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江县建筑开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万安北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李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市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经济开发区青云山路。 法定代表人：杨广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俊，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爽，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江县建筑开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商品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建发商品砼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应当向建发商品砼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且具备支付时间”。事实上整个工程分栋主体浇筑完成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从之后150天计算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的时间即2019年3月31日前，因此在被上诉人起诉时并不具备向其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若工程中途出现停工，甲方须在停工之日起3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该权利的行使是在工程中出现停工的状态才予以行使，现在我们出现的停工与履行该合同已经不发生关系，该条款不应直接引用。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一款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年利率21.6%未超过年利率24%，法律适用存在错误，应当予以调整。 建发商品砼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建发商品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建筑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1,668,985.00元；二、判令被告建筑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690.00元；三、判令被告建筑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资金利息51,071.00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1日，其后金额应计算至付清之日）；四、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建筑公司负担。建发商品砼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建筑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1,668,985.00元；二、判令被告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668,98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1.6%为标准进行计算）；三、本案诉讼费和诉前保全费由被告建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郭旭作为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购货方、甲方）与建发商品砼公司（供货方、乙方）签订《德阳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混凝土强度等级、单价、级差、供货量、交货地点，购方收料人为董杰、王明乐，混凝土量计算以乙方送货小票甲方代表人签字确认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合同同时约定，2018年2月1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已供总砼款的70%，主体浇筑完之日起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已供总砼款的70%，分栋主体浇筑完之日起150天之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砼款。每批次供砼结束后甲乙双方在72小时内核对本批次供砼量。双方现场代表签字确认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如因甲方原因未核对本批次供砼量，则视同甲方认可乙方送货单量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本合同约定单价为含税单价。合同还约定若本工程中途出现停工，甲方须在停工之日起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因甲方违反本合同中规定的行为，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按本合同混凝土所欠货款1%支付违约金或因其违约导致乙方直接经济损失、从应支付之日起计算的应支付款项的利息等）。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应按欠付货款的万分之六计付资金占用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工程工地供货，2017年12月21日、2018年6月30日和8月29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发送单价确认函告知单价执行情况的变化，被告盖章确认。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11月16日间，原告向被告承建“安居佳苑”项目供应商砼，双方对商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进行结算，并经被告指定的收料人董杰、王明乐、工作人员郭旭签字确认合计金额为2,088,985.00元。被告分别于2018年2月26日和8月29日以转账方式支付货款320,000.00元和100,000.00元。2018年12月12日，律师王久俊接受原告委托制作了律师函就被告停工催收货款。次日，王久俊律师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罗江县建筑开发工程有限公司（收件人：郭旭，地址：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万安北路北段）寄送文件，被他人签收。原告催收货款未果，致纠纷发生。同时查明，2019年1月31日，绵竹市福强砖厂与罗江县建筑开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即本案被告代理人）在庭审中自述案涉工程在2019年1月31日时已处于停工状态。2019年4月28日，四川省德阳市诚信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公证证明“……安居佳苑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该项目无施工痕迹……”。“安居佳苑”工程公示开工日期为2017年4月5日，工期360天。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德阳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承建工程的工地供应商品砼，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对供应的商品砼进行结算确定供货金额。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本工程中途出现停工，甲方须在停工之日起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于2018年10月停工的事实，被告抗辩案涉工程现并未停工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在另案中的自述，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在2019年1月31日已处于停工状态，故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3月2日前付清尚欠货款。现原告向被告主张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计算标准是否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现原告依双方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按“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应按欠付货款的万分之六计付资金占用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被告认为利息计算标准过高申请法院予以调整，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的损失,除货款外还包括依约履行的可得利益。被告主张原告的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在现实经济活动中，借款成本或贷款收益常常要高于该利率。故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并非计算损失的唯一标准，甚至可以说该基准利率未必是在各种情形下最合理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年利率24%以内的民间借贷收益是合法的、受保护的。据此可以认定，除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产生的法律关系外，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可以不认定为“过高”。原告并非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双方约定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并未超过受保护的年利率24%，并不“过高”。因此，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1.6%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江县建筑开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德阳市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68,985.00元及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1,668,98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1.6%为标准进行计算）；二、被告罗江县建筑开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德阳市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支付诉前保全费5,000.00元；三、驳回原告德阳市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31.00元，由被告罗江县建筑开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一、建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本工程中途出现停工，甲方须在停工之日起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根据建筑公司2019年1月31日在另案中的自述“现在整个工程都停下来了”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当时已处于停工状态，故一审法院依照合同上述约定，判定建筑公司应于2019年3月2日前付清尚欠货款，并无不当。建筑公司主张分栋主体浇筑完成之日为2018年10月31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2019年3月31日才达到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二、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利息及利率标准是否过高。双方合同约定，建筑公司按“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应按欠付货款的万分之六计付资金占用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建筑公司认为利息计算标准过高申请法院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该利率标准并非过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江县建筑开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431元，由罗江县建筑开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张时春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