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2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青龙，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连，滨海县陈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光中，男，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庭，滨海县滨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梅，滨海县八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青龙因与被上诉人吕光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2民初5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朱青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连，被上诉人吕光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庭、杨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青龙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2民初52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63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或者沈万猛的63000元还款，上诉人收到的57000元也是分多次收取，其中还包括并未收到的55000元借条中的空头数字5000元，实际收取数额为52000元。从一审存卷的所有证据中，不可能找到上诉人曾经收到过63000元还款的痕迹，只有沈万猛给过63000元给被上诉人的说法。2.（1）关于上诉人占有轿车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为抵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车辆为特殊动产，转移产权需要有特殊的形式和流程，本案案涉车辆并未转移，因为被上诉人的车辆是在其拒绝归还上诉人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出于义愤而开走的。（2）在众多录音资料里面，双方均没有就车辆抵偿达成过一致意见。所谓抵偿2—3万元或者抵偿7000元都是被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愿意抵偿而是在要挟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一直认为借款人是案外人沈万猛，沈万猛还款给被上诉人才能是还款。（3）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通话时只明确过是“借”，但根本没有抵偿债务的任何表述。（4）在2014年上半年面对面结账时，双方谈到了沈万猛的车辆，那就是准备用沈万猛的车辆抵押一下作为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的保证，但并未涉及要用沈万某的车辆抵偿债务的说法。沈万某的车辆属于正常行驶的车辆，上诉人都没有主张抵偿。为什么要对被上诉人未予年审且不能上路的车辆用以抵偿债务呢？三、（1）一审法院关于“债务结清”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车辆评估价格14600元与“本案债权债务数额基本相符”是不恰当的。（2）因被上诉人拒绝还款，本案是一个合同之债，而上诉人强占被上诉人的车辆属于侵权之债，一审法院将合同之债和侵权之债拼凑在一起是错误的。四、上诉人所提供的与被上诉人时长达九分多钟的面对面谈话录音资料，具有借款事实发生前后各方面的关联性和系统性。从借款的本金、利息的标准、利息的起付时间、利息的具体数额、利息的减免到如何对待用款人沈万猛车辆等情况均能还原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应当将此录音资料配合书面借款借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但是一审法院却违背客观事实，凭主观臆断认定案件是不恰当的。吕光中辩称，第一次开庭时，双方对上诉人与沈万猛的通话都表示认可，认可的事实就是被上诉人认为已经归还了63000元，上诉人认为归还了57000元。同时在一审中提供的另一份沈万猛去世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通话记录，认定了一个债务已经全部结清的事实。上诉人同意把车子冲抵债务后双方结束。被上诉人认为应当以最后一次的通话记录事实为准，对于上诉人以前提供的通话记录只是双方的一个探讨，并没有形成协商一致的约定。从最后一次的通话中上诉人的谈话就能证明有利息不谈的事实，通话之后，朱青龙就把吕光中的车子开走，足以说明本案债务已经全部结清。朱青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光中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起诉前利息195400元，并承担按照本金70000元，从2018年10月1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青龙与吕光中及“沈万猛”系朋友关系。2009年9月，因“沈万猛”经营需要，请吕光中向朱青龙借款，2009年9月21日，朱青龙借给吕光中20000元，吕光中向朱青龙出具20000元借条一份，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逾期利率和还款时间。2009年9月30日，吕光中再次向朱青龙借款，并出具55000元借条一份，约定借期为1个星期，利息为5000元，未约定逾期利息，起诉前，朱青龙私自在55000元这张条据上添加“%2.5”。两笔借款70000元均由吕光中转交给“沈万猛”使用。借款后，截止2011年4月1日前，由“沈万猛”同吕光中共同向朱青龙偿还63000元。2017年3月，“沈万猛”去世，双方对借款本息发生纠纷，2017年4月，吕光中提出以其牌号为浙Ｆ×××**别克轿车一辆（经鉴定，该车价值为14600元）给朱青龙抵算借款，双方借款结清，随后朱青龙占有、使用该车至今。另查明，朱青龙与“沈万猛”在谈话录音中，朱青龙明确表示，就2009年9月21日和2009年9月30日两笔借款，共计收到“沈万猛”与吕光中前后合计57000元。