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有，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凯，河南普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广，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王中有因与被上诉人赵金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中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金广庭后到本院接受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中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1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新乡市天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与被上诉人至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是错误的。1、赵连英不是天泰公司的会计，其本人在2016年5月书写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赵连英在没有法定理由的情况下未出庭作证，同时其与上诉人、王中朋之间是合伙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2、赵连英不是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会计，其无权对外出具手续，且2016年5月份的证明上也未加盖天泰公司印章，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天泰公司供货。二、武青山作为本案关键证人，未出庭作证，仅仅在庭下接受一审法院询问，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5月份资产负债表》是复印件，虽有上诉人签字，但是与被上诉人所述2016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时间不符，因此，该资产负债表与被上诉人所述债务无关。《2015年5月份资产负债表》没有上诉人签字，没有天泰公司公章，上诉人也未授权武青山制作，该份证据系伪造。三、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案涉证明是在2016年6月份出具的，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份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赵金广答辩称：1、赵金广已经向法院起诉二次，在第一次起诉时，赵连英出庭作证，证明天泰公司系赵连英、王中有、王中朋合伙经营，赵连英负责公司资金管理、结算业务，王中有对此是认可的，赵连英在本案中不是证人；2、《2015年5月份资产负债表》是天泰公司会计武青山制作，赵连英、王中有、王中朋签字确认，且《2015年5月份资产负债表》与《2016年5月份应收、付账款明细》记载的内容一致，能够证明欠赵金广煤灰款的事实；3、在第二次起诉中，赵金广提供与王中有的通话录音，王中有均未提出异议，该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事实；4、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规定，且王中有对赵金广第一次起诉时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已经中断，本案不超诉讼时效期间。赵金广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中有对天泰公司所欠煤灰款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赵金广损失1788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中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5月份，天泰公司在生产期间购买赵金广的煤灰，天泰公司的会计赵连英根据开票室的入库单与赵金广对账后，向赵金广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煤灰255.7×70=17880元壹万柒仟捌佰捌拾整赵连英赵金广2016.5”。2016年6月5日天泰公司的会计武青山制作《2016年5月份应收账款明细》一份。内容为：“应收款：……合计490277元；应付款：……赵金广17880元……合计249163.34元”，会计武青山在该份明细表上签名。当天，天泰公司的会计武青山又制作《2015年（应为2016年，属笔误）5月份资产负债表》一份。内容为：“……应收款490277元；……应付账款249163.34元”。该公司赵连英、王中朋以及王中有均在该份表下方签名。2016年9月14日王中有在新乡日报刊登公告，内容为：“公告新乡市天泰建材有限公司准备注销，望债权人速来单位办理相关手续。电话：134××******”。2016年11月10日王中有向新乡市凤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一份《清算报告》，内容为：“根据新乡市天泰建材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0日第二次股东会决议，本清算组于2016年11月10日成立，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现已清算完毕，具体清算情况如下，请审议：一、公告情况。按照《公司法》规定，本清算组在成立之日起10日内完成了通知债权人向本清算组申报债权的工作，并于年月日（成立清算组60日内），在新乡日报报纸上发布了公司决定解散和进行清算的公告。二、债权人债权登记情况。在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共收到和登记公司债权人申报的债权0万元。三、清偿情况。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依次分别支付清算费用0万元，支付职工工资0万元，支付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0万元，缴纳所欠税费0万元，清算公司债务0万元，剩余财产0万元。四、剩余财产分配情况。已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完毕。清算组成员签字：王中有、王绍稳、付居科清算组负责人签字：王中有”。另查明，天泰公司在新乡市凤泉区工商管理局登记信息显示：“法定代表人：王中有；注册资本：300万元；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成立日期：2011年6月23日；股东名称：王中有。注销核准日期：2016年11月16日。另又查明，2018年9月17日，赵金广曾起诉王中有，要求王中有支付17880元。案号为：（2018）豫0704民初1069号。2018年10月26日赵金广以需要进一步收集证据为由，向法院申请要求撤诉，一审法院准许赵金广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金广要求王中有赔偿损失17880元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赵金广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赵金广要求王中有赔偿损失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天泰公司经营期间，购买赵金广的煤灰，由赵连英向赵金广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欠煤灰款17880元。赵连英作为天泰公司工作人员，负责对外出具手续，其向赵金广出具的欠款证明，系履行职务行为，该债务应当由天泰公司承担。武青山作为天泰公司的会计，其制作的《2016年5月份的应收账款明细》中，应付款金额为249163.34元，其中载明赵金广的17880元，该份报表与《2016年5月份资产负债表》上应付账款金额249163.34元的金额相同，两份报表之间具有关联性，虽系复印件，但武青山对二份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王中有对其在该份复印件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赵连英出具的证明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案件事实，故法院均予以认定。2016年11月10日王中有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天泰公司并出具一份《清算报告》，载明清偿情况为：“……；三、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依次分别支付清算费用0万元，支付职工工资0万元，支付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0万元，缴纳所欠税费0万元，清算公司债务0万元，剩余财产0万元。四、剩余财产分配情况。已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完毕”。从该份清算报告的内容看，未将赵金广的债权纳入其中，因此，清算报告并不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天泰公司属独资公司，王中有作为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注销清算时未如实将公司债权纳入公司清算审计,致使纳入注销清算审计的公司资产与实际不符,导致赵金广的债权无法得到足额清偿,损害了赵金广的合法权益。故赵金广有权要求王中有承担赔偿责任。王中有同时辩称其与赵连英、王中朋系合伙关系，系共同经营。因天泰公司工商登记的系个人独资公司，工商信息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因此，王中有与赵连英、王中朋之间的债权债务承担问题，系其内部管理问题，应由内部解决，对外，王中有应依法承担责任。关于赵金广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6年6月赵连英向赵金广出具欠款手续，赵金广第一次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后赵金广撤回起诉，赵金广向法院起诉即2018年9月17日诉讼时效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赵金广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王中有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赵金广要求王中有赔偿损失178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中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金广178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元，由王中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赵金广第一次起诉及本案一、二审庭审中，王中有均认可赵连英负责对外出条，协助会计武青山处理账目，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赵连英、武青山出具案涉《证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天泰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王中有作为天泰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公司注销清算时未如实将公司债权纳入公司清算审计,致使纳入注销清算审计的公司资产与实际不符,导致赵金广的债权无法得到足额清偿,损害了赵金广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令王中有向赵金广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中有仅以案涉《证明》未经其签字确认没有效力为由，抗辩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证明》于2016年5月出具，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尚未满2年，故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赵金广于2019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王中有关于赵金广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中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元，由王中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