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明国，男，1959年12月26日生，汉族，律师，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纪元，男，1986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同芳，女，1964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丽，女，1988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培和，男，1966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亚洲，男，1989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尤培和等五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景强，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尤明国因与被上诉人尤纪元、王同芳、宋丽、尤培和、尤亚洲（以下统称尤培和等五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尤明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1.尤纪元、王同芳承担清算人责任，与尤培和共同承担还本付息义务；2.宋丽、王亚洲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审理尤明国要求尤纪元、王同芳承担清算人责任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泗水县纪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元公司）注销登记是故意逃避承担债务责任，其注销程序违法，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对公司债权人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借款人、借款实际使用人、实际还款人是纪元公司。1.尤培和是纪元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即使其于2014年4月9日将纪元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变更为尤纪元，其仍然实际掌控着纪元公司。所以，在2015年9月16日，尤培和向尤明国为纪元公司借款做投标保证金时，尤明国有理由相信实际借款人是纪元公司，尤培和的行为是一种典型的表见代理行为。2.涉案款项是上诉人在2015年9月16日从个人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直接汇给纪元公司账户的。3.纪元公司于当日将这笔款项汇入济宁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作为招标号JNSY-2015-9的济宁海螺石英砂选矿污泥的投标保证金。4.即使尤明国同意尤培和使用该笔款项期间，尤培和也是为纪元公司进行水泥买卖业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用途为纪元公司投标保证金，并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却没有明确说明是尤明国与纪元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而尤培和2015年10月23日归还的5000元借款，据尤培和讲，是从水泥买卖的款项中抽出来的。依据法律规定，个人是不能从事水泥买卖的，显然，这笔钱是纪元公司归还的。可见，实际还款人也是纪元公司。（三）一审判决认定尤明国与尤培和签订的《协议书》视为债务转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协议依法应属债务加入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也就是说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可以将自己的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同时，自己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可见，债务转移的发起人应该是债务人。本案的债务人是纪元公司，纪元公司没有参与到《协议书》中，也没有以任何形式通知过尤明国其将债务转移给尤培和，自己不再承担还款义务，更没有取得尤明国的同意。《协议书》约定尤培和承担还款责任，没有约定免除债务人纪元公司履行义务的条款，是一种债务加入。（四）一审法院认为尤明国亦没有证据证实尤培和将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故王同芳、尤纪元、宋丽、尤亚洲不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尤培和是因债务转移而承继的还款责任，但是债务人是谁却没有说。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债务人应该是纪元公司，由于纪元公司没有清偿债务而注销，依法应该由清算人承担清偿责任。王同芳和尤纪元并不是基于尤培和的家庭成员而承担还款义务，而是基于清算人身份承担还款义务。宋丽是尤纪元的配偶，也是纪元公司的财务人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宋丽担任纪元公司的财务人员，本案涉及的十万元借款事由宋丽操作，从纪元公司账户汇到济宁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的。对纪元公司的借款是知情的，尤纪元经营公司发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经营发生的债务，依法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尤培和在2017年3月21日发给尤明国的短信中曾表明，借款部分用于尤亚洲定亲等事情上；而且，在尤培和离开公司期间，尤亚洲事实上在处理纪元公司的事务。据此，尤明国请求判令尤亚洲承担连带责任。尤培和等五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已经要求尤明国在民间借贷和股东侵权责任之间选择诉讼，尤明国当时明确选择民间借贷。故其现在坚持要求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于法相悖。（二）纪元公司成立清算组的时间及清算完毕的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而尤培和等五人是在其后才收到传票，根本不存在故意注销纪元公司的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人、借款实际使用人、实际还款人是尤培合，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协议书，协议书对借款人、借款用途、还款时间、还款责任人均已明确注明为尤培合。而尤明国所主张的纪元公司从未参与借款，仅仅是尤培合和尤明国所指定的收款单位，至今尤明国无任何证据证实纪元公司对借款存在合意，更不存在纪元公司加盖公章或事后追认的客观事实，也没有纪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签字录音等证据。尤明国主张借款人为纪元公司毫无客观事实。（四）尤明国要求王同芳、尤纪元承担清算还款责任不能成立，理由同上述第一点。其要求宋丽作为会计或作为尤纪元的对象承担责任更没有法律依据，且与其主张的该债务为纪元公司的债务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为尤培合的债务并不存在关联性。其要求尤亚洲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任何客观依据，完全是个人猜测。尤亚洲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纪元公司合伙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尤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纪元公司和尤培和返还借款95000元；后变更为要求尤纪元、王同芳承担清算人责任；2.