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21刑初194号 公诉机关长汀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伍乾贵，曾用名伍秋明，男，1978年9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和住址为长汀县。因涉嫌骗取贷款于2016年12月30日被长汀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5日经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2月28日由本院决定并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翠莲，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赖进雄，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和住址为长汀县。因涉嫌骗取贷款于2016年12月30日被长汀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5日经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1月29日由本院决定并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占云，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伍乾贵、赖进雄被控骗取贷款一案，长汀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3日以汀检公刑诉[2017]11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公开开庭审理，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闽0821刑初11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赖进雄提起上诉。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17日以（2018）闽08刑终124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重新审理了本案。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剑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伍乾贵及其辩护人陈翠莲、被告人赖进雄及其辩护人王占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3月12日，许某以香港爱尔罗曼国际有限公司（简称爱尔罗曼公司）的名义，在长汀注册成立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公司），期间有进行企业法人代表的变更，且因恒隆公司未实际生产经营，于2007年11月办理了企业注销。2013年4月20日，许某与欧某签订转让协议，将罗曼尔公司及所属的恒隆公司以人民币2880万元价格整体转让给欧某。公司转让后，因多方面原因未实际生产经营，也未进行纳税申报。恒隆公司转让后，欧某为便于管理，经被告人伍乾贵介绍聘请伍某担任罗曼尔公司法人代表，聘请被告人赖进雄担任恒隆公司法人代表，并委托被告人伍乾贵代为管理公司相关事务。期间，被告人伍乾贵、赖进雄有代恒隆公司收取相关店面及厂房租金，并以恒隆公司名义与相关人员签订《综合楼合资建设合同书》《厂房合伙建设协议书》，收取相应的全资建房款。 2014年6月至8月间，被告人伍乾贵因个人经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即萌生以恒隆公司房产质押向银行贷款的想法，并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提出贷款300万元的申请，但因被告人伍乾贵不是恒隆公司的法人代表，贷款申请未获银行批准。 2014年8月14日，被告人伍乾贵为能获得银行贷款，先指使恒隆公司法人代表赖进雄以个人名义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提出贷款300万元的申请，用恒隆公司腾飞经济开发区一期某幢第某层的工业厂房作抵押，由恒隆公司及伍乾贵、郭某夫妻作担保，再指使公司财务人员伍某1、刘某1及长汀县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谢某等人，编造恒隆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购货合同、收据等虚假贷款理由，尔后，在兴业银行工作人员前来核实贷款资料时，又由被告人伍乾贵指使被告人赖进雄将银行工作人员带至恒隆公司承租给他人的厂房、仓库，谎称系恒隆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造成兴业银行根据虚假材料进行审批，并于2014年9月30日向被告人赖进雄个人银行账户贷款发放人民币23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2014年10月8日，被告人赖进雄将该笔贷款转入长汀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尔后，被告人伍乾贵指使伍某1先将230万元分别转入其指定并掌握的英荣建材批发部、日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和赖某1个人账户内，再从账户转出用于支付被告人伍乾贵的个人欠款。 2015年8月贷款临近到期，被告人伍乾贵因无力足额偿还贷款，即指使被告人赖进雄以个人名义向兴业银行提出续贷申请，并指使伍某1、刘某1、谢某向银行提供虚假贷款材料。尔后，被告人伍乾贵先自筹10万元，又通过陈某3介绍拆借“过桥资金”190万元，再由被告人赖进雄筹集30万元，并于2015年9月28日将230万元的贷款本息归还兴业银行。贷款偿还后，兴业银行经审核，于2015年9月29日向赖进雄个人账户贷款发放20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收到贷款的次日，被告人赖进雄将借款转入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再由被告人伍乾贵指使伍某1将其中的190万元转给陈某2用于归还所借的“过桥资金”，另10万元转入伍某1个人账户。 2016年1月21日，欧某获悉被告人伍乾贵个人资金短缺，担心恒隆公司资产受损，遂向长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并将恒隆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欧阳蓉。2016年8月9日，因被告人赖进雄、伍乾贵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贷款的利息，兴业银行向长汀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签订的贷款合同及偿还贷款本息。