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91民初1340号原告：贵州蓓俪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法定代表人：王宜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海丹，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茹，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婉，女，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务专员。原告贵州蓓俪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蓓俪芙公司）与被告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袋时尚公司）、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蓓俪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口袋时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海丹、周晓茹，腾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婉，微梦创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蓓俪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删除相关文章；2．判令被告赔礼道歉，并将道歉声明在各自平台上公开发布并保留30日以上；3．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31日，口袋时尚公司在其公众号“×××”上发布了《无死角扒皮瘦瘦包，究竟是掉肉神器，还是「索命」大法？》。2018年9月2日，在微博账号中发布了同样内容的微博消息。2018年9月3日，在其公众号“××”再次发布《无死角扒皮瘦瘦包，究竟是掉肉神器，还是「索命」大法？》。口袋时尚公司在这些文章标题中使用“索命”二字，但文章中缺乏证明原告产品达到致人死亡的实质证据，此处纯属捏造事实，公然诽谤。且在文章中多处使用“做梦”“劝你退散”“后患无穷”“慎用”“毫无可取之处”“纯属扯淡”“伤害不可逆”“伤身折命”等带有强烈诋毁感情色彩的词汇无端指责、肆意攻击贵州蓓俪芙公司产品。截止2018年9月11日“×××”公众号上该文章阅读量40365,评论量94次；微博上该文章转发量19次，评论23次；公众号“××”上该文章阅读量100000+，评论量64次，己构成严重侵权，侵犯了贵州蓓俪芙公司的名誉权及商誉，造成难以弥补的经济损失。贵州蓓俪芙公司已于2018年9月3日通过向口袋时尚公司发函要求删除文章遭到拒绝，并且通过微博及微信公众平台投诉举报，但始终未得到平台给予的反馈。贵州蓓俪芙公司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口袋时尚公司在微信公众号文章及微博中使用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贵州蓓俪芙公司公众的信赖，降低社会评价，足以构成侵犯名誉权及商誉。口袋时尚公司作为网络用户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查微信公众号系腾讯公司所运营，微博平台系微梦创科公司所运营。腾讯公司及微梦创科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审查义务，为实施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应与口袋时尚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口袋时尚公司辩称：一、贵州蓓俪芙公司请求停止侵权、删除相关文章、赔礼道歉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口袋时尚公司运营的“××××”评测机构（以下简称放心选）发布的《无死角扒皮瘦瘦包，究竟是掉肉神器，还是「索命」大法？》未侵犯贵州蓓俪芙公司的合法权益。(一）文章内容以客观存在的事实为依据，且得出的结论均为合理推导，不存在捏造事实诽谤贵州蓓俪芙公司及其产品的情形。(二）文章表述不存在捏造事实诽谤或恶意诋毁贵州蓓俪芙公司及其产品的情形。(三）放心选定位为中立的第三方评测机构,经营主旨为为消费者提供较为专业及细致的购物参考，使消费者获得更多商品信息以选择到更为合适的产品；口袋时尚公司本身并不生产或者销售瘦身产品，与贵州蓓俪芙公司并不存在竞争关系，不存在恶意诽谤、诋毁的故意或者动机。(四）在放心选发布文章前后，网上存在大量对贵州蓓俪芙公司产品的负面评价，因此就算存在贵州蓓俪芙公司及其产品的社会评价遭受贬损的客观结果，也无法证明是口袋时尚公司的文章造成的。