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9）青0123刑初19号公诉机关湟源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58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湟源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女，195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湟源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2009年7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湟源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女。法定代理人李某1，男，系李某3之祖父。委托代理人王延辉，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武成，男，1995年10月6日出生于青海省湟源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湟源县。2018年11月1日因涉嫌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被湟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湟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2月14日被湟源县公安局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被湟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4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杨建宁，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海明，男，1978年6月6日出生于青海省湟源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湟源县。2018年11月1日因涉嫌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被湟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湟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湟源县看守所。辩护人凌爱军，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岳凌羽，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海军，男，汉族，197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湟源县。系马海明之兄。湟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源检公诉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武成、马海明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文某、李某3于2019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本案涉及附带民事诉讼，2019年6月19日经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湟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桂英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文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延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法定代理人李某1，被告人杨武成及其辩护人杨建宁，被告人马海明及其辩护人凌爱军、岳凌羽、委托代理人马海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湟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武成和被害人李某2通过“微信”聊天相识，2018年9月5日19时许，杨武成到李某2家中做客时，杨武成给李某2做了简单的“法式”，期间，李某2喝了少许白酒。次日，杨武成同李某2驾车到西宁市办理驾驶证事宜，18时30分许，二人返回李某2家中吃过晚饭，后杨武成家中取发神道具。21时许，杨武成、李某2到本县被告人马海明经营的“雅石轩”店内，此时李某2有喝过酒的状态。之后杨武成在马海明提供给的“佛心阁”宗教用品店内给李某2“抓马脚”。杨武成给李某2进行了两次“发神”，期间，马海明为二人提供帮助并先后二次在一次性纸杯盛散装白酒递给李某2喝下。至9月7日凌晨3时许，迷信活动结束后，李某2坐在地上休息时出现呕吐、呼吸微弱等症状，随机拨打急救电话后经湟源县人民医院急诊大夫现场抢救无果，宣布李某2死亡。经鉴定，送检的李某2血液中检出乙醇，乙醇含量为501mg/100ml,系乙醇中毒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物证，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刑事照片、情况说明、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并认为，被告人杨武成、马海明利用迷信蒙骗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之规定，应当以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建议对被告人杨武成、马海明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六年间科以刑罚。