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龙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龙坪镇。法定代表人：王庆兴，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尚权，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严易成，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意，男，1982年8月25曰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育银，贵州黔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华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迎宾路**（铁路桥洞东）。法定代表人：汪小华，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成伟，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遵宁，贵州义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贵州义遵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遵义市播州区龙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坪镇政府）因与被申请人严易成、王意、江苏华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德公司)、黄成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03民终237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黔民申12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龙坪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皮尚权，被申请人严易成、王意的委托代理人郭育银，被申请人黄成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到庭参加诉讼。江苏华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坪镇政府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改判申请人不承担付款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证明本案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7月8日，龙坪镇政府与江苏华德公司进行峻工结算，结算总价为：1449473.69元，该结算总价应报审后以审计价格为准，再按合同约定进行支付，即送审价格为1449473.69元。截止2017年4月19日，龙坪镇政府已向江苏华德公司支付工程款累计128万。2017年4月12日，贵州黔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审定安乐至大义的通村公路砼化改造工程价款为1286468.31元，审计费用11048.69元，合计共1297517元，龙坪镇政府于2017年4月19日再次向江苏华德公司支付余款157517元。至此，所有工程款按约支付完毕。（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定工程款具体金额为1449473.69元不当，该金额并非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金额，因合同约定审计金额才是最终结算金额，即使该合同无效，但约定进行审计的情况下，参照合同约定也应当以最终审计金额为准，并非送审结算金额。故龙坪镇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改判申请人不承担付款责任。严易成、王意辩称:（一）龙坪镇政府再审申请时提交的审计报告不属于新的证据，该报告形成时间是2017年4月12日，原判决落款时间是2017年6月28日，这一份报告在原判决诉讼期间就已经产生。（二）关于本案适用证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并没有明确最终的工程价款是以审计金额为准，只是明确了总合同的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计价标准和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并不是以再审申请人所谓的审计报告为准。（三）龙坪镇政府在原判审理期间继续擅自向江苏华德公司支付工程款十五万余元，该款是在2017年4月19日原判决诉讼期间支付的，严重损害了答辩人利益，龙坪镇政府无视法律藐视司法机关的审理，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该款无论龙坪镇政府支付给谁都应当承担继续向严易成、王意支付该款项的责任。（四）龙坪镇政府提交不属新证据的证据，导致本案继续诉讼和执行中止，给严易成和王意造成了包括交通费、住宿费、就餐费、误工费等损失费用，应由龙坪镇政府承担。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成伟辩称:（一）黄成伟和严易成、王意三方口头就涉案工程约定由黄成伟提供项目预算并负责该项工程的协调工作，严易成和王意提供资金共同承包该项工程，平均分配涉案工程利润。（二）涉案工程款应以审计金额进行结算，故原判以送审金额作为双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严重损害了黄成伟的合法权益。（三）如果认定黄成伟与严易成和王意之间是转包关系的话，严易成、王意作为实际施工方应当就涉案工程支付的管理费、税费、购买砂石、材料款等费用承担支付责任。（四）关于严易成、王意提交的认定其与黄成伟系转包关系的证据即龙坪镇大榆公路民工工资支付协议，系2016年2月5日签订的仅是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的支付矛盾而制作，并不是将该工程转包给严易成和王意，且该协议只写明了劳务转包并不是工程转包。因为该工程在2012年5月前已完工，2016年已经进入审计程序，二审中亦是认可严易成、王意是实际施工人之一。另外，该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2月5日，如果是转包工程，黄成伟不会在工程转包之后即2017年4月20日还支付砂石款或者是在龙坪镇政府拨款后人支付工程款。故黄成伟明显与严易成、王意是合伙关系。综上，原判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江苏华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严易成、王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华德公司、黄成伟承担连带责任返还保证金10万元、支付工程欠款709473.69元，并从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由龙坪镇政府在未支付工程款额度内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龙坪镇政府与江苏华德公司签订《龙坪镇安乐至大义通村公路砼化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将龙坪镇安乐村至大义通村公路砼化改造工程承包给江苏华德公司施工，黄成伟在该合同江苏华德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此后，均由黄成伟代表江苏华德公司与严易成、王意联系及领取工程款等事宜。