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8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祁某，男，汉族，1968年9月14日出生，个体经营者，住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代理人：李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拓某，男，汉族，1974年3月2日出生，个体经营者，住太原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某，女，汉族，1966年7月29日出生，个体经营者，住江苏省射阳县。   再审申请人祁某因与被申请人拓某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6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祁某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618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祁某与被申请人拓某于2014年4月12日签订《证明》一份，用于对合伙工程的回款及利润分配事实、借款及利息的偿还事实加以记载，同时又约定“祁在2009年双方合作的基础上愿意再回报拓2009年角块项目30万，2012年80万，2013年80万，合计190万。”该《证明》签订后过了4日至2014年4月16日，再审申请人应被申请人要求依据《证明》记载的数额向被申请人出具《欠条》一份．截至本案判决之日，双方通过庭审认可合作工程款及借款已经结清且无争议，仅剩该《证明》约定的190万（再审申请人已经支付15万）中剩余175万是否应当支付发生争议。对此，原一审判决认定190万系赠与并驳回被申请人诉求。被发回重审后，原重审判决在依职权调查事实基础上认定被申请人声称的合作过09年角块项目、12年、13年项目这一事实不存在，故该《欠条》上所写债务无事实基础，驳回被申请人关于支付175万的请求。但被申请人不服，再次上诉。在被申请人没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其是否投资合作过09年角块项目、12年及13年项目的事实情况下，二审判决仅依据《欠条》这一个证据就随意改判，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祁某抗辩不再履行的理由，认为《证明》中的190万是赠与，其中角块项目上诉人未参与，2012年至2013年间让上诉人帮忙管理，上诉人未能管理好给其造成损失，不应再给上诉人拓某回报款.....本案被上诉人祁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债务履行过程中，对履行《证明》及欠条提出过异议，也未有证据证明撤销了其书写的欠条，故涉案欠条中的债务并未消灭。”此事实认定错误在于：1.原判决没有对再审申请人的抗辩理由即该175万性质是否为赠与的事实作明确清晰的认定或回应，而是避而不谈，直接跳至是否有合同撤销的事实问题。2.再审申请人多次通过拒绝给付、提交答辩状、庭审发表口头意见多次对履行欠条提异议，并多次作出撤销的意思表示，这一撤销事实均有法庭庭审笔录佐证，并非没有证据。3.原判决认为该欠条是可撤销债务，这说明被申请人《起诉状》诉称的事实即拖欠175万“垫资款和盈利款”被法庭予以明确否定，如果产生175万欠款的事实是基于已合作工程的欠款，则单方是无权撤销以免除自身债务的。（二）原判决认为“涉案欠条中的‘对照4月12日协议执行’并未表明可以部分履行或者附条件的履行，故被上诉人祁某不再支付尚欠上诉人拓某175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处事实认定错误在于：1.欠条载明“要对照4月12日协议”执行，本身就是附条件的履行。该条件表明175万支付条件必须是依据《证明》里的约定，而《证明》中对于190万约定了清晰的支付条件即在双方合作的基础上愿意再回报。2.被申请人没能就双方合作工程的事实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承担败诉后果。所附条件约定只有合作09年角块项目、2012年项目、2013年项目时才能“回报”（回报意思就是指报答他人所做的付出而给予投资收益）。本案中，由于《证明》本身只是双方对于未来何种条件下要给付190万的约定，是一种合同，本身不能证明是否被申请人实际履行了角块项目、12年及13年项目的合作义务这一事实。对此，被申请人没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是否双方实际合作这些工程的事实。因此，根据《证明》完全不能认定被申请人合伙过这些工程，也就无须履行支付190万的约定。（三）原判决认为“欠条不同于借条，且本案欠条所载明的债务是通过《证明》对双方的合作工程及往来进行了结算并由被上诉人祁某加以确认的债权凭证，在该欠条未撤销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祁某应当履行欠条所载明的债务。”此处关于事实认定的法律适用错误在于：1.双方争议焦点为是否合作过09年角块项目、12年项目、13年项目。原二审判决在未查明欠条涉及的项目是否实际存在合作情况下，仅靠欠条这一间接证据就随意主观认定存在欠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欠条载明的债务是何性质？到底是欠什么钱？是欠哪个合作的工程项目款？原判决均无法给予回答。既然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投资过这些争议项目，何来工程欠款。2.认定190万巨额债务时，仅靠欠条并不能认定被申请人主张的事实，必须结合项目施工合同、投资财务凭证等其他证据加以综合认定，这是司法实践惯例与司法解释规定．原判决在被申请人对主张的事实没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就肆意认定欠条可充分证明债务存在，实属错案。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第一，原判决认为对被申请人起诉的合作工程欠款应及时行使撤销权，由于再审申请人无证据证明行使了撤销权，撤销行为不存在，因此该笔债务存在。该处错在，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实际合作工程的欠款，债务人没有撤销权而必须给付，但原判决又认定该笔债务可撤销，因此原判决对于175万款项的性质并未搞清楚。其次，再审申请人当庭承认《证明》中190万是他对于双方可以合作工程的条件下自愿给予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况，而原判决将非真实意思表示导致的可撤销合同中撤销权规则乱套用，即用在本案有效合同中，从而错误划分举证责任。换句话说，本案不能适用可撤销合同法律规定。关于是否撤销过欠条的证明责任根本轮不到再审申请人承担。第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和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普通赠与合同的受赠人并不享有请求赠与人给付赠与财产的请求权，赠与人不承担违约责任，受赠人无权向法院起诉要求赠与人交付赠与财产。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已明确行使赠与合同任意撤销权，赠与合同作为基础法律关系引发的债务早已经消灭，原二审判决认为债务依然存在明显属于法律选择和法律适用错误。第三，原判决引用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属于包含侵权责任、违约责任、无因管理等多类型民事责任在内的原则性条款，不具备具体民事责任构成要件，在民商事案件审判中确定民事主体责任时，还需结合具体《合同法》、《侵权法》等法律规定，把握相应的责任构成要件、责任免除等规定加以判定。因此，本案仅依据《民法总则》作出判决，其法律适用方式也不符法律规定。2.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本案书写《证明》及《欠条》中所载双方合作并结清款项的2个项目的事实、借贷事实及祁某向拓某赠与的事实均发生于2014年之前，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才施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新法对以前的案件不产生溯及力。因此，本案判决因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而造成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讼争款项基于2014年4月12日祁某给拓某出具《证明》工程款项结算拓某累计收入376.3万元，经2014年4月16日祁某出具欠条确认，双方根据《证明》及欠条进行了履行，截止至2016年3月31日祁某支付拓某10万元后尚欠175万元未予支付。祁某抗辩不再履行的理由认为《证明》中190万元系赠与，但祁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履行《证明》及欠条提出过异议，也未有证据证明撤销了其书写的欠条，故二审法院认为涉案欠条中的债务并未消灭，祁某应当履行欠条所载明的债务并无不当。经审查，祁某提出的再审理由依据不足，故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祁某提出的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祁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超   审判员 耿转成   审判员 郭丽娟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冯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