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2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祖凤，女，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伯生，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猛，男，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俊邑，女，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祖凤因与被上诉人王猛、原审被告刘俊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4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祖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伯生，被上诉人王猛及原审被告刘俊邑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祖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猛与刘俊邑共同偿还陈祖凤700000元借款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支付，息随本清）；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猛与刘俊邑共同承担，陈祖凤预交诉讼费依法确认直接退还。事实与理由：1.陈祖凤已经举示短信、微信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了王猛认可与明知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陈祖凤与王猛、刘俊邑之间只有本案债权债务，具有唯一性。2.王猛、刘俊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从事的都是投资经营业务，并没有约定夫妻财产分别制，投资收益客观上也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理应依法对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陈祖凤催款时，王猛提供了他与刘俊邑二人的房产证复印件，这些不动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基于此，王猛应承担共同偿还70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责任。王猛辩称，1.陈祖凤借款给刘俊邑属实，但陈祖凤借款后，从未找过刘俊邑催讨，唯一的一次是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因陈祖凤未交案件受理费而按撤诉处理。当时，陈祖凤的起诉状并未送达刘俊邑，根据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4条的规定，陈祖凤的前述行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2.陈祖凤所举示的证据均没有明确表明双方提到的债务是本案所涉债务，双方用词、用语含糊不清。在录音中，陈祖凤也反复提到是王猛欠陈祖凤的债务，而没有提到是王猛和刘俊邑共同的债务，不能证明陈祖凤和王猛提到的债务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刘俊邑的述称意见与王猛的答辩意见一致。陈祖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俊邑、王猛偿还陈祖凤借款700000元及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4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俊邑、王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祖凤与刘俊邑、王猛系朋友关系。2014年7月24日，陈祖凤向刘俊邑转账300000元。2014年8月4日，陈祖凤向刘俊邑转账300000元。同日，陈祖凤又向刘俊邑转账100000元。2014年8月24日，刘俊邑向陈祖凤出具“借款”（即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祖凤现金700000元整。2014年8月4日到2014年8月31日前还回300000元整。余下400000元整分两个月分期还完，于2014年9月4日到10月4日还回200000元整，2014年10月4日到11月4日还回200000元整。利息3分，每月4日付息。”此后，经陈祖凤催收，刘俊邑、王猛未能还款。另查明，刘俊邑与王猛于2008年4月28日登记结婚。陈祖凤于2016年8月29日就本案所涉债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同日向陈祖凤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后因陈祖凤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渝0106民初122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陈祖凤撤回起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俊邑尚欠陈祖凤借款本金7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俊邑应当偿还。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按月利率3%计算，现陈祖凤自愿降低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因陈祖凤的请求系对自有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借贷虽发生在刘俊邑与王猛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于陈祖凤与刘俊邑之间，但陈祖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陈祖凤提交的其与王猛的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的内容中并没有明确系关于本案所涉债务，不能证明王猛有共同的意思表示，且从刘俊邑向陈祖凤借款的金额来看，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在陈祖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的外，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刘俊邑的个人债务。关于刘俊邑、王猛提出陈祖凤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刘俊邑、王猛在借条中承诺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4年11月4日，陈祖凤于2016年8月29日就本案所涉债务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于同日向陈祖凤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后因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渝0106民初122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陈祖凤撤回起诉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上述（2016）渝0106民初12279号案件中，一审法院确认收到诉状的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因此，即使陈祖凤的该次起诉最终因其未按期交纳诉讼费而按自动撤诉处理，但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综上，由于陈祖凤在另案中的起诉导致涉案借款诉讼时效中断，陈祖凤于2018年8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刘俊邑、王猛的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陈祖凤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俊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偿还陈祖凤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4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陈祖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80元，减半收取9990元（陈祖凤已预交），由刘俊邑负担。