工程施工过程中，黄成伟、案外人周万坤及严易成三人在公路工程施工现场验方记录表、结算汇总表等资料中，均分别有签名代表施工单位进行确认。2015年12月31日，工程经原遵义县交通运输局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6年2月5日，严易成、王意与黄成伟签订《龙坪镇大义公路民工工资支付协议》，注明黄成伟将劳务转包给严易成、王意，欠款共计60万元，并约定黄成伟承诺在2016年6月前完善资料通过审计，将有关款项结算支付给严易成、王意，并且由黄成伟支付严易成、王意5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同年7月8日，龙坪镇政府与江苏华德公司进行竣工决算，工程决算总价为1449473.69元，龙坪镇政府陆续已支付江苏华德公司工程款114万元，此款由黄成伟经手后支付了部分款项给严易成、王意，其余余款正报请审计中，故未再支付。后黄成伟、龙坪镇政府分别支付5万元给严易成、王意，严易成、王意认为工程决算总价为1449473.69元扣除支付提成费后均应归其所有，遂持以上理由请求江苏华德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严易成、王意申请追加龙坪镇政府及黄成伟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严易成、王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94元，由严易成、王意承担。严易成、王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成伟挂靠江苏华德公司，以华德建设公司（乙方）的名义与龙坪镇政府（甲方）签订《龙坪镇安乐至大义通村公路砼化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一、工程名称为龙坪镇安乐村至大义通村公路砼化改造工程；二、工程地点：中心村。三、工程承包范围：龙坪镇安乐至大义通村公路，全长2.9公里内路肩、路面、涵洞、堡坎、边沟、安保均属此工程。四、资金来源：上级拨款、镇政府自筹、乡友捐资。合同工期：150天。五、开工日期：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9月28日。六、工程质量要求：乙方必须按甲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和指定的现场施工人员的要求进行施工等。十一、合同价款。合同价款为178.88万元（含税）。弯沉检测和验收费甲方只承担一次。监理、评审、审计、前期资料费等费用甲方承担。十三、工程付款方式。甲方视其工程进度及合格率，填送上级审批拨款，待上级工程款到位后予以拨付（乙方在不欠农民工工资的前提下），下差部分在两年内付清。签合同时乙方须向甲方交纳施工保证金20万元，工程进度达一半时甲方返还8万元保证金给乙方，剩余12万元待工程验收合格后返还。上述合同签订后，黄成伟将该工程转包给严易成、王意施工，黄成伟与严易成、王意口头约定，对涉案工程黄成伟每公里提成5万元。严易成、王意向龙坪镇政府交缴保证金20万元。严易成、王意承建该工程后，即组成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10月20日，该工程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进行了验收，并经原遵义县交通运输局鉴定为质量合格。2016年7月8日，该工程经建设方龙坪镇政府与施工方江苏华德公司进行决算，工程实际完成里程2.16公里，工程决算总价1449473.69元。至起诉时，建设方龙坪镇政府已支付江苏华德公司工程款114万元，退还保证金20万元。江苏华德公司及黄成伟实际支付严易成、王意工程款74万元，退还其保证金1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二审法院认为，一是龙坪镇政府与江苏华德公司、黄成伟、严易成、王意之间法律关系，涉案《施工合同》的效力。二是涉案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为多少，已支付金额为多少，尚欠工程款为多少及利息应否支持，龙坪镇政府与江苏华德公司、黄成伟承担责任的范围；三是严易成、王意所交保证金为多少，已退还多少，主张的利息应不予支持。（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黄成伟挂靠江苏华德公司，以江苏华德公司的名义与龙坪镇政府签订《龙坪镇安乐至大义通村公路砼化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上述施工合同无效。黄成伟借用公司名义承建该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严易成、王意，严易成、王意为本案实际施工人，黄成伟亦认可严易成、王意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黄成伟认为其与严易成、王意之间还存在合伙关系，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严易成、王意也不认可双方还在合伙关系。黄成伟的该辩解不予认定。（二）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虽然涉案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严易成、王意承担支付责任。关于具体工程款具体金额，该工程建设方政府与合同相对方江苏华德公司决算，工程总金额为1449473.69元，龙坪镇政府已支付江苏华德公司114万元，江苏华德公司、黄成伟已支付实际施工人即严易成、王意74万元，尚欠709473.69元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龙坪镇政府应支付实际施工人严易成、王意工程款309473.69元（1449473.69元-1140000元），余款400000元（709473.69-309473.69元）由江苏华德公司、黄成伟支付实际施工人严易成、王意，因上诉人严易成、王意自认该工程由黄成伟转包其承建后每公里由黄成伟提成5万元，经结算该工程实际完成2.16公里，应提成金额为10.8万元。故黄成伟应支付上诉人严易成、王意工程款292000元（400000元-108000元），江苏华德公司对该工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龙坪镇政府辩解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对该工程进度及合格率，填送上级审批拨款，待上级工程款到位后予以拨付，下差部分在两年内付清，该辩解对实际施工人并无约束力，其辩解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及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但其未举证证明具体交付时间，虽然在2016年7月19日进行决算，但涉案工程在2015年2月已提供竣工决算资料，严易成、王意请求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即上述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均从2016年7月1日起计息。