二、贵州蓓俪芙公司请求口袋时尚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0万元及其诉讼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由于口袋时尚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因此不应承担赔偿损失及诉讼费的侵权责任。腾讯公司辩称：一、腾讯公司仅仅是网络信息服务提供商，而非涉诉信息的发布者，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二、腾讯公司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无任何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腾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其所应承担的义务应和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行为责任一致。微信用户数量众多，其发布的信息更是不计其数。腾讯公司客观上不可能而且法律也没有规定以网络服务提供商对微信上的海量信息进行实质性审查的义务。在文章真实性与否将涉及消费者知情权及社会公众利益的情况下，腾讯公司接到原告不符合法定条件的侵权通知书后谨慎处理，及时反馈文章评估情况要求其提供初步证明材料的做法是合理的，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中规定的“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微梦创科公司辩称：一、微梦创科公司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微博用户所发布的信息无事先审查或主动审查的法律义务。在贵州蓓俪芙公司对微梦创科公司进行有效通知前，对涉案内容并不知情，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二、贵州蓓俪芙公司对涉案的微博并未事先通知微梦创科公司进行删除，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微梦创科公司在收到起诉材料之后，及时删除了文章，也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就案件事实认定如下：一、案涉产品情况“养森瘦瘦塑身外敷包”（以下简称案涉产品）系由贵州蓓俪芙公司经销的一款外用保健产品。根据产品说明书介绍，产品主要成分为“紫苏叶粉、大黄、山楂果提取物、益母草粉、罗布麻叶/茎提取物、红花提取物、桑叶提取物、黄柏、甘草根粉、艾绒”；适用范围为“适用于饮食不节、营养过剩而导致体内脂肪积聚过多引起的肥胖等人群”；保健功效为“本品为外用保健用品。具有化浊降脂、理气通脉、活血化瘀。可促进排除体内宿便，加速人体新陈代谢、改善体质、瘦身塑形、调养身心的保健作用”；外协产品为“辅助加热带”；使用方法为“将本品置于辅助加热带药兜，敷于小腹处，将加热带调节开关调至最高档位预热数分钟后，根据所需要的温度选择在低档使用。热敷时间每次20-30分钟，每天2-3次”；建议食谱为“早餐干湿分开，荤素搭配、定时定量不可喝豆浆牛奶粥等液态食物水煮蛋才可搭配酸奶、牛奶或豆浆”，“午餐七分饱，可吃牛、鸭、鱼、鸡、羊肉，忌海鲜辛辣，拿小碗，饭盛半碗，菜入碗，菜品必须单一，忌丰富，不可加，饭后及时漱口”，“加餐苹果、黄瓜、火龙果、番茄、不可超一个苹果的量，猕猴桃、梨子不超过250克”，“晚餐五分饱，可吃水煮菜，牛肉，酸奶，菜品必须单一，忌丰富，不可加，饭后及时漱口”；备注中记载“每天饮水量控制在500-800ml……晚上7点以后不进食物，包括水”。说明书中还展示了该产品辅助加热带、外敷包的检测报告图片。二、案涉文章情况2018年8月31日口袋时尚公司在其公众号“×××”上以作者“王保健”为名发布《无死角扒皮瘦瘦包，究竟是掉肉神器，还是「索命」大法？》一文。2018年9月2日口袋时尚公司在新浪微博账号“×××××”中发布的同样内容文章，并于2018年9月3日在其公众号“××”再次发布相同文章（以下简称案涉文章）。案涉文章将案涉产品作为评论对象。文章开始部分，以标粗加黑的形式介绍主要内容，“深扒瘦瘦包界网红养森，敷包就能瘦？做梦。真正让你瘦的是附加食谱，不仅能瘦，还能瘦垮。一盒售价580元，物料成本可能只有几十块。养森公司曾因从事传销被罚80万元，劝你退散”。然后，文章主要分五个部分对上述内容进行具体叙述。第一部分主标题为“瘦瘦包是何方神圣？”，介绍了案涉产品的构成、外敷包成分、使用方法，重点介绍了上述说明书中记载的食谱。随后文章使用案涉产品代理商与用户建立的微信群发言、“放心选”微博用户言论截屏、产品用户与文章作者聊天记录，说明案涉产品代理商向用户强调使用产品同时要节食、控水。第二部分主标题为“附带的食谱就能让你瘦、但长期按食谱吃后患无穷”。文中分析食谱中的用餐称，按照建议食谱“顿顿有肉，最高摄入量也才1370kcal，这不是节食是什么？”