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3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1，男，201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建省福鼎市。 法定代理人：谢美玲（张某1之母），女，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闽东中路**人大信息楼**。 负责人：胡志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嘉萃，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尔网，男，ｌ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再审申请人张某1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蔡尔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民终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闽民申8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再审诉称，1.原判认定蔡尔网于事故发生当日向张某1交付30000元的赔偿款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交通费认定7230元明显偏低，其主张的交通费36211.50元均是因就医而实际支出的，且提供了相关证明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20000元偏低。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作出相应改判。 蔡尔网辩称，其确已在事故发生后通过朋友交付给陈哲烨姑姑张某230000元现金作受害人医疗费；动车费认可原判书写错误，认可1690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理，应予维持。 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辩称，关于30000元款项交付问题，一审已组织5次庭审并有证人出庭作证，原判认定正确，蔡尔网已支付；原判根据案情酌定交通费7230元正确；原判根据伤残等级等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正确。本案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已赔付完毕，受害人损失超出部分应由蔡尔网、张某1自行承担。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其医疗费145179.24元、护理费246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215056.8元、营养费30000元、鉴定费1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36211.5元、在外就医食宿费42448.49元，合计532856.5元（未扣除蔡尔网已预赔的140200元）；2.蔡尔网对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其赔付蔡尔网上述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6日12时6分许，蔡尔网驾驶车牌号为闽Ｊ×××××中型自卸货车从福鼎市八尺门往翁江村方向行驶，行经秦柏线34ＫＭ＋700Ｍ路段碰撞行人张某1及其祖母陈孝妹，造成张某1及陈孝妹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11月14日福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鼎公交认字（2013）第000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尔网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张某1及陈孝妹不负责任。张某1于2013年10月6日—2013年11月5日、2015年6月21日—2015年6月29日入住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接受治疗，共住院38天，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日、2015年10月8日—2015年10月13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2天。此外，张某1多次前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首儿李桥儿童医院、福鼎市医院等进行门诊检查及治疗。2015年12月31日经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某1伤情共八级、九级、十级伤残各一处，护理期150日。该事故造成张某1各项损失：医疗费141193.54元（非医保费用33042.42元）、护理费18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215056.8元、营养费10000元、鉴定费126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7230元、食宿费32590元，共计448280.34元。蔡尔网驾驶的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于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300000元。事故发生后，蔡尔网已垫付张某1损失费用170200元（其中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已预赔给蔡尔网医疗费75029.73元，蔡尔网自行实际支付95170.2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蔡尔网驾驶机动车碰撞张某1及陈孝妹，造成二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蔡尔网驾驶的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于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故依法应由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张某1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蔡尔网承担赔偿责任。张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532856.5元，其中448280.34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事故造成张某1与陈孝妹二人受伤，经张某1、陈孝妹一致同意，由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赔付陈孝妹应获赔的损失，剩余部分另行赔付张某1，经福鼎法院在（2016）闽0982民初390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查明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陈孝妹9550.49元，扣除已预赔蔡尔网医疗费75029.73元，交强险限额剩余35419.78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剩余300000元，共计335419.78元。本案非医保用药费用33042.42元、鉴定费1260元，根据保险条款规定，该部分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蔡尔网承担。张某1全部损失448280.34元扣除已获赔的医疗费75029.73元以及非医保33042.42元、鉴定费1260元，剩余338948.19元应由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335419.78元内赔偿，不足部分3528.41元由蔡尔网承担。故蔡尔网应承担的费用为3528.41元、非医保费用33042.42、鉴定费1260元，共计37830.83元。据此，作出（2016）闽0982少民初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张某1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损失合计448280.34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剩余限额内先行赔付35419.78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付300000元，两险赔付合计335419.78元；二、蔡尔网应赔偿张某137830.83元，冲抵其已先行垫付款95170.27元，由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给蔡尔网多垫付的57339.44元；三、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4元，由张某1负担478元，蔡尔网负担2536元。 张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部分错误判决，即纠正一审法院对蔡尔网已赔付金额的错误认定，依法支持其在一审中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主张请求。 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张某1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并依法改判其不承担本案的食宿费。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有关“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的规定来看，一审法院在认定张某1的交通费损失金额时剔除与就诊时间、地点、地点无关的交通费费、停车费、公路费、行李搬运费及其他非正式票据部分，确定交通费损失为7230元，并无不当。