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1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清，女，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现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红，女，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涌宏，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二中学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昭军，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庚，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福清因与被上诉人李荣红、陈涌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福清、被上诉人李荣红、被上诉人陈涌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昭军及陈立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福清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141号民事判决，改判陈涌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荣红、陈涌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庭审中，李荣红称从刘福清处借款用于其父亲治病未告知陈涌宏”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庭审中李荣红说其父亲得了原发性肝癌，有一些进口药需要高价购买，故需要高额的治疗费用，陈涌宏也当庭认可知道岳父患病一事。其次，根据日常生活可知，癌症的治疗费用不是一般家庭可以承受的，而李荣红、陈涌宏均是工薪阶层，每月的工资除了家庭日常开销、子女学费生活费，不可能有多少钱可以用来承担高额的医药费。所以，李荣红口头说借款给其父亲治病并未告知陈涌宏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债权人有权怀疑其夫妇二人恶意串通，规避债务。（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公。从刘福清在一审中出示的转款凭证、取款凭证、《诊断证明书》以及李荣红出示的《住院病历》等可以看出，李荣红所借款项均发生在其父亲住院期间。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其父亲看病。原审法院还要求刘福清证明钱实际用于支付住院治疗费，分配举证责任不公平。刘福清作为李荣红、陈涌宏夫妻生活的外人，无法再进一步举证。刘福清举证至此，需要陈涌宏进一步举证该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荣红在借款时称其为父亲看病，且在庭审中也举证在父亲看病期间产生的债务，所以李荣红为履行法定的抚养义务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而李荣红与陈涌宏离婚时，共同财产是多少，是否进行分割，一审法院未予查清，故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站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判令李荣红、陈涌宏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李荣红辩称，父亲得了肝癌，需要大量支出，2013年11月份在北京住院，需要找关系找人，压力很大，当时向刘福清借款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对刘福清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李荣红不认可原审判决判令其一人还款，借款是用于给李荣红的父亲看病，这个事情陈涌宏知道。   陈涌宏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规定了其适用范围为“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即该意见仅适用于审理离婚案件，不能适用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本案不应适用该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同时，该解释于1993年11月3日公布实施，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为准进行审理。（二）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刘福清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刘福清举证的借条仅有李荣红一人签字，陈涌宏对李荣红于2013年11月向刘福清借款15万元、2014年2月向刘福清借款11.8万元的事实并不知情，上述债务也未经陈涌宏同意，上述借款也未用于陈涌宏与李荣红家庭共同生活，为李荣红个人借款，与陈涌宏无关。刘福清一审中并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支付李荣红父亲的住院治疗。李荣红的父亲在治疗过程中没有进行手术治疗，且李荣红的父亲为包头西车辆段干部，享有医保可以报销医疗费用，从未发生所谓的巨额的医疗费用，本案所谓借款根本不会用于所谓的李荣红的父亲治疗。且无论案涉借款是否用于李荣红父亲的治疗，均不属于家庭共同生活，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通过陈涌宏一审所提交的李荣红于2015年10月27日向陈涌宏出具保证书、（2017）内0204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书，充分证明李荣红个人对外存在的大量借款，均未经陈涌宏同意和知情，也均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系李荣红个人债务，与陈涌宏无关，陈涌宏不应承担任何还款付息责任。一审中，李荣红对刘福清的所有主张及证据完全认可，并提交一份其父亲住院病案，拟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其父亲治疗，其二人同事兼好友，在一审中相互配合，陈涌宏有理由怀疑其二人系恶意串通以试图损害陈涌宏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刘福清的上诉请求。   刘福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荣红、陈涌宏立即偿还刘福清借款本金26.8万元；2、判令李荣红、陈涌宏支付刘福清本金15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1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9年1月3日为173600元）及本金11.8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8月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诉讼费全部由李荣红、陈涌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日，刘福清的丈夫周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李荣红借款9.6万元。李荣红给刘福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刘福清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另有伍万肆仟元未付（￥54000），合计贰拾万零肆千元整”。庭审中，刘福清提出该15万元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9.6万元，现金支付5.4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5.4万元。李荣红对该笔借款不持异议，同时提出2014年11月2日在2013年11月所打借条中重新标注了日期。2014年2月10日，李荣红给刘福清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李荣红从刘福清处借款11.8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刘福清提出该借款系其丈夫周境从银行取款8万元，另以现金方式支付李永红借款3.8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2%。李荣红对该笔借款不持异议。陈涌宏对上述两笔借款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借条未约定利息，且认为借款已经过诉讼时效。2015年11月2日，李荣红给刘福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刘福清人民币贰拾柒万柒仟肆佰元整（￥277400）。”