综上所述，严易成、王意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辩解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三）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严易成、王意共计向龙坪镇政府交保证金20万元，已退还严易成、王意10万元，另10万元龙坪镇政府已退还给江苏华德公司、黄成伟，但其并未将该10万元退还严易成、王意，严易成、王意上诉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即应由黄成伟返还严易成、王意保证金10万元，江苏华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保证金的利息，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严易成、王意请求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6）黔0321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二、龙坪镇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严易成、王意工程款309473.6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该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黄成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严易成、王意工程款29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该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黄成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严易成、王意工程保证金1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该保证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五、江苏华德公司对上述第三项、第四项判决金额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严易成、王意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中，围绕再审请求，严易成、王意、江苏华德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龙坪镇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分别是：1.《龙坪镇安乐至大义通村公路砼化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和《建筑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各一份，证明：涉案工程送审金额为1449473.69元，最终审定金额为1286468.31元，审计费用11049.22元。建设单位龙坪镇政府、施工单位华德建设工程、审计实施单位贵州黔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签字并盖章认可。严易成、王意质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本案二审中就已经产生。申请人并未提交，再审中提交我方不予认可。黄成伟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涉案工程是政府拨款工程，需要审计，且最终审计金额为1297517元，故严易成、王意的工程款理应以此为准。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系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审计局委托贵州黔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的工程结算审计，审计的依据和基础材料是相关政府文件和江苏华德公司与龙坪镇政府的竣工结算资料。因涉案工程属于政府拨款，审计的程序合法，材料真实。虽然严易成、王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原二审中已经存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之规定，该证据载明的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应当采纳，对龙坪镇政府存在的重大过失逾期提交证据行为，本院已当庭训诫。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该审计结果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2.《授权委托书》一份和《付款凭证》三张，证明：在双方当事人认可最终审定金额为1297517.53元后，龙坪镇政府根据江苏华德公司的委托已将工程尾款157517元支付给了黄成伟。至此，龙坪镇政府的全部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严易成、王意质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本案二审中就已经产生。申请人并未提交，再审中提交我方不予认可。黄成伟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在我方认可最终审计金额后龙坪镇政府确实向我方支付了157517元款项。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授权委托书及网上电子银行回单均有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有印章，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证据载明的内容与龙坪镇政府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一致，足以说明其在审计后根据江苏华德公司的指示将工程尾款支付给了黄成伟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至于严易成、王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同上。黄成伟再审中提交了三份证据，分别是：1.遵义县华联建材有限公司《日记账册》一份，证明：黄成伟向遵义县华联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购买石子、石粉等材料款共计67774元，同时证明黄成伟亦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龙坪镇政府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严易成、王意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表明材料款总金额为52774元，双方已于2015年3月3日结过账，并支付了5万元，最后也由我方付清了剩余款项。该证明不能证明黄成伟实际进行了施工以及材料款系由其支付。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仅仅反映石子、石粉的材料款已经付清，且在2015年3月就支付了大部分款项，黄成伟并未提供该款系由其支付的付款凭证，也不能据此认定黄成伟实际进行了工程施工，不予采信。2.江苏华德公司《证明》一份，证明：江苏华德公司扣取了黄成伟的管理费3.8万元。龙坪镇政府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严易成、王意质证如下：该证据只有江苏华德公司印章，没有负责人签字，是否真实扣取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明加盖了江苏华德公司的印章，载明的内容与黄成伟挂靠江苏华德公司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龙坪镇财政所《证明》，证明目的：涉案工程的相关税费已由黄成伟交纳。龙坪镇政府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严易成、王意质证如下：该证据只能证明税收代扣代缴的事实，与我方无关。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明加盖了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龙坪镇财政所的印章，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对该证明本身载明的内容，即涉案工程相关税费在拨付工程款时已扣缴及余款157517.53元应缴纳税费的事实予以采信。