被告人杨武成提出，李某2是自己喝酒喝死的，我已经赔偿了，我不认罪。被告人杨武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与利用迷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害人死亡是在没人以任何方式劝酒的情况下仍不断的喝酒或者要酒喝，期间是马海明提供的酒，被告人杨武成全然不知，所以被告人马海明在主观上既没有应当预见而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也没有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的情形；被害人的死亡与喝酒有关，喝酒的行为却与迷信活动无关。综上，被告人杨武成不构成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被告人马海明提出，李某2是相信迷信自己死亡的，与我没关系。被告人马海明的辩护人提出，马海明主观方面不存在利用迷信蒙骗，马海明仅是因受被害人不断要求才不得已提供了少量白酒。针对杨武成的发神行为，马海明表示出强烈不满并进行了痛骂。被告人马海明不具有利用封建迷信蒙骗被害人的故意，亦不期望或者放任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被害人体内酒精含量过高，导致死亡，这才是被害人死亡的真正原因，而封建迷信并没有致其死亡。综上，被告人马海明的行为不构成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文某、李某3诉求：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判令二被告人支付死亡赔偿金583380元、丧葬费3826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7883.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29530.82元。二被告人及委托代理人当庭表示案发后被告人杨武成、马海明各支付被害人亲属赔偿款20000元、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无异议。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1.视频资料，证明案发当时现场情况。2.物证：法袍及法器，证明讲迷信时所用工具的事实。3.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110警情信息、到案经过，证明案件来源及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4．户籍证明、人员基本信息，证明二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住所地、年龄、身份情况。5．湟源县人民医院急救病历，证明湟源县人民医院于2018年9月7日3时30分许接到急救电话，李某2经抢救30分钟后于2018年9月7日4时08分死亡的事实。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方位和概貌、室内物品摆放情况，尸体概貌、现场遗留的证物等的事实。7．营业执照、转让协议，证明2018年2月8日卢明林将位于湟源县的“佛心阁民族用品店”转让给马海明，经营范围为民族用品零售的事实。8．湟源县民族宗教事务局情况说明（二份），证明湟源县城关镇滨河路“佛心阁宗教用品店”不属于宗教活动场所及指定的临时活动地点；杨武成非湟源县宗教教职人员的事实。9．湟源县公安局情况说明（二份），证明马海明、杨武成无任何因涉嫌参与邪教组织违法犯罪被处罚的记录的事实。10.海东市交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录入名单，证明2018年9月6日杨武成到该驾校办理驾驶员培训事宜的事实。11.西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宁公刑鉴（理化）子【2018】1118号检验意见书、鉴定资质复印件，证明送检的李某2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501mg/100ml;送检的李某2血液、肝脏、肾脏中均未检出毒鼠强、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成分；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鉴定资格的事实。12.湟源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源）公（刑）鉴（法）字【2018】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资质复印件，证明李某2系乙醇中毒死亡，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鉴定资格的事实。13.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201834号法医病理组织学会诊意见书、鉴定资质复印件，证明李某2器官组织脑水肿，神经细胞缺氧性改变，脑淤血；心肌纤维收缩带断裂，心肌细胞胞浆及核内空泡，心肌间质及心外膜下初学，慢性心外膜炎，心肌淤血；间质性肺炎并累及小动脉，肺内局灶性出血性梗死或出血；肝细胞水肿，肝淤血；肾淤血；脾组织自溶；胰腺组织自溶；慢性萎缩性胃炎；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鉴定资格的事实。14.证人冶某证言，证明2018年9月7日凌晨1时许，我征得杨武成同意后赶到滨河路“佛心阁”，看见杨武成穿着黄色的法袍，死者穿着白色的法袍，都用布蒙着眼睛，现场还有李某4、“佛心阁”的马老板、老板娘和他们的儿子。杨武成胡言乱语，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并用一条绳鞭朝死者的后背打了三下。