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摩西机器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庆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永与被上诉人重庆摩西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西公司）劳动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永，被上诉人摩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摩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采信工资系由重庆众全农机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全公司）发放属于系认定事实错误。工资条没有载明工资支付单位，不能证明工资是由众全公司支付。工资条存在明显的裁剪粘贴痕迹，系摩西公司损毁篡改的证据。工资条载明有缺勤扣款、迟到扣款，说明支付工资的单位有考勤记录，但众全公司仲裁时称，其没有考勤记录，足以说明工资支付主体为摩西公司而非众全公司。摩西公司一审时称，杨永工资的个人所得税是由众全公司委托摩西公司向税务局缴纳，该陈述明显违背常理，也违背相关规定。二、杨永举示的消防队委托书等证据已能够证明杨永与摩西公司之间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摩西公司陈述，众全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排杨永帮其处理相关事务。一审认定上述陈述具有合理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杨永与众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因摩西公司欺诈所致，其是摩西公司规避用人单位用工责任的方式。四、摩西公司与杨永签订的《非营运车辆租赁协议》，证明摩西公司向杨永支付过相关费用。摩西公司辩称，1.摩西公司与杨永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永提交的劳动合同是与众全公司签订的；2、摩西公司与众全公司系合作关系，摩西公司系众全公司客户，与众全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且众全公司安排上诉人处理摩西公司工作业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杨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摩西公司支付2017年8月11日至2017月11月24日的工资14800元（6000元/月×3个月+6000元/月÷30天×14天-6000元）；2．判令摩西公司支付支付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24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734.83元（6000元/月×2个月+6000元/月÷30天×24天+2052.33元+4779.76元+15050.41元+2052.33元）；3．判令摩西公司支付垫付款9000元；4．判令摩西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5．判令摩西公司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052.33元（6000元/月÷20.83天×2天×3倍÷8小时×9.5小时）；6．判令摩西公司支付延时加班工资4779.76元［6000元/月÷20.83天÷8小时×1.5倍×（6小时+55天×15小时）］、休息日加班工资15050.41元（6000元/月÷20.83天÷8小时×9.5小时×22天×2倍）、节日加班工资205233元（6000元/月÷20.83天÷8小时×9.5小时×2天×3倍）；7．判令摩西公司支付汽车私车公用租赁分摊费1200元；8．本案诉讼费由摩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9日，判令摩西公司支付形成股东决定一份，载明其聘请何昌城为公司经理。核准日期为2017年11月17日的《出资者（股东）情况》载明何昌城、夏渝系判令摩西公司支付股东。何昌城另系众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16日，杨永填写众全公司《员工入职登记表》一份，并在“本人未与其他公司有劳动合同关系”处打“√”。当日，杨永与众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专项技术培训协议书》《保密及创新协议》，并向众全公司出具《入职承诺书》。《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6日至2022年8月15日，杨永从事报建工作，并对劳动报酬、劳动纪律等进行了约定。杨永称《员工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书》、《专项技术培训协议书》、《保密及创新协议》、《入职承诺书》均是摩西公司以欺诈胁迫手段要求其签字的，如果不签就会被开除。杨永工作期间从事报建与行政工作。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2017年8月18日，摩西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公安局消防局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摩西公司委托其“全职员工杨永”办理“重庆摩西工业智能机器人产业化项目装修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手续。摩西公司另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申报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重庆市建设项目环评类别咨询表》、《空港工业园区企业申请公租房审批表》，均载明被摩西公司的联系人为杨永。2017年8月17日，杨永、摩西公司签订《非营业性车辆租赁协议》，内容为摩西公司因工作需要，租赁杨永车辆一辆作为外出办事的交通车，因摩西公司租用所产生的车辆的路、桥通行费、停车费、车辆的燃油费、保养费由杨永承担，包括分摊租赁期间的路桥年费，摩西公司还负责分摊租赁车辆的保险费。2017年8月24日，杨永向摩西公司的石油加油卡中充值9000元。2017年10月20日，摩西公司出具《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摩西公司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为杨永，办理事项为摩西公司的变更手续。2017年8月26日，杨永出具《杨永26日早上忘记打卡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杨永该日按时上班，上班时忘记打考勤卡，请领导确认。一署名为“夏渝”的人在其上签字并注明“属实”。2018年10月11日，杨永以摩西公司为被申请人、众全公司为第三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摩西公司支付：1.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1月24日拖欠的工资14800元；2.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0734.83元；3．垫付款9000元；4．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000元；5．未休年休假工资2052.33元；6．延时加班工资4779.76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5050.41元、节日加班工资2052.33元；7．汽车租赁费1200元。仲裁庭审时众全公司陈述：杨永在2017年8月16日与众全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委托书》、《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申报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重庆市建设项目环评类别咨询表》、《空港工业园区企业申请公租房审批表》、《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等均是众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众全公司的名义要求杨永办理的；杨永工资由众全公司现金发放。2018年11月28日，该委做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8］第2605号裁决书，驳回杨永的全部仲裁请求。杨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庭审中，摩西公司举示工资条及众全公司记账凭证，拟证明杨永工资由众全公司发放。摩西公司举示的每月工资条均有两行，第一行为“姓名”、“基本工资”、“领款人签名”等项目名称，第二行为具体的姓名、金额及签字等，两行系粘贴而成，杨永在工资条第二行上签名并注明“余额打卡上”、“以后打卡上”等字样。