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9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华钰，女，1994年4月8日出生，瑶族，交通部南海航海保障中心职员，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绍之，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颜，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庆先，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瑶族，干部，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革，广西源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覃彬，曾用名覃淑兵，女，1968年12月29日出生，瑶族，百色市木材公司职员，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华钰因与被上诉人华庆先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通知当事人于2019年7月9日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华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绍之、陈龙颜，被上诉人华庆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革，一审第三人覃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为确认《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决华庆先于判决生效次日履行增加上诉人为百色市右江区东合二路百合欣园Ａ81号房屋共有人的义务，所需费用全部由华庆先承担；三、改判被上诉人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上诉人2018年房屋租金41095.89元（以年租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4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共150天），逾期未归还的，应按银行活期年利率0.35％按日计息，直至还清之日；四、改判被上诉人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上诉人2019年房屋租金55000元，逾期未归还的，应按银行活期年利率0.35％按日计息，直至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被上诉人华庆先不履行《离婚协议书》中房屋赠与条款，拒绝办理过户登记引发的纠纷，应优先适用《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中关于离婚协议财产分割的条款，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可撤销的条款，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基于离婚事由将夫妻共有的案涉房屋处分给女儿上诉人华钰，应视为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赠与行为，判定该赠与行为能否赠与、是否应当履行，应适用《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等特别法。一审法院将赠与行为独立于《离婚协议书》而适用《合同法》，属适用法律错误。（二）、《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已办理离婚登记，离婚目的已实现，被上诉人应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在条件成就是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百合欣园Ａ81号房屋，该房屋抵押押在农村合作银行，如还清贷款，赎回房产证，即日起必须办理增加上诉人华钰为共有人，产权份额为50％。2018年8月3日，该房屋贷款已还清并注销了抵押登记，被上诉人应该为理过户手续；同理，房屋过户登记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应当自2018年8月3日起取得该房屋租金收益。（三）、过户登记是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无权单方撤销。一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离婚、财产分割、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是一个整体方案，在离婚已不可逆转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单方违反离婚协议，不履行房屋赠与义务，属恶意占有房屋，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庆先辩称：（一）、上诉人不是《离婚协议书》的当事人，其仅有而且只能提出关于财产赠与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成立并且生效，上诉人取得赠与财产，否则不能取得离婚协议中所涉的赠与财产，也不能要求相关租金。（二）、本案中，赠与合同并未成就，上诉人并未成为涉案房产共有人，也不能分割该房屋租金。本案中，赠与的是房产，需要办理相关法律手续之后，上诉人才能取得所赠财产，但被上诉人没有把所赠房屋产权证书添加上诉人的名字，也没有把产权证书交给上诉人，所赠房屋没有发生权利转移，赠与关系尚未成就，上诉人的主张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前，法律赋予赠与人撤销权。被上诉人撤销赠与，也是无奈的。一审第三人覃彬不履行《离婚协议书》的偿还银行贷款义务在先，被上诉人生活困难，在走投无所作为路的情况下，不得已把房屋出卖，所得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才赎回房产证书；如果被上诉人不出卖该房屋，该房屋也会被银行拍卖，上诉人也不能得到该房屋。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覃彬述称：《离婚协认书》是有效的，约定了两套房屋分别归被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所有，在还清贷款后，分别增加女儿华钰为50％产权的共有人，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华庆先没有履行，涉案的房屋还有覃彬一半产权的；涉案的房屋，覃彬曾说过以180万买下，但华庆先却以120万元卖掉，其行为实属恶意转移财产。二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书》有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应得的2018年房屋租金收益41095.89元(租金计算：100000元／年÷365天，计算日期为2018年8月4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共150天)及利息(以41095.89元为基数，按银行活期年利率0.35%计算)；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19年应得的租金55000元(被告已收取承租方2019年房租110000元)及利息(以55000元基数，按银行活期年利率0.3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与第三人原为夫妻关系，2015年8月24日，双方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并于当日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该离婚协议对夫妻共有的房产的处分约定为：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位于百色市右江区房屋产权(产权证号：00××94)归第三人所有。