此款限刘俊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径付陈祖凤。”二审中，陈祖凤举示了如下证据：1.5份房产证复印件（104房地证2008字第××号、201房地证2012字第055431、055439号、201房地证2013字第××号、103房地证2012字第××号），陈祖凤称前述房产证复印件是借期届满后，陈祖凤催讨借款时，刘俊邑、王猛二人提供的，前4套房屋登记在王猛名下，余下1套房屋登记在刘俊邑名下。拟证明刘俊邑、王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2008年购置的一套住房外，其余均为刘俊邑、王猛二人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集中购置，系夫妻共同财产，购置目的是为炒房投资，其所产生的经营收益客观上也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2.查询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的刘俊邑的个人信用报告复印件，拟证明在刘俊邑、王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俊邑一直以信用卡循环借新还旧的方式套取银行资金用于投资，截止到2014年10月已负债累累。其中征信报告显示，刘俊邑个人名下的住房贷款在婚前曾发生一笔，但在2013年10月结清。3.2018年7月25日陈祖凤与王猛的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材料，拟证明涉案借款虽是刘俊邑个人签字，但从录音内容可以清楚证明，王猛对该笔借款是明知的，也认可并承诺要偿还的事实。王猛、刘俊邑质证认为，对房产证、个人信用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不能达到陈祖凤的证明目的。通话录音形成于一审开庭前，陈祖凤未在一审中举示该录音证据，已超过了举证期限，不是二审新证据，不应被采纳。虽我方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在录音中第18分30秒，陈祖凤说到欠其700000元时，陈祖凤称这笔款项还牵扯到一个叫邵军的人，因此王猛、刘俊邑认为这并不是本案所涉的700000元，王猛并未陈述钱是其借的。录音文字整理材料第9页中，陈祖凤称自己承诺账暂时不会来要，双方达成了还款时间的合意，是附条件的还款时间，是指陈祖凤的儿子娶媳妇的时候才还这笔款，因此证据不能断章取义。陈祖凤称，未在一审中举示该通话录音的原因是以为王猛会承认欠款的事实，并认为其在一审中举示的录音证据就足以说明王猛已承认欠款的事实，且该通话录音长达30分钟，当时未整理成文字材料，故一审未举示。关于还款时间的问题，双方未达成变更还款时间的合意。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王猛、刘俊邑对房产证复印件和个人信用报告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达到陈祖凤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两项证据不予采纳。对于陈祖凤举示的通话录音，王猛、刘俊邑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尽管王猛、刘俊邑质证认为该通话录音并非二审新证据，但本院认为陈祖凤逾期举示的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且陈祖凤也对其逾期举证的原因进行了合理说明，故对该录音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就该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本院将在评判部分予以详述。二审中，陈祖凤陈述涉案的700000元借款，有一部分是通过其配偶王邵军的银行卡支付的，该700000元是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出借前征得了王邵军的同意，系二人共同出借。鉴于此，本院二审对案外人王邵军进行了询问。询问中，王邵军表示对于陈祖凤在本案中所提出的所有诉请所对应的实体权利，其均予以放弃，由陈祖凤享有并主张，其不要求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主张实体权利或参与本案诉讼，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清楚并表示自愿予以承担。因王猛质证时称，陈祖凤二审举示的通话录音中所指向的700000元借款并非本案借款，故本院责令王猛核实其与陈祖凤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后王猛称除本案外其与陈祖凤、王邵军无其他的债权债务。陈祖凤、王邵军亦称，仅与王猛存在本案的债权债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王猛与刘俊邑的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刘俊邑的个人债务，现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虽然涉案借条载明的名义借款人为刘俊邑，但是本案借款发生在王猛、刘俊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猛既未举证证明陈祖凤与刘俊邑约定该债务为刘俊邑个人债务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王猛与刘俊邑之间存在约定财产制并被陈祖凤知晓的事实，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虽陈祖凤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王猛的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的内容中所涉债务并未明确系本案债务，但根据其在二审中举示的录音证据，陈祖凤在该通话录音中向王猛催收的借款金额与本案借款金额一致，王猛亦在该录音中承诺予以偿还，由此对其一审举示的证据进行了补强。王猛虽辩称陈祖凤在二审中举示的该录音证据中所涉债务与本案无关，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王猛亦认可除本案外其与陈祖凤、王邵军无其他的债权债务，故本院据此认定陈祖凤所提供的其与王猛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的内容中所涉债务与本案债务具有的同一性。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王猛、刘俊邑夫妻二人共同对外进行举债的事实，本案债务应认定为王猛、刘俊邑的夫妻共同债务，王猛、刘俊邑应对此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至于王猛、刘俊邑提出的已就还款时间达成变更合意等异议，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祖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基于二审中陈祖凤针对其上诉请求所举示的新证据，本院对该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4111号民事判决；二、王猛、刘俊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陈祖凤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80元，减半收取9990元，由王猛、刘俊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80元，由王猛、刘俊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徐成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