杨武成和死者在用我听不懂的言语相互对话，马老板说：“他要酒呢。”说完将大半纸杯酒递给了死者，死者将酒一饮而尽，喝完不到一分钟时间，死者又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马老板什么都没说就又倒了大半杯酒递给死者，死者又一口喝完了。又不到一分钟时间，死者嘴里还是乱说话，马老板翻译说：“倒酒，他要酒呢。”马老板又递给死者少半纸杯酒，死者喝完了。喝了这些酒后，死者就站在佛堂内一直胡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李某4也用我听不懂的话和死者对话，说着说着死者就盘脚坐在佛堂的地上。我脱掉死者的法袍后看见马老板穿着他自己的黄色法袍用手指着死者和杨武成骂他俩借着佛爷的名义乱来了，还骂杨武成在别人家的佛堂内用手机直播了。后马老板发现死者坐在佛堂里呕吐，并没有气息了，就叫来杨武成把死者平躺在地面上。杨武成拨打120急救电话，过了一会，医护人员到来后对死者进行抢救说人已经没有了。桌上放的2斤的塑料酒桶，本来有四分之一的酒，给死者倒的喝了后还剩一点的事实。15．证人李某4证言，证明2018年9月7日12时许，经与杨武成联系，我就去了“佛心阁”，看见死者站在店内，这时又进来一个男子，过了几分钟后杨武成把他的开着快手直播间的手机放在柜台上，对着手机说：“悄悄看着，我要发神了。”杨武成让后面进来的男子帮忙给死者穿上了一件白色的法袍，用包巾蒙上了死者的眼睛。杨武成自己穿上了一件黄色的法袍，用包巾蒙上眼睛。然后杨武成右手拿着一条有铁环的鞭子，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用铁环鞭在死者的背部打了两下，之后死者说：“倒给点酒。”店主就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三分之一杯白酒递给死者，死者就一口喝完了。喝完酒后死者嘴里开始念经，之后死者又喊道：“再倒给点酒。”我后面来的男子又用一次性纸杯倒了半杯白酒递给死者，死者又一口喝完了。五分钟后，死者又喊道：“再倒给点酒，再喝点。”店主用一次性纸杯倒了点白酒递给死者，死者又喝完了。之后杨武成和死者用听不懂的语言互相说着，店主穿上了自己的一件黄色的法袍，走到尕成成和死者身边，用汉语骂道：“拿着破手机人家里去了别直播。”等话。我后面进来的男子帮着杨武成和死者把他们的法袍脱掉了。然后死者盘腿坐在了地上，对我们说：“我缓一会。”不到一分钟时间，我们听见杨武成喊道：“你们看来，人不对。”店主将死者平躺在地上后用手在死者的鼻子上摸了一下，说有一丁点气，我们要求杨武成给死者家人打电话。杨武成没有打，店主又摸了一下死者的鼻子对我们说：“气没有了。”这时尕成成才打了120。120的医护人员到来后对死者进行了十几分钟抢救后说人已经死了。因为我平时参与的迷信活动较多，知道请神的时候必须喝酒，熟悉迷信活动的人应该都知道的事实。16.证人白某证言，证明2018年9月6日21时许，我和丈夫马海明在湟源县滨河路所经营的“雅石轩”玉石店内，我接到了杨武成的电话说要在我们店里放一下他的包。开门后杨武成和一个人进来了，这个人一进门就跟我要酒喝，我没给这个人倒酒。后马海明、杨武成和死者三人就一起去了“佛心阁”。我到“佛心阁”去找儿子马雄时看见杨武成穿了一套黄色的法袍，死者穿着一套白色的法袍，现场还有一胖一瘦两个年轻小伙子、马海明和马雄，杨武成把他的一部手机交给我，说他在直播，让我帮他拍一下。后来杨武成和死者就都蒙上眼睛，杨武成右手拿着铃铛一边走一边摇，死者手里拿着一个铁环上系着麻花辫状的布条。杨武成和死者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在房子内走来走去，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成成给我的手机上直播已经被封停了，我带着马雄回“雅石轩”睡觉去了。9月7日凌晨4时许，我听到警报的声音后到了“佛心阁”，看见120救护车和警车都停在门口，看见死者平躺在地上，医院的大夫正在做救治，没过多久，马海明告诉我死者已经死了。死者在做法事期间好像说了酒拿来，那一胖一瘦俩小伙子听到后就在一旁说：“要酒呢，要酒呢。”马海明就在一次性纸杯倒了少半杯酒后递给死者喝的事实。17.证人文某证言，证明2018年9月5日19时许，我家来了一个叫成成的小伙子。后来我儿子李某2、尕成成二人一边聊天一边喝了大概三四瓶啤酒。成成说自己就是算命看病的，我就说：“以前有人说我儿子好像有神仙附体，你给看一看。”成成就给李某2身上绑了红绸缎，把黄纸点燃后，拿着在李某2的身边熏了一下，后来成成和李某2就用我听不懂的话相互对了几句后就结束了。成成说李某2确实是山神，但在农历28号的时候还需要再算一下。第二天早上5时许，成成和李某2开着车离开了。18时许，李某2和成成开车返回家里，吃完饭后成成非要让李某2陪他去巴燕福海取什么袍子，走了之后李某2就再也没回来。李某2不喝酒已经两年了，因为他平时喝一点啤酒都会醉，而且还有脚疼的毛病的事实。18.证人李某5证言，证明2019年9月6日18时许，我儿子杨武成带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回了家。杨武成说他回家取他平时“发神”讲迷信用的包袱出去看病，我问那个男子来我家干什么，他说杨武成要在县城给他看病，他陪杨武成一起取包袱。那个男子进门后身上有酒味，我感觉他已经喝醉酒。杨武成和那个男子在19时许离开家后又回来说是取铜镜，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赞布林卡附近的一家商店的老板。我听杨武成说这个老板给他介绍过病人的事实。19．被告人马海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8年7月份我看了杨武成的直播后联系了他，还请他在我家里和商店做法事看过风水、运势。2018年9月6日21时许，我和白某在“雅石轩”商店，杨武成来商店对我说：“哥哥，我要把包袱放在你这里。”还说包袱必须要放在“佛心阁”。杨武成还带着一个他的李姓朋友。当时杨武成和他朋友已经喝了酒，杨武成说是在回来的路上喝了几瓶啤酒。李姓男子来回摩拳擦掌对我要酒喝，我和白某都没有给他酒喝。然后我就带着他们两个去了“佛心阁”。杨武成放好包袱，李姓男子就要求杨武成给他抓马脚，杨武成答应了。然后我就帮杨武成穿上法袍、用包巾将眼睛蒙好，等一切就绪的时候，杨武成说发神用的铜镜没有拿，于是杨武成、我和李姓男子从巴燕乡福海村杨武成的家里面取了铜镜。