现该房产抵押工商银行贷款10万元用于建房。如还清贷款，赎回房产的，即日必须到房产局增加女儿华钰为房产共有人(房产权50%)；被告名下位于百色市右江区房屋产权(产权证号：00××97)归被告所有。该房产现抵押给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那毕支行借款100万元贷款（借给黄顺玲）。如还清贷款，赎回房产证，即日必须到房产局增加女儿华钰为房产共有人(房产权50%)。在女儿华钰未成年之前，双方房产不能私自出售。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19日，被告为了偿还贷款而将位于百色市右江区万元价格出售。现尚未办理相关房产变更登记手续。此前，被告将A81房屋出租，且已收取2018年年租金10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被告所称其经120万元价格出售涉案A81房屋，但未能提供房屋买卖合同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共有权确认纠纷还是赠与合同纠纷；2、原告主张的租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本案案由是共有权确认纠纷还是赠与合同纠纷问题。所谓共有权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公民或法人对同一财产享有的所有权。共有人共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共有财产的权利称为共有权。就本案而言，被告虽在离婚协议书约定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50%产权，但该协议也同时约定有附加条件，即“如还清贷款，赎回房产证，即日必须到房产局增加女儿华钰为房产共有人(房产权50%)”。也就是说，只有在被告清偿涉案房屋的贷款并赎回房产证之后，方能增加原告为该房屋的共有人。否则，不能增加原告为共有人。该房屋的贷款尚未还清前，被告自然就没有依约将原告增加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综上，本案不具有共同共有的法律基本特征，而是符合赠与合同纠纷的法律特征。故本案案由应定为赠与合同纠纷。被告该主张，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根据我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该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被告尚未将涉案房屋的50%产权交付原告并到房产登记办理相关手续，赠与关系尚未成就。原告主张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其主张分割涉案房屋的租金，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钰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上诉人提供了（2018）桂1002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贷款已还清，在2018年8月3日注销了抵押登记，该房屋所有人是华庆先和覃彬，各占50％份额，离婚协议中约定赠与华钰50％的所覃彬而不是华庆先。 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认为，这份判决书证实了覃彬先违约，不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还贷义务；被上诉人出卖该房屋是在贷款到期之后，用售房款还清贷款并赎回房产证，注销抵押；该房屋原来是与覃彬共有，但离婚协议已约定归被上诉人所有；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对这份证据，一审第三人覃彬认为，被上诉人出卖房屋是恶意转移财产，是无效的。 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该判决书虽然证实了一审第三人未按离婚协议约定履行还贷责任，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不作为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依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离婚，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登记，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属合法有效协议；上诉人不是《离婚协议书》的主体，且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并未损害上诉人的权益，属有效协议，故上诉人将《离婚协议书》的有效作为单独的诉讼请求提出，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理。（二）、《离婚协议书》约定了将涉案房屋的50％份额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即形成赠与合同关系；由于赠与的财产是房屋，房屋的权属变更是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确认的，因此，涉案房屋是否已赠送给上诉人，以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是否添加上诉人为共有人为认定依据；《离婚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均未为上诉人办理添加上诉人为房屋产权共有人的登记，因而被上诉人的赠与未完成，该房屋的权利并未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没有办理房屋过户给上诉人的登记的情况下，以实际行为撤销赠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在赠与财产未完成权利转移、被上诉人撤销赠与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赠与义务、分配出租赠与财产的收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第三人覃杉认为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是其与被上诉人《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是双方分割婚姻共同财产的一项内容，其认为被上诉人不按协议书约定履行，构成违约，对此，一审第三人覃彬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以房屋赠与是《离婚协议书》的一个整体为由，请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赠与义务、分配出租赠与财产的收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元，由上诉人华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文楼 审判员  玉 江 审判员  凌 除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