，“成年女性维持基本代谢的能量约为1200kcal（男性会高一些）……一个人一天就算躺着啥也不干，也能自然消耗掉1200kcal……能量负平衡，身体会消耗本身储存的能源供能，体重自会减轻”，“……瘦瘦包要求的1个疗程是3个月，连续这么吃3个月，能量长期亏空，身体不仅会利用脂肪功能，也会分解蛋白质来供能，蛋白质如果大量分解，会导致肌肉萎缩、器官功能下降、抵抗力下降、食欲不振等问题，久而久之还会造成厌食，有的女生减肥过度还会导致闭经、消瘦、皮肤松弛”。文中分析食谱中的饮水时称，“养森瘦瘦包减肥法严格控制喝水，我猜是为了迅速降低体内水分含量、进而降低体重，让你产生急速掉肉的‘错觉’……水摄入量不足，轻则口渴、便秘、注意力不集中、烦躁不安、记忆力下降、皮肤加速老化……根据《中国居民膳食营养素参考摄入量》（2013版），我国18岁以上居民的每天适宜饮水量：男性为1700ml，而养森只让你喝500-800ml……轻则便秘、注意力不集中，重则加速皮肤老化、影响认知能力”。该部分文章中还提及作者曾在“放心选”的小程序里发起关于“瘦瘦包真的有用吗？是不是智商税”的调查，并称“具不完全统计，评论区有29位用户表示瘦瘦包减肥法有这些副作用……”。文章对副作用进行列举。第三部分主标题为“瘦瘦包的外敷包能不能减肥？扯犊子！”。该部分内容则重点分析案涉产品中药成分，并称“特地咨询了山东中医药大学的某君，想了解瘦瘦包该方是否有宣传中的功效，某君原话：……结论：无可取之处的产品。个人怀疑是利用其中的大黄泻肚子造成的瘦身假象，这种方法减肥，对多数人无益，只有湿热体质者可以使用。”该部分内容最后部分得出结论“敷包成分的组方相当随意，辛温、甘凉、苦寒成分混杂，敷包本身不符合中医组方规律……配方毫无可取之处”。第四部分主标题为“售价高达580元一盒物料成本可能只要几十块”。该部分内容中，将案涉产品敷包、加热腰带、中药原材料等通过“某宝”咨询，根据咨询价格等进行测算，认为“一盒瘦瘦包的物料总成本，预计为56元-161元”。文章最后称，通过“养森”官网内容显示，贵州蓓俪芙公司与“南京蓓俪芙化妆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蓓俪芙公司）是“一家人”。文章中截取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南京蓓俪芙公司的信息。该信息显示，南京蓓俪芙公司在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通过微信平台发展分级代理商的传销方式，销售养森外用减肥类、爱飘飘果冻等系列产品共计1302425元”，被罚款80万元，没收违法所得和非法财物。文章结尾称，“养森瘦瘦包减肥法，不幸入坑的，建议停下；蠢蠢欲动的，彻底死心；身边有人用的，转发告知真相。减肥无捷径，合理运动+控制饮食+持之以恒，方能成功”。三、投诉情况2018年9月，贵州蓓俪芙公司分别向微信平台运营主体腾讯公司、新浪微博运营主体微梦创科公司发出投诉，以案涉文章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要求二公司删除案涉文章。二公司接到投诉后，认为案涉文章内容不足以证实侵犯贵州蓓俪芙公司名誉权，未予删除。本院向二公司送达起诉状后，腾讯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删除案涉文章，微梦创科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删除涉案文章。删除时“×××”公众号发布涉案文章的阅读数为59958，点赞数为212；“××”公众号发布涉案文章的阅读数为262244，点赞数360；新浪微博账号“×××××”发布涉案文章的阅读数为28243，点赞数为25。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系案涉文章内容的依据，就此本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一）节食、控水内容的来源1、口袋时尚公司与案涉产品代理商微信聊天记录口袋时尚公司提供其员工与自称是案涉产品代理商通过微信进行聊天的记录，通过“×××”新浪微博与自称系案涉产品实际用户的聊天记录，案涉文章作者与自称系案涉产品用户聊天记录截屏，并提供录制上述聊天记录的视频等，用以证实案涉文章所述代理商向用户强调使用产品同时要节食、控水等信息并非捏造。贵州蓓俪芙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所谓代理商均非该公司所认可，涉及产品亦可能系假冒；是否系案涉产品真实用户无法核实。上述聊天记录截屏，结合拍摄聊天记录的视频，可证实聊天记录的真实性。2、“养森”官网内容口袋时尚公司提供网址为www．jijiagw．com的网站登载的关于“蓓俪芙养森瘦瘦包”产品信息的介绍，以及标题为《使用养森瘦瘦包瘦身时少喝水的原因》的文章。该网站标称为“养森瘦瘦包官网”。口袋时尚公司称该网站系贵州蓓俪芙公司官网，可证实案涉文章中对于案涉产品内外包装信息、使用说明的介绍，以及关于限制饮水及其原因的表述并非捏造。贵州蓓俪芙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网站与其无关。上述网站无信息显示系贵州蓓俪芙公司开办，故本院对此部分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二）案涉产品实际效果口袋时尚公司提供案涉文章中提到的在“×××”的小程序里发起关于“瘦瘦包真的有用吗？