2016年11月30日，法院判决赖进雄应于15日内归还兴业银行200万元及利息，兴业银行有权将恒隆公司抵押物工业产房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恒隆公司和伍乾贵、郭某夫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6年12月30日上午，被告人伍乾贵、赖进雄经长汀县公安局民警口头传唤到案，到案后，基本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宣读了以下证据：1、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基本信息、违法犯罪嫌疑人有无违法犯罪经历证明表、到案经过、恒隆针织有限公司2014年相关贷款手续复印件、长汀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相关资料、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长汀支行提供相关贷款材料、长汀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相关人员及单位的银行流水、长汀县国税局《关于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查询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福建龙岩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汀产业园区管委会提供的《情况说明》《投资合同书》、长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外商投资企业设立登记所需提交的文件、证件》《外商投资企业申请登记事项》《外商投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外商投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初审报告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福建省长汀县对外经济贸易局《关于同意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章程）的批复》《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章程》《厂房免租使用协议》《证明》《福建省恒隆针织有限公司可行性研究报告》《关于同意兴办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的立项批复》《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欧某提供的报案材料、借条、银行流水、《关于伍乾贵与欧某无实质性股权合作关系的说明》、海峡消费报《关于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人代表变更公告》《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的声明》《恒隆公司店面租赁情况表》《综合楼合资建设合同书》《厂房合伙建设协议书》、谢某出具的《借条》、许某出具的《协议书》、曾某1出具的《借条》、马某1提供的银行流水、欧某与伍乾贵等人相关银行来往账统计清单、欧某农业银行历史数据查询单及开户信息等书证；2、证人欧某、陈某1、唐某、李某、王某、许某、苏某、张某、张某1、曾某1、伍某1、刘某1、谢某、伍某2、赖某1、刘某2、曾某2、伍某3、马某1、罗某、赖某2、刘某3、施某、陈某2、陈某3、郑某、龚某、丁某、陈某4、张某2、马某2的证言；3、被告人伍乾贵、赖进雄的庭前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伍乾贵、赖进雄共同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人民币200万元，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被告人伍乾贵在骗取贷款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赖进雄在骗取贷款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伍乾贵辩称其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主要理由是：1、其系恒隆公司的股东，是和另一股东欧某一同向兴业银行贷款，款项用于支付恒隆公司装修的前期欠款和归还向他人借来的周转资金，未用于自己的个人债务；2、银行明知恒隆公司没有实际生产。 被告人伍乾贵的辩护人陈翠莲提出如下无罪辩护意见：一、事实部分。1、伍乾贵持有恒隆公司50％的股权，是恒隆公司的股东，公诉机关认定伍乾贵只是受托管理人的意见不能成立。2、伍乾贵未将贷款用于支付个人欠款。3、涉案贷款有超额抵押物和担保人，兴业银行不存在重大损失。二、定性部分。1、伍乾贵主观上不存在骗取贷款的犯罪故意，提供不实财务数据只是提供材料的瑕疵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欺诈手段；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未按贷款合同约定使用贷款，也仅应承担违约责任。2、在犯罪构成的客体方面，兴业银行并未报案而只是提起民事诉讼，表明金融管理秩序未受损害。3、在客观方面，兴业银行明知恒隆公司的经营状况，仍基于贷款具有足额担保、可以完全实现债权而决定放贷，涉案贷款并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客观上不可能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三、伍乾贵等人提供的虚假贷款材料与取得贷款的结果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真实的抵押、担保才是决定性作用。综上，伍乾贵不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伍乾贵的辩护人并提供了被告人伍乾贵与欧某双方的结算单、伍某1与欧某的短信通信内容、协议书、执行案件领取划拨款项审批表、大额普通贷记往账、客户还款明细清单、香港爱尔罗曼国际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由许某变更为伍某的材料、伍乾贵与欧某之间来往款项明细，欲证明：1、被告人伍乾贵系恒隆公司的股东。2、2017年7月27日，法院通过执行伍乾贵的财产，兴业银行收回借款本金545809元。辩护人陈翠莲并提出：若法院认为伍乾贵构成骗取贷款罪，欧某对涉案所贷款项不但知情，还使用贷款130万元，建议法院出具司法建议，也应将欧某列为共犯，追究其骗取贷款罪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赖进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赖进雄的辩护人王占云提出如下无罪辩护意见：一、事实部分。1、兴业银行没有作为受害人报案启动刑事诉讼程序，也未以受害人身份参与本案的刑事诉讼。2、涉案贷款有远超债务数额的抵押担保，兴业银行不会有损失。二、定性部分。1、兴业银行认为本案是民事纠纷，未认为自己是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公诉机关认定兴业银行为被害人是强加于人。2、涉案贷款有充分担保，故本案缺乏构成骗取贷款罪的结果要件。3、兴业银行明知恒隆公司无生产、无税务登记证仍违规以个人贷款放贷，而购货合同、收据不是贷款审批材料，恒隆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只是无关紧要的材料，故部分贷款材料不真实不构成欺诈手段。 经审理查明，恒隆公司系于2004年3月12日批准成立的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住所地为长汀县腾飞经济开发区，经营范围为生产服装、针织毛衣、毛纱线、针织布、下栏。2014年8月间，被告人伍乾贵以恒隆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在公司并无实际生产的情况下，虚构恒隆公司向宏运公司购买合同总价为448.25万元的纯棉线等原材料、已支付148.25万元的事实，指使恒隆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经理即被告人赖进雄代表公司向兴业银行申请个人经营贷款300万元，用于恒隆公司应付宏运公司的货款，恒隆公司以其位于长汀县腾飞经济开发区一期某幢第某层的工业厂房为抵押，由恒隆公司及伍乾贵夫妻作担保。