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西三庄大街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82564002N。 法定代表人：李殿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华，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帅，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辰辰，男，195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秋，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银虎，男，195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贵锁，男，195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金安股权投资基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建设南大街88号10层。 法定代表人：张英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辰辰、刘秋、燕银虎、安贵锁、河北金安股权投资基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反法律规定。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以及之前最高人民法院、最高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中，2016年9月4日上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立案侦查，金安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以刑事审结结果为依据，而目前刑事案件尚在立案侦查及起诉过程中，本案理应中止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决。首先，金安公司法人张英杰与方润公司法人李殿庆及原告，是协商过债权转让事宜，但由于金安公司一直未提供有关债权凭证，无法计算核实的真实数额，双方之间就债权转让事宜没有实际履行。而且金安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其所涉债权为非法债权，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提到了该线索，故对本案中的债权的合法性、真实性以及具体数额无法确定。因此，非法债务不应履行，更不应得到支持。其次，本案被上诉人燕银虎、安贵锁都是金安公司正定分公司的经理，其代表金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案中涉及资金全部给了被上诉人燕银虎、安贵锁、金安公司，但上诉人却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一分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没有还款义务。第三，本案中的《还款协议书》的签订前提和履行基础是上诉人与金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履行，否则，上诉人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一分钱，上诉人为什么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还款协议》款项包含在债权转让协议款当中，被上诉人安贵锁等人是恶意将其割裂成两个诉讼，但本案中一审法院却无视这一事实，并未对此做出认定。而且，上诉人与安贵锁等人的诉讼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冀01民终12426号判决，该判决结果与本案结果截然相反，致使上诉人一债两还。 被上诉人燕银虎、安贵锁答辩，一、《债权转让协议书》和《还款协议书》是基于同一事实而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由金安公司出借给方润公司4140万元的基础上形成的，金安公司同意从4140万元款项中提取16514376元转让给债权人，债权人协议书约定方润公司2016年12月31日前分四次归还答辩人债权16514376元，故方润公司逾期未还，走上了艰难的诉讼之路。二、关于15户储户共计款额703800元，经由一、二审判决书认定方润公司归还储户，2018年12月7日上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官质询方润公司和答辩人，要求双方签署调解协议，15户储户款额在《债权转让协议书》款额之中，我认为既然一、二审法院对15户均作出了判决，应当从《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款额中减除703800元。三、方润公司提出答辩人是金安公司经理的意见事实不存在，无证据证实，应以驳回其虚构言论。四、关于方润公司提出答辩人之行为属于非法集资应以刑事犯罪立案侦查，其理由证据不足，答辩人不是法人，也没有任何应聘手续，只是一个打工者，不构成犯罪主体资格，为此一、二审法院已作出判决驳回了其主张。 被上诉人康辰辰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金安公司、刘秋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康辰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7万元，利息10000元及截止到还清本金为止的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燕银虎、安贵锁系河北金安股权投资基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公司）正定分支机构工作人员，二人委托被告刘秋作为中间人在原告所在村为金安公司募集存款。原告将107000元交给被告刘秋，被告刘秋将原告的款交付给被告燕银虎、安贵锁，金安公司为原告出具债权凭证，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原告107000元款项的利息。后被告燕银虎、安贵锁就原告募集给金安公司的107000元款项代理原告与被告方润公司达成一份《还款协议书》，载明“出借人：燕银虎、安贵锁代客户：康辰辰……借款人：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借款金额：借款人向出款人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万零柒仟元整。（小写107000元）……三、借款期限：一年零六个月。（即2015年7月1日--2016年12月31日止）。四、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方式：（一）支付方式1、借款人于2015年9月30日支付本金10%人民币大写：壹拾万零柒仟元整。（小写107000元）……八、如借款人违反协议约定不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应按违约数额和延期天数付给出借方违约金，按违约金数额的万分之三加以处罚。……出借人：燕银虎安贵锁借款人：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李殿庆印”。被告燕银虎、安贵锁将《还款协议》交付给原告，原告收到该《还款协议书》时将金安公司的债权凭证交还，对该《还款协议书》予以追认。《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至还款期限届满，被告方润公司未按约定给付原告本金及利息。被告燕银虎、安贵锁与被告方润房地产签订《还款协议书》系代理行为，没有有关保证担保的约定。被告方润公司抗辩称，方润公司就签订《还款协议书》曾与金安公司进行过协商，并未实际履行，且与被告安贵锁就债权转让事宜已发生法律效力，我公司不能出两次款。金安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辛集市和鹿泉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告方润房地产亦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立案侦查，原告应向公安部门报案维护权益。