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3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虎，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鸡泽县人，现住河北省唐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强，男，196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鸡泽县。系杨亚虎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菊，女，195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杨亚虎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尚民，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增军，河北赵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鸡泽县鸡泽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鸡泽县鸡泽镇九鼎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力涛，该镇镇长。 上诉人杨亚虎因与彭尚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1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亚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强、王彩菊，上诉人彭尚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增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鸡泽县鸡泽镇人民政府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亚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诉讼费由彭尚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鸡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1民初555号民事判决认为诉争的2.7亩土地坐落和四至无法确定为由，驳回了我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时我提交了2.7亩土地租地协议一份，该协议甲方为被上诉人彭尚民，乙方为上诉人，丙方为鸡泽镇人民政府，明确了租地时间，租赁费用等；提供了鸡泽县政府2015年8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和鸡泽镇东北街村委会2015年8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等相关证据，充分证明了该租赁地的四至和面积，明确了租赁地的位置，在第一次诉讼中彭尚民向法院提交答辩状也认可和上诉人签订租地协议，位置在蔬菜基地围墙之外，上诉人也提供了位置图和现场照片，位置确定。二、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我的土地租赁费明显不合理，我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6年，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现在是2019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支付我土地租赁费，如果法院经判决不解除协议，应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我至今的租赁费，并判决以后每年6月1日前支付我的土地租赁费。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976号民事裁定书以所诉争议地块位置、四至认定不清而发回重审，鸡泽法院判决又以土地坐落和四至无法确定而不支持我解除租地协议，有违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本意。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彭尚民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杨亚虎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杨亚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杨亚虎与上诉人彭尚民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是一个虚构的、不存在的标的物，不能履行的违法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合同，并驳回杨亚虎的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杨亚虎根本没有承包鸡泽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北街村委会）的土地及相关证据。庭审中，被上诉人杨亚虎没有证据证明其承包东北街村委会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1条：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发包方、承包方的名称，发包方负责人和承包方代表的姓名、住所；（二）承包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承包土地的用途；（五）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六）违约责任；第22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3条：承包耕地、园地、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从事种植业生产活动，承包方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应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确认。承包草原、水面、滩涂从事养殖业生产活动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等有关规定确权发证。第4条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实行其它方式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经依法登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备案、登记、发放等具体工作。