4、《贵州省农村信用社汇款凭证》，证明：黄成伟于2017年4月19日汇款7万元给严易成的事实，该款并未在支付严易成和王意的款项中进行扣减。龙坪镇政府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严易成、王意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我方确实收到了该款。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当事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持异议，予以采信。根据一、二审及再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再审另查明，在龙坪镇政府、江苏华德公司及遵义佳诚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8日进行了竣工结算后，以1449473.69元作为送审金额进行审计。同年8月19日，贵州黔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了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审计局的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并于2017年4月12日出具了贵州黔元工字[2017]第76号《龙坪镇安乐至大义通村公路砼化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龙坪镇安乐至大义通村公路工程结算送审金额为1449473.69元，审定金额为1286468.31元，审计费用11049.22元。同日，龙坪镇政府、江苏华德公司及贵州黔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该报告所附的建筑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并盖章进行了确认。龙坪镇政府根据江苏华德公司的委托，分别于2017年4月18日、19日向黄成伟支付了共计157517元的工程款。黄成伟在收到款项后，于2017年4月19日向严易成支付了70000元款项。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围绕当事人再审请求、事实理由与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2.黄成伟于严易成、王意之间就涉案工程产生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3.江苏华德公司与黄成伟差欠严易成、王意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4.龙坪镇政府在本案中应否向严易成、王意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一）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首先，根据龙坪镇政府与江苏华德公司签订的《龙坪镇安乐至大义通村公路砼化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合同价款为178.88万元（含税）。弯沉检测和验收费甲方（龙坪镇政府）只承担一次。监理、评审、审计、前期资料费等费用甲方承担”的约定，结合涉案工程属于乡村道路改造的政府工程，由财政统一拨款的事实，足以认定最终工程款的结算应以审计为准。其次，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黄成伟挂靠江苏华德公司，以江苏华德公司的名义与龙坪镇政府签订的《龙坪镇安乐至大义通村公路砼化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故对龙坪镇政府再审认为涉案工程款应参照双方合同约定，以最终审计结果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而贵州黔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贵州黔元工字[2017]第76号《龙坪镇安乐至大义通村公路砼化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系受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审计局委托，根据承包方编制的并经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签字同意送审的工程结算书进行的审计，故该报告委托程序合法，采用的材料真实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款的依据使用。根据该报告的审计结果和承包人（江苏华德公司）与发包人（龙坪镇政府）签字认可的《建筑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本院认定涉案工程的最终工程价款为1297517.53元。虽然严易成、王意抗辩认为工程款应以龙坪镇政府与江苏华德公司达成的竣工结算汇总表为准，但该汇总结算表仅是双方送审的依据。从涉案工程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内容可知，应以最终审计结算为准。严易成、王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黄成伟之间明确约定以发包人与承包人的结算汇总为准，故对严易成、王意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黄成伟与严易成、王意之间就涉案工程产生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首先，在涉案工程的合同签订、款项支付及江苏华德公司仅收取管理费的事实来看，黄成伟与江苏华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挂靠的特征，故二审法院认定黄成伟与江苏华德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认定准确，予以确认。其次，关于黄成伟与严易成、王意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双方于2016年2月5日达成的《龙坪镇大义公路民工工资支付协议》载明的内容，确认了黄成伟在以江苏华德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后，将劳务转包给了严易成、王意的事实。同时，从严易成、王意提供的公路现场验方记录表、工程现场草签单等证据表明，因严易成、王意系自然人，无施工资质，也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黄成伟与严易成、王意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中的非法转包合同关系，双方口头达成的转包合同亦属无效合同。第三，关于诉争工程中谁是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是无效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本案中黄成伟与江苏华德公司、严易成、王意达成的合同均无效，但黄成伟并非本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为根据《龙坪镇大义公路民工工资支付协议》载明的内容和公路现场验方记录表、工程现场草签单、材料款付款依据等证据，严易成、王意不仅负责全部劳务，还提供施工设备、施工材料，黄成伟将诉争工程全部转包给严易成、王意，其本人并未实际组织施工。另外，黄成伟主张与严易成、王意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黄成伟的该主张，也与《龙坪镇大义公路民工工资支付协议》载明的内容及施工中工程款的支付习惯等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不予采信。