被告方润公司申请追加河北金安股权投资基金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以上所述，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还款协议书》、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立案决定书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原告认可被告燕银虎、安贵锁代理其与被告方润房地产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该《还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根据该条规定，原告向金安公司募集款项，金安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原告就募集的款项已与被告方润公司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书》，且方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康辰辰为金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的受害人，故金安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被告方润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本案合同纠纷是两个法律关系，且不属于同一事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不影响本院依法审理原告与被告方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故被告方润房地产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方润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同意被告方润公司偿还募集给金安公司的债务，被告方润公司应按《还款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被告方润公司抗辩称该《还款协议书》未实际履行，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安贵锁就债权转让诉讼一案与本案原告康辰辰所诉款项有关联。且该诉讼并不影响案涉《还款协议书》的效力，故对被告方润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方润公司应按《还款协议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被告方润房地产应偿还原告的本金及利息。《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方润房地产应偿还给原告借款本金107000元，未约定借期内利率，违约金为年利率10.95%（万分之三乘以365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还款协议书》约定的逾期违约金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方润房地产未按约定还款期限偿还原告相应本金，属违约行为，应按各期末偿还本金的数额和日期支付违约金。被告燕银虎、安贵锁为金安公司募集原告款项，后代理原告与被告方润房地产签订《还款协议》，其不是《还款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刘秋作为中间人，亦不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被告方瑞房地产虽申请被告金安公司参加诉讼，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与金安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燕银虎、安贵锁、刘秋、河北金安股权投资基金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康辰辰借款107000元及利息（其中10700元的借款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判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95%计算；其中21400元的借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95%计算；其中32100元的借款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判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95%计算；其中42800元的借款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95%计算）；二、驳回原告康辰辰对被告刘秋、燕银虎、安贵锁、河北金安股权投资基金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被告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申908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债权转让与本案还款协议纠纷属于同一笔借款，省高院现指令再审，针对该笔借款上诉人是否应当偿还、应当向谁偿还、应当还多少都无法确定，还款协议也就没有存在的基础。被上诉人燕银虎、安贵锁、康辰辰质证称，该裁定书对本案没有影响。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应否偿还借款本息。 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首先，金安公司虽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进入刑事程序，但康辰辰就募集的款项已与方润公司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书》，且方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胡梅荣为金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被害人，康辰辰也否认涉案款项与金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存在关联，故原审认定金安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影响本案审理于法有据。其次，方润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本案合同纠纷是两个法律关系，且方润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康辰辰为方润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被害人，康辰辰也不认可涉案款项及刑事犯罪与本案有关，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与方润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属于同一事实，原审认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影响本案审理并无不当。基此，上诉人方润公司主张本案中止审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方润公司应否承担还款付息责任的问题，首先，康辰辰交付涉案款项后，方润公司自愿为康辰辰出具还款协议书，并在还款协议书中承诺偿还涉案款项及利息，且康辰辰对还款协议中燕银虎、安贵锁的代理行为表示认可，同意由方润公司偿还金安公司的债务，故方润公司应按《还款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方润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方润公司称该《还款协议书》未实际履行，该诉讼已被河北省高院指令审理，但该诉讼并不影响《还款协议》的效力，故对方润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基此，方润公司应按《还款协议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方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上诉人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玉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薛凯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