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燕，女，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青，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军，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东来，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燕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9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对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因欠条所载借款人刘占军已去世，被上诉人仅凭一纸欠条无法证明借款真实性，也无法证明37万元已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款项交付证据或证明资金来源的证据，证人证言不能直接证明欠条的真实性及借款交付的事实，且二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对借款用途未审查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夫妇分居多年，即使刘占军生前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法院应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欠条、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借款用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对债务事后追认为共同债务的行为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占军去世后，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亲属（被上诉人同事）向上诉人提出刘占军生前借款问题，经沟通后被上诉人妻子将欠条微信发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电话联系只是了解欠款情况，从未表示过认可借款真实性，更未表示认可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上诉人电话联系被上诉人是认可债务，没有任何依据。王学军辩称，一审中在我方提出鉴定申请的情况下上诉人对欠条真实性认可，如果借款未交付如何会有刘占军书写的欠条；证人虽未出庭，但法院对证人进行依法取证，证人证言合法有效，欠条就是借款真实性的最好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充分表明上诉人在刘占军去世后主动联系被上诉人商量还款事宜，上诉人又主动接收杨树军汇来的鞋厂款项，充分说明上诉人事后追认债务、认可夫妻共同经营鞋厂。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燕偿还王学军借款37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高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燕与刘占军系夫妻关系，刘占军于2018年7月11日去世。2015年1月28日刘占军给王学军打下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欠王学军现金款37万元正叁拾柒万元正刘占军15.元月28号”。王学军主张该笔债务属于刘占军、高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现刘占军去世，应当由高燕负责偿还。王学军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1.王学军代理人傅东来对马某所做调查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刘占军去世的第二天，高燕给我打电话，让我给王学军打电话，说欠他的钱一定给他，别让他胆小，让他放心。当天我就把这些话给王学军转达了，王学军就答应了。当时高燕还说杨树军在八月十五前给她一笔钱，她就把钱给清了王学军。后来在今年八月十五以前，好像是八月十二日或十三日，杨树军给我打电话说他准备还给高燕四十万元钱，让我给他做个证明人。杨树军说给高燕转过去四十万元后让高燕打个收条。我就给高燕打电话说了这些事。后来好像是王学军给她把钱转过去了。当时给高燕打电话时，我提了提欠王学军钱的事，我说让杨树军把钱直接给王学军打过去，就不要经过高燕的手了。当时高燕不同意，高燕说向她要账的人太多了，她还不起了，所以也就不给王学军了。后来我和刘硕给高燕做工作，也没做通；2.王学军代理人对郄福强的调查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和刘占军、杨树军是同村的。刘占军生前与杨树军开过鞋厂。在去年的2月份，我村的杨贺东找了我好几次，让我去给刘占军和杨树军分分厂子，后来他们俩合不来了，想分开，我开始不想管，后来杨贺东老找我，我没办法了，和杨贺东军多次找刘占军和杨树军给他们俩调解分鞋厂的事。后来给他们俩调解好了，鞋厂归杨树军所有，杨树军分给刘占军鞋厂折价款120万元。当时调解过程中，杨树军说如果把钱当下给清刘占军，就给刘占军110万元，如果给一部分钱，余下的钱明年八月十五给清的话，就给刘占军120万元，最后说好的是杨树军当下先给刘占军40万元现金，在2018年过春节前给刘占军30万元，余下的50万元在2018年八月十五日前给清。3.王学军的电话清单，于2018年8月13日12时53分57秒和2018年8月2日11时29秒王学军与高燕通话，高燕的电话是153××******、151××××****。拟证实高燕曾主动给王学军打电话协商怎么样偿还所欠王学军37万现金的事情。高燕质证称：1.