护理费、住宿费、伙食费等均属于依法应当支持的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而支出的各项费用或减少的收入损失，张某1因病情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其及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伙食费等属客观支出，一审法院支持张某1主张的300元／天的食宿标准亦符合北京当地生活消费水平，并无不当。张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以福建正扬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在查体时存在测量和计算错误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的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该鉴定意见书系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和执业资格的专业鉴定人员所出具，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信。交通事故发生时，张某1系未满2周岁的幼儿，伤残程度达八级、九级、十级，给其身心健康造成较大的伤害，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作出的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后蔡尔网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垫付给张某1损失1402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蔡尔网是否现金交付30000元给张某1姑姑张某2用于支付部分医疗费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证人张某2的证言虽否认有接收该30000元现金，但其系与张某1有利害关系的近亲属，其所作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同时，张某2银行账户交易证实的张某2于事故发生当天通过其本人银行卡消费30000元用于支付张某1医疗费的事实与蔡尔网陈述的张某2提出其已垫付了张某1部分医疗费，要求蔡尔网直接将款交付给其的情况能够相关印证，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在张某1的损伤程度、救治情况可能会影响蔡尔网是否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况下，蔡尔网在事故发生当日即向亲朋好友筹款并于次日交付部分医疗费给张某1家属，亦符合常理。因此，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二审法院认为，蔡尔网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清单、新旧卡情况表、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蔡尔网一审辩称的已垫付给张某1款项170200元，即蔡尔网在事故发生次日通过现金为张某1支付医疗费30000元的事实成立。 二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蔡尔网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某1受伤致残，该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张某1有权要求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食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损失等共计448280.34元，扣除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另案当事人陈孝妹的损失9550.49元及已预赔的医疗费75029.73元，交强险赔偿限额剩余35419.78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剩余300000元，共计335419.78元。另外，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案非医保用药费用33042.42元和鉴定费1260元应由蔡尔网承担。因此，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某1各项损失共计335419.78元，蔡尔网应对造成张某1损失中的不足赔偿部分和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应由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部分共计37830.83元承担赔偿责任。因蔡尔网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已先行支付给张某195170.27元，可由张某1对多受偿的57339.44元迳行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张某1、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作出（2016）闽09民终18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590元，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负担1588元。 除对是否交付现金30000元、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有异议外，当事人对其他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蔡尔网是否在事故发生后通过朋友交付现金30000元给张某1作医疗费的问题。蔡尔网主张其在事发当日及次日通过朋友蔡佳本交付给张某1姑姑张某2现金30000元以垫付张某1医疗费，张某1、张某2均予以否认。蔡尔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有交付给张某2现金3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确认蔡尔网先行垫付的款项为140200元（含保险公司代垫的75029.73元，其个人垫付款项为65170.27元）。 （二）关于交通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鉴于其确因伤情需要多次往返温州、北京医院治疗的客观事实，张某1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在上述医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动车费16900.50元、客车费966元、地铁、地铁费152元车费127元、出租车费1614.50元等普通交通工具费用及2013年11月6日前往北京治疗的飞机费2680元，合计22440元，予以确认。其必要陪护人员于其他时间产生、与就诊地无关地方的交通费、非必要陪护人员交通费等不必要费用及相关非正式票据费用，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交通费明显偏低，应予纠正。 （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张某1伤残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当地司法实践情况等，原判认定2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张某1的各项损失计为医疗费141193.54元、护理费18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215056.80元、营养费10000元、鉴定费1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2440元、住宿费32590元，共计463490.34元。交强险限额中已赔付陈孝妹9550.49元，代蔡尔网预赔付75029.73元，余额35419.78元，商业三者险限额300000元，蔡尔网已先行垫付65170.27元。张某1全部损失463490.34元扣除保险公司已赔付的75029.73元、非医保费用33042.42元、鉴定费1260元，尚差354158.19元，应由太平洋财险宁德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35419.78元，不足部分18738.41元由蔡尔网承担，故蔡尔网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3040.83元（18738.41元＋33042.42元＋1260元），扣抵其已支付的65170.27元，张某1应返还蔡尔网多垫付的12129.44元。张某1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ＳＬＣ（183386,0）?）〉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民终1809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2少民初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剩余限额内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张某1335419.78元； 三、蔡尔网应赔偿张某153040.83元，扣抵其已先行垫付的65170.27元，张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蔡尔网多垫付的12129.44元； 四、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14元，由张某1负担392元，蔡尔网负担2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张某1负担28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负担18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陈 昊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柱芹 书记员陈熙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