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长红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欧君亮，该厂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松，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香，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华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24469（集中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W3FCY5X。法定代表人：李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卓铭，男，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昱豪，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一凡，男，199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章，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康，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忠，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章，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康，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章，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康，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长红家具厂（以下简称长红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华唐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唐公司）、董卓铭、李一凡、刘洪忠、陈昱豪、李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红家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长红家具厂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货款是董卓铭以华唐公司中山地区运营总监身份采购的，应由华唐公司和董卓铭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自华唐公司成立至今，董卓铭一直都是公司股东，且被任命为中山地区红木家具板块运营总监、万世华堂红木家具馆销售经理，直至2017年12月11日才被解除职务，长红家具厂提供的证据可以佐证。董卓铭在答辩中虽陈述华唐公司对任命书、解除职务通知的内容不知情，但却承认任命书、解除职务通知书的真实性，且直到一审庭审前，华唐公司都没有追究董卓铭伪造文件、公章的刑事责任。因此，在华唐公司不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形下，法院应当认定董卓铭在2017年12月11日前是以华唐公司名义在中山地区经营红木家具，华唐公司应对董卓铭的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第二，华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董卓铭个人有经营红木家具的活动，法院不应采信其单方陈述。董卓铭手持华唐公司的任命书，声称是华唐公司的中山地区运营总监和股东，以华唐公司名义向长红家具厂购买红木家具。长红家具厂经查核实董卓铭确是华唐公司的股东，且任命书上盖有华唐公司的公章，长红家具厂有理由相信董卓铭有华唐公司的代理权。即使华唐公司否认任命书，董卓铭没有代理权，但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董卓铭已经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华唐公司对董卓铭以其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正是因为董卓铭以华唐公司名义采购红木家具，经查华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致使长红家具厂相信董卓铭所代表的华唐公司实力，才同意拖欠货款。涉案货款发生在董卓铭被任命中山地区运营总监期间，应属于华唐公司的货款，董卓铭在出货核对清单上签名确认，并承诺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保证。因此，长红家具厂认为华唐公司和董卓铭应连带清偿货款7909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李一凡、刘洪忠、陈昱豪作为华唐公司股东，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华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唐公司的章程显示，华唐公司登记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李一凡、刘洪忠、陈昱豪、董卓铭均是公司股东，全体股东是认缴出资，实缴出资为0元。据华唐公司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华唐公司目前没有经营，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华唐公司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李一凡、刘洪忠、陈昱豪、董卓铭作为华唐公司的股东，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华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三）李海是华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根据《公司法》及华唐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行使管理权利，对华唐公司的经营活动负责，应对华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一凡、刘洪忠、李海辩称，涉案的货款交易相对方是董卓铭个人，与华唐公司无关，故华唐公司及其股东均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李海作为法定代表人对该债务也无清偿责任的依据。华唐公司、董卓铭、陈昱豪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长红家具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华唐公司、董卓铭向长红家具厂连带清偿货款79095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立案之日起计至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按逾期付款年利率6％计算。一审诉讼过程中，长红家具厂增加诉讼请求为：李一凡、刘洪忠、陈昱豪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华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海对华唐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华唐公司系2016年12月21日成立的有责任公司，住，住所地为珠海市横琴新区××室定代表人为李海，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李一凡、刘洪忠、陈昱豪、董卓铭，其中李海、刘洪忠、陈昱豪职务分别为执行董事、经理、监事。认缴出资数额分别为50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66年12月14日。