为骗取银行的信任，被告人伍乾贵还伪造了恒隆公司《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复印件（因未实际生产经营，于2007年11月办理企业税务登记证注销，2016年1月21日重新税务登记），指使公司财务人员伍某1、刘某1等人，编造恒隆公司主营业务收益良好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和向宏运公司购买纯棉线等原材料的《购货合同》《收据》等虚假资料并提供给兴业银行。在兴业银行工作人员至恒隆公司实地调查企业经营状况、抵押物现状等情况时，被告人伍乾贵又指使被告人赖进雄将银行工作人员带至恒隆公司出租给他人的厂房、仓库，谎称是恒隆公司的生产场所及产品，造成兴业银行根据虚假材料进行审批，于2014年9月30日向被告人赖进雄发放一年期经营类贷款230万元。同年10月8日，被告人伍乾贵指使公司财务人员伍某1将230万元分别转入英荣建材批发部、日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和赖某1个人账户，再分流转账至其他账户，用于支付其个人和恒隆公司此前的债务。 贷款到期前，被告人伍乾贵筹集“过桥”资金230万元于2015年9月28日全额还贷后，被告人赖进雄按照被告人伍乾贵的要求向兴业银行提出续贷申请，并与伍某1、刘某1等人再次编造恒隆公司向宏运公司购买原材料的相关交易材料和虚假的恒隆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贷款材料。兴业银行经审核，于2015年9月29日向被告人赖进雄发放一年期经营周转资金贷款200万元。收款次日，被告人伍乾贵指使伍某1将其中的190万元用于归还所借“过桥”资金，另10万元转入伍某1个人账户。 2016年8月9日，因被告人赖进雄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贷款利息，兴业银行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同年11月30日，本院依法判决解除兴业银行与赖进雄签订的借款合同，判令赖进雄归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兴业银行有权就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恒隆公司和伍乾贵、郭某夫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经本院强制执行，尚有本金1218261.38元及利息未归还。 2016年12月30日，被告人伍乾贵、赖进雄接到长汀县公安局民警的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 1、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以及欧某提交的《报案控告书》和报案材料，证明：欧某于2016年12月19日向长汀县公安局报案称赖进雄涉嫌职务侵占，该局于同年12月21日决定立案侦查的过程。 2、长汀县公安局向长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外商投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章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外交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爱尔罗曼国际有限公司注册证书》《公司更改名称证明书》《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周年申报表》，证明：（1）恒隆公司系香港特区法人爱尔罗曼国际有限公司申请设立，于2004年3月12日批准成立的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住所地为长汀县腾飞经济开发区，经营范围为生产服装、针织毛衣、毛纱线、针织布、下栏。（2）2013年10月18日，恒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赖进雄，职务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任期三年。（3）2014年10月10日，公司投资者名称由“爱尔罗曼国际有限公司”变更为“爱罗曼国际有限公司”，并修订了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行使包括“对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的职权。股东（盖章）为爱罗曼国际有限公司（许某）。（4）2016年1月21日，恒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欧阳蓉。 3、证人许某提供的《协议书》，证明：2013年4月20日，许某以人民币2880万元的价格将恒隆公司全部财产转让给欧某。欧某于2013年7月9日在该协议书上注明款项及房产证、土地证所有证件双方已交付清楚。 4、恒隆公司出具的《贷款申请》《股东决议书》《房屋抵押权登记审批表》《长汀县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书》，证明：2014年7月18日，恒隆公司以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申请更换新生产设备所需资金贷款需要抵押物为由，请求长汀县人民政府准予其将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证号：汀国用［2008］第**，使用面积3336平方米）和房产（汀建房权证城字第××号，建筑面积2933平方米）办理抵押登记。同年7月28日，长汀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该项申请。同年8月20日，恒隆公司向长汀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提供了由爱尔罗曼公司签章同意该项抵押的《股东决议书》；同年9月30日，长汀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审批同意了该项一般抵押权登记，被担保主债权为230万元，赖进雄在“债务人”项下签名，并作为恒隆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申请书上签章。 5、长汀县公安局向兴业银行调取的被告人赖进雄于2014年8月份第一次贷款的相关材料： （1）《兴业银行零售经营类借款（额度）及信用卡申请表》恒隆公司《章程》、股东决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机构信用代码证》《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房权证》《土地证》等复印件；《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购货合同》、长汀县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收据》；《兴业银行个人贷款划款受权委托书》，证明：①2014年8月14日，恒隆公司以其坐落于长汀县经济开发区的工业厂房作抵押和被告人伍乾贵和郭某（系夫妻）作担保，由被告人赖进雄向兴业银行申请流动资金借款300万元，用于支付向宏运公司购买棉纱线等原料的货款，并提供了恒隆公司的《章程》及相关证照（其中《税务登记证》的发证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提供了《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以及恒隆公司向宏运公司购买总价款为448.25万元的棉纱线、羊毛纱线、腈纶纱线、人造丝、涤纶纱线的《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购货合同》（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7月20日）、宏运公司出具的收到恒隆公司第一期货款148.25万元的《收据》等材料，申请贷款材料并声称恒隆公司实体规模有45人，《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记载公司2013年主营业务收入2801.41万元、主营业务利润827.72万元、净利润817.91万元，2014年上半年主营业务收入1265.08万元、主营业务利润418.49万元、净利润415.61万元。