是不是智商税”的调查情况列表，以及问答结果后台导出视频。显示2018年8月10日开始进行的上述调查，被调查的微信用户描述使用效果时提到了案涉文章中涉及的副作用。现通过“×××”小程序可以看到上述调查发起的情况，但微信用户回复内容已被删除。贵州蓓俪芙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口袋时尚公司提供的问答结果后台导出视频仅能看出系其单位电脑保存的问答结果内容，加之现已无法直接通过该小程序看到微信用户回复内容，故该证据无法证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三）营养学依据口袋时尚公司称案涉文章涉及营养学方面的知识，主要来源于其聘用的营养师以及权威资料。为此口袋时尚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其2017年3月开始在口袋时尚公司担任营养评测师，案涉文章未参与撰写，但提供专业知识。李某于2014年2月取得公共营养师（二级）资质，2018年1月取得注册营养技师资质，2018年9月正式取得国家注册营养师资质。口袋时尚公司提供案涉文章中提及的《中国居民膳食营养素参考摄入量》（2013版）一书。该书籍由科学出版社出版，其中第77页记载，“如果能量需要量高于能量摄入量，即能量摄入不足，机体会动用体内的能量储备甚至消耗自身的组织以满足生命活动所需，长期摄入不足则导致生长发育迟缓、消瘦、活动消失，甚至死亡”；第446-447页记载脱水后的症状及对人体健康造成的危害；第452-453页记载“中国居民水适宜摄入量”，其中饮水摄入量和总摄入量（包含饮水及食物），成年男性分别为每日1700ml、3000ml，成年女性为每日1500ml、2700ml。贵州蓓俪芙公司认为证人与口袋时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在案涉文章发布前证人并未取得国家营养师资格，不具备专家资格，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上述书籍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书籍不是教材，更不是权威，观点是否科学、合理无法得知，李某以此来对案涉产品进行评价无事实依据。该书籍中没有明确对人体造成危害时水的最低摄入量，且水的摄入量也包括食物中的含水量，并非仅指饮水。证人入职以及取得营养师资质的时间，可印证其为案涉文章提供营养学知识的情况。《中国居民膳食营养素参考摄入量》（2013版）一书中相关内容可与案涉文章印证，亦可证实系案涉文章的依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四）中药学依据口袋时尚公司称案涉文章涉及中医学方面的知识，主要来源于其通过“知乎”联系的医生刘某以及权威资料。为此口袋时尚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称，其经常在“知乎”平台以及微信公众号发表关于中医学的文章。2018年8月30日，“知乎”平台“×××”账号与证人通过私信联系，让证人帮助分析案涉产品中的中药配方等。证人根据中药学知识对该中药配方进行分析，认为该药方组并不合理，不能达到其宣传的效果，并将分析结果通过私信告知“×××”。刘某于2016年毕业于山东中医药大学，学历为本科，专业为中医学；2018年6月开始在山东省警官总医院执业。口袋时尚公司提供河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图解本草纲目》一书，以及《中国药典》2015版在线书籍，用以证实案涉文章中涉及中药材内容所查询的书籍。贵州蓓俪芙公司认为证人不具有临床中医经验，口袋时尚公司的核实义务应是向具有权威中药材鉴定部门进行核实，而非向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进行核实。《图解本草纲目》并非原著，不具有权威性；《中国药典》2015版在线书籍显示阅览时间在案涉文章发表之后，均说明案涉文章依据不充分。证人身份、证言内容结合其与口袋时尚公司的聊天记录，可证实案涉文章中的中医药知识的来源，本院予以采信。相关书籍内容则与案涉文章内容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五）贵州蓓俪芙公司与南京蓓俪芙公司的关系口袋时尚公司称案涉文章涉及贵州蓓俪芙公司与南京蓓俪芙公司的关系，为此提供两份公证书，内容为微信公众号“养森总部”的注册信息、曾经发表的某些公号文章。公证书内容显示，微信公众号“养森总部”的经营主体为贵州蓓俪芙公司，其中2017年7月通过该公号发布的文章，介绍“公司代理已经冲破40万大关”，并宣传南京蓓俪芙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称其为“团队领头人”。该公号曾经在2017年宣传南京蓓俪芙公司因传销被行政处罚所涉及的产品。贵州蓓俪芙公司对公证书真实性以及微信公众号“养森总部”的经营主体不持异议，认为公证所记载的相关文章不能排除利用互联网技术进行添加、修改的可能，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据此本院认定公证书所公证内容的真实性。