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沪0112行赔初1号原告胡国彬，男，195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原告陈德基，男，194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盐城市。被告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金彪。委托代理人张吟涛，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伟，男。原告胡国彬、陈德基诉被告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材料。本案于2019年2月19日、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国彬、陈德基，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吟涛、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两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本案于2019年6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国彬、陈德基，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吟涛、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国彬、陈德基诉称：被告分别于2017年3月23日、5月15日、12月7日，连续三次非法强行拆除了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北青公路5888弄内的两原告经批准建造的5,700平方米厂房类建筑物，给两原告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后两原告向被告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不予受理。两原告认为，被告实施的三次强拆行为已被认定为违法，涉案建筑不能简单的视为“擅自搭建”，被告没有拒绝赔偿的理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0,829,547.06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各项赔偿金额分别为：建筑物赔偿金额30,359,400元(面积5,059.90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6,000元计算);冷库内设备及办公用品损失167,000元;申诉、复议等产生的损失283,500元;聘请律师产生的交通费等35,000元;律师费73,200元；诉讼费55,300元；两原告2年的误工费120,000元；因被告非法侵犯两原告公民人身自由造成的损失19,000元。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两原告向被告提出了赔偿申请。2、建设项目(建议书)申请，证明两原告的建房是经过批准的。3、民事判决书，证明有关租赁纠纷已经法院判决。4、行政判决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的违法行为已经复议和法院判决确认。5、经营性厂房说明、参照青浦地区网集资料截图，证明房屋赔偿情况，具体金额申请法院评估。6、2004年4月25日合作协议、营业执照，证明这个场地是作经营使用，2005年5月10日成立公司。7、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书，证明两原告投入造价为6,659,192元,重置成本价为9,499,890.38元。8、诉讼费收据4份，证明诉讼费为78,399元。9、强拆时被毁灭的物品价目表1份，证明高温库机电设备价值71,000元；郭红刚出具的证明，证明钢板等损失费21,956元；徐伟军出具的证明，证明家具类损失费27,900元；周先桃出具的证明，证明地砖等损失费14万元；张成华的索赔申请，证明原材料损失费43,900元；两原告出具的清单，证明配电房损失费25,000元,合计费用329,756元。10、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协议书，证明鉴定费已付10万元,仍欠14万元,合计24万元。11、律师费收据及发票、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证明两原告已付律师费106,000元，仍欠15万元，合计256,000元。12、2017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图2份，证明误工费从2017年3月23日计算至2019年3月，2人*2年*50,592元/年，合计202,368元。13、两原告制作的清单，证明两原告被限制人身自由经济损失17,863.41元(按照258.89元/天计算69天)。被告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人民政府辩称：被拆除的建筑物为无证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应不予赔偿；原告主张的设备和办公用品损失需提供相关物品存在的证据，被告在对涉案建筑进行拆除时，事先均入内逐一排查，发现遗留物品统一堆放，交给权利人领取，且因上海市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农科院)与两原告存在执行案件，根据生效判决，相关房屋均由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完成现场清退，不存在未返还的情况；两原告因诉讼、复议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均与本案无关，也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两原告未提供误工的相关证据，且两原告均已退休，不存在误工费；被告不存在限制两原告人身自由的情况，故两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相关费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青府复决字(2017)第47号-1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沪0118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的强拆行为系程序违法，但实体认定为违法建筑、事实清楚。2、青规土执字〔2017〕133号执法协助书面意见，证明被拆除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3、(2012)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两原告拒不执行生效文书，属非法占有。4、光盘，证明拆除过程中遵循物品清点、人员疏散、清退等必要措施和程序，进行了物品返还，拆除地上违法建筑物时，青浦法院依法进行清退、腾退，涉案建筑物内不存在财物及人员。经当庭质证，被告对两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5，认为是两原告自己出具的，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经营性厂房不能排除违法建筑的事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是农科院与两原告间基于合同相对性建立的协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是违法建筑，不适用造价的评估方法;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及民事案件的律师费、诉讼费与本案无关，涉及行政诉讼的诉讼费，根据相关规定，诉讼费应当是会退还给两原告的；对证据9有异议，对两原告自行出具的某某真实性存疑，认为两原告提供的案外人的某某，属于证人证言，对真实性存疑，因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询问，即使真的存在损失，也应由案外人自行作为主体提起损害赔偿，不应由两原告替他们主张损失；对证据10，认为涉及他案，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1中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笔费用是两原告自行支出，不应纳入本次行政赔偿范围；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两原告均已退休，不存在误工的情况；对证据13的计算标准、金额无异议，但认为不存在被告限制两原告人身自由的情况。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认为被告是强行拆除的，而且是在诉讼和执行过程中强拆的。经审查，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确认：两原告提供的证据1-4，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系两原告自己制作和截取的，被告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被告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6、7、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及证据10、11、1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9中的价目表系原告单方制作，出具证人证言的证人均某出庭作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质证意见、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北青公路XXX号的房屋权利人为农科院。