②2014年8月8日，被告人赖进雄向兴业银行出具《兴业银行个人贷款划款受权委托书》，授权兴业银行贷款发放后从其账户全额扣划用于支付购货款，转入长汀县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账户。 （2）兴业银行制作的《贷款调查报告》及走访照片，证明：①赖进雄带领兴业银行工作人员在恒隆公司正在生产的厂房作贷款调查。②经该行工作人员陈某1、唐某调查，确认恒隆公司主要经营针织品、服装生产，因采购棉纱线等原材料需要，已向供应方长汀县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总价448.25万元，已自筹148.25万元，因公司自有资金不足，由公司法人代表赖进雄申请个人经营贷款3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性资金周转，贷款资金受托支付转入供应方账户，并以该公司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作抵押。该公司2013年主营业务2801.41万元，截止2014年6月末，总资产为4335.81万元、资产负债率为47.36%。承办人员认为恒隆公司经营正常、现金流入稳定，财务状况良好，贷款用途合规合理，并提供了抵押率为59.68%的公司厂房和个人保证等担保，符合该行的贷款条件。承办人员并于2014年8月14日形成同意给予借款人赖进雄一年期贷款300万元的贷款调查报告。 （3）被告人赖进雄与兴业银行签订的《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恒隆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的《零售借款抵押合同》及房屋他项权证、土地他项权证，恒隆公司、被告人伍乾贵和郭某分别与兴业银行签订的《零售借款保证合同》，证明：①2014年9月29日，被告人赖进雄与兴业银行签订了借款230万、借款期限12个月，用途为“债务人经营所需资金的周转”的借款合同。②恒隆公司提供其所有的估值502.67万元坐落于长汀县经济开发区工业厂房为上述借款作抵押，恒隆公司及被告人伍乾贵夫妻并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被告人赖进雄作为恒隆公司的法人代表在相关文书上签章。 （4）被告人赖进雄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4年9月30日，兴业银行发放贷款230万元至赖进雄的账户；同年10月8日，赖进雄账户汇出230万元至长汀县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在长汀建行开设的账户。 （5）长汀县公安局调取的长汀县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赖某1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福建省日鑫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的农业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曾某2的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①2014年10月8日，从赖进雄账户转账存入长汀县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的230万元，当日分三笔转至赖某1账户50万元、转至长汀县英荣建材批发部账户100万元（同日，分五笔汇入赖某1账户）、转至福建省日鑫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账户80万元（账户余额800184.98元，同日，日鑫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分别转账给王某2账户20万元、刘某2账户50万元、施某账户40300元、伍某1账户59700元，账户余额184.98元）。②2014年10月8日，从赖某1建设银行账户向曾某2账户（17×××28）汇入115万元（至2015年10月9日定期支取），次日，兴业银行向曾某2账户（17×××47）发放贷款109万元，同日该款转账至伍某1的兴业银行账户。 6、长汀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查询情况说明》及纳税人税务登记信息采信表、申报明细报告表，证明：恒隆公司纳税人识别号为35082175935XXXX，2007年11月27日办理企业注销。2016年1月21日重新税务登记，纳税人识别号为9135082175935XXXXE，法人代表为欧阳蓉。 7、长汀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变更税务登记表》《关于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证打印情况的说明》，证明：（1）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6日未查询到恒隆公司税务登记证打印记录。（2）2013年12月10日，恒隆公司向长汀县地方税务局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赖进雄。 8、长汀县公安局调取的被告人赖进雄于2015年8月份第二次向兴业银行贷款的相关材料： （1）恒隆公司《章程》《兴业银行零售经营类借款（额度）及信用卡申请表》《股东决议》《公司更改名称证明书》《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购销合同》，长汀县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收据》，赖进雄签署的《兴业银行个人贷款划款受权委托书》，证明：2015年8月24日，恒隆公司授权赖进雄代表公司向兴业银行申请公司经营周转贷款230万元，用于支付向宏运公司购买纯棉线等原料的货款，爱罗曼国际有限公司以公司股东名义向兴业银行出具同意授权赖进雄代表恒隆公司申请个人贷款的股东决议，恒隆公司确认了股东签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恒隆公司并提供了公司《章程》及相关证照（其中《税务登记证》的发证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提供了《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以及恒隆公司向宏运公司购买总价款为445.66万元的纯棉纱、麻布、棉花等原料的《购销合同》（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6月25日）、宏运公司出具的收到恒隆公司首付款150万元的《收据》等材料，《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记载公司2014年主营业务收入1989.24万元、主营业务利润192.47万元、净利润188.42万元；2015年上半年主营业务收入860.51万元、主营业务利润95.85万元、净利润86.87万元。