单独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王学军仅仅提交调查笔录不能说明事实存在，对该调查笔录不予认可。王学军和高燕没有事实上借贷关系。2.至于与杨树军开办鞋厂的情况，我们家没跟杨树军发生过经济往来，今年我根本没有收到过杨树军的钱，我和杨树军也不太熟悉。3.对电话清单不予认可。因为高燕和王学军不存在任何事实上的借贷关系，所以也不可能和王学军商量还钱的事情。王学军质证称，1.在马某笔录中能够体现，在刘占军去世的第二天2018年7月12日，高燕主动给马某打电话，要求对他们夫妻欠王学军的37万欠款的事情进行调解。并且高燕说在今年农历八月十五之前，刘占军生前的鞋厂合伙人杨树军会将欠他们夫妻的40万元欠款汇过来，然后她就将所欠王学军的37万元还清。证实高燕认可37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王学军认为马某的笔录真实可信，法律已经赋予了律师具有调查取证的权利，马某因出差未能到庭，也符合证据规则中证人有其他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规定。该37万就是刘占军生前借王学军的现金后投入到了刘占军和杨树军合伙开办的鞋厂当中，这属于刘占军、高燕夫妻之间的共同的生产经营活动，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郄福强的笔录真实合法有效，笔录中证人明确陈述杨树军和刘占军合伙开办鞋厂，后来证人和杨某将他们的鞋厂分开，杨树军分几次给刘占军150万。这些陈述说明刘占军生前用借王学军的现金进行生产经营活动。3.电话清单证实高燕曾主动给王学军打电话协商怎么样偿还所欠王学军37万现金的事情；前几次庭审中高燕一直说和王学军没有接触，从通话记录中可以看出高燕多次主动给王学军打电话，就是协商偿还欠款的事。根据王学军的申请，一审法院对证人马某、郄福强进行了调查。马某陈述：王学军代理人傅东来对其所做笔录内容属实，之所以知道刘占军生前欠王学军的钱，是因为高燕给我打的电话说刘占军欠王学军的钱，并且让我给王学军打电话，让王学军别着急。具体什么时间借的我不知道，对借款用途也不知道。郄福强陈述，傅东来律师所做的笔录是真实的。我和刘占军、杨树军是一个村的。他们二人一起弄鞋厂来，有人让我管管刘占军、杨树军分厂的事，帮着调解了。2017年春天的时候分的，当时分的时候意思好像是2018年八月十五之前让给清，最后可能还差40万。刘占军去世后，王学军连着几天都在那，我还问了账怎么说的，他说差不了。当时在丧事现场，王学军和高燕、马某还一起说过这个事情，高燕当时说放心吧，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等丧事办完就处理。后来王学军给我打电话说高燕不承认，让我管管。我不愿意管，我让王学军少要一半，王学军不同意，说太少。后来说可以少要7、8万，我想找高燕说，马某说不行，我就没有管。高燕质证称，1.对马某笔录中马某不了解情况，我方认可。高燕和杨树军之间根本不存在合伙关系，更没有款项的往来。2.对郄福强笔录存在异议，因为作为高燕来说，并没有和王学军发生任何借贷关系，而且对于鞋厂的事情，高燕并不了解，在离婚诉状中已经说明这些情况。王学军质证称，1.马某认可王学军代理人对其做的调查笔录，就说明该笔录合法有效，在调查笔录中，马某明确提到在刘占军去世后高燕给他打过电话，让她找王学军，调解所欠王学军37万元现金的事情。这说明高燕对该笔债务明确认可。高燕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对该笔债务进行了事后追认。在笔录中马某还提到高燕说在今年农历八月十五之前杨树军要还她一部分钱，然后就把钱还清王学军，还说八月十五之前杨树军给马某打过电话，说他准备还高燕40万。这些事实，说明高燕夫妻与杨树军存在开办鞋厂的事实，也证明杨树军确实将应该分给高燕夫妻的款项从银行汇给了高燕。2.郄福强的陈述内容是真实的，该笔录与证人马某的笔录能够相互印证，都证实在刘占军去世后，证人郄福强、马某、高燕对债务清偿进行了协调，高燕一直认可欠王学军37万元，说明37万元属于高燕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王学军的申请，法院调取了下列证据：1.高燕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0月10日在徐水区农村信用社7个账户的银行流水情况。2.调取了高燕名下农业银行和建设银行账户2017年2月到2018年9月的交易明细。在高燕的农行账户流水明细中，第2页，于2017年3月5日杨树军转存入40万元；第10页，于2018年2月7日杨树军转存入30万元；第11页，于2018年7月13日杨树军转存入10万元。3.高燕作为原告2015年要求与刘占军离婚的起诉状。高燕质证称，1.对法院调取的高燕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高燕自身的财务情况认可，但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高燕欠王学军款37万元。本案的焦点是借贷关系，不是审查高燕的个人财务。2.对诉状认可，但是不能证实高燕欠王学军的款，诉状中也没有涉及夫妻共同债务，因为诉状中没有显示夫妻共同债务。所以诉状足以证实高燕并不欠王学军借款。王学军质证称，1.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在徐水区农村信用社7个账户的银行流水情况上面没有显示出杨树军给高燕汇款40万元的记录，这只能说明高燕提供给杨树军转账的账号是其他账号，不在这7个账号中，说明高燕早就做好了赖账的准备。2.农行转账记录中杨树军分三次转给高燕80万元，2017年3月5日40万元，就是双方分厂以后，约定好的第一笔款项，2018年2月7日尾号为9713的杨树军账号同一天分三笔转给高燕30万元。2018年7月13日刘占军去世的第三天杨树军又转给高燕10万元，上述记录同代理人对马某、郄福强的笔录一致。证明双方分厂之后，杨树军将鞋厂的款转给了高燕，证实高燕与刘占军生前共同经营鞋厂进行生产经营，并在刘占军死后接受了债权债务，证实高燕认可借王学军的37万元为鞋厂共同债务。对建行的账号没有要讲的。2.