凌晨1时，到了“佛心阁”之后杨武成穿上法袍，摇着铃铛又乱喊了几句。休息时，我看见杨武成拿着手机在直播，还和直播间的人聊天。过了40分钟左右，先后有两名我不认识的男子来到“佛心阁”。不到10分钟，杨武成说要开始发神了，我帮杨武成穿好他的法袍和蒙眼包巾，姓冶的男子帮李姓男子穿上杨武成的另一套白色的法袍和蒙眼包巾，杨武成让我把他叠好的黄纸点燃后对着他绕几下，后杨武成就开始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在房子里又喊又跳，李姓男子一个劲用手比划着往嘴里倒东西的姿势，姓冶的男子说他要酒呢，我就用一个一次性纸杯倒了三分之一的白酒递给他，他拿上后一口喝完了。李姓男子喝了酒后和杨武成各自念着听不懂的经，过了一会，李姓男子又做出要酒的姿势，我又在一次性杯子里倒了四分之一的白酒递给他，他拿上也是一口喝了。喝了酒后他乱喊乱叫，手里拿着一个铁环鞭朝杨武成的后背打了一下，杨武成也喊叫着拿着铁环鞭朝他后背打了两下后继续拿着麻鞭在房子里挥舞乱叫，还把我供在佛像前的灯盏和供盘打翻了，我看到后觉得很生气，想阻止他们继续发神，我换上一件黄色的佛衣，指着杨武成和李姓男子骂了一顿。我和姓冶的男子帮杨武成、李姓男子脱了法袍。李姓的男子坐在地上呕吐了，后来一动不动，我感觉不对劲，让杨武成打120急救电话的事实。20.被告人杨武成供述与辩解，证明李某2是2018年8月份我在快手直播平台上直播时认识的。2018年9月5日20时许，我和李某2在李某2家喝了4瓶左右的啤酒后，李某2就给我聊起他以前讲迷信找人看病，说自己是佛爷的马脚，李某2让我发神给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马脚，我因为没带装备就没有发神。李某2喝了三四杯白酒后开始说胡话，不停骂脏话，发酒疯，就这样一直折腾到凌晨3时许。第二天我就驾驶着李某2的车与李某2到西宁驾校办理手续。16时30分，我打开车门看见车后排放着一个空的啤酒瓶，李某2还是醉醺醺的状态。返回湟源县一个加油站附近，李某2又喝了两瓶啤酒。我和李某2在李某2家里吃过晚饭后，我准备到自己家中取发神的道具寄存到“佛心阁”，李某2听到后说他也要去，我就开着车载着李某2回到自己的家取了装备。21时许，我告诉马老板寄存自己的道具，我和李某2一同进了“雅石轩”，李某2有点坐不住，搓着双手一直转圈，还向马老板的妻子要酒喝，遭到马老板妻子的拒绝。我给马老板夫妇介绍说：“他（李某2）说自己是佛爷的马脚。”后来马老板夫妻就带着我和李某2去了“佛心阁”寄存我的东西。我放好自己的包袱准备离开时，马老板夫妇坚持要求让我来发神给李某2抓马脚，我推脱了几次就答应了。马老板帮我穿好法袍，蒙了眼睛，我突然发现自己用的铜镜没带，又从我家中取了铜镜等装备后返回“佛心阁”。大概23时许，我在“佛心阁”打开了手机快手直播平台，把手机交给马老板的妻子让帮忙对之后的发神进行直播。过了10分钟，我就在马老板的帮助下穿好法袍用布蒙上眼睛，开始发神。结束以后我用手机告诉观看直播的宾宾、李某4我在“佛心阁”给李某2抓马脚。过了10分钟左右，李某4和宾宾也就先后赶到“佛心阁”。马老板和李某4就帮着我和李某2分别穿好法袍、蒙上眼睛，我左手腕套着铁环鞭，左手中拿着铜镜就开始发神，我随便乱说了几句后，马老板告诉李某2要出去熏柏香，熏了两次后，我还是照旧随便乱说话并在房子内摇着铃铛走动，持续了大概2分钟后，李某2就开始说胡话了，我听到李某2在要酒喝，不知道是谁把酒递给了李某2，李某2喝了酒后胡话说的更厉害了，手上的动作也大，他拿着他法袍上连着的鞭子朝我打了几下，我拿着自己套着的铁环鞭也朝他身上打了几下，后来李某2乱骂了几句脏话，我就转过身朝房子空挥了几下手中的鞭子。休息的时候，马老板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套法袍穿上，骂我拿着破手机直播。我收好手机后，马老板又朝着李某2的方向骂。结束后，李某2盘腿坐在地上低着头，好像在睡觉，还有打鼾的声音。大概过了5分钟左右，马老板的妻子说李某2呕吐了，马老板擦拭了李某2嘴上和地上的呕吐物。大概过了5分钟左右，马老板的妻子说：“这个人好像没气了。”我们把李某2的身体放平，让他躺在地面上。我拨打了120，救护车赶到现场后，大夫抢救了半小时左右，说人已经死亡了的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文某、李某3当庭出示了常住人口登记卡、湟源县申中乡立达村民委员会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民事调解书、疾病证明书，证明被害人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文某、李某3之间的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李某1、文某、李某3出生日期；均系居民家庭户的事实。被告人杨武成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巴燕乡福海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协议、收条（复印件），证明杨武成平时表现良好；案发后被告人杨武成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并已支付丧葬费20000元的事实。被告人马海明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马海明平时表现良好的事实。上述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文某、李某3出示的证据，亦予以确认。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出示的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故不予确认。出示的协议、收条予以确认。根据以上证据及分析，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9月5日19时许，杨武成到李某2家中做客时，杨武成给李某2做了简单的“法式”，期间，李某2喝了少许白酒。次日18时30分许，二人返回李某2家中吃过晚饭后到杨武成家中取了发神道具。21时许，杨武成、李某2到本县被告人马海明经营的“雅石轩”店内，此时李某2有喝过酒的状态。