（六）案涉产品的成本口袋时尚公司称案涉文章中涉及案涉产品成本系咨询淘宝网平台商家得出，为此提供其与淘宝网商家的聊天记录截屏，以及淘宝网搜索案涉产品相关中药材结果的截屏。贵州蓓俪芙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并非证据原件，亦无其他证据可予以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四、案涉产品功效贵州蓓俪芙公司提供案涉产品外敷包的检验报告以及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但上述证据无法证实该公司对案涉产品所宣传的保健功效，且在本院释明的情况下，该公司亦未对此问题进一步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权系社会公众对其产品或服务质量、诚信程度、外在形象等关系到法人商业信誉方面的一般评价。按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侵犯法人名誉权的行为主要表现为，民事主体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法人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但是，即便因民事主体的行为造成法人商业信誉降低，但如果该行为正当、合理，不存在主观恶意，则不构成对法人名誉权的侵害。因此，判断法人名誉权是否受到侵害，应当根据法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被诉民事主体采取诽谤、诋毁等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与名誉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被诉民事主体存在主观过错来进行认定。具体到本案，本院将根据上述判断标准，对被告是否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进行分析。一、贵州蓓俪芙公司有无名誉被损害事实案涉产品系由贵州蓓俪芙公司负责经营。根据该产品的说明书，其主要功能为“加速人体新陈代谢、改善体质、瘦身塑形、调养身心”。而案涉文章则明确对上述功能进行否定，并认为案涉产品成本低廉，销售模式属于传销，且会对健康造成严重影响，明显对案涉产品进行了完全负面的评价。因此，贵州蓓俪芙公司有权向口袋时尚公司主张名誉侵权。另外，即便案涉文章已经被删除，但由于删除时间距离发布时间已间隔近3个月，在此期间案涉文章借助互联网传播，已经形成较大规模的阅读量，较为广泛的影响，可以认定已经对贵州蓓俪芙公司的商业信誉造成影响。二、口袋时尚公司是否存在诽谤、诋毁行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口袋时尚公司针对其发布的案涉文章中的内容，应当举证证明其客观、真实性，否则有可能对贵州蓓俪芙公司构成诽谤、诋毁。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文章主要分四个部分对案涉产品进行评价。（一）使用案涉产品需节食、控水。案涉文章首先从案涉产品说明书中的食谱入手，通过从案涉产品代理商、用户处了解的情况，认定案涉产品代理商向用户强调使用产品同时要节食、控水。根据口袋时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在撰文之前的确向销售、使用案涉产品者了解情况，文章所涉内容系对上述情况客观呈现。另外，即便按照贵州蓓俪芙公司主张，上述销售人员非该公司所认可，涉及产品亦可能系假冒，是否系案涉产品真实用户无法核实，但案涉产品说明书明确对使用产品同时应当控制饮食“忌丰富，不可加”；控制饮水“每天饮水量控制在500-800ml”进行说明。案涉文章对此问题得出的结论存在合理依据。（二）案涉产品危害健康。根据说明书提供的食谱，案涉文章根据营养学、中药学、客户调查情况等，进一步论证案涉产品影响健康。该部分中，对于“放心选”小程序里发起关于“瘦瘦包真的有用吗？是不是智商税”的调查，口袋时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调查结果中客户反映的各种不良影响予以证实。但是，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其身份的验证，可以说明口袋时尚公司聘用了专业人员，在通过“放心选”发布案涉文章前对相关专业知识进行了论证，尽到了审慎义务。通过引述权威书籍资料中的内容，将权威数据与案涉产品食谱中的数据进行对比，充分印证案涉产品食谱存在影响健康的较高风险。根据刘某的证言及其身份的验证，可以说明案涉文章中关于咨询“山东中医药大学的某君”及其表述的观点是真实的。尽管刘某尚不具备充足的中医临床经验，其对案涉产品进行的评价是否准确有待商榷，但案涉文章仅客观引用其观点，并未突出文章作者对此进行的主观评价，故口袋时尚公司就此不应承担责任。更重要一点，作为贵州蓓俪芙公司，在将一款中医保健产品投放市场之前，应当秉承对消费者身体健康高度负责的态度，对产品功效、安全等重要问题进行充分论证，并应取得权威机构的认证。