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刑终2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宗权，男，195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仁寿县，住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于2017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寿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茂清，绰号“王西瓜”，男，195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简阳市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简阳市，住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于2018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寿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庆龙,男,195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仁寿县，住成都市双流区。因涉嫌犯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于2017年12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寿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良才，绰号“熊七”，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仁寿县。2017年8月31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成东，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光荟，女，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德阳市旌阳区。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8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宗权、王茂清、向庆龙、熊良才犯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原审被告人刘光荟犯窝藏罪一案，于2019年1月3日作出（2018）川1421刑初3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宗权、王茂清、向庆龙、熊良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姊沫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宗权、王茂清、向庆龙、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良才及其辩护人徐成东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事实 1、2012年6月，被告人吴宗权雇请被告人熊良才、王茂清在其位于仁寿县的家中，用40件复方盐酸麻黄碱茶碱片作为原料，提取麻黄素后吴宗权将提取的麻黄素拿到成都市出售获款5万元，后吴宗权分给王茂清和熊良才各1万元。 2、2012年6月底，被告人吴宗权雇请被告人王茂清在其位于仁寿县的家中，用40件复方盐酸麻黄碱茶碱片作为原料，提取麻黄素后吴宗权将提取的麻黄素拿到成都市出售获款5万元，后吴宗权分给王茂清1万元。 3、2012年8月，被告人吴宗权雇请被告人王茂清、向庆龙、熊良才在其位于仁寿县的家中，用100件复方盐酸麻黄碱茶碱片作为原料，提取麻黄素75公斤，吴宗权将提取的麻黄素拿到成都市出售获款24万元，吴宗权分给王茂清、向庆龙、熊良才各2万元。 4、2012年11月左右，被告人吴宗权雇请被告人王茂清、向庆龙在其位于仁寿县的家中，用20件复方盐酸麻黄碱茶碱片作为原料，提取麻黄素14公斤，吴宗权将提取的麻黄素拿到成都市出售获款3万元，吴宗权分给王茂清、向庆龙各5千元。 5、2017年6月，被告人吴宗权雇请被告人王茂清、向庆龙在其位于仁寿县的家中，用48件小包装复方盐酸麻黄碱茶碱片作为原料，提取麻黄素14公斤，后吴宗权将提取的麻黄素拿到成都市出售获款8.4万元，吴宗权分给王茂清2千元、分给向庆龙4千元。在此次提取麻黄素的过程中产生1公斤麻黄素溶液因未结晶被吴宗权存放于家中，后被公安机关查获。经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查获的溶液检出麻黄素成分。 6、2017年7月份，被告人吴宗权准备在其位于仁寿县的家中生产化学合成麻黄素，将制造麻黄素的化学原料存放于家中。2017年8月30日，公安机关在吴宗权家中查获该批原料及生产工具。 2017年8月31日，被告人熊良才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二）窝藏事实 2017年8月，被告人刘光荟明知吴宗权系犯罪在逃人员，仍为吴宗权将银行卡上的20余万元现金从银行取出并为吴宗权购买手机卡和租住房，帮助吴宗权躲避民警抓捕。后刘光荟向吴宗权借款4万元用于装修房屋。2018年3月6日，被告人刘光荟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罪行。 另查明，公安机关扣押吴宗权的现金1700余元、扣押吴宗权购买的药材“牛管黄”共计11.563公斤、公安机关扣押熊良才现金2万元、公安机关从刘光荟丈夫吴某1处扣押现金4万元。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的文书、户籍证明、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登记表及照片、抽样送检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称重笔录及照片，指认、辨认、检查笔录及照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房屋出租合同》及租金收据、银行卡现金交易记录、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书、付款凭证，证人郑某、吴某2、李某、唐某1、唐某2、吴某1证言，被告人吴宗权、向庆龙、王茂清、熊良才、刘光荟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宗权雇请被告人王茂清、向庆龙、熊良才违反国家管理规定，非法生产国家管制的制毒物品麻黄素并出售牟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被告人吴宗权于2017年7月左右实施的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犯罪已着手实施，由于吴宗权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对该起犯罪行为可比照既遂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光荟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匿场所，帮助其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在共同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犯罪中，被告人吴宗权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茂清、向庆龙、熊良才均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熊良才、刘光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宗权、王茂清、向庆龙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吴宗权犯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王茂清犯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向庆龙犯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四、被告人熊良才犯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刘光荟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六、没收扣押在案的生产制毒物品原料及工具，交由公安机关销毁；七、没收公安机关扣押吴宗权的现金1700余元、扣押吴宗权购买的药材“牛管黄”11.563公斤、扣押熊良才的现金2万元、扣押刘光荟的现金4万元，上缴国库；八、追缴被告人吴宗权、王茂清、向庆龙、熊良才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宗权以原判认定其买卖制毒物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其行为构成“情节特别严重”属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茂清以原判认定其买卖制毒物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其参与生产制毒物品的数量证据不足；认定其行为构成“情节特别严重”属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庆龙以原判认定其买卖制毒物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良才以原判认定其买卖制毒物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其参与生产制毒物品的数量证据不足；认定其行为构成“情节特别严重”属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提出上诉。 