刘福清提出2015年双方就上述两笔借款进行了对账，在连本带利20.4万元的基础上按照月利率3%进行了结算，总计欠款金额是27.74万元，李荣红重新出具了借条。李荣红提出借款期间，分别于2014年7月1日、8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总计偿还借款1万元。在2017年11月偿还借款1万元。2016年10月26日、2017年10月1日、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累计偿还借款1.15万元，上述还款总计3.15万元。刘福清认可收到李荣红偿还借款3.15万元。庭审中，李荣红为证明上述借款用于给其父亲治病，提供其父亲生前在包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的住院病案，证明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陈涌宏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提供证据一，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证明陈涌宏与李荣红已于2015年1月30日离婚，双方约定李荣红的全部债务由其本人承担，与陈涌宏无关。证据二，保证书，证明李荣红保证其名下的债务与陈涌宏无关，结合证据一，可以映证证明，李荣红的债务均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系其个人债务，被告陈涌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陈涌宏在离婚后支付了李荣红现金20万元，并将一套房屋给了李荣红，因此李荣红做出了上述承诺。证据三，（2017）内0204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贵院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李荣红个人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其个人借款，与陈涌宏无关。2、李荣红个人对外存在多笔借款，均未经陈涌宏同意知情，也均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陈涌宏不应承担任何还款付息责任。刘福清质证称，对于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离婚协议是李荣红与陈涌宏之间的约定，对刘福清没有约束力，本案的债务均发生在离婚之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产生后李荣红、陈涌宏约定将债务归属给一个没有工作的女性，而将有稳定收入的男性抛开，李荣红、陈涌宏有恶意串通规避债务的嫌疑，侵犯刘福清的合法权益；对于保证书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质证意见同证据一。对于青山法院判决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判决书中并非如被告代理人所述，本案中借款都是用于给李荣红的父亲看病，并且判决中的借款是在双方离婚后借的，跟本案事实完全不同，与本案没有参考价值。李荣红的父亲生前系包西机务段的退休职工。庭审中，李荣红称从刘福清处借款用于给其父亲治病未告知陈涌宏。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书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福清要求李荣红偿还借款26.8万元，有李荣红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且李荣红对借款方式及金额均无异议，故李荣红应承担偿还刘福清借款26.8万元的责任。关于刘福清的利息请求，对于15万元借款，李荣红认可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刘福清同意按月利率2%计息，另借款期间，李荣红已经偿还3.15万元，该院认定该借款偿还的系15万元借款的利息，从李荣红应支付刘福清的利息中予以核减；对于11.8万元借款的利息，刘福清主张从2018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刘福清要求陈涌宏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人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该借款虽发生于李荣红与陈涌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日常生活支出；且李荣红向其借款时并未通知陈涌宏；另李荣红提供的其父亲的住院病案并不能证明该借款实际用于支付其父亲的住院治疗费，故对刘福清要求陈涌宏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荣红偿还刘福清借款1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李荣红偿还刘福清借款15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11月3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并核减已支付利息3.15万元；三、李荣红偿还刘福清借款11.8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李荣红偿还刘福清借款11.8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5月8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五、驳回刘福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李荣红提交了载有三笔银行转账及六笔银行取现记录的银行流水，本院对该组证据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各方的举证及质证意见均已记录在案。对于李荣红的该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六笔银行取现记录，不足以证明取现款项来源系向刘福清的借款及款项用于李荣红父亲治病，故不予采信。对三笔银行转账记录，第一笔转账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发生于本案两笔借款之前，与本案借款缺乏关联性，第二笔和第三笔转账记录中的0.5万元，亦无法证明款项来源于向刘福清的借款，故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两笔借款的借条均系李荣红个人向刘福清出具，且两笔借款均交予李荣红个人，由此可以认定是李荣红以个人名义向刘福清借款。两笔借款时间相距仅三个月，合计金额达26.8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刘福清诉请陈涌宏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作为提出诉讼主张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借款用于李荣红与陈涌宏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刘福清主张李荣红向其借款是用于给李荣红父亲治疗癌症，但是由一、二审的举证情况来看，刘福清及李荣红所举证明不足以证明刘福清的该项主张。其一，李荣红提交的其父亲住院病案显示，住院期间为2013年12月6日至2013年12月28日的住院总费用3.207万元，住院期间为2014年1月24日至2月21日的住院总费用1.858万元，合计5.066万元，该数额明显少于李荣红向刘福清借款数额26.8万元。并且，除李荣红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的0.5万元转账至中心医院外，未有证据显示李荣红缴纳了其余住院费用。其二，李荣红庭审中陈述在北京医院治疗及在家治疗期间均产生大量费用，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仅有其口头陈述。同时，刘福清主张“李荣红口头说借钱给其父亲治病未告知陈涌宏与实际情况不符，其夫妻二人恶意串通，规避债务”，就此主张刘福清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福清主张“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案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而刘福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月4日，也即本案诉讼启动于该司法解释施行之后，故一审法院适用本解释分配举证责任及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刘福清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刘福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20元，由上诉人刘福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兴平   审判员 王志刚   审判员 赵艳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钱 程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