2、被上诉人杨亚虎1990年9月20日出生，是唐山市非农业户口，在唐山市工作，没有在东北街居住，更没有在东北街有承包土地资格，也没有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和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所以，本案诉争的租赁合同是一个虚构的没有标的物、根本不能履行的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并驳回被上诉人杨亚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邯郸市鲁虹富民蔬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虹菜市场）与鸡泽县委会签订103亩土地租赁合同。1、该合同的土地使用是经过鸡泽县政府的招商项目、鸡泽镇政府主办。鲁虹菜市场签订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鲁虹菜市场和东北街村委会，具体占有村民的土地亩数、位置由东北街村委会和鸡泽镇政府根据东北街村民承包土地的具体情况，由村委会与各户村民签订租赁土地使用合同。鲁虹菜市场不针对东北街村具体的村民。2、东北街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杨亚虎父母之间的土地承包问题。杨亚虎父亲杨强国、母亲王彩菊是东北街的村民。依据了解东北街原村长说明：杨强国夫妇所在的生产队是东北街第7生产队（该村共12个生产队）。1983年土地开始承包时，每人承包1.1亩土地。杨强国一家共六口人（其中杨强国夫妇和四个女儿）。杨亚虎1990年出生。据镇政府提供数据，1997年以前杨强国全家领取农业补贴共计6.78亩，每亩89.44元。3、2012年，鸡泽县椒乡大街（原214省道）扩建时，占用杨强国夫妇承包土地4.764亩；椒乡大街路西绿化带扩建，又占用杨强国夫妇土地4.485亩，两次共占用杨强国夫妇土地共计9.249亩。至2018年，杨强国在土地被征用后，剩余承包土地为1.93亩，没有2.7亩。另外，被上诉人代理人杨强国夫妇认为鲁虹菜市场占用其5.4亩承包土地，更是存在虚构事实、敲诈勒索上诉人彭尚民及鲁虹菜市场的行为，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三、上诉人及鲁虹菜市场没有拖欠东北街任何村民租金。2007年8月1日鲁虹菜市场与鸡泽镇东北街村委会签订租地协议，租赁东北街村土地共计103.8亩，土地租金为166080元，每年按时支付给鸡泽镇人民政府，鸡泽镇政府收款后发放至东北街村委会，然后再发给各户。鲁虹菜市场没有拖欠任何村民租金。四、一审法院认定杨亚虎的承包土地具体位置不详，何来租金4320元之说？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杨亚虎所诉无理，应予驳回。 杨亚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杨亚虎与彭尚民之间的租地协议，彭尚民返还杨亚虎家庭承包地2.7亩并拆除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2、彭尚民向杨亚虎支付土地租赁费4320元；3、本案诉讼费由彭尚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尚民经鸡泽县人民政府批准成立邯郸市鲁虹富民蔬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虹蔬菜公司）,需要租用鸡泽县村民土地，经鸡泽镇政府和东北街村民委员会协商、协调，彭尚民代表鲁虹蔬菜公司与鸡泽县民委员会于2007年8月1日签订了一份《租地协议》。2007年8月2日，彭尚民（甲方）与杨亚虎（乙方）、鸡泽镇人民政府（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租地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租赁乙方土地2.7亩，甲方不得将租用土地进行转让、抵押、办宅基、拍卖、顶账。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7年7月1日至2036年6月30日）。租赁费每亩地每年1000元，甲方每年应付乙方2700元，在租赁期内每五年调整一次租赁费，每次调整前参照前三年小麦价格平均值而定。付款方式，租金采用，预付一年的方式进行。第一年在2007年8月2日前付清，以后每年均在6月1日前付清后一年的租地费，到时甲方如不支付租赁费，乙方有权强行收回出租地，公、检、法、司不得以破坏生产或扰乱社会秩序论处。2007年8月2日，鸡泽镇东北街村村委会（甲方）与杨强国（系杨亚虎父亲）（乙方）签订了一份《租地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租赁乙方土地5.4亩，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7年7月1日至2037年6月30日）。2012年5月26日，鸡泽镇东北街村村委会（甲方）与王彩菊（系杨亚虎母亲）（乙方）签订了一份《租地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租赁乙方土地1.865亩，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7年8月1日至2037年7月31日）。杨亚虎诉称从2016年开始，彭尚民拒不支付租赁费，且已违约，在多次催要的情况下至今拒付租赁费，故依法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诉讼请求。彭尚民辩称，杨亚虎与彭尚民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是一个虚构的、不存在标的物、不能履行的违法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合同并驳回杨亚虎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20日，本院向鸡泽镇政府出具查询函1份，就鸡泽镇政府与彭尚民、杨亚虎在2007年8月2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中，杨亚虎2.7亩土地的坐落和四至情况，及协议是否按照约定履行、履行的方式；2015年8月28日鸡泽镇政府是否向杨亚虎出具《证明》及该《证明》的制作人是谁及内容是否属实情况进行了查询。鸡泽镇政府2017年6月22日回复称。因2007年距今时间跨度太长且原负责人已调离，不能对杨亚虎2.7亩土地的坐落和四至、约定履行、履行方式相关情况做出答复。对于2008年8月28日的《证明》材料，鸡泽镇政府无法对该证明材料是否为其出具作出认定，不能对证明材料的制作人和内容是否属实做出答复。经本院当庭询问鸡泽镇政府镇长，其表示对2.7亩土地租赁协议不知情，对鸡泽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不清楚。另，本院工作人员两次电话联系鸡泽镇东北街村委会党支部书记，让其就杨亚虎土地的亩数、四至情况及杨亚虎与彭尚民、鸡泽镇政府在2007年8月2日签订《租地协议》的履行情况等问题进行查询，其电话表示对法院询问的上述情况因不是经他手办理，具体内部什么情况并不清楚。