朱青龙与吕光中通话录音中，吕光中明确表示归还了63000元，朱青龙未积极否认。2018年2月8日吕光中在接受浙江省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民警询问时，吕光中明确表示向朱青龙归还了63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朱青龙提交的借条两张的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对条据中朱青龙私自添加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不予认定；2.对朱青龙提交的，其与吕光中谈话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3.对吕光中提交的，朱青龙与“沈万猛”通话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4.对吕光中提交的，其与朱青龙通话录音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朱青龙、吕光中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吕光中是否偿还过借款，偿还数额如何认定；3.朱青龙占有车辆行为如何定性；4.朱青龙、吕光中之间债务是否结清。一、关于朱青龙、吕光中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吕光中向朱青龙借款并出具借条，朱青龙向吕光中给付借款，双方借款关系已经成立。至于吕光中辩解该款实际由“沈万猛”使用，并不影响朱青龙、吕光中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二、关于吕光中是否向朱青龙偿还过借款及偿还金额认定的问题。朱青龙的代理人向法庭提交的民事诉状及在第一次庭审中均陈述，吕光中已向朱青龙偿还了本案借款利息57000元。2019年3月6日，朱青龙到庭否认吕光中归还本案借款利息，陈述吕光中向其偿还57000元与本案无关联，系吕光中偿还双方其他借款的本息，但是朱青龙未能举证证实双方还有其他借贷关系。根据朱青龙自己提交的其与吕光中的谈话录音资料，以及吕光中提交的朱青龙与“沈万猛”的谈话内容录音资料，均清晰的表明吕光中与“沈万猛”分期偿还本案借款的情况及偿还过程，并非和朱青龙当庭的陈述事实相符。关于偿还具体数额是57000元还是63000元的问题。根据朱青龙与“沈万猛”、朱青龙与吕光中的通话录音，以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均可以证实吕光中明确表示向朱青龙归还了63000元，但朱青龙未积极否认该还款数额。综合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认定吕光中还款数额为63000元。关于朱青龙占有吕光中别克轿车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朱青龙认为，占有轿车行为是为实现债权的抵押行为。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所列财产的占有的情况下，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故朱青龙陈述理由不成立，朱青龙占有吕光中别克轿车行为不属于抵押行为。关于转移别克轿车车辆占有，是否可以认定朱青龙、吕光中之间债务结清的问题。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吕光中提出用自己所有的浙Ｆ×××**别克轿车一辆给朱青龙冲抵借款，并明确表示双方债务结清。经鉴定，该车价值14600元，与本案债权债务数额基本相符，不违反公平原则。后朱青龙取得了吕光中的轿车，并一直占有、使用至今，应当认定该行为系朱青龙对吕光中要约做出承诺，同意用轿车清偿债务，双方债务结清的意思表示。综上，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青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1元，鉴定费2000元，均由朱青龙承担。二审另查明，在朱青龙、吕光中的通话录音中，吕光中：朱总你不吵，把我这句话说到底，你现在……我和你说我把多少钱给你你承不承认。朱青龙：随你把多少钱，我们凭良心就行。吕光中：弟兄们都要凭良心说，我把多少钱给你的，我凭良心说我把了六万三给你对不对。朱青龙：不谈，沈五已经死掉了，我们都要凭良心各打一大板，因为你认识我你也倒霉，我认识你我也倒霉，不谈这个利息了，个个全要贴钱。吕光中：贴钱也不错，但是大家都要凭良心。我这个钱已经还了六万三把你，沈五已经死掉了，还差你七千块，我还这钱我也冤枉。我也没有这个钱把你，长话短说也不说了，我车子也值两万多块钱，你同意就把我车开去。朱青龙：只要你上路子，结束。……吕光中：……这个你自己心里想想对不对，为什么我让你把车开去，起码我想我差你钱，差你七千块，我只好鼻子一捏，我如果不差你钱，我车子不会把你开去的，你说对不对？最后我车子把你开去，我想车子给你开去，账也就和你结束了。朱青龙：车子我和你借的。吕光中：不要说是借的，是你把我车开去的，那你说借的，你怎么不还给我的，你怎么不开给我的。那你把我车开去了，那就等于我差你钱冲抵了，弟兄们在这不想再多说。朱青龙：要有根据。吕光中：不管有没有根据，弟兄们长话也不说了……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车辆能否认定为双方就案涉借款的剩余本息全部结清的问题。经查，通过朱青龙、吕光中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朱青龙作出过在吕光中和沈万猛还款的基础上，吕光中将其车辆交付给朱青龙后，双方之间的剩余债务两清的意思表示。现吕光中的车辆在2017年就已交付给朱青龙且至今仍在朱青龙处，故本案中应认定在交付车辆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对于朱青龙诉称其系借用吕光中的车，一方面与双方的通话录音内容不符，另一方面也与车辆已由朱青龙掌控多年的实际情形不符，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诉称其占有吕光中的车辆是侵权之债，而本案是合同之债，一审法院不加以区分定性不当的问题。因上诉人占有吕光中的车辆系双方协商后共同作出一致意思表示以消灭双方债务的结果，故本案不存在上诉人诉称侵权之债的问题。至于吕光中的还款数额究竟是57000元还是63000元，因双方的债权债务随着吕光中车辆的交付已经归于消灭，故对于吕光中确切的还款数额无须在本案中审核确认。综上所述，朱青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1元，由朱青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