但反观本案中，在本院释明的情况下，贵州蓓俪芙公司始终未就案涉产品所宣传的保健功效进一步提供证据，难以证实产品本身所具有的功效，更何况在产品说明书中突出了配套节食、控水的重要作用，更使得本院难以相信案涉产品本身应具有的功效，特别是对人体健康不存在危害。因此，案涉文章对使用案涉产品不能达到其宣称功效，并可能危及健康的分析，不构成诽谤、诋毁。（三）案涉产品成本低廉。案涉文章记载了通过淘宝网平台对案涉产品组成部分、中药材成分进行询价，得出其成本低廉的结论。根据口袋时尚公司提供的证据，难以证实其上述调查结果的真实、客观性。另外根据现有证据，贵州蓓俪芙公司并未对案涉产品的物料成本进行虚假宣传，而企业对其产品亦有在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况下进行自主定价的权利，因此案涉文章中上述分析以及结论缺乏充分依据。（四）销售模式属于传销案涉文章认为案涉产品的销售模式属于传销，并认为贵州蓓俪芙公司与南京蓓俪芙公司为“一家人”。根据南京蓓俪芙公司的企业工商档案可以证实，该公司的确因销售包括案涉产品在内的保健产品，被工商行政机关认定为传销，并被行政处罚，但两公司的确为不同民事主体，口袋时尚公司所主张的贵州蓓俪芙公司通过代理商销售案涉产品属于传销并没有充分证据。因此，案涉文章中对上述分析以及结论缺乏充分依据。三、口袋时尚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根据上述分析，口袋时尚公司在撰写案涉文章过程中，在论述案涉产品成本低廉、销售模式属于传销的过程中，论据并不充分。但是，口袋时尚公司对此并不存在主观过错。首先，对于案涉产品成本问题，案涉文章虽然对案涉产品材料、药材成分缺乏深入、科学的检验，充分的市场询价，得出的结论难免疏漏，但尚缺乏恶意诋毁的主观故意，该结论也非整篇文章努力建立的核心观点，即案涉产品无法实现其宣称的减脂瘦身的主要功能，尚不构成对贵州蓓俪芙公司的诽谤、诋毁。另外，尽管贵州蓓俪芙公司一再强调其与南京蓓俪芙公司无关，但无论从两公司销售产品的一致性，还是从公司名称的相似性，根据一般民间从事产品调查的认知范围，均难以从专业角度对两公司进行区分。更重要的是，根据贵州蓓俪芙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涉及产品、企业宣传等方面的文章，可以证实其与南京蓓俪芙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而贵州蓓俪芙公司对此亦未进行合理说明。因此，尽管案涉文章对两公司之间的关系表述为“一家人”并不严谨，认定贵州蓓俪芙公司销售案涉产品属于传销缺乏充分依据，但文章所述的案涉产品销售模式为传销，未超出一般认知范畴，口袋时尚公司对此不具有主观恶意。综合以上分析，案涉文章内容基本属实。尽管文章使用了诸如“索命”、“做梦”、“劝你退散”、“后患无穷”、“毫无可取之处”、“纯属扯淡”、“伤害不可逆”、“伤身折命”等主观态度明显、略显夸张的词汇，但从引起消费者高度注意，提醒消费者慎重选择的出发点分析，并无明显不当，亦未构成对贵州蓓俪芙公司的诋毁和诽谤。案涉文章在最后，向广大消费者倡导“合理运动+控制饮食+持之以恒”的减肥措施，亦符合科学、正确的价值导向，应当予以肯定。另一方面，如果贵州蓓俪芙公司认为案涉文章中某些观点有待商榷，亦可同样编写文章，对其产品的功效、销售模式进行客观分析与介绍，并通过自媒体进行展示和推广。相信广大消费者会据此做出正确的判断与选择。故本院认定，案涉文章不构成对贵州蓓俪芙公司名誉权的侵害。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案涉文章不构成侵权，因此腾讯公司、微梦创科公司作为相关网络服务提供者，亦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本院也注意到，本案相关网络服务提供者在贵州蓓俪芙公司起诉前后，对案涉文章删除与否的态度上均出现了根本性变化。在接到起诉状以后，腾讯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未能坚持其首次接到投诉时的立场，不能排除囿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从片面减少自身诉累以及诉讼风险的角度出发，对案涉文章进行了删除。从本案效果上看，两公司行为有可能导致消费者无从通过案涉文章中的内容，了解到案涉产品的实际情况，从而影响到消费者的知情权。如果为减少诉累以及诉讼风险而让此类行为泛化，将可能妨碍社会公众通过自媒体正确、合理、充分的表达观点。因此本院希望腾讯公司、微梦创科公司能够严格依照法律规定，正确适用法律规定，以更加审慎的态度处理投诉，营造开放、包容、有序的互联网生态环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州蓓俪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贵州蓓俪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赵长新审判员  陈广慧审判员  赵 源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