经本院工作人员到鲁虹蔬菜公司实地查看，该鲁虹蔬菜公司北至北关路，南至恒盛彩钢厂，东至椒乡北大街，西至东北街村土地，鲁虹蔬菜市场与椒乡北大街之间由绿化带相连，绿化带以东地面经过硬化，四周无耕地。诉讼过程中，本院工作人员对鸡泽镇政府工作人员苑宁进行了询问，苑宁表示，2007年8月1日彭尚民签订租占东北街村103.8亩土地租地协议后，每年都缴纳土地租金。其中、2015年、2016年的土地租金是其依据鲁虹蔬菜公司占地明细收取，每亩租金1600元，一共租用103.8亩，共计166080元。租金由彭尚民分别于2015年5月26日、2016年5月26日通过张家口商业银行以转账的形式将租金166080元转到苑宁的银行卡上，再由其通过转账的形式转到东北街村党支部书记张竹林的账户。然后由张竹林将租金交由其会计按照租占土地的亩数将租金交到每户手中，其中包括给付王彩菊（杨亚虎母亲）1.865亩土地的租金2984元。该103.8亩土地是否包括彭尚民租占杨亚虎的2.7亩土地，苑宁表示不清楚。以上事实有本案的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杨亚虎作为以杨强国为户主的家庭一员，可以代表家庭与彭尚民签订协议，彭尚民认为杨亚虎根本没有承包鸡泽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北街村委会）的土地及相关证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亚虎与彭尚民、鸡泽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租地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次庭审中杨亚虎虽提交了协议的复印件，但在庭后，经与本院（2016）冀0431民初740号卷宗中协议核对无异，故该协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杨亚虎按照约定向彭尚民交付了2.7亩土地，彭尚民应按约定向杨亚虎支付土地租赁费，彭尚民辩称已经按照约定向鸡泽镇政府缴纳了103.8亩土地的租金，其中包括杨亚虎的2.7亩土地租金。本次庭审中鸡泽镇政府表示，该103.8亩土地租金包括给付王彩菊的1.865亩土地租金本案诉争的2.7亩土地不包括在103.8亩土地中，且彭尚民亦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已足额支付了2.7亩土地租金，对此彭尚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亚虎主张从2016年开始彭尚民就不交纳租金了，按租地协议约定，每年每亩地的租金为1000元，在租赁期限内每五年调整一次租赁费，2007年以后每年均应在6月1日前付清后一年的租地费。故彭尚民应当依约定向杨亚虎支付土地租赁费，诉讼中杨亚虎请求彭尚民支付土地租赁费4320元。结合违约期限，杨亚虎请求的数额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杨亚虎提交的2015年8月20日东北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2015年8月28日鸡泽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均无证明制作人或单位负责人签字，且东北街村委会与鸡泽镇政府对《证明》的制作人及证明内容是否属实不予答复。本院无法核实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杨亚虎与彭尚民诉争的2.7亩土地坐落和四至无法确定，故杨亚虎要求依法解除租地协议、返还家庭承包地2.7亩并拆除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杨亚虎提交的2015年8月26日鸡泽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和东北街村支部书记张竹林出具的证明一份、2007年8月5日鸡泽镇政府与杨强国签订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一份，以及彭尚民提交的103.8亩土地租金的相关证据、鸡泽县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9月26日，2017年7月6日出具的证据二份、杨强国出具的证明一份、环城绿化带用地补偿明细一张、214省道升级征用东北街村土地补偿款一览表一张、鸡泽镇政府农业支持保护补贴一份，承包地块示意图一张，根据证明内容并结合案情。以上证据均无法核实与本案诉争的2.7亩土地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均不予认定。彭尚民要求杨强国夫妇退还7.5万元，与本案杨亚虎并非同一主体，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作处理。判决：一、彭尚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亚虎支付土地租赁费4320元；二、驳回杨亚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亚虎代理人提交了光盘一张并附有文字说明和答辩状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在有耕地，其地邻是胡金巧。答辩状证明彭尚民认可租地协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杨亚虎作为以杨强国为户主的家庭一员，其于2007年8月2日与彭尚民、鸡泽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租地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该协议真实有效。上诉人杨亚虎要求解除协议并返还涉案2.7亩土地问题，由于涉案土地上已经建成蔬菜市场和其他建筑物，当事人无法明确涉案土地确切位置，一审法院通过其他途径也无法核实，故上诉人杨亚虎要求的诉求，本院无法支持。租金问题，由于上诉人杨亚虎在一审时起诉4320元，法院无法突破当事人诉求进行判决，关于2016年之后租金，上诉人可依据相关证据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彭尚民认为案涉土地在蔬菜市场围墙之外，其实际并未占涉案土地，由于上诉人彭尚民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也未提供就未占杨亚虎土地做处理的相关证据，且其对2007年所签协议真实性并不持异议，彭尚民称当时由于上诉人杨亚虎阻挠施工，被迫签订协议，无事实依据，且其在法定期限内也未撤销该协议，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杨亚虎、彭尚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共计160元，杨亚虎80元，彭尚民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洪文 审判员  潘新丽 审判员  谢 珂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鹏 书记员蒿冠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