（三）江苏华德公司与黄成伟差欠严易成、王意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首先，本案中黄成伟作为口头转包合同的当事人，其将诉争工程中全部转包给严易成、王意，其系严易成、王意的直接合同相对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黄成伟应参照合同约定向严易成、王意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其次，虽然没有书面证据反映江苏华德公司与严易成、王意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江苏华德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向严易成、王意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为，在双方达成转包施工协议时，江苏华德公司系名义上的承包人，黄成伟作为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和项目负责人，在无证据证明严易成、王意在与黄成伟达成转包协议时知晓江苏华德公司与黄成伟之间内部实为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即其有理由相信其合同相对方为江苏华德公司，黄成伟的行为对江苏华德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同时，江苏华德公司为诉争工程名义上的承包人，根据其与黄成伟之间内部的约定，诉争工程的工程款均汇入黄成伟的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公平原则，作为被挂靠单位，江苏华德公司对黄成伟尚欠严易成、王意的诉争工程款本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关于差欠的具体工程款数额。根据审计结果可知，涉案工程的最终工程价款为1297517.53元，而各方当事人对工程款的支付数额并无异议，即龙坪镇政府已向江苏华德公司支付了1297517元工程款（包括龙坪镇政府再审中提交新证据证明另支付的157517元工程尾款）、黄成伟向严易成、王意支付了81万元工程款（包括黄成伟再审中提交新证据证明另支付的7万元）。同时，根据严易成、王意的自认和本案客观情况，黄成伟将涉案工程转包后口头约定每公里提成5万元，结合审计结果中认定的实际完成公里数为2.16公里。虽然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黄成伟在工程施工中亦积极协调各方关系、办理竣工验收等事宜，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在黄成伟应支付的工程款中理应扣除前述提成费用10.8万元。另外，关于黄成伟提供的案外人日记账表明其支付了材料款五万余元，因该日记账记载的材料款是在双方初步结算前，黄成伟也没有提供具体的支付凭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黄成伟认为应扣除涉案工程税费及管理费的理由，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税费及管理费应由严易成、王意缴纳和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黄成伟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黄成伟在收到龙坪镇政府退还的保证金后，有10万元工程保证金没有向严易成、王意支付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黄成伟差欠的工程款数额应为：总工程款1297517.53元-已付工程款810000元-应扣工程款108000元=379517.53元。第四，因黄成伟尚欠严易成、王意工程款379517.5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及双方在工资支付协议中的约定，黄成伟在2016年7月初提交了工程结算汇总表，而审计工作是黄成伟无法掌控的，但在涉案工程最终审计，且龙坪镇政府已将工程尾款支付给黄成伟的情况下，黄成伟此时有义务将欠付的工程款支付给严易成、王意。故利息应从涉案工程最终审计，且黄成伟收到工程尾款的次日即2017年4月20起算。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黄成伟与严易成、王意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明确约定，故对严易成、王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请求应予支持。同理，黄成伟应退还的10万元保证金亦应按此时间节点和标准向严易成、王意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综上，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黄成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严易成、王意支付欠付工程款379517.53元及1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四）龙坪镇政府在本案中应否向严易成、王意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根据龙坪镇政府提供的相应付款凭证，其已履行完了涉案工程款的全部支付义务。故对龙坪镇政府再审请求其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客观事实，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龙坪镇政府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黔03民终2371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6）黔0321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二、由黄成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严易成、王意支付工程款379517.5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由黄成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严易成、王意退还工程保证金100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江苏华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判决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严易成、王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94元，由严易成、王意负担4756元，江苏华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及黄成伟负担7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4元，由严易成、王意负担4756，江苏华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及黄成伟负担71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吴梦吟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周益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