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09民初2163号原告：王鹏，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米**。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霞，新疆宋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建兵，男，1974年12月28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米**。被告：田小英，女，1979年10月2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住址同上，系被告丁建兵配偶。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霞，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鹏与被告丁建兵、田小英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霞、被告丁建兵及被告丁建兵、田小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买卖协议》无效；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360000元，赔偿原告损失179659元（原告修建的平房和围墙共计66000元、使用钢筋款项33033.9元、地脚螺栓款2016元、混凝土款62400元、砖款9450元、沙子款760元、因建盖养殖社的罚款6000元），支付利息损失97138元（360000＋179659＝539659.9元×5‰×36个月，2016年4月22日至2019年4月22日）；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未保全当庭放弃）及送达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2日，原告通过杨建文介绍，被告将自己购买吴国祥在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工村三亩（2000㎡）土地转让给原告。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农村土地买卖协议》，转让价格为360000元。2016年8月初，原告在该宗土地上修建了房屋地基、牛棚地面、宿舍墙面并且开挖了两口阴井及卫生间设施，接通了水电。原告开始修建牛棚和房屋主体时，该村村民阻拦不让原告在此修建房屋。后原告得知二被告不是本村村民。原告购买土地时，二被告没有告知原告他们不是本村村民，原告认为二被告违反法律规定买卖土地，双方转让土地协议无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丁建兵、田小英共同辩称：原告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988年，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工村村民吴国祥依法承包了该村93亩荒地，开垦多年后，2012年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该村将其中60亩土地收回，将剩余的3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继续发包给吴国祥作为养殖用地使用。2016年4月22日，被告在村书记杨建文介绍并经原承包人吴国祥同意的情况下，将自己从吴国祥手中转让的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原告作为养殖用地，双方签订了《农村土地买卖协议》，转让价款为36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就在该宗土地上修建房屋地基、牛棚地面、宿舍墙面、接通水电等设施。从合同约定内容及履行来看，该合同实质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并非集体土地所有权买卖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有效；根据合同法52、53条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9、10、46条的规定，农民承包土地后，以互换、转包、租赁或者转让的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任何主体上的限制及禁止，相反国家还鼓励和保护各种形式各种主体间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理流转。农村土地承包法52条适用于初始发包，初始发包完成后，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私权，对私有财产进行处分，双方签订的协议并不符合无效的法定情形，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在诉状中称其在开始修建牛棚和房屋主体时候，被村民阻挡不让修建，真实情况是，原告因为违反了养殖区统一建设规划的要求，在养殖区要求原告按照统一规划建设达到合格要求后方可施工，但原告一直未能整改，该事实和原告所谓的无端遭受他人阻止建设是两个法律事实，因此原告的主张不构成合同无效或者解除的理由。根据合同法57、58规定，只有在确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才能产生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因为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主张返还赔偿损失、利息的要求不能得到法庭的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王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经质证：1、《农村土地买卖协议》，证实双方存在农村土地买卖事实，该协议第六条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承包并不是没有期限的，双方土地转让的价格；2、转账凭证、收条，证实原告于2016年4月2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丁建兵转账36万元，被告丁建兵出具收条；3、牛棚宿舍的包工合同，附三张收条，证实原告购买被告土地后，就与建筑商签订包工合同，要求建设牛棚和宿舍、地坪、房屋地基等设施，合同约定价款为119250元，修建一部分的时候就出现村民阻止施工，原告支付了农民工工资66000元的事实；4、出库单，证明原告购买被告丁建兵的土地后修建房屋花费材料款；5、入库单，购买红砖花费的金额9450元；6、供货单，证明我方因为建设花费混凝土62400元；7、销售单，证实原告购买沙子的金额为760元；8、送货单，地脚螺栓的价格2016元；9、收据，证实因为所有的合作社环保不达标，需要交纳罚款6000元。