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徐维香，系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海霞，山东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民山，男，195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安，海阳海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徐伟超，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原审第三人：于显泽，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原审第三人：马文瑞，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原审第三人：邵军峰，男，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斐，山东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家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吕民山、原审第三人徐伟超、于显泽、马文瑞、邵军峰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4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家村委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海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87民初45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土地承包法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徐家村委于2004年3月9日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没有经过镇政府批准生效，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这一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于2004年3月9日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无效。上诉人徐家村委将虾池收回后，又重新进行了发包，严格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并报海阳市辛安镇政府批准，重新发包给原审第三人徐伟超等的相关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且没有经过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为无效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徐家村委与第三人徐伟超等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徐伟超等侵害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一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与上诉人徐家村委签订了虾池承包合同，在没有确认第三人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该虾池承包合同已经由第三人徐伟超等实际履行并在争议虾池上进行了实际的投资和养殖。故第三人徐伟超等是依法取得并合法享有争议虾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权利。（三）原审法院认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经民主议定程序并经镇政府批准，属于规范性规定，非效力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承包方案应依法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委会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第四款承包程序合法，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当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因该合同未经法定程序通过，并且严重侵害了上诉人村集体和全体村委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应当依法无效。（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没有任何法律文书依法确认上诉人与徐伟超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方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是被上诉人吕民山在原审当中并没有依法提出确认上诉人与徐伟超所签订的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与徐伟超签订的合同应当属于效力待定合同尚未经法院依法判决为无效合同，因此原审法院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吕民山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争执的合同效力问题已经海阳市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确认合同有效。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被本院认定为侵害他人集体利益，属于恶意串通，合同无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第三人徐伟超、于显泽、马文瑞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第三人邵军峰答辩称，（一）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二）第三人邵军峰与徐伟超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并不知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争议土地存在纠纷，而是在村委会的同意与协助下，在有充分证据及事实证明第三人徐伟超确实合法享有经营权的情况下才与其签订了转让协议，且协议上有村委的盖章，并经镇政府审批，第三人本身不存在过错，该转让协议已经发生效力，所以第三人依法善意取得虾池承包经营权。（三）第三人已经对该虾池进行实际经营养殖，投入了大量资金及人力、物力，实际上无法腾出虾池，否则会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第三人作为争议土地的合法经营权人，不存在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第三人没有关系。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吕民山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家村委继续履行2004年3月9日和我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2、判令第三人徐伟超、于显泽、马文瑞、邵军峰排除妨碍，停止侵害并归还我的虾池；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3月9日，吕民山与徐家村委签订合同，徐家村委将1号、2号虾池承包给吕民山，约定承包期限为50年。2015年徐家村委以与吕民山签订的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未经镇政府批准为由书面通知吕民山解除合同，重新对虾池进行发包，与徐伟超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徐伟超后来将虾池转包给邵军峰，邵军峰又将虾池转包给了马文瑞、于显泽。吕民山于2015年对徐家村委解除合同并重新发包虾池一事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5）海行民初字第132号判决：一、原告吕民山与被告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于2004年3月9日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有效；二、驳回吕民山要求确认对诉争虾池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吕民山对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行民初字第132号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鲁06民终250号二审判决：一、维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行民初字第132号判决第一项（吕民山与徐家村委签订的合同书有效）；二、撤销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行民初字第132号判决第二项（驳回吕民山要求确认对诉争虾池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三、吕民山对涉案虾池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本院作出二审判决之后，吕民山于2018年7月30去接管虾池子时，本案第三人未将虾池交还给吕民山。以上事实有录像两份及图片8张，承包合同一份及（2015）海行民初第132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6民终250号判决书一份加以证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原审法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在2004年3月9日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以及被告与第三人徐伟超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的效力。二、原、被告应否继续履行2004年3月9日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三、本案第三人应否停止侵害并返还原告徐家村1号和2号虾池。一、原告与被告在2004年3月9日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以及被告与第三人徐伟超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的效力。本院作出的（2018）鲁06民终250号判决书中明确记载：“2004年3月9日的《合同书》是在吕民山将荒滩开发成虾池后，由于投资超额，双方重新签订的合同，该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国家有关法律，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徐家村委主张该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而归于无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第1款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规范性规定，非效力性规定，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并不当然导致无效。”对于第三人徐伟超与被告签订的合同，（2018）鲁06民终250号判决中明确记载：“上诉人徐家村委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1款第2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上诉人徐家村委与原审第三人徐伟超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徐家村委主张，对（2018）鲁06民终250号案件已经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了再审，在确认该份判决效力的问题上，请求以再审的判决结果作为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吕民山与徐家村委之间的承包合同有效，徐家村委与徐伟超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1款第2项导致无效。二、原、被告应否继续履行2004年3月9日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根据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行民初第1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款：吕民山与徐家村委于2004年3月9日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有效。本院作出的（2018）鲁06民终250号判决第一款：维持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行民初第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款：吕民山对涉案虾池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徐家村委应当继续履行于2004年3月9日与吕民山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三、本案第三人徐伟超应否停止侵害并返还原告吕民山徐家村1号和2号虾池。因徐伟超与徐家村委之间的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徐伟超并未取得对徐家村1号和2号虾池的承包经营权，之后徐伟超将虾池转包给邵军峰，邵军峰又将虾池转包给了马文瑞、于显泽，基于徐伟超与徐家村委的承包合同无效，邵军峰与徐伟超签订的承包合同及邵军峰与马文瑞和于显泽签订的承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本案第三人应当返还吕民山徐家村1号和2号虾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徐家村委与吕民山双方继续履行于2004年3月9日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二、徐伟超、邵军峰、于显泽、马文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徐家村1号和2号虾池返还给吕民山。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徐家村委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8）鲁06民终25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徐家村委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鲁民申253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上诉人徐家村委的再审申请。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4年3月9日上诉人徐家村委与被上诉人吕民山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已经本院（2018）鲁06民终250号民事判决确认有效，且认定被上诉人吕民山对涉案虾池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据此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申253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请求，指出“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因其自身违法发包而主张合同无效，属于恶意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上诉人主张2004年3月9日双方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无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18）鲁06民终25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徐家村委与第三人徐伟超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而无效，原审法院亦予以再次确认无效，上诉人徐家村委主张“重新发包给原审第三人徐伟超等的相关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且没有经过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为无效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徐家村委与第三人徐伟超所签涉案虾池承包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上诉人主张第三人徐伟超依法取得并合法享有争议虾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所提的诉求中包括“判令第三人排除妨碍，停止侵害并归还我的虾池”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徐家村委与徐伟超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无效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徐家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