之后杨武成在马海明提供的“佛心阁”宗教用品店内给李某2“抓马脚”。杨武成给李某2进行了两次“发神”，并用手机快手进行了直播。期间，马海明为二人提供帮助并先后二次在一次性纸杯盛散装白酒递给李某2喝下。至9月7日凌晨3时许，迷信活动结束后，李某2坐在地上休息时出现呕吐、呼吸微弱等症状，经杨武成拨打急救电话后经湟源县人民医院急诊大夫现场抢救无果，宣布李某2死亡。经鉴定，送检的李某2血液中检出乙醇，乙醇含量为501mg/100ml,系乙醇中毒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杨武成、马海明各赔偿被害人亲属丧葬费20000元、10000元。再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与被害人李某2系父子关系、文某与被害人李某2系母子关系，李某3与被害人李某2系父女关系；被害人李某2与李某3之母已于2012年5月9日离婚；李某3于2009年7月5日出生，李某1于1958年6月3日出生，文某于1958年12月28日出生；均系居民家庭户。关于公诉人提出的本案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建议对被告人杨武成、马海明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六年间科以刑罚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本案系过失犯罪，故不以共同犯罪论处。量刑意见符合罪责刑相一致原则，予以采纳。关于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李某2是自己喝酒致死的，其不负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2是在整个所谓的“抓马脚”迷信过程中喝酒致死，迷信过程与喝酒过程并不分离。故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不是利用迷信，不符合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马海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马海明没有实施蒙骗行为，被害人的死亡与马海明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及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武成利用虚假的言语、行为编造不存在的事实，掩盖、曲解客观现象，使被害人产生不正常认识，参加被告人杨武成组织、马海明辅助的迷信活动，期间又不断喝酒，在迷信活动结束后死亡。二被告人在进行迷信活动中，采用了直接地非故意地可能导致他人死亡的行为，且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鉴定意见也能够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二被告人实施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以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武成、马海明无视国法，利用迷信手段蒙骗他人并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二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少部分经济损失，且在本案中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文某、李某3诉求的李某1、文某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李某1、文某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21473元/年×19年÷3人=135995.6元×2=271991.3元；被抚养人李某3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21473元/年×8年÷2人=85892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76535元÷2=38267.5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武成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2023年6月1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被告人马海明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物证：迷信活动所用的衣服、器具，留作证物保存。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文某、李某3各项损失396150.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文某、李某3自己承担30%，由被告人杨武成、马海明赔偿70%，计277305.5元，由被告人杨武成赔偿166383.3元（已支付20000元），被告人马海明赔偿110922.2元（已支付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文某、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永宽审判员 晁永月人民陪审员 孟昭勇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宴君附：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蒙骗他人，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犯第一款罪又有奸淫妇女、诈骗财物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