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13民初11321号原告:唐连民，男，1965年8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伟、裴玉波，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青，男，1963年2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告:李文涛，男，1970年4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告:咸红，女，1966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告：无锡格尔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龙塘家园59-3。法定代表人：钱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汉川（受钱青、李文涛、咸红、无锡格尔瑞贸易有限公司的共同授权委托），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连民与被告钱青、李文涛、咸红、无锡格尔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尔瑞公司）追加当事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连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波，被告暨被告格尔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青、被告李文涛、被告咸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汉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连民与格尔瑞公司、咸红、钱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塘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北民初字第0153号民事判决：一、格尔瑞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唐连民借款本金311780元及利息（2015年1月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已履行利息8907元）；二、驳回唐连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330元，由格尔瑞公司负担。判决后，格尔瑞公司不服，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提起上诉，无锡中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锡民终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唐连民申请，北塘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北民初第01267号。因原北塘法院已撤销，本案由新成立的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即本院）继续执行。2016年11月29日，申请执行人唐连民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钱青、李文涛、咸红为被执行人。其主要理由为，钱青、李文涛为格尔瑞公司股东，咸红受让了李文涛的股权，钱青受让了咸红的股权，钱青、李文涛、咸红三人存在抽逃出资、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2018年11月14日，本院作出（2018）苏0213执异152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152号裁定书）认为，钱青在格尔瑞公司验资后从基本账户中提现50万元，同时在公司现金日记账页中有50万元的入账记载，反映被执行人在后续经营中陆续投入相当数额的资金用于格尔瑞公司的运营（包括购货、支付租金、支付工资及税费等），因此唐连民未提供钱青在提取50万元后用于归还股东出资的依据，要求追加钱青、李文涛、咸红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证据不足。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唐连民要求追加钱青、李文涛、咸红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152号裁定书送达后，唐连民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唐连民诉称，钱青在格尔瑞公司成立后，以验资为名提取注册资本50万元，根据格尔瑞公司的银行流水账显示，至公司停止营业时均没有大额的资金进账，并没有出现过152号裁定书中所述的50万元入账的记载；钱青、李文涛、咸红并未提供能够证明未抽逃出资或已将出资补足的证据，只是将部分财务账册提交法院，对此法院并未查账，也未委托审计；钱青、李文涛、咸红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2005年至2008年格尔瑞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情况，并不能证明三人已将注册资本50万元补足或已全部用于格尔瑞公司支出；152号裁定书中认为钱青已将50万元又投入格尔瑞公司，但并未审查该50万元系格尔瑞公司赚取的利润后的投入，还是钱青、李文涛、咸红自有资金的投入，即使存在经营过程中又投入了50万元，并不能证明已经补足了抽逃的出资。因此，钱青构成抽逃出资，格尔瑞公司在无财产清偿债务时可以追加抽逃出资的钱青作为被执行人，且钱青明知咸红持有的股权未履行出资义务而受让该股权，受让股权也未支付对价，现钱青为格尔瑞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李文涛作为格尔瑞公司股东，明知并同意钱青将格尔瑞公司的注册资本50万元（包含李文涛出资的10万元）全部抽逃，未补足出资，应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咸红作为钱青的妻子，也是公司的经营者之一，理应知晓钱青已将50万元全部取出，对李文涛未履行出资义务是明知的，其仍然受让股权，且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追加钱青、李文涛、咸红为被执行人，执行标的为本金304780元（已经扣除在执行中已经执行到的7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扣除已履行利息8907元）及案件受理费6060元、保全费2270元，要求钱青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李文涛、咸红均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钱青、李文涛、咸红辩称，1、钱青、李文涛将注册资金50万元转入格尔瑞公司账户后于2005年11月11日取出，因为当时的交易习惯是小额用现金比较方便，大额通过银行转账，故取出后钱青将该资金存放在格尔瑞公司保险柜，该50万元资金是用于格尔瑞公司的生产经营支出，包括设备购买、房屋租金、人员工资、交税和社保等，这些支出都有支付发票和支付凭证相佐证，因此并不构成抽逃出资；2、李文涛、咸红已经完成股权转让，咸红也支付了对价，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虽然格尔瑞公司现为一人公司，但钱青是在2017年受让咸红的股权成为格尔瑞公司的唯一股东，这发生在唐连民诉格尔瑞公司等民间借贷一案判决生效之后，故钱青不应对格尔瑞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唐连民的诉请。被告格尔瑞公司辩称，钱青、李文涛不构成抽逃出资，咸红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取得股权，故不同意追加钱青、李文涛、咸红为被执行人。