长红家具厂提供的出货核对清单载明，经销商：董卓铭，送货地址：中山市沙溪镇，时间8月9日，结余欠款为580300元，8月10日至9月13日产品为各类家具，扣减9月13日转款30000元、9月27日家具款126500元，已出货未付款合计为790950元。备注：1.本人董卓铭对以上单据已核对，确实欠款金额和数量无误！2.核对时间2017年12月3日；3.核对地点：中山市盈联汇国际家具广场。备注后附董卓铭个人身份证复印件。长红家具厂称其交易对象为华唐公司，董卓铭系华唐公司股东，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其送货至中山市沙溪镇，结余欠款580300元系2017年7月底至8月8日期间产生的欠款，因8月9日之后的送货单已交付董卓铭，双方对账确认后，长红家具厂未保留送货单，交易过程中，董卓铭以其个人名义支付了部分货款给长红家具厂的财务，其提交的珠海华唐控股有限公司任命书复印件显示，该任命书为2016年11月2日出具，载明：经珠海华唐公司股东会议通过，任命董卓铭先生为华唐公司中山地区红木家具板块运营总监，万世华堂红木家具馆销售经理，负责公司红木业务的销售和采购工作，自行组建运营团队，公司将红木销售利润的60%提留给万世华堂红木馆作为运营经费，用于解决卖场租金及运营团队的工资。长红家具厂提交的关于解除董卓铭先生一切职务的通知复印件显示，该通知出具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载明：经公司股东会通过，鉴于董卓铭先生任职中山地区红木家具板块运营总监，万世华堂红木家具馆销售经理期间，滥用职权侵占公司资产，恶意违法处置公司财物，违反公司财务制度挪用截留公司货款，违反公司诚信经营原则造成公司重大损失，决定从即日起解除董卓铭先生所任的一切职务，其本人一切个人债务由其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公司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上述任命书及通知均手写注明：此复印件由华唐公司提供给公安机关。一审法院依长红家具厂申请前往中山市沙溪镇公安局调取上述任命书及通知原件，但在该局未发现有上述材料。华唐公司称其未出具上述材料，未与长红家具厂进行过交易，董卓铭系其公司股东，但同时也是经营红木生意的个体户，具有双重身份，在华唐公司成立之前，董卓铭长期在沙溪镇经营红木生意。董卓铭称任命书及通知并非华唐公司出具，是其自行制作另作他用，其从2013年开始与长红家具厂进行交易至今，本案货款系其个人与长红家具厂从2013年开始累积下来的欠款。因双方协商未果，长红家具厂遂于2018年1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长红家具厂提供的出货核对清单并无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的焦点为：长红家具厂的交易对象。长红家具厂主张其交易对象为华唐公司，但长红家具厂的提交的出货核对清单显示经销商为董卓铭，且该清单系董卓铭核对并签名按捺指模确认，后并附有董卓铭身份证复印件，并无华唐公司的盖章，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如果交易对象为华唐公司，清单上经销商处应注明为华唐公司，且双方之间长期存在交易往来，本案货款系多笔交易累积的欠款，应有多份送货单，而长红家具厂也未提供相应的送货单予以佐证其交易对象；从送货地来看，长红家具厂送货地址为中山市沙溪镇，与华唐公司的住所地不符，长红家具厂也未作合理解释；从货款支付的情况看，董卓铭称货款系由其支付了部分货款，长红家具厂也陈述称董卓铭以其个人名义支付了部分货款，董卓铭虽为华唐公司股东，但未有证据显示华唐公司授权其以个人名义代表公司支付货款，也无证据显示董卓铭在华唐公司任与财务相关的职务，故董卓铭个人付款行为不能代表为华唐公司的职务行为；长红家具厂提供的任命书及通知为复印件，华唐公司不予确认，因上述材料无法与原件核对，且董卓铭自认系其自行制作用作其他用途，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任命书出具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华唐公司系2016年12月21日成立，明显前后矛盾，假使任命书及通知为真，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不必然推断本案的货款系董卓铭经过华唐公司授权代表华唐公司与长红家具厂进行交易产生。综上，一审法院对长红家具厂主张的交易对象系华唐公司不予支持，因出货核对清单系董卓铭签名确认，且其自认与长红家具厂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货款系其与长红家具厂交易产生，一审法院认定长红家具厂交易对象为董卓铭。董卓铭应对其尚欠长红家具厂货款790950元承担清偿责任，董卓铭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除支付货款外还应支付逾期付款给长红家具厂造成的损失，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长红家具厂主张从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长红家具厂主张华唐公司、李一凡、刘洪忠、陈昱豪、李海承担本案责任，华唐公司并非本案交易对象，长红家具厂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董卓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长红家具厂支付货款7909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909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长红家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10元（长红家具厂已预交），由董卓铭负担(董卓铭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长红家具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对董卓铭须向长红家具厂支付货款7909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唐公司、李一凡、刘洪忠、陈昱豪、李海是否应对本案货款承担责任。本案中，从长红家具厂提交的出货核对清单来看，清单上记载经销商为董卓铭，董卓铭在上面签名捺印确认，并附有董卓铭的身份证复印件，没有华唐公司签章，载明的送货地址也与华唐公司注册地址不同；从货款支付情况看，董卓铭用其个人账户支付了部分货款，长红家具厂予以确认，无证据显示华唐公司授权董卓铭以个人名义代表华唐公司支付货款。根据董卓铭陈述，其自认2013年始与长红家具厂存在交易，涉案货款系多笔交易累计的欠款，长红家具厂虽不确认董卓铭的陈述，但其未提供送货单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长红家具厂主张董卓铭手持华唐公司的任命书，声称是华唐公司的中山地区运营总监和股东，以华唐公司名义向其购买红木家具。但该份任命书是复印件，华唐公司不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份任命书的出具日期在华唐公司成立日期之前，也没有华唐公司授予代理权的意思表示。综上，长红家具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交易系董卓铭代表华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也不足以证明董卓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长红家具厂诉求华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华唐公司并非本案交易对象，长红家具厂主张华唐公司股东李一凡、刘洪忠、陈昱豪、李海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红家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0元，由中山市长红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吴飞龙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麦琳书记员莫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