杨永称其在工资条上的签名虽然系真实的，但是工资条实际上在这两行上面还有一行写明了工资发放单位。摩西公司称不清楚工资条的裁剪情况，因为是众全公司的工资条。杨永陈述：杨永与摩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1月24日；杨永工作是由摩西公司人员夏渝与何昌城安排，杨永主要负责摩西公司“重庆摩西工业智能机器人产业化项目装修工程”的报建及公司行政工作，杨永没有为众全公司的土地报建；杨永的工资由摩西公司支付；杨永与众全公司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排除杨永与摩西公司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永可以同时与两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摩西公司陈述：摩西公司不清楚杨永与众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据摩西公司了解，杨永在2017年10月份没有办理任何离职手续就离开了众全公司；杨永工作不由夏渝安排，众全公司有一块土地需要报建，杨永主要做该土地的报建工作，“重庆摩西工业智能机器人产业化项目装修工程”是摩西公司的办公室装修工程，因众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昌城也是摩西公司的股东，所以杨永由众全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昌城安排帮摩西公司处理办公室装修资料提交的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永、摩西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杨永入职时填写了众全公司的《员工入职登记表》，与众全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专项技术培训协议书》、《保密及创新协议》，并向众全公司出具《入职承诺书》，杨永称其是受摩西公司欺诈、胁迫所签，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杨永与众全公司达成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等真实有效。其次，摩西公司举示的工资条虽然上下两行有剪切粘贴痕迹，但内容连贯完整，原告认为两行上面还有一行写了工资发放单位，但对此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摩西公司举示的众全公司的财务凭证，一审法院合理采信杨永的工资系由众全公司发放。最后，杨永虽然举示了《委托书》、《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申报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重庆市建设项目环评类别咨询表》、《空港工业园区企业申请公租房审批表》、《非营业性车辆租赁协议》、《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石油加油卡、忘记打卡的情况说明，但因众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昌城系摩西公司的股东，摩西公司关于杨永系由众全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排帮其处理事务的陈述具有合理性，该事实众全公司在仲裁时也已经确认，故该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杨永与摩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杨永关于其与摩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杨永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杨永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杨永负担。”二审中，摩西公司向本院提交众全公司出具的杨永与众全及摩西劳动关系证明一份。证明：杨永与众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摩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摩西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该证据是摩西公司与众全公司串通所出具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为，摩西公司于二审提交的由众全公司出具的证明，具有证人证言性质。因众全公司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未出庭作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至于杨永与摩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将综合双方当事人于仲裁、一审举示的证据及全案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众全公司是劳动争议仲裁程序中的第三人。众全公司为证明杨永是受其法定代表人委托，帮助摩西公司从事相关工作，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举示了其法定代表人何昌城与杨永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载明何昌城安排杨永从事工程方案的报建、办理车辆年审等工作。2017年10月25日，何昌城通过微信询问杨永：“你人我都没看到，你哪天回来把工作交接了。也来找找我。”杨永质证称，“微信号是申请人所有，但达不到证明目的，第三人是作为被申请人高层管理者来安排工作。”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因杨永提起本案之诉的请求权基础为杨永与摩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而摩西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永与摩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摩西公司举示了《员工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书》、《专项技术培训协议书》、《保密及创新协议》、《入职承诺书》等证据，证明杨永自2017年8月16日起与众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杨永称，《劳动合同书》等协议是摩西公司以欺诈、胁迫手段要求其签字的，但其未就欺诈、胁迫的事实举证证明。因此，本案不能认定存在欺诈、胁迫的事实。摩西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与杨永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是众全公司而非摩西公司。杨永为证明其与摩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举示了《委托书》、《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申报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重庆市建设项目环评类别咨询表》、《空港工业园区企业申请公租房审批表》、《非营业性车辆租赁协议》、《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石油加油卡等证据。摩西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此解释称，因众全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昌城是摩西公司的股东，故杨永是受众全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昌城的委托，帮助摩西公司从事相关工作。众全公司仲裁时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其法定代表人何昌城安排杨永从事工程报建、车辆年审等工作，并通知杨永回单位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摩西公司的解释与众全公司举示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杨永称，众全公司的工资条系由摩西公司篡改，无证据证明。综合全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杨永与众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摩西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学文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