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880号原告：富堡北美公司，住所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比佛利山庄威尔希尔大街9720号500号套房。法定代表人：安德鲁·韦德霍恩，首席执行官。（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涛，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素芳，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九朵云（深圳）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左尧美，董事长。（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60534号关于第18577289号“FATBURGERCAF??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9月7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1月23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7月2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以第18577289号“FATBURGERCAF??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FATBURGER及图”商标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已取得一定影响力，同时，诉争商标侵犯原告美术作品“FATBURGERSince1952及图”的在先著作权，“FATBURGER”为原告公司名称的主体部分，长期在全球范围内作为公司商号使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亦侵害原告的商号权，诉争商标构成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情形，被诉裁定认定有误。二、第三人将与原告在先美术作品近似的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具有明显恶意，带有欺骗性。第三人具有一贯抢注他人商标的恶意，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若予以注册，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产生不良影响，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情形。综上，原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85772893.申请日期：2015年12月11日4.专用权期限：2017年1月21日至2027年1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43类）：住所代理（旅馆、供膳寄宿处）；咖啡馆；自助餐厅；餐厅；饭店；自助餐馆；快餐馆；酒吧服务；流动饮食供应；茶馆。二、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原告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1.原告在官网、维基百科上的介绍及中文译文；2.设计师介绍、声明及其美术作品的新闻报道中文译文；3.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在多个国家的商标注册情况；4.原告在北京、上海、澳门等开设店铺的照片；5.宣传材料；6.报刊杂志对原告及“FATBURGER”的报道；7.与原告相关的裁定、判决；8.第三人名下商标、工商档案、百度搜索结果。本案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弗戈卡特资本集团有限公司、富堡公司、富堡北美公司信息备案；2.原告首席执行官的宣誓书（公证认证，含附件）及翻译；3.关于美国商标第1783138号商标公证书及翻译；4.2010年至2015年“FATBURGER”在中国相关商标使用及产品报道的公证书；5.第三人企业档案及商标申请列表；6.第三人商标档案及被涉嫌抢注品牌信息；7.三十二咖啡豆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的宣誓书及翻译；8.有关第三人部分商标无效宣告裁定或驳回复审裁定；9.第三方出具的有关第三人商标出售意愿的情况说明。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材料：1.诉争商标商标档案，证明商标的申请日期、注册日期、商标图样、指定使用商品等情况；2.当事人在评审程序提交的申请书、答辩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复印件，证明被诉裁定针对其申请的事实、理由和请求进行评审；3.答辩通知书和证据交换通知书，用以证明被诉裁定的作出程序合法。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一）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原告的商号权及在先著作权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原告的商号权。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的行为，是指将与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近似的文字申请注册为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人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行为。据此，在先商号权的保护须同时考虑如下要件：第一，他人在先使用的商号于在后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及在后商标注册人所知悉；第二，他人在先商号所使用并据以产生知名度的商品或服务，与在后商标所指定或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相同或类似，同时他人在先使用的商号与在后注册的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第三，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从而使得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宣传使用证据不足以证明“FATBURGER”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领域内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从而使得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损害在先商号权的行为，被诉裁定认定正确。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原告的在先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FATBURGERSince1952及图”享有在先著作权，在评审阶段提交设计师介绍、声明及其美术作品的新闻报道中文译文，部分证据材料为未经翻译的外文材料，亦未提交相关设计底稿及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等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原告对“FATBURGERSince1952及图”享有在先著作权。故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损害在先著作权的行为，被诉裁定认定正确。（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在判断时须考虑如下要件：第一，诉争商标与在先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在先商标所使用的商品相同或者类似；第二，在先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第三，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恶意。前述三个要件须同时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如果在先使用商标已经有一定影响，而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该商标，即可推定其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但商标申请人举证证明其没有利用在先使用商标商誉的恶意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FATBURGER”标识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在中国地域内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被诉裁定认定正确。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条旨在维护商标注册和管理的良好秩序，敦促商标注册人遵守公序良俗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认定“欺骗手段和其他不正当手段”，包括规模性抢注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并转让牟利的行为，该规模性抢注应该具备一定的条件，即或者抢注是同样的商标，且数量较大，构成没有实际使用可能的商标囤积行为；或者抢注多个不同的在先知名商标，涉及多个主体或多个不同的商标标志。此外，依据商标法相关规定，民事主体申请商标注册，应该有使用的真实意图，以满足自己的商标使用需求为目的，其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应具有合理性或正当性。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第三人申请注册商标列表、商标档案及涉嫌抢注品牌信息，第三人在多类别商品及服务上申请注册了多项商标，与他人标识相同或高度近似，第三人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明申请注册商标存在真实使用意图，故第三人非以使用为目的且无合理或正当理由大量申请注册并囤积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注册商标，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不当占用了社会公共资源，并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构成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告的部分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在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和其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相结合足以影响案件结论，故本院对被诉裁定予以撤销，但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60534号关于第18577289号“FATBURGERCAF??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富堡北美公司针对第18577289号“FATBURGERCAF??及图”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富堡北美公司承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富堡北美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第三人九朵云（深圳）化妆品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 艳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人民陪审员  张 锋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曹成成书 记 员  赵小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