判令支付上述借款自违约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产生的利息；3.诉讼费由尤培和承担；4.判令尤纪元、宋丽、尤亚洲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元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11日，于2018年7月16日核准注销，法定代表人及清算组负责人均为尤纪元。2015年9月16日，尤培和向尤明国借款10万元用于纪元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同日，尤明国让其妻隽桂芬通过银行转账将10万元支付至纪元公司银行账户。后经尤明国催要，尤培和于2015年10月23日偿还5000元。2015年11月6日，尤明国作为甲方，尤培和作为乙方，案外人山东恒泰瑞远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5年9月16日向乙方指定的泗水县纪元贸易有限公司账户汇入壹拾万元整（￥100000.00）作为投标保证金，后乙方将该笔款项提出使用。乙方在2015年10月23日归还甲方伍仟元整（￥5000.00）。现对该笔玖万伍仟元（￥95000.00）款项使用以及从事丙方业务等相关事项如下约定：一、乙方可以继续使用该笔款项至2016年9月15日。甲方不收取利息。乙方在使用期满第二日将该笔款项归还甲方……”后经尤明国催要，尤培和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尤明国以民间借贷向尤培和等五人主张权利，尤培和等五人虽认为系双方合作进行投标，但根据双方陈述仅能认定该笔款项用途为投标保证金，且后被尤培和挪为个人使用。后期尤明国、尤培和等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仅证实尤培和将争议10万元提出使用，尤明国同意尤培和继续使用该款项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不收取利息，尤培和在使用期满第二日将该笔款项归还尤明国，亦不能证实争议款项系尤明国的合伙或投资，故尤培和等五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尤培和作为借款人、借款实际使用人、实际还款人应承担偿还责任。借款期间未约定利息，尤明国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尤培和应支付自借款逾期之日2016年9月1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本金95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根据尤明国、尤培和等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尤明国对尤培和实际使用该借款知情，并同意由尤培和于使用期满第二日归还，且其后尤明国一直向尤培和催要，应视为债务的转移，尤明国亦没有证据证实尤培和将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故王同芳、尤纪元、宋丽、尤亚洲不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尤培和偿还尤明国借款本金9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二、尤培和支付尤明国自借款逾期之日2016年9月1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本金95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尤明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尤培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尤明国的上诉请求，结合尤培和等五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尤纪元、王同芳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清算人责任？（二）宋丽、尤亚洲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尤明国与尤培和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序言部分载明“甲方（尤明国）于2015年9月16日向乙方（尤培和）指定的泗水县纪元贸易有限公司账户汇入壹拾万元整作为投标保证金，后乙方将该笔款项提出使用”。根据这一事实可以看出，借款人应为尤培和，尤明国向纪元公司账户汇款10万元的行为系受尤培和指示作出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尤培和承担。而且，双方在协议书中均认可该笔借款也是由尤培和实际使用。因此，尤明国以案涉借款汇入纪元公司账户为由，主张借款人系纪元公司，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除了出借人明知借款人借款后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可能影响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之外，法律法规对于民间借贷的借款人借得款项后用于何种用途不予干涉，也未作出否定性评价。借款人借得款项后，将所借款项提供给第三人使用的，出借人并不因此与第三人形成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至于尤培和借款时陈述的借款用途是否系用于纪元公司投标保证金，都对借款人系尤培和这一事实没有影响。尤明国以尤培和借款时陈述借款用途系用于纪元公司投标保证金为由，主张借款人系纪元公司，本院亦不支持。由于纪元公司不是向尤明国借款的债务人，尤纪元、王同芳对纪元公司办理注销登记的行为不会损害尤明国的债权利益，所以尤明国请求判令尤纪元、王同芳对案涉债务承担清算人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尤培和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实际使用人是正确的，但是认定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约定构成债务转移与认定尤培和就是借款人前后矛盾，是错误的。根据《协议书》约定，即能认定尤培和系案涉借款借款人的事实，并不存在债务转移给尤培和的情形。关于焦点（二），首先，宋丽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尤明国没有证据证明尤培和将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而且从借款金额上看，也远远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其亦没有证据证明尤培和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由于借款时尤培和不是纪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尤明国也没有证据证明尤培和系纪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便宋丽在纪元公司担任财务人员属实，也不构成尤培和与宋丽夫妻共同经营。因此，尤明国请求判令宋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尤亚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前已述及，借款人将借得款项提供给第三人使用的，借款人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形成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借款人不享有向第三人主张债权的权利。本案中，即便尤培和说过所借款项部分用于尤亚洲定亲等事项，尤明国也只能向尤培和主张权利，其要求尤亚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尤明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尤明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