证据10、手机拍摄照片及视频资料，证明原告购买被告土地后，投入建设的事实。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三性均认可，该证据证明土地买卖协议其实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并非是土地的买卖，二被告是从村民吴国祥处转让的3亩土地使用权，对于原告所述的36万价款无异议，由于吴国祥本身就是村民，二被告从其手中再次流转土地承包权不受主体资格限制和要求，故该证据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第八条约定很清楚，如果遇到政府单位或者村民阻止，由二被告出面协调，我方认为是在原告合理的诉请遇到阻碍时候二被告出面协调，如果原告诉求是不合理或者是非法的，无理由要求二被告去出面协调；证据2无异议，我方收到了涉案土地的转让款；证据3三性均不认可，我方无法确认协议双方签字的真实性，根据该合同内容看，承包范围是位于碱沟厂房的建筑及安装，即使涉及了牛棚、宿舍等相关内容，但是否就是在涉案土地上修建的牛棚及宿舍等，故对该证据不认可；三张收条三性均不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收到的款项均系建房款，与本案原告主张的牛棚、地基、墙面、阴井和本案无关；证据4三性不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原告应出示证据证明原告方向供货单位支付款项的凭证；证据5三性不认可，所有的盖章和签名无法确认真实性，六张票据中载明的提货方均为东工杨书记，杨书记的提货和本案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任何关联性，备注栏中确实有原告的签字，是否是原告本人签字、原告是否就本案涉案地点可以向被告主张由杨书记提货的材料款缺乏事实依据；证据6三性不认可，该证据上没有加盖供货单位的公章，施工单位不是原告提供的包工合同中的施工人，且供货地方是二队，涉案土地不在二队，施工单位和工程名称均不符合原告陈述的与施工人签订的包工合同所约定的相关内容；原告认可该证据中的所有签字，和原告在诉状中的签字，从肉眼看不是同一人所签；该证据仅仅是供货单据，原告应当向法庭提交其向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的相关证据；证据7三性不认可，意见同证据6，即便是真实的，购货单位也不是原告及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施工人，故该证据中载明的内容均无法证实原告的主张，对于该证据存在添加的字迹；证据8三性不认可，如果是原告收到了送货，原告应当在该证据中签字确认，该货物是否收到无法证实，原告是否已经向售货单位支付了货款无法证实；证据9三性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从被告手中流转的土地承包权后，原告受东工养殖合作社的统一管理，并非原告可以自由的、任意的、随意的建造，正是由于原告存在不符合养殖区统一规划的建造、建设，在原告不听劝阻、不加以整改的情况下才对原告进行罚款；原告自愿交纳罚款、未对养殖合作社的罚款提出异议，本身就说明原告是服从于养殖合作社的统一管理。证据10视频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视频的拍摄是原告单方面自行拍摄的，我方并不在场，也没有第三方在场，究竟哪些是跟原告有关的内容和损失无法看出；我们也去了现场，目前现场反映的情况和原告所拍摄的情况有些出入，不排除原告人为地制造现场的可能性；对于原告存在的部分建设的事实我方未否认，但是原告出具的大量证实其损失和现场所看到的施工有非常大的出入，原告提交的所谓的损失是不能成立的。被告丁建兵、田小英共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经质证：1、2012年5月4日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原件在吴国祥手中，证明被告是从村民吴国祥手中流转了3亩土地，吴国祥自1988年开始就在开荒共计93亩，2009年村委会收回60亩，剩余33亩地由村委会重新发包给了吴国祥作为发展养殖用地，对于该事实的存在，书记杨建文、村长丁新亮均在证明中签字确认；2、2019年5月17日泰达养殖农民专业社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在养殖区建设养殖社是事实，原告在建设中不符合养殖区的要求，养殖区告知原告达到统一规划要求后再行建设，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村民阻挠、阻止其不让建设的事实，是原告自身建设不合理导致的，被告对于原告不符合要求的建设行为，和原告一起找过养殖合作社，合作社告知原告权利义务后，原告未对其行为加以整改，自2016年至2019年原告再未去过养殖合作社协商并且解决这件事。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是复印件，证明内容不认可，吴国祥是村民，是否开了荒地及自留33亩地的事实我方不清楚，故不认可该证据；证据2公章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与本案关联性也不认可，该证据出具时间是在我方起诉之后，合作社出具该证据内容与实际不符，2016年4月22日原告就开始修建宿舍等建筑，合作社并未干涉过，2019年1月合作社通知我们要求交纳罚款，被告也没有证据证实养殖区给被告下达过任何整改通知书或者告知书。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丁建兵与田小英为夫妻，二被告及原告王鹏均非乌鲁木齐市米**工村村民，二被告为乌鲁木齐市米**古牧地镇团结村村民，原告为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崔庙镇王山庄村村民。2016年4月22日，二被告作为甲方、出卖方与原告作为乙方、购买方签订《农村土地买卖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诚实守信的原则，双方经协商，达成本次土地买卖协议。一、甲方于2014年12月9日购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工村村民吴国祥土地，面积三亩2000平方米，现甲方转让给乙方。二、甲方保证此三亩土地的原有方村民同意，甲方将该地转让给乙方，原有方村民需在本协议签字确认。三、土地价格：叁拾陆万元整（360000.00元整，注：甲方转给乙方的金额）；四、付款方式：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360000.00元）。