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湘11行终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阳县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沈拥政，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法。 上诉人王芝因诉被上诉人祁阳县公安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作出的（2019）湘1103行初53号行政判决，于2019年6月10日向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本院于2019年7月8日收到一审移送的案卷并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红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姬、王焕江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3月8日，原告王芝因与永州东圣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发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服法院一、二审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裁定，从祁阳乘火车到达长沙，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递交申诉材料。同年3月9日，王芝从长沙南站乘火车到北京，在北京西出站口被驻京办的工作人员拦下。经驻京办的工作人员规劝，王芝当晚乘火车返回长沙。到达长沙后，祁阳县信访局工作人员将材料返还给王芝，随后继续乘车返回永州。2018年3月9日，被告祁阳县公安局作出祁公（民）决字[2018]第029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以王芝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决定给予王芝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并执行。王芝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8年3月27日诉至该院。该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湘1103行初37号行政判决，认为王芝没有实施影响党政机关办公秩序，损害社会治安秩序，妨害公共安全的行为，祁阳县公安局认定王芝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证据不足，给予十日行政拘留明显不当，判决撤销祁阳县公安局祁公（民）决字[2018]第029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22日，祁阳县公安局收到王芝的国家赔偿申请，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祁公赔决字[2018]0003号国家赔偿决定，决定以赔偿金的方式赔偿王芝人民币2，847.4元，其他申请事项不予以赔偿。原告王芝对此决定不服，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祁公（民）决字[2018]第029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湘1103行初37号《行政判决书》、祁公赔决字[2018]0003《国家赔偿决定书》。 原判认定，被告祁阳县公安局对原告王芝作出的祁公（民）决字[2018]第029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王芝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因证据不足，处罚不当被判决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和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被告祁阳县公安局为赔偿义务机关。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国家公布的2018年度国家赔偿标准为每日284.74元。被告祁阳县公安局作出赔偿决定所确定的赔偿方式、赔偿金额、赔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该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王芝所提超出国家法定赔偿标准部分的诉讼请求（要求赔礼道歉、恢复名誉，赔偿人身自由损失9,111.68元，律师费6,000元，误工费、生活费、车旅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因缺乏证据证明其损害存在，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芝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王芝不服，上诉称：1、上诉人在行政赔偿程序中向被上诉人祁阳县公安局主张了精神损害赔偿，且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动放弃申诉，配合政府有关部门返回，却遭到被上诉人的“恶意构陷”、“打击报复”，致使上诉人心理上遭受极大伤害。被上诉人以“上访”、“闹访”为由对上诉人进行处罚，还将上诉人列入政府维稳的所谓“不稳定”人员的名单；上诉人被拘留处罚一事在上诉人所在村已人尽皆知，不明原由的村民认为上诉人系无理、卑劣的闹访分子；上诉人所居住小区的业主也因此事对上诉人的评价降低，给上诉人的生活造成极大影响，极大损害了上诉人的名誉。上诉人因此事遭受丈夫质疑和不解，女儿因此事受影响而致高考落榜，上诉人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委屈，精神上遭到极大痛苦。综上，上诉人的工作、生活、家庭均因被上诉人违法处罚一事受到影响，给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严重损害，上诉人由此受到了极大精神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违法拘留上诉人，其不仅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赔偿上诉人所遭受的人身自由损失，还应当对上诉人所遭受的精神损害进行赔偿，赔偿方式不仅包括上诉人所主张的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还包括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上诉人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去长沙、北京正常行使诉讼权利，上诉人由此产生了误工费、生活费、车旅费、律师费等费用，因为被上诉人拦截、诱骗上诉人返回并立即对上诉人予以行政拘留，使上诉人到有关检察院申请检查监督的诉讼目的无法实现，进而造成的上述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为视听资料（录音）、请律师去高检申请监督的截图、与祁阳律师签订的协议等，证明被上诉人违法的事实和上诉人客观损失的情况。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有关证据，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未提交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合法，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客观损失”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祁阳县公安局答辩称，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状一致，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12月3日对王芝作出赔偿决定，赔偿其被限制人身自由十日的赔偿金2,847.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之起规定，王芝向被上诉人提出国家赔偿时，仅提供了国家赔偿申请书，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其提出的律师费、误工费、生活费、车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被上诉人均不予赔偿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行政赔偿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王芝提出“要求被上诉人祁阳县公安局赔偿人身自由损失赔偿金9,111.68元；要求被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在祁阳县电视台进行报道，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律师费6,000元及误工费、生活费、车旅费10,000元”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现分析如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祁阳县公安局违法行政拘留上诉人王芝十日，侵犯王芝的人身自由，应按2018年度国家赔偿标准（每日284.74元的标准）予以赔偿，即被上诉人祁阳县公安局应赔偿侵犯上诉人王芝人身自由的赔偿金2,847.4元。祁阳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3日对王芝作出赔偿决定“以赔偿金方式赔偿王芝2,847.4元”的赔偿方式、赔偿金额正确。王芝可向祁阳县公安局要求履行，祁阳县公安局应及时予以支付。上诉人王芝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人身自由损失赔偿金9,111.68元”的赔偿请求，超出前述国家赔偿标准的6,264.28元（9,111.68元－2,847.4元），无法律依据，其超出部分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王芝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在祁阳县电视台进行报道，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的赔偿请求，无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法律条款适用的前提是“致人精神损害的、造成严重后果的”。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王芝应对其提出的赔偿请求承担举证责任，王芝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其因被上诉人祁阳县公安局违法行政拘留致其精神损害及造成严重后果的证据。即王芝被祁阳县公安局处以治安行政拘留，王芝除被限制人身自由外，并无证据证实其精神受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故一审法院行政赔偿判决未支持王芝该项赔偿请求并无不当。 三、上诉人王芝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律师费6,000元及误工费、生活费、车旅费10,000元”的赔偿请求，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王芝诉称“其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去长沙、北京正常行使诉权，因被上诉人违法拘留，致使上诉人到有关检察院申请检查监督的诉讼目的无法实现，由此产生的误工费、生活费、车旅费、律师费等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上述费用是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不是被上诉人违法行政拘留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王芝要求赔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行政赔偿判决未支持王芝该项赔偿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芝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红艳 审判员  陈 姬 审判员  王焕江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恒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 (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 (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