（2）2015年8月24日，被告人赖进雄向兴业银行出具《兴业银行个人贷款划款受权委托书》，授权兴业银行贷款发放后从其账户全额扣划用于支付购货款，转入长汀县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账户。 （2）兴业银行制作的《个人经营贷款调查报告》，证明：经该行工作人员陈某1、唐某调查，恒隆公司现有总资产3971.77万元、资产负债率17.99%，公司现有员工约50人，2015年上半年销售额860.51万元、净利润86.87万元，公司各项指标正常。该公司因向长汀县宏远大行贸易有限公司445.66万元的布、棉花、线等原材料，已自筹215.66万元，由于自有资金不足，而以公司法人代表赖进雄为借款人申请个人经营贷款230万元，用于公司正常经营所需。承办人员认为恒隆公司申请的资金用途合理，并提供了抵押率为48.73%的公司厂房和个人保证等担保，符合该行贷款条件。承办人员并于2015年9月3日形成了同意给予借款人赖进雄一年期贷款230万元的个人经营贷款调查报告。 （3）被告人赖进雄与兴业银行签订的《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合同》，恒隆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的《零售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零售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恒隆公司出具的《同意抵押声明书》《房屋他项权证》《土地他项权证》、赖进雄签署的《借款借据》，证明：①2015年9月29日，兴业银行向赖进雄借出200万元，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至2016年9月28日。②恒隆公司以其估值471.95万元、坐落于长汀县经济开发区的工业厂房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恒隆公司并与被告人伍乾贵夫妻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4）被告人赖进雄的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宏运公司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①2015年9月28日，赖进雄账户全额还贷2317163.43元。②2015年9月29日，兴业银行发放贷款200万元至赖进雄的账户；次日，赖进雄账户汇出200万元到宏运公司的长汀建行账户，再于当日转至伍某1账户10万元、陈某2账户190万元。 9、本院（2016）闽0821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6年8月9日，因赖进雄未依约支付贷款利息，兴业银行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提前偿还借款本息。同年11月30日，本院判决解除兴业银行与赖进雄签订的借款合同；赖进雄应于15日内归还兴业银行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兴业银行有权就恒隆公司用于抵押的工业产房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恒隆公司和伍乾贵、郭某夫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10、证人陈某1、唐某、李某（均系兴业银行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1）兴业银行决定能否放款时考虑抵押担保、公司经营状况两个同等重要的因素，如果公司没有真实的生产经营或者生产经营状况与贷款申报情况严重不符的，即使有足额的抵押物和担保人，银行也不可能放贷，反之亦然。2014年七八月间，伍乾贵至兴业银行向行长黄庆福提出拟贷款300万元的意向，约半个月后，伍乾贵、赖进雄一起到兴业银行以赖进雄名义代表公司申办贷款用于购买生产所需的原材料。之后，伍乾贵、赖进雄、伍某1按照主办人陈某1要求的材料清单，提供了借款人及担保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借款人及担保人的收入证明、公司当年及三年的财务报表、公司股东决议、同意抵押申请书、股东签字、贷款资金用途（购销协议或合同）、第三方收款账号、第三方公司基本信息、公司的房产证及土地证、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的税务登记证、公司开户许可证、公司账户一年内的流水、借款人的个人账户一年的流水等相关的材料。恒隆公司所提供材料为复印件的，赖进雄、伍某1均有提供原件核对。经过书面审查，陈某1、唐某至恒隆公司实地调查，赖进雄带领两证人至生产车间，当时车间有几十人正在生产，车间里堆放很多原材料及成品。赖进雄介绍说生产活动系他组织，由于订单较多急需贷款购买原材料，陈某1、唐某还对经营场所以及抵押物、办公场所进行了拍照。长汀支行将该笔业务上报龙岩分行后，经分行领导、长汀支行行长黄庆福及主办人陈某1再次到恒隆公司查看公司生产情况，于2014年9月30日发放借款230万元到被告人赖进雄的账户，再转入第三方即宏运公司的账户。该款发放后，赖进雄均能按时付息。（2）2015年8月，李某同意了伍乾贵提出的续贷请求，后赖进雄把相关材料提交到兴业银行，陈某1、唐某经审核并进行实地调查后办理了相关业务，经分行、支行领导实地查看并听取赖进雄介绍恒隆公司的生产情况后，分行批准续贷200万元。同年9月28日，伍乾贵及赖进雄将230万元的贷款本息归还兴业银行后，兴业银行于同年9月30日续贷200万元给赖进雄。因赖进雄从2016年6月起没有按时支付利息，兴业银行于同年8月将借款人赖进雄、担保人伍乾贵夫妻及担保人恒隆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3）证人李某另证称，欧某未接触过该笔贷款事务。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福建龙岩高新科技开发区长汀产业园区管委会人员。2014年6月、2015年8月，恒隆公司二次向管委会申报房产抵押贷款时，均由公司法人代表赖进雄经手办理并提供该公司的房产证复印件、贷款申请、购销合同等材料，管委会经过调查后依程序予以同意并报县政府批准。欧某没参与上述申报事务或向管委会打招呼。 1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其曾用名许溢庸，恒信工业园董事长。2000年五六月份，其在香港注册成立爱尔罗曼国际有限公司。2004年二三月份，其以香港爱尔罗曼国际有限公司名义在长汀县开办恒隆公司，并注册为外商独资企业。2013年4月20日，其将恒隆公司、爱尔罗曼国际有限公司以2880万元的价格一并转让给同乡欧某。 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与伍乾贵系朋友关系。2013年期间，其应伍乾贵所邀出资30万元入股购买恒隆公司，伍乾贵称共投资1200万元左右。过了半年左右，伍乾贵提议其退股，其同意后，伍乾贵退还其30万元并支付了一些利息。 1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伍乾贵系朋友关系，两人常有相互借款。2012年上半年，伍乾贵说要向社会融资与欧某合伙购买恒隆公司，邀其分多次入股了90万元。2013年下半年，其因急需用钱而向伍乾贵提出退伙，伍乾贵退还其入股本金90万元并支付了一些利息。 15、证人曾某1的证言及伍乾贵出具的《借条》，证明：（1）2013年左右，伍乾贵称将与欧某向许某购买恒隆公司，总价2300万元，伍乾贵、欧某各占50%的股份，邀其出资挂在伍乾贵。其同意入股并出资502.5万元给伍乾贵，与伍乾贵平分恒隆公司50%的股份。出资后，在一次其与欧某、伍乾贵三人一起时，欧某说许某要加价到2800万元，其过后向伍乾贵提出退出。伍乾贵同意其退出，但因为没有现金便将其股份转成借款，并向其出具了借款50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的借条。