甲方需开收款收据给乙方。五、土地买卖成立后，如遇征购，征购款归乙方所有，与甲方、原村民无关。六、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为永久转让，无年期限制。七、甲方转卖的土地四至：东至：吴国祥，西至：苏刚，南至：杨建文，北至：吴国祥，东西45米，南北44米；八、土地买卖后，乙方将在该地建设厂房、房屋。甲方将保障顺畅建设。如遇政府某单位或者某村民阻止，将由甲方出面协调，协调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如若甲方协调不成、无力协调，乙方将有权解除协议，甲方必须向乙方退还土地购买款叁拾陆万元整，并向乙方赔付实际损失。九、此协议经甲、乙双方自愿达成，无任何欺哄行为，系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永不翻悔，经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后生效（甲乙双方的任何子孙均以此协议所列条款执行，不得翻悔）。十、违约责任：此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得违约翻悔，如违约翻悔，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卖价金额的三倍赔赏。十一、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原告及被告夫妻在该协议中签名并捺印，原有村民吴国祥在该协议中签名并捺印，公证人为书记杨建文。当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丁建兵转账支付36万元，被告丁建兵向原告出具收条“今收到王鹏土地转让费叁拾陆万元整（360000元。）”。其后，原告在该宗土地上开始进行建设。2019年1月16日，原告向乌鲁木齐市东工泰达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交纳养殖区罚款6000元，该社出具收据并加盖财务专用章。2019年5月17日，乌鲁木齐市东工泰达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出具《证明》：王鹏，男，汉族，身份证号：13112819861003950于2016年在米东区工泰达农民专业合作社养殖区建养殖场，由于建设不符合养殖区整体同意规划的要求，养殖区法人告知王鹏按养殖区整体统一规划的要求再建，截上2016年至2019年本人未与养殖区法人联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第四十六条规定：经承包方书面同意，并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备案，受让方可以再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涉案土地所有权归古牧地镇村民委员会，该村通过发包将该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于古牧地镇村民吴国祥，被告丁建兵、田小英夫妻系为乌鲁木齐市米**古牧地镇团结村村民，原告王鹏系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崔庙镇王山庄村村民，作为承包方的吴国祥向被告丁建兵、田小英及被告丁建兵、田小英向本案原告王鹏转让涉案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时未经合法程序审批，未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未向村委员会备案，亦未经古牧地镇人民政府审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买卖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买卖协议》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二被告应返还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款36万元。被告丁建兵、田小英明知自己未向村委会备案、未经古牧地镇人民政府批准即向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原告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该转让行为是双方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二被告应负主要责任；原告王鹏作为买受方，未对被告所转让的土地状况及流转程序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其对合同无效负次要责任。基于上述分析，结合法律对合同无效后关于损失的规定，原告按照360000元、月息5‰主张自2016年4月22日至2019年4月22日利息共计648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被告应承担70%即45360元，原告自行承担30%即1944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179659元。经本庭当庭询问，原告在该宗土地上修建相应建筑物并未经过古牧地镇村民委员会同意，亦未办理相应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对其主张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对于原告主张对其修建设施的损失进行鉴定及二被告要求对乌鲁木齐市德昊永鑫建材有限公司关于砖款收据中原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鹏与被告丁建兵、田小英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农村土地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丁建兵、田小英退还原告王鹏转让款36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丁建兵、田小英支付原告王鹏利息损失453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5083.98元，邮寄费60元，合计5143.98元，由被告丁建兵、田小英承担65%即3343.6元，并与上述案件款一并支付；由原告王鹏自行承担1800.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文霞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苏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