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原审被告人刘光荟无辩解意见。 检察机关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但认定熊良才构成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定性有误，其明知他人买卖制毒物品而提供帮助的行为构成买卖制毒物品罪的共犯，建议予以纠正后依法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同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宗权违反国家规定，雇请上诉人王茂清、向庆龙、熊良才，非法生产用于制毒的物品麻黄素并出售牟利的行为构成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王茂清、向庆龙为吴宗权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提供帮助的行为构成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熊良才明知吴宗权非法买卖麻黄碱类制毒物品，为其利用麻黄碱类复方制剂加工、提炼制毒物品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吴宗权于2017年7月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犯罪行为已着手实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对该起犯罪行为可比照既遂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光荟明知吴宗权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帮助其逃匿的行为构成窝藏罪。在共同犯罪中，吴宗权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茂清、向庆龙、熊良才均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熊良才、刘光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宗权、王茂清、向庆龙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吴宗权、王茂清、向庆龙、上诉人熊良才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买卖制毒物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认定其行为构成“情节特别严重”属适用法律不当的意见。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走私、非法买卖麻黄碱类复方制剂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以走私或者非法买卖为目的，利用麻黄碱类复方制剂加工、提炼制毒物品的，分别以走私制毒物品罪、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定罪处罚。明知他人走私或者非法买卖麻黄碱类制毒物品，向其提供麻黄碱类复方制剂，为其利用麻黄碱类复方制剂加工、提炼制毒物品，或者为其获取、利用麻黄碱类复方制剂提供其他帮助的，分别以走私制毒物品罪、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的共犯论处。 具体到本案中，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吴宗权以非法买卖为目的，利用复方盐酸麻黄碱茶碱片作为原料，提取麻黄素予以销售牟利，王茂清、向庆龙、熊良才主观上明知吴宗权非法买卖麻黄素，为其利用上述复方原料加工提炼麻黄素提供帮助并获利，故四上诉人对非法买卖的行为具有共同的犯意联络。同时，吴宗权、王茂清、向庆龙的犯罪行为跨越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前后，对所有犯罪行为适用修正后的法条，均应当以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定罪处罚，因修正后的刑法比原刑法所规定的情节和法定刑较重，对修正刑法实施前的犯罪行为在量刑时酌情从轻考虑。吴宗权、王茂清、向庆龙的犯罪数额均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标准；熊良才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以前实施了本案的犯罪行为，依照从旧兼从轻原则，适用修正前的法条，犯罪数量大，以买卖制毒物品罪定罪处罚，原判对熊良才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更正。故上诉人熊良才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其行为构成“情节特别严重”属适用法律不当的辩解辩护理由成立。上述其余辩解辩护理由均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茂清、上诉人熊良才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参与生产制毒物品的数量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吴宗权自2012年6月至2017年8月期间，先后雇请王茂清、向庆龙、熊良才在其家中利用复方盐酸麻黄碱茶碱片作为原料，提取麻黄素出售谋利，原判对制毒物品数量已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其中，吴宗权、王茂清、向庆龙涉案数额为103千克，熊良才涉案数额为75千克。上述事实有各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扣押笔录及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辩解辩护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上诉人熊良才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并充分考虑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1刑初348号刑事判决第五、六、七、八项，即：被告人刘光荟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没收扣押在案的生产制毒物品原料及工具，交由公安机关销毁；没收公安机关扣押吴宗权的现金1700余元、扣押吴宗权购买的药材“牛管黄”11.563公斤、扣押熊良才的现金2万元、扣押刘光荟的现金4万元，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吴宗权、王茂清、向庆龙、熊良才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二、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1刑初348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被告人吴宗权犯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王茂清犯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向庆龙犯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被告人熊良才犯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宗权犯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茂清犯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庆龙犯非法生产、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良才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胜果 审判员  马熙湘 审判员  余 宁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王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