2016年1月，其听说恒隆公司变更了法人代表，便找到欧某询问自己退股后伍乾贵所欠500万元如何处理，欧某让其自己去找伍乾贵。此后，其多次要求伍乾贵还款，有一次在欧某在场时，伍乾贵说恒隆公司已经全部转给欧某，但他现在没钱还款。期间，伍乾贵曾经对其说过会和欧某商量，能否用“渔梆子”店铺旁边的一间店面抵其债务，但至今没有明确的答复。（2）其与刘某2、伍乾贵还合股成立有福建省日鑫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其担任董事长。公司由刘某2运作，除有时用公司名义参加招投标一些废品回收项目外，没有其他业务。公司成立后至2016年4月之前，公司印章、银行卡及Ｕ盾及其私章均由伍某1保管。 16、证人伍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伍乾贵的妹妹，伍乾贵让其帮恒隆公司做事，赖进雄口头任命其为恒隆公司出纳，伍乾贵每月付给其1000元左右现金。2014年10月和2015年9月，在赖进雄两次以恒隆公司资金周转为由用公司房产向兴业银行申请贷款的过程中，其根据伍乾贵的安排，向银行提供贷款所需资料和办理相关事务，恒隆公司与宏远大行公司的购销合同、收款收据以及恒隆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材料都是伍乾贵在制作完成后交给其报给银行，并根据伍乾贵的交代在材料的“财务主管”栏上签名。贷款贷出后，其根据伍乾贵的指定将款转到多个账户，但其不知道用途。 1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七八月份至2015年10月，其由伍乾贵聘为长汀县贵敏二手车有限公司的会计。2014年初，伍乾贵把办公地址由沿河路搬到腾飞一路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的二楼。2014年七八月份，伍乾贵称要制作一份恒隆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用于贷款，其按伍乾贵的要求填报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收入、成本、费用及利润等数据后，将两张表交给伍乾贵。2015年七八月间，其再次按伍乾贵的要求制作了恒隆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并在宏远大行公司开给恒隆公司收据上的“会计”栏上签名。 1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1）其系长汀县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主营烟酒、茶等食品类的特产，年营业额四五十万元，没有经营过棉纱，除向恒隆公司租赁过店面外，没有其他生意往来。2014年间，其答应伍乾贵从公司对公账户过账一笔几百万元的款项，并让伍乾贵到公司向报税员小刘（兼职恒隆公司财务）拿取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其未再过问此事。2015年9月30日，公司对公账户上转入又转出的200万元也不是公司的营业款项。宏运公司没有与恒隆公司签订过购销合同，（经辨认）恒隆公司提供给银行的二份《购销合同》上的“谢某”个人印章、姓名和长汀县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均不是其签章、书写。（2）经与伍乾贵、赖进雄洽谈，其以签订“综合楼合资建设合同书”的方式，并由恒隆公司的母公司香港爱尔罗曼公司和欧某签章确认，以160余万元的价格向恒隆公司购买一间店面。2016年初，其听说恒隆公司变更了法人代表，遂与其他购房户与欧某交涉，要求现任法人代表确认“综合楼合资建设合同书”。期间，欧某二次提到恒隆公司是他所有，在场的伍乾贵、赖进雄均没有提出异议，欧某还当面责怪两人未如实将收到的房款上交。 19、证人伍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伍乾贵的父亲。其以本人名义为家人从事废铁收购生意而注册成立长汀县英荣建材批发部，伍乾贵可以拿到批发部的相关证照。其不清楚谁去银行办理和保管批发部的对公账户，也不清楚宏运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转入批发部账户100万元的原由。 20、证人赖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伍乾贵的表弟。2014年10月份左右，伍乾贵向其借用建行卡及Ｕ盾，至2015年春节前后归还。2014年10月8日，宏运公司、英荣建材批发部、伍某1打入该卡170万元，以及同日随后从该卡转给曾某2115万元、伍某120万元、欧某30万元的资金往来与其无关，其与上述人员、公司并无相关的经济往来。 2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1）其与曾某1、伍乾贵是福建日鑫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的股东，由其负责日常经营，但公司对公账户、Ｕ盾由伍某1保管。其没有听说过长汀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日鑫公司与该公司没有生意往来。2014年10月8日，宏运公司往日鑫公司转入80万元，日鑫公司将这款分四笔转给王某2、刘某2、施某、伍某1之事，其不知情。（2）2014年六七月份，伍乾贵陆续向其个人购买了几批针织机，总价款不超过19万元。货款被伍乾贵抵其所欠借款、利息等，未支付现金或银行转账给其。这些针织机均系其从腾飞开发区的棉纺厂里收购的淘汰废弃机器，其按伍乾贵的指定运至“渔绑子”同栋楼的一楼。2016年6月左右，赖进雄联系并向其以每吨1300元左右的废铁价格出售针织机约4吨。 22、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长汀贵敏二手车交易公司的员工，主要负责二手车的交易。该公司是伍乾贵的，他每个月付给其2500元左右的工资。2014年八九月间，伍乾贵让其到兴业银行开立一个账户用于走账。同年10月8日，伍乾贵转了115万元到该账户，其到兴业银行签字把该款办为一年期定期存款，当天，伍乾贵用该笔定期存款质押贷款109万元后，伍乾贵指示银行工作人员转入伍某1账户。2015年10月9日，伍乾贵告知其质押贷款的109万元已归还。其不知晓该笔质押贷款的用途和还款来源。 23、证人伍某4的证言，证明：2014年初，伍乾贵向其借款20万元。当年10月，据其指定，伍乾贵通过福建日鑫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账户向王某2账户汇款20万元，归还了该笔借款。 24、证人马某1的证言及王春莲的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马某1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0月9日，从伍某1账户转账至马某1妻子王春莲兴业银行账户的29.8万元，以及2015年1月22日汇入的11万元，是伍乾贵归还于2013年3月13日向其所借的周转金。 25、证人罗某的证言以及曾某1提供的《借条》，证明：（1）2013年11月15日，伍乾贵以要帮欧某借钱购买恒隆公司为由，向其短期借款400万元，并以本人名义出具借条。逾期后，伍乾贵称需要等公司的房子售出后才有钱还款，此后伍乾贵只是陆续支付利息，本金至今未还。至2015年3月，经双方结算，伍乾贵尚欠利息80多万元，伍乾贵向其重新出具欠款400万元的借条和结欠利息的条子，但此后未再还本或付息。（2）2014年10月10日，伍某1账户向其账户汇入的526398元系伍乾贵归还其他的平时周转借款、欠款利息和店铺租金等。 26、证人赖某2的证言，证明：至2017年1月，伍乾贵尚未归还于2013年4月向其所借的本金100万元及自2016年1月以后的利息。2014年二三月间，伍乾贵向其购买11万余元的钢筋、水泥、砖块等材料到恒隆公司用于装修，货款于2015年九、十月间支付10万元，尚欠1万余元。 