无法实现。后该院冻结了祥宇公司的银行账户。2017年1月25日，该院组织异议人与申请执行人进行执行谈话，祥宇公司同意以其委托代理人杨绍文的名义代祥宇公司汇20万元到该院账户，并承诺其如果在三个月内不能通过公安机关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公章的真假，该院可以继续强制执行祥宇公司，届时祥宇公司再与申请执行人协商如何分期偿还本案债务。后该院收取了祥宇公司的20万元保证金，并对其银行账户进行了解封。上述事实有送达回证、电子照片、执行谈话笔录、执行担保书等证据予以证明。邗江法院认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通知该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该第三人对债务没有异议但又在通知指定的期限内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本案中，该院向祥宇公司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祥宇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对到期债务提出异议或自动履行，该院可裁定对祥宇公司强制执行。至于，该院何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可视具体案件情况而定。执行中，担保人杨永忠主动履行120万元债务后拒不履行剩余款项，致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无法实现，该院可依职权对担保人杨永忠及祥宇公司采取相应的强制执行措施。该院冻结祥宇公司银行账户后，经申请执行人同意并依其承诺解除冻结，符合法律规定。此后，祥宇公司违背承诺并提出异议，显属不诚信，加之异议人的异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异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百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祥宇公司的执行异议。祥宇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扬州中院申请复议称，邗江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刘良华与被执行人姚宝生、张晨、金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祥宇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债务通知书，实际上被执行人金厦公司在该公司处没有任何到期债权，申请执行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到期债权情况。祥宇公司曾于2014年4月17日向执行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但该院未予审查。请求撤销邗江法院（2014）扬邗商初字第00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扬邗执字第0433号履行债务通知书、（2014）扬邗执字第0433-1号执行裁定书及（2018）苏1003执异25号执行裁定。扬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事实予以确认。扬州中院认为，法律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通知该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该第三人对债务没有异议但又在通知指定的期限内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邗江法院向祥宇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并明确告知了执行异议救济权。但祥宇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对到期债务提出异议或自动履行，邗江法院对祥宇公司进行强制执行并无不当。祥宇公司虽对其与金厦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请求邗江法院给予其3个月的期限处理相关事宜，如果期限届满仍不能认定合同公章真假，则邗江法院可以继续强制执行祥宇公司。邗江法院在期限届满后继续执行，既尊重了祥宇公司的承诺也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裁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祥宇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邗江法院（2018）苏1003执异25号执行裁定。祥宇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称，该公司与被执行人金厦公司无任何业务关系，金厦公司在该公司处更无一分钱到期债权。邗江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3月14日向申诉人送达履行债务通知，无视申诉人现场提出的异议进行留置送达。2014年4月8日，邗江法院作出（2014）杨邗执字第0433-1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在申诉人处的到期债权2514738元予以强制执行，申诉人于2014年4月17日提出书面异议，但邗江法院一直不立不裁，既未答复，也未采取任何执行措施。时隔两年之后，却再次冻结申诉人的银行账户。申诉人为了不影响公司招投标，迫于压力向执行法院交了20万元保证金，且承诺在三个月内通过公安机关认定公章真假。然而，因执行法院向申诉人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复印件，且没有说明该合同的来源，无法获取原件，公安部门不受理该报案。而且，该施工合同上的印章与申诉人使用的印章大小不一，肉眼可辨，无须经过公安机关鉴定即可认定。执行法院无视申诉人的一再异议，未对履行通知直接送达，未对被执行人是否在申诉人处享有到期债权进行查明，径行裁定对申诉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冻结申诉人的银行账户。在异议复议程序中违法组成合议庭，并且未进行听证即裁定驳回申诉人的异议复议请求。上述违法行为严重侵犯申诉人合法权益，给申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本院另查明，2014年3月11日，邗江法院向祥宇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在送达回证上注明：“唐国富，办公室主任（江苏祥宇建设有限公司）拒签留置送达。”该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载明：“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本院再查明，2014年4月8日，邗江法院作出（2014）杨邗执字第0433-1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金厦公司在第三人祥宇公司到期债权中的2514738元予以强制执行。该裁定书署名的合议庭成员为：审判长张玉群，审判员刁安心，代理审判员钱仁伟。2018年3月5日，邗江法院作出（2018）苏1003执异25号执行裁定，驳回祥宇公司针对上述执行行为提出的执行异议以及请求退还2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该裁定书署名的合议庭成员为：审判长谷丹，审判员谢国儿，审判员钱仁伟。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62、63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三人对履行通知的异议一般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口头提出的，执行人员应记入笔录，并由第三人签字或盖章。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中，邗江法院执行人员赴祥宇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接收对象为唐国富。虽然祥宇公司主张唐国富只负责党务工作，但其对外身份为办公室主任，可以代表祥宇公司签收。因唐国富拒签，邗江法院在送达回证上注明留置送达，该留置送达与因找不到受送达人而留置的送达有本质差别，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直接送达的立法本意，故虽然邗江法院执行人员在送达回证上标注留置送达，但该因拒签而留置的送达应视为直接送达。然而，对于唐国富为何拒签，拒签理由是什么，其是否当场提出了口头异议，执行人员未制作调查笔录予以记录，程序不当。根据申诉人的主张，唐国富经现场核对执行法院出示的施工合同，发现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与该公司正常使用的公章不一，故提出异议不认可该笔债权的存在并拒绝签收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因邗江法院执行人员未现场制作调查笔录，申诉人的上述主张是否属实无法考证，但该不利后果不应由申诉人承担。若申诉人已经现场提出口头异议，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也不得进行审查。邗江法院在申诉人已经现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依然裁定对该笔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第二，若申诉人并未现场提出口头异议，也未在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5条规定裁定对其强制执行。其后申诉人再行提出异议，主张该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存在的，其所处地位应不劣于被执行人主张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而提出异议时所处的地位。执行法院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通过异议复议程序对第三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审查。本案中，申诉人提出施工合同上的公章与其正常使用的公章明显不一，并主张该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存在。该主张对于本案中能否执行该到期债权具有关键影响，在申诉人无法通过公安机关认定公章及施工合同真伪的情况下，执行法院应在异议程序中主动依职权进行审查认定。邗江法院未对该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审查认定，仅以申诉人未依承诺在三个月内通过公安机关认定公章真假为由，径行裁定驳回申诉人的异议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办理执行实施案件的人员不得参与相关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审查。本案中，审判人员钱仁伟同时参加了执行实施案件和执行异议案件合议庭，违反上述法定程序要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申诉人祥宇公司的申诉请求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0执复5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执异25号执行裁定；三、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4）杨邗执字第0433-1号执行裁定。审判长  唐志容审判员  李 晶审判员  赵建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