该诉状中高燕自己陈述，她当时和刘占军一直分居，刘占军在村里开办鞋厂和其他企业，这与王学军的陈述一致，证明当时刘占军借王学军的37万是用于开办鞋厂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根据双方的陈述、王学军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调取的证据，郄富强、马某的证言内容中，均陈述刘占军生前与杨树军曾合伙经营鞋厂企业、刘占军生前尚欠王学军债务、刘占军与杨树军如何散伙分厂等事实，这些内容与王学军提供的刘占军出具的欠条、高燕的农业银行账户中与杨树军交易流水记录显示的交易时间及金额情况相互印证，能够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综合王学军的证据及法院调取的证据认定，刘占军曾与杨树军合伙经营鞋厂，生前尚欠王学军借款37万元。刘占军与杨树军散伙分厂后，杨树军多次向高燕账户转款。刘占军去世后，高燕主动联系王学军，并认可债务。但是王学军主张借款利息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刘占军生前所欠王学军37万元债务，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王学军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高燕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债务为共同债务；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高燕虽然称对债务不知情，但是在刘占军去世后，就还款事宜主动联系王学军，应视为是对诉涉债务的事后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此债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高燕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理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学军要求高燕偿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高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学军欠款37万元；二、驳回原告王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被告高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高燕提交银行流水三页，用以证明鞋厂转来资金全部按刘占军要求转给刘占军及其指定的银行账户，总金额70万元，鞋厂共分给刘占军120万元，其中10万元用于给刘占军办理丧事，其余40万元在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王学军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及刘占军的银行卡均在上诉人手中，银行流水中转走的钱款不是受刘占军指定转走，而是上诉人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对此上诉人高燕反驳称，刘占军的银行卡由刘占军持有，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持有并支配没有事实依据；如果上诉人转款是为了逃避债务则应转款给刘占军以外的其他人，转给刘占军并不能实现逃避债务的目的，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不应采纳。上诉人高燕申请证人张某、田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证称，高燕是我叔伯外甥女，我们住在同**，我是2003年搬来的，高燕比我晚三两年搬来，我从未见过外甥女婿，他肯定没在这住过，刘占军死后我才听说他们闹别扭，关系不好。证人田某证称，高燕是我同事，高燕与刘占军多年未在一起生活，一直分居七八年了。上诉人高燕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其夫妻多年未共同生活，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王学军质证认为二证人证言矛盾，存在利害关系，且如双方未共同生活，对上诉人前面陈述其将鞋厂款项转给刘占军及其指定的人无法解释。被上诉人王学军未提交证据。上诉人高燕称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号码不是高燕使用的，双方只有一次通话，且上诉人只是了解情况，并未认可偿还债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学军提交的借条中没有上诉人高燕签字，其亦未举证证明上诉人高燕对债务知情同意或该借款用于借款人刘占军和上诉人高燕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因此该借款不能认定为刘占军与高燕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王学军主张上诉人高燕在刘占军去世后主动认可承担债务，但其提交的证人证言未经证人到庭接受质询的质证程序，上诉人高燕上诉对此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王学军无其他证据佐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目前上诉人高燕在刘占军去世后持有其生前经营收入以及二人其他夫妻共同财产，足以清偿本案债务，上诉人高燕作为刘占军遗产的实际管理人，对本案所涉刘占军生前所欠债务应当予以清偿。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高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露书记员刘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