27、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初，其向姐姐刘某2借款50万元后转借给伍乾贵，约定借期一个月。同年10月8日，伍乾贵通过福建日鑫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账户向刘某2的账户转入50万元，归还了该笔欠款。 28、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其与伍乾贵没有装修方面的生意往来。2014年10月8日，伍乾贵通过福建日鑫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账号转账给其的40300元是当月的互助会应付款。 29、证人陈某2、陈某3的证言及陈某3的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5年9月28日，陈某2同意与陈某3合伙借款给伍乾贵1**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后，陈某2向陈某3账户汇入95万元，再由陈某3从其账户向赖进雄账户转账190万元；当月30日，伍乾贵通过陈某2的账户归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并另行支付了利息。 30、证人马某2证言及《租赁合同》，证明：其是长汀县奥美高服装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全权负责生产经营。2014年间，其以个人名义与赖进雄谈成口头协议，租赁坐落于长汀县腾飞经济开发区一期某幢的恒隆公司二楼厂房用于生产经营，月租3000元逐月打给赖进雄个人账户。期间，恒隆公司由赖进雄和伍乾贵管理。2016年12月23日，欧某通知其签订从2017年1月1日起始为期三年的厂房租赁合同，并要求其不要再支付租金给赖进雄，欧某作为出租方代表在合同上署名。 31、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其与恒隆公司法人代表赖进雄签订了在该公司用地上共建办公楼的合同。因伍乾贵称他与曾某1合股和欧某各占恒隆公司一半股份，故应其要求，伍乾贵夫妻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名，欧某与其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但欧某称伍乾贵并无恒隆公司股份。另证明，办公楼电梯系其与恒隆公司共同出资25万元安装，其中，恒隆公司出资15万元。 3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间，因伍乾贵无法还清欠款，遂提出用恒隆公司综合楼的办公室置换其所有的自建房抵偿。其同意后，与恒隆公司的法人代表签订了“综合楼合资建设合同书”，确认了抵债协议。 33、证人龚某、丁某的证言以及王素芬、丁某、龚某等人提供的《综合楼合资建设合同书》，丁某、谢某、龚某等人提供的《收据》，证明：2013年至2014年间，伍乾贵、赖进雄有代表恒隆公司与上述证人以签订“综合楼合资建设合同书”的方式，向上述证人出售腾飞经济开发区一期Ａ、Ｂ两幢店面，并收取约定的“合资建房”款。 34、证人欧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恒隆公司接到法院的传票，其才知道赖进雄利用担任公司法人代表兼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擅自将公司财产作为个人贷款抵押物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长汀支行贷款本金200万元之事。其认为这是赖进雄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资金的犯罪行为，故向公安机关报案。另证称：（1）2013年4月，其个人出资2880万元向许溢（少）庸整体受让恒隆公司及香港爱尔罗曼公司之后，其委托伍乾贵看管恒隆公司，负责管理恒隆公司的房产、店面的出租等事实，伍乾贵还介绍伍某、赖进雄担任香港爱尔罗曼公司和恒隆公司的法人代表，伍乾贵、伍某、赖进雄均无公司股份，也没有处置公司财产的权利。（2）恒隆公司在赖进雄任职期间没有实际生产经营，二楼出租给马某2从事服装加工，但因要申报一些数据和帮公司收租金、水电费等，所以公司的印章及所有证照包括房产证等由赖进雄保管。收到的租金扣掉费用后通过伍乾贵打给其。因公司并无生产经营，所以该笔贷款肯定没有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其不知道被赖进雄用于何处。（3）其无偿提供恒隆公司二楼的一部分场所给伍乾贵装修使用，伍乾贵在该处设立长汀县贵敏二手车有限公司及福建省日鑫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并在公司一楼堆放日鑫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的旧设备，这两家公司与恒隆公司无关，也无经济往来。（4）其与伍乾贵系朋友关系，双方互有融资，伍乾贵尚欠其1000余万元。 35、被告人伍乾贵供认：（1）关于恒隆公司的股权与运营情况。①2011或2012年间，欧某邀其共同购买恒隆公司。在欧某与许某谈好以2300万元同时转让恒隆公司和香港爱尔罗曼国际有限公司后，由其与曾某1各出资500万元、欧某出资1000万元作为定金，三人口头商定欧某占一半股份，其与曾某1合伙占一半股份，以欧某一人名义购买。后来因许某加价到2880万元，故曾某1退出并将500万元股金转为其欠曾某1的债款，由其占公司一半股份。2013年4月20日，由欧某出面与许某签订转让公司的协议，其随后陆续支付给欧某1440万元，付清了股金。故转让公司的协议书原件及公司有关证件交其由保管，其聘请表弟赖进雄作为法人代表，赖进雄也能拿得公司的相关手续、证照。恒隆公司以合资建房收取的资金，由其或赖进雄收取后，归其与欧某各收入一半。②除合伙购买恒隆公司之外，其与欧某间还有其他尚未清算的往来账。③买下恒隆公司后到案发前，除2014年9月，其以74万余元的价格向刘某2购买了50多台二手针织机拟加工羽绒服、羊毛衣之外，恒隆公司没有开展生产。上述针织机运回公司一二楼存放后，也未进行安装和生产，并于次年七八月间作为废品出售给他人。在恒隆公司场地实际生产者系租赁厂房的马某，恒隆公司每月收取3000元的租金，马某的生产经营、赢亏均与恒隆公司无关。（2）关于两次贷款情况。①2014年7月间，恒隆公司购进机器设备及日常运营需要资金，其向兴业银行申请贷款，银行工作人员建议以个人名义来贷款，由公司及其本人提供担保抵押。随后其以公司法人代表赖进雄的名义向兴业银行提出贷款申请，并向银行提供了本人的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书等个人基本信息的复印件，由赖进雄和公司兼职会计刘某1按照银行工作人员的要求，向银行提供了向长汀县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总价为4482500元的原材料的购销合同以及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信用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户权证、房产证、土地证等材料。在银行到公司进行现场核实抵押物及贷款用途时，其与赖进雄在场，其介绍说贷款购得的机器设备将安装在公司一二楼，并将收回马某现在生产所用的场地用于放置成品。上述购货合同等材料，系其于2014年七八月间向谢某借用宏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谢某的私章、对公账户及Ｕ盾，让伍某1交给会计刘某1与银行对接和办理相关手续。这份购买合同没有实际发生，恒隆公司也没有在2014年7月20日支付过148万元的货款。而税务登记证及副本的复印件系其在网上让人制作。②兴业银行将230万元贷款打入长汀宏运大行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后打入赖某1的工行账户，由出纳伍某1从该账户上转了115万元到曾某2的兴业银行户头，其交待曾某2去兴业银行办理了115万元大额存款质押贷款109万元的手续，曾某2把质押贷出的109万元打入伍某1的户头上。