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博，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叙永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商户，住四川省叙永县。因本案于2017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骆华群，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博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川0503刑初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光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彭博及其辩护人骆华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彭博与车某1（另处）系夫妻关系。二人与泸州市纳溪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纳溪信用联社）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经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纳溪法院）调解于2016年3月30日达成还款协议，纳溪信用联社对彭博、车某1共同共有的叙永县叙永镇永宁路小南海市场的商业用房（以下简称小南海商用房）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依法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对协议内容进行确认。在诉讼过程中，纳溪法院于2016年3月9日依法裁定查封了小南海商用房。 因彭博、车某1未履行该生效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纳溪法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了纳溪信用联社申请强制执行一案。因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纳溪法院委托四川长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2016年9月6日彭博的母亲郭某代彭博签收了评估报告，车某1的母亲张某代车某1签收了评估报告。2016年10月13日纳溪法院裁定拍卖涉案房产，后涉案房产在淘宝网进行司法拍卖，第一次流拍后，2016年10月17日彭博等人与纳溪信用联社达成暂缓执行15日的和解协议，纳溪法院于同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此过程中，彭博于2016年8月20日与涉案房产的前一名承租人解除租赁协议并实际收回了涉案房产，被告人彭博收到评估报告后于2016年9月18日将涉案房产装修及室内设施转让给承租人文某、高某，同日又将涉案房产出租给文某、高某开办“蓝天托管园（自名）”，租期为10年。 因彭博、车某1未履行和解协议，纳溪信用联社于2016年11月4日申请恢复执行。纳溪法院将涉案房产进行了第二次网上拍卖，买受人田某于2016年12月20日以最高价竞得该房屋并于2017年1月16日签收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纳溪法院于2017年6月1日依法裁定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田某所有，田某于2017年6月21日签收该裁定，纳溪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在纳溪法院送达公告栏公告送达该裁定书；于2017年7月20日向彭博、车某1邮寄送达该裁定书，于2017年7月21日、23日、24日、26日、27日无人签收后被退回，后彭博于2017年8月11日当面签收该裁定书及腾房公告。在此过程中，纳溪法院执行工作人员于2017年3月9日在涉案房产处张贴腾房公告，承租人文某、高某一直拒绝配合执行腾迁房屋，经过执行人员多次采取组织双方协调、磋商等执行措施后，买受人田某与文某、高某最终于2017年5月5日达成协议约定由田某接管“蓝天托管园”并于2017年5月8日开始实际接管。后被告人彭博于2017年6月下旬实际占回了该涉案房产用于开办养老院并有多名老年人入住，买受人田某失去对涉案房产的控制。 彭博、车某1对执行送达程序及拍卖程序于2017年6月25日向纳溪法院提起异议申请，纳溪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7月12日依法裁定驳回彭博、车某1等人的异议申请。2017年7月24日彭博、车某1等人向本院提起复议，2017年8月16日本院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纳溪法院执行人员又于2017年8月10日在涉案房产处张贴腾房公告，并多次采取执行措施，涉案房产中的养老院搬迁后，又有被告人彭博的多名债权人入住，买受人田某仍未能实际控制涉案房产。 被告人彭博因拒不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纳溪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决定对其司法拘留15日并于同日执行。同年9月9日彭博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判认为，被告人彭博作为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定，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彭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彭博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买受人田某现仍未能实际控制涉案房产，可对被告人彭博酌情从重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彭博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博上诉称：涉案房产的买受人未能实际控制房屋是由于上诉人的多名债权人自发入住导致，与其无关；涉案房产的执行拍卖过程中存在严重违反程序的情形，损害其合法利益，其主张权利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请求依法宣告其无罪。 上诉人彭博的辩护人辩护称：纳溪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评估、拍卖程序有瑕疵，彭博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复议和向省高院提起执行监督是行使其诉讼权利，不是对纳溪法院评估拍卖程序合法性的认可；本案案涉房屋已完成了交接和所有权转移，其他人员自行入住案涉房屋与彭博无关，房屋拍卖的买受人与彭博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彭博没有腾退义务，不存在“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情节严重”情形的行为；2016年9月18日彭博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时，案涉房屋属于解封状态，彭博有权处分，不是拒不履行的行为。综上，建议二审改判彭博无罪。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上诉人彭博应当履行人民法院裁定所履行的义务而不履行，且属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彭博的辩护人提交了《便条》一份，拟证实涉案房产拍卖后的款项中已划拨260万元到纳溪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执监61号《接待笔录》一份，拟证实张某、车某1就本案的执行程序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执行监督申请。经当庭质证、审查，前述证据材料所证实的内容属实，但与本案案件事实没有关联性，且经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执监61号案件已经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裁定驳回了彭博等人的申诉，因此，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彭博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析如下：在案的执行笔录、彭博、车某2提出的《异议申请》均证实彭博等案涉房产的被执行人仅对评估价格与市场交易价格差异太大提出异议，并未就评估程序提出执行异议，也未提供相关评估、拍卖程序严重违法的证据；案涉房产是严格依照拍卖程序挂网拍卖的，经过了一拍流拍，二拍才最终拍卖成功，该网络拍卖系面向全社会进行的，评估价格仅系人民法院作为拍卖保留价的参考价，拍卖物的最终成交价格即市场价值是通过拍卖程序实现的，该成交价格系由市场决定而非由评估价格所决定，纳溪区人民法院的上述拍卖行为并无不当和违法之处，其依法进行的强制执行行为合法。纳溪区人民法院将案涉房产依法拍卖成交后，向彭博送达了拍卖成交裁定，彭博作为负有执行义务的被执行人，没有履行将已经拍卖的财产移交给买受人的义务，占有案涉房产用于开办养老院拒不迁出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款：“拒不交付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票证或者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之规定，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予以处罚。综上所述，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持纳溪区人民法院执行拍卖程序违法，彭博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博对于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的幅度内裁量刑罚。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鉴于彭博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同时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量刑过重，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3刑初6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彭博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博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之前被司法拘留的15日，即被告人彭博的刑期从2017年9月9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刚 审判员 李旭东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杜宏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