本院另查明：格尔瑞公司于2005年11月9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钱青，股东为钱青（出资额40万元，以货币形式出资，占80%）、李文涛（出资额10万元，以货币形式出资，占20%）。2005年11月8日，钱青、李文涛分别向格尔瑞公司账号现金缴存40万元、10万元，完成验资。同月11日，钱青从格尔瑞公司账户提取现金50万元，用途载明为“验资”。2008年7月1日，李文涛与咸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文涛将持有的格尔瑞公司20%的股权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咸红。格尔瑞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钱青（出资额40万元，占80%）、咸红（出资额10万元，占20%）。钱青与咸红为夫妻关系。2017年11月16日，咸红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钱青，股权转让时钱青未支付对价。格尔瑞公司股东为钱青（持股100%）一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诉讼中，钱青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格尔瑞公司财产。以上事实，有（2015）北民初字第0153号民事判决书、（2015）锡民终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213执异152号执行裁定书、格尔瑞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开户单位大额现金支取登记审批表、现金支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结婚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为证明从格尔瑞公司账户提取50万元用于格尔瑞公司的生产经营支出，钱青、李文涛、咸红、格尔瑞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6年至2008年工资清单明细、发票、社保清单明细、进货现金支出明细、进货转账明细、税收明细，证明从格尔瑞公司提取的50万元存放于公司保险箱，之后陆续投入到格尔瑞公司的正常运营中，用于包括工资的发放、社保缴纳、进货付款、税收缴纳；2、2005年12月至2008年的资产负债表，证明格尔瑞公司的利润情况。唐连民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仅能证明格尔瑞公司在2006年至2008年支出费用，并不能证明所有款项是由钱青、李文涛、咸红另行支付，也不能证明三人已补足了出资款；证据2可以看出从2005年至2008年格尔瑞公司的总资产一直在递增，公司所有资产在减去注册资本50万元及日常经营开销后仍然有较大的盈利，由此说明相关费用是由格尔瑞公司的资产中支出，公司的利润完全覆盖了2006年-2008年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庭审中格尔瑞公司、钱青、李文涛、咸红称，2005年有提取现金放在格尔瑞公司保险箱交易方便的交易习惯，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注册资本的来源，钱青称系其多年生意累积赚得，且从未有将钱存银行的习惯，都是现金放家中；李文涛称其做过多种工作，也是累积赚得，部分是现金缴存，部分是银行取款后缴存，具体从事什么工作、从什么银行取款均表示记不清、想不起来。关于李文涛与咸红之间的股权转让，李文涛、咸红分别出庭陈述：李文涛陈述收取咸红10万元现金后，其向咸红出具了收条，具体是在白天还是夜晚交付、在什么地方交付、现场有无其他人，经法庭反复询问，其均表示不记得；咸红陈述向李文涛支付了现金10万元，李文涛没有向其出具收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本院认定钱青、李文涛构成抽逃出资，应分别在抽逃出资的40万元、1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钱青、李文涛作为格尔瑞公司股东，在格尔瑞公司成立时，于2005年11月8日缴存注册资本50万元完成验资，钱青于同月11日即三天后将50万元提取，但对于提取的用途为“验资”未能作出解释。李文涛对提款也予以认可。钱青、李文涛将格尔瑞公司的注册资本抽走，具备了抽逃资本的初步证据。2、诉讼中，钱青未能举证2005年11月11日之后其已经将出资补足，李文涛亦未能举证在格尔瑞公司注册资本被抽走后对其应承担的出资部分予以补足。二人所提供的格尔瑞公司资产负债表及公司款项支出材料，无法证明系用提取的50万元注册资金支付，提取现金存放于保险柜作为交易习惯的说法显然也不符合常理，故不能证明该50万元在提出后已经补足。3、格尔瑞公司在经营中存在一定利润，无法排除所举证的这些支出系以格尔瑞公司经营中的利润所支付。4、关于注册资金来源，经过法庭的反复询问，钱青、李文涛均表示记不清，在2005年时钱青、李文涛分别出资40万元、10万元，均属于大额资金支出，如此大额的支出二人却都称资金来源记不清，与常理不符，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钱青、李文涛在出资后抽逃，即构成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关于2008年7月李文涛股权转让给咸红的情况，李文涛、咸红的陈述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咸红未能提供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证据。在李文涛未能补足出资的情况下，咸红即受让了李文涛的股权，咸红在受让时应对出让股东的出资情况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再加上其系钱青的妻子，综合来看，对格尔瑞公司的经营情况以及李文涛未实际出资应为知晓。因此，咸红应在受让股权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钱青的责任范围，咸红于2017年11月将其股权转让给钱青，钱青未支付对价，钱青又应在受让股权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钱青应在50万元范围内对格尔瑞公司的判决义务承担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钱青受让咸红的股权使得格尔瑞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钱青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对格尔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唐连民主张钱青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追加钱青、李文涛、咸红为被执行人，执行标的为本金304780元、利息（自2015年1月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扣除已履行利息8907元）及案件受理费6060元、保全费2270元，钱青应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李文涛应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咸红应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800元（唐连民已预交），由钱青、李文涛、咸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晓芳审 判 员  姜 海人民陪审员  顾娟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倪雪儿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