2004年4月25日，农科院良种繁育中心与安徽省颍上县夏桥镇多种经营办公室(以下简称颍上经营办公室)签订《合作协议》。2004年11月26日、2005年3月11日，被告下属的规划建设科分别在农科院良种繁育中心报送的两份《建设项目(建议书)申请》上核实，在农科院良种繁育中心内建设加工包装用房700平方米，冷库200平方米，农产品、种子加工及仓库6,500平方米，后由两原告投入进行了建造。2005年6月25日，上海维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农科院下属子公司,以下简称维农公司)与颍上经营办公室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闲散三角地2.5亩租给颍上经营办公室用于农副业加工场地、厂房，期限自2005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2017年3月17日，农科院与被告签订了《帮助拆除违法建筑委托书》，农科院委托被告帮忙拆除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北青公路XXX号的违法建筑。2017年4月5日，被告组织相关执法人员进行了调查取证。2017年4月10日，被告向原上海市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发出了(重)城管协通字〔2017〕第0017号《协助通知书》。2017年4月18日，原上海市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向被告作出了青规土执字〔2017〕133号执法协助书面意见，确认：位于青浦区重固镇北青公路**农科院，依据测绘工程成果报告书，现场实测房屋建筑面积为6,587.80平方米，在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所示房屋建筑面积为1,527.90平方米，经核实，依据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所登记房屋信息之外的建筑物未办理过相关规划许可手续。2017年4月21日，被告向农科院作出了重固责拆告字2017第07017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事先告知书》。2017年4月24日，被告向农科院作出了(重)违建告字〔2017〕第07017号《违法搭建法律后果告知单》及重固责拆决字2017第07017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2017年3月23日、2017年5月15日，被告分别对300平方米和900平方米涉案建筑实施了强制拆除。2017年12月7日，被告再次对3,859.90平方米涉案建筑实施了强制拆除。2018年8月，两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未予受理。另查明：两原告因不服被告分别于2017年3月23日对300平方米涉案建筑和2017年5月15日对900平方米涉案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于2017年6月1日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3月8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作出青府复决字(2017)第47号-1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对上述涉案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因不服被告于2017年12月7日对3,859.90平方米涉案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于2018年3月向青浦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1月30日青浦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被告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判决后，原、被告均某上诉。再查明：经青浦法院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2004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05年6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1年1月20日解除，并判令两原告及颍上县夏桥镇人民政府搬离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北青公路XXX号地块。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两原告均表示协议解除的后果不要求在该案中一并处理。2017年10月两原告向青浦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维农公司和农科院对北青公路XXX弄XXX号厂区内两原告所有的固定资产投入进行经济补偿，补偿金额暂定500万元，案号为(2017)沪0118民初17325号。两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7《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书》就是在该案中委托评估的。两原告于2018年12月17日对该案撤回了起诉。后两原告重新向青浦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9)沪0118民初1858号，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两原告确认在法院民事判决生效后三个月(生效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已搬离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北青公路XXX号。根据两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违法建筑的建造成本价进行评估。该公司与原、被告联系后认为，本案标的物(违法建筑)已被拆除，当事人又无法提供具体鉴定资料(如施工图纸等)，故造价建造成本鉴定无法进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生效的复议决定和法院判决已经确认被告前后三次对两原告所有的5,059.90平方米涉案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此两原告具有提起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两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实际，本院对两原告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具体确认如下：一、涉案建筑物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本案中，涉案建筑均某取得相关建设规划许可，被告经现场检查、勘验、调查，并经向规土部门发函并经有权部门认定，确认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三次强拆的涉案违法建筑面积为5,059.90平方米，鉴于涉案建筑的性质系违法建筑，两原告要求按照合法建筑的市场价计算赔偿金额，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主张的房屋投入等损失属《合作协议》解除后的损失赔偿问题，两原告已另案起诉，与本案无涉。本案中，相关违法建筑的赔偿金额，本院委托评估，因涉案建筑已被拆除、两原告未能提供建造图纸等原因，无法进行评估。结合本案实际，本院对涉案违法建筑的赔偿金额酌情确定为150万元。二、冷库内设备及办公用品损失。两原告仅提供了自己制作的清单，以及证人出具的证明材料，相关证人也某出庭质证，被告对此提出了异议，两原告未能提供上述设备以及办公用品购买的发票、收据等相关证明，且在庭审中，两原告也确认已于民事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即2013年3月前搬离北青公路XXX号。从被告提供的视频看，被告在强制拆除前，组织人员搬离了被拆房屋内的所有物品，并将搬出的物品放置在户外场地上，两原告无证据证明因拆除违法建筑而遭受上述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三、申诉、复议、聘请律师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四、误工费。对此两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两原告均已达退休年龄，本院不予支持。五、因被告非法侵犯两原告公民人身自由造成的损失。原告未有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实施了上述行为，对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国彬、陈德基经济损失150万元。二、驳回原告胡国彬、陈德基其余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静人民陪审员  俞锦林人民陪审员  程丽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纪颖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