2014年10月9日和10日，其用该笔款转账支付了赖某2的水泥款及倒隔楼钢条款10万元、归还王春莲的借款29.8万元、归还罗某的借款526398元、归还黄衍杰的借款10万元、支付伍火生的槽钢款2万元、支付王水文的砖款8300元、支付赖江水的瓷砖款1万元、支付伍某1的工资及贷款相关费用6108元，另取现支付伍某2的倒水泥工资3万元。在另外的115万元贷款中，2014年10月8日转给欧某30万元垫付款、支付赖某1的水电工资及材料款29500元、转账给福建日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针织机款740300元、支付曾某2的工资3100元、归还向曾南哩借来的电梯款17万元。其中，其还垫付了12万余元，以上款项都是其交待伍某1代恒隆公司办理相关支付手续，赖进雄未使用过这些贷款。③2015年9月份，其向兴业银行申请续贷，伍某1和会计刘某1按其交代准备了虚构的购销合同等其他续贷手续和材料，再由赖进雄提供给兴业银行，并由其自筹10万元、向陈某3借款190万元、叫赖进雄借得30万元先行还贷。因房产价值下降，兴业银行仅续贷200万元给恒隆公司，其吩咐伍某1从宏运公司将190万元打还给陈某3。④恒隆公司主要用店面租金支付贷款利息，在公司没有资金时，其会筹钱支付，在公司公章被欧某收走后，欧某支付了一二个月的利息。 36、被告人赖进雄供认：①2013年六七月份至2016年初，伍乾贵、伍某聘请其为恒隆公司的法人代表，月薪从2500元到5000元。公司的实际决定权在伍乾贵，伍乾贵说自己是恒隆公司的投资人。其没有出资，不是福建恒隆公司的股东。在其任职期间，恒隆公司没有实际生产经营，只是将二三楼的场地延续租给马某2做加工厂。其工作职责是收取厂房租金和收取、缴交水电费，所收租金交给伍某1或伍乾贵。其还有以公司法人代表身份签订合资建房协议，并代收部分购房款后交给伍乾贵。②2014年9月份，伍乾贵到兴业银行为恒隆公司贷款，但因恒隆公司无报税（无实际生产），用公司名义贷不到款。伍乾贵对其说公司资金周转不过来，要以法人代表名义到兴业银行贷款230万元，因有恒隆公司的楼房产权作为抵押物，加上两人系表兄弟关系，其最终表示同意。申请贷款用途为购买棉纱等原材料，由公司财务伍某1、刘某1按照伍乾贵的要求制作并提供给银行虚假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购销合同、收据等材料和伍某1保管的恒隆公司房产证、土地证办理贷款，其只是按伍乾贵的交代到银行填写贷款申请表和在相关材料上签名。取得贷款后，由伍某1操作资金的流转，其没有操作和使用过这些资金。2015年9月份，伍乾贵让其帮忙办理续贷手续，其帮忙借款30万元，伍乾贵向陈某借得190万元加上他自己的10万元，归还了230万元的贷款后，其与伍某1、刘某1根据第一次贷款的材料，向银行提供续贷材料。取得续贷资金200万元后，归还陈某借款190万，余款10万元被伍乾贵使用。这笔续贷资金也没有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纯属用于“过桥”还贷。③为了上述两次贷款，伍乾贵向实际经营酒类生意的宏运公司老板谢某借用公章、银行账户，交由伍怡菲制作了两份购买棉纱等原材料的假购销合同，其只是在合同上签名。2013年11月1日时，恒隆公司还没有去税务部门变更法人，故不可能有其作为法人代表的《税务登记证》《税务登记证》（副本）；这两份假证复印件，是伍乾贵或伍某1提供给其，再由其交给银行。在银行工作人员到恒隆公司实地查看时，其按伍乾贵的吩咐，将调查人员带至马某2的生产场地，并谎称讲公司有生产，这就是恒隆公司的生产场所，还和调查人员在马某2的生产车间和仓库合影存照。④在向兴业银行贷款前，恒隆公司一楼存放有一批针织机。2016年六七月间，伍乾贵说要将这批针织机处理给日鑫公司的刘某2，其到公司让刘某2拉走了这些机器。⑤其不清楚欧某是否参与两次贷款事宜，也不清楚欧某与恒隆公司有无关系。贷款利息有通过其与伍乾贵、伍某1的个人账户和公司对公账户支付。2016年1月份起，其按照伍乾贵的交代与伍某1将香港爱罗曼公司、恒隆公司的所有证件移交给欧某，此后的利息由欧某支付。 37、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伍乾贵、赖进雄均系于2016年12月30日根据长汀县公安局民警的电话通知到案的情况。 38、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违法犯罪嫌疑人有无违法犯罪经历证明表》，证明两被告人在本案前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39、本院（2016）闽0821民初2074号《民事裁定书》、被告人伍乾贵的辩护人提供的《执行案件领取划拨款项审批表》《大额普通贷记往账》《客户还款明细清单》、兴业银行提供的《客户还款明细清单》，证明：2016年8月19日，本院根据兴业银行的申请，对伍乾贵夫妻的部分房产、车辆采取了查封的诉讼保全措施，保全价值以2021104.5元为限。经本院对伍乾贵夫妻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于2017年7月27日向兴业银行发放执行款545809元，另赖进雄账户累计支付利息98097.73元；2017年12月15日，赖进雄账户还款235929.62元；截至2019年2月19日，尚欠本金1218261.38元、应收利息39965.62元、罚息247814.05元。 公诉机关还提供了两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年龄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取证程序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证据间能互相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公诉机关提供的福建龙岩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汀产业园区管委会提供的《情况说明》《投资合同书》、长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外商投资企业设立登记所需提交的文件、证件》《外商投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外商投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初审报告书》等文件，福建省长汀县对外经济贸易局提供的《厂房免租使用协议》《证明》《福建省恒隆针织有限公司可行性研究报告》等书证；证人郑某所作伍乾贵尚欠其借款10万元的证言、证人苏某所作恒隆公司系许某的个人独资企业，其于2004年10月至2011年间受聘为许某筹建、运营恒隆公司的证言；欧某报案时提供的《借条》、银行储蓄卡流水及其出具的《关于伍乾贵与欧某无实质性股权合作关系的说明》、恒隆公司发布的《声明》《福建恒隆针织有限公司店面租赁情况表》，欧某的银行开户信息、历史交易清单、与伍乾贵往来账统计清单，长汀县公安局调取的伍乾贵的农业银行、工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中国银行、农村信用合作社、建设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清单；被告人伍乾贵及其辩护人提供的伍乾贵与欧某双方就出售店面的结算单、购房款明细，伍乾贵、赖进雄、伍某1等人转账给欧某的银行流水明细、存款明细账，伍某1与欧某的部分短信通信记录，欧某与许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香港爱尔罗曼国际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由许某变更为伍某的材料、伍乾贵与欧某之间来往款项明细等，因与本案的定罪量刑不具有关联性，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关于