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知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都市盛世汉宫音乐会所，经营场所湖北省宜都市陆城长江大道175号。经营者向建国，男，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高坝洲镇曾家岗村十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玉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乐，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都市盛世汉宫音乐会所（以下简称盛世汉宫会所）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汉宫会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音集协无权代表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提起侵权诉讼。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对音集协的授权已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在未取得进一步书面授权的情况下，音集协无权提起诉讼。2.音集协所取证视频内容仅数十秒，并非完整作品，无法达到认定上诉人侵权的证明目的。3.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同一地区同样规模的KTV经营者，判赔尺度不统一，缺乏公正公平。4.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侵权人VOD商，未将其追加为共同被告。音集协在法律规定答辩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世汉宫会所立即停止侵犯音集协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2.判令盛世汉宫会所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9000元（600元/首×15首，人民币，下同）；3.判令盛世汉宫会所承担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561元；4.判令盛世汉宫会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载明，五月天《候鸟》《人生海海》《为什么》《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永远的永远》《有你的将来》《终结孤单》，品冠《门没锁》《疼你的责任》，周华健《花心》《其实不想走》《让我欢喜让我忧》《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等1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3月6日，该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该合同还约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5年1月28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声明》，同意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声明》，同意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20年12月31日。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2017）鄂东内证字第14230号公证书记载：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受理音集协证据保全申请，指派该处公证员张某公证员助理万子轩与音集协委托代理人罗展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于2017年11月27日21时许，来到位于湖北省宜都市陆城××大道的盛世汉宫量贩式KTV，对其门头及周围环境进行拍照，取得场所照片2张，并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场所2楼222号包房消费。保全之前，公证员对音集协委托代理人提供的录像设备进行检查，检查结果为设备可以正常操作使用，除存储卡外，该设备无外插电子设备，可以正常拍照、摄像；对摄像机的存储卡进行了检查，检查结果为存储卡内未存储任何与盛世汉宫量贩式KTV相关的照片、视频；随后公证员现场监督，罗展摆放、操作录像设备开始录制视频。消费过程中，罗展通过操作包房内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包括涉案15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36首歌曲。在公证员监督下，罗展使用上述经清洁性检查的摄像机对上述歌曲点播机播放画面进行了拍摄。所点播歌曲均能正常播放。消费结账后，罗展现场取得盛世汉宫量贩式KTV出具的商户名称为“宜昌宜都市盛世汉宫音乐会所”的银联商务消费凭证一张（授权码：825176、凭证号：001371）。事后，该公证处对上述拍摄内容进行了光盘刻录，得到光盘二套，其中一套经封存后作为附件附随于公证书，一套由公证处存档。公证书所附光盘记载的内容为现场摄像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银联商务消费凭证复印件与罗展留存的原件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为现场拍摄所得。经播放比对，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2017）鄂东内证字第14230号公证书取证的音乐电视作品，其中涉案15首音乐电视作品虽然录制的不是完整的歌曲，但录制的歌曲均包括了片头、能够显示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等信息，录制的部分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光碟中包含的同名称音乐电视作品影像、声音、词曲等相同或基本相同。另查明，1.盛世汉宫会所为个体工商户，注册于2016年9月1日，经营者向建国，经营场所在湖北省宜都市陆城××大道175号，经营范围为歌舞厅、KTV包厢等，共有22间包房，为夜总会与量贩式综合经营。2.音集协因本案及以盛世汉宫会所为被告的另八起案件维权支付合理费用，共计支付公证费900元、取证包房消费1190元、律师费3000元。均摊到本案中为56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和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涉案15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形式、内容方面表现为画面与音乐的和谐衔接，情节、意境独特，表达出丰富的情感，显然经过了主创者的构思和编排，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并刻录在介质上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可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本案中，音集协根据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取得涉案15首音乐电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放映权、复制权。盛世汉宫会所未经著作权人及音集协的授权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将上述音像作品刻录至点歌系统并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放映，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点播服务，侵犯了著作权人对1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盛世汉宫会所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盛世汉宫会所主张音集协取证歌曲仅为片段，不能证实盛世汉宫会所在其经营场所播放了全部涉案歌曲。一审法院认为，盛世汉宫会所作为涉案KTV的经营者，根据常理，其播放系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均应为完整作品。音集协提交的公证证据中，涉案歌曲的录制均包括了片头、能够显示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等信息，录制的部分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光碟中包含的同名称音乐电视作品在歌词、作曲、情景画面上相同或基本相同，那么基本可以推定整首作品也是相同的。音集协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且盛世汉宫会所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未录制的部分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中的电视音乐作品不一致，故对盛世汉宫会所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盛世汉宫会所主张不侵犯音集协的复制权，但盛世汉宫会所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歌曲的来源，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盛世汉宫会所主张音集协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没有法律依据，亦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凭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著作权人的实际损失或者盛世汉宫会所的侵权获利，故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鉴于盛世汉宫会所的经营除需借助点唱系统及附含音乐电视作品外，须提供配套的包房、硬件、饮食和服务，且点歌系统须存储海量音乐电视作品，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流行程度与盛世汉宫会所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大小、经营模式、盛世汉宫会所尚有其他同类案件在一审法院审理、所处地域的消费水平及音集协支出合理开支的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对于音集协主张的律师费、取证公证费、公证取证时的消费支出，根据其支出的必要性和合理程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和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盛世汉宫会所(经营者向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候鸟》《人生海海》《为什么》《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永远的永远》《有你的将来》《终结孤单》《门没锁》《疼你的责任》《花心》《其实不想走》《让我欢喜让我忧》《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等15首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二、盛世汉宫会所(经营者向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6000元、合理维权费用561元，共计6561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其他义务，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音集协负担10元，由盛世汉宫会所(经营者向建国)负担40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授权期限；2.音集协公证取证视频能否证明被控侵权事实；3.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4.本案是否应追加VOD商为共同被告。具体评判如下：（一）音集协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授权期限。经查，音集协一审期间提交的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声明》，明确载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同意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20年12月31日，盛世汉宫会所对此事实也无异议。因此，音集协有权对盛世汉宫会所的被控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授权期限。盛世汉宫会所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音集协公证取证视频能否证明被控侵权事实。经一审法院播放比对，涉案15首音乐电视作品虽然录制不完整，但所录制歌曲均包括了片头、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等信息，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光碟中包含的同名称音乐电视作品在歌词、作曲、情景画面上相同或基本相同。按照生活常理，盛世汉宫会所为KTV经营者，其所提供的KTV音乐电视作品应为完整作品，故在盛世汉宫会所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未录制部分与音集协提交的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整首音乐电视作品相同或基本相同。因此，盛世汉宫会所在未经著作权人或音集协授权许可的情形下，在其经营场所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1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其行为构成侵权。盛世汉宫会所主张公证取证视频不能证明侵权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盛世汉宫的违法所得，故本案依法应当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流行程度及盛世汉宫会所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经营模式、所处地域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定盛世汉宫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6000元及合理维权费用561元并无不当。盛世汉宫会所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本案是否应追加VOD商为共同被告。本院认为，盛世汉宫会所上诉主张将VOD商追加为共同被告，但其对涉案点播系统的VOD商主体并不能明确，同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VOD商实施侵权行为，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故盛世汉宫会所称本案遗漏共同侵权人，要求将VOD商追加为共同被告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盛世汉宫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宜都市盛世汉宫音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辉审判员 毛向荣审判员 张 浩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新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