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32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蓝田分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蓝安东路****楼****。 负责人：林凡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四川明炬（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明，男，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邹先容，男，195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波，四川拥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蓝田分公司（以下简称十建司蓝田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邹先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终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十建司蓝田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邹先容之间就2013年7月11日《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实际履行，不能证明泸州格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公司）支付邹先容，以及该公司支付杨某等人账户的款项为代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支付，该事实认定错误。1.《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系邹先容与十建司蓝田分公司作为合同甲乙方签订，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委托格瑞公司直接将进度款支付给邹先容，邹先容亦一直领取并认可所领款项系在十建司蓝田分公司处所分包案涉项目进度款。十建司蓝田分公司向邹先容主张返还多付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格瑞公司的《情况说明》，载明系代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支付案涉工程进度款。2.格瑞公司与十建司蓝田分公司系开发商与承建商的关系,双方于2013年6月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泸州市建筑工程管理局进行了备案，工程款由开发商代付，符合建筑工程款项支付交易习惯。3.格瑞公司向杨某、王平等人支付的所有款项均明确标注该款项系格瑞明城工程进度款、工人工资、生活费等，并且邹先容所领款项均有邹先容亲自出具的领款单、借支单等已足以证明，格瑞公司向邹先容支付的款项系代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支付的款项。4.邹先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格瑞公司除该项目外有任何经济往来关系，除了代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支付以上款项外，格瑞公司无任何理由向邹先容等人支付款项。5.借支单、领款单应认定为邹先容领取的款项。二、二审判决仅根据邹先容单方陈述即认定格瑞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支付给邹先容的11万元及2015年2月4日支付给邹先容的15万元的凭证认定为格瑞公司欠邹先容的工程款，双方已通过协商结算，确定工程余款25万元并已经支付完毕。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5年1月，工程尚未完全完工，工程价款亦未结算，邹先容将设备滞留在施工场地内，以各种理由阻止工程验收的情况下，格瑞公司向邹先容支付了25万元工程款符合客观常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邹先容提交意见称：一、《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从始至终都是邹先容和格瑞公司履行，洽谈和结算与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没有关系。二、该工程是建设单位直接分包，为了工程登记备案必须要挂靠一个施工单位，才能进行施工。三、邹先容与格瑞公司进行结算，格瑞公司还应支付25万元，2019年1月已经给付。该工程劳务工程与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没有关系，十建司蓝田分公司不具备主张财产返还的主体资格。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中，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4月21日格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格瑞公司与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是开发商与承建商的关系。2.2019年4月19日十建司蓝田分公司出具的《关于邹先容建筑工程款纠纷案的补充情况说明》和有争议的7笔款项的领款凭据，拟证明邹先容的工程款由十建司蓝田分公司代付争议的7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给邹先容。3.2014年7月17日泸州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出具的《督办函》，拟证明邹先荣拖欠工人工资，建筑主管部门要求十建司蓝田分公司督促邹先容完成结算。4.2015年1月4日邹先容出具的《承诺》，拟证明格瑞公司支付给邹先容款项的原因是邹先容没有将钢管等设备撤走。 邹先荣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据2系当事人陈述，真实性不予认可，7笔付款是真实的，但是是付给杨某的，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证据3基于泸州市建筑工程管理局的压力下代发工资的理由不成立。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 十建司蓝田分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就部分发放款项的情况发表了证人证言。邹先荣质证认为：杨某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对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的规定，证据1仅有盖章，无任何人员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再审审查焦点无关。证据3、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评述。 十建司蓝田分公司当庭认可杨某是格瑞公司的出纳，又是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蓝田分公司的出纳。因此，杨某的证言属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且身份混同。且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是原判决认定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无权要求邹先荣返还多支付的款项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以及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杨某关于款项发放的证言与本案审查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是否有权主张邹先荣返还款项的问题，即邹先容与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是否建立真实的分包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的问题。首先，《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抬头虽载明发包人为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承包人邹先荣。但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格瑞公司均在落款处加盖公章，格瑞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定明在“发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其形式上存在主体混乱。其次，合同中并无十建司蓝田分公司再审申请书中所称“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委托格瑞公司直接将进度款支付给邹先容”的内容，格瑞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不能视为代为付款的承诺。其在合同上加盖印章需要合理解释。格瑞公司的《情况说明》系事后出具且从事实上看，两公司关系密切，其说明不具有说服力。第三，邹先容二审中陈述的2015年1月与时任格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定明协商结算，工程余款25万元支付完毕，该陈述与十建司蓝田分公司举示的支付凭证以及《承诺》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邹先荣的陈述属实。结合二审中，审判人员询问十建司蓝田分公司“你们认为超付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向邹先荣付款”“你们和格瑞公司是否有款项往来”，十建司蓝田分公司均回答：“不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十建司蓝田分公司虽举出与格瑞公司的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2014年7月17日泸州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出具的《督办函》，但十建司蓝田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格瑞公司有工程款项往来并实际发生建设工程承发包关系，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真实履行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真实的承发包关系。其主张超付工程款，而格瑞公司又仍然代其向邹先容支付工程款缺乏合理解释。最后，王定明作为当时格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十建司蓝田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在再审询问中陈述“当时已经完工，但是整个现场没有撤场，邹先荣到我办公室来，要求付清款项才能撤场，在此情况下不撤场，我们下个工序无法继续，无奈我才付了26万元，没有说了结了也没有依据书清算了，我认为付多了”，从该陈述看出，是格瑞公司直接与邹先容发生工程劳务款支付关系，时任格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定明付款后后悔，认为付多了，导致产生本案诉讼。二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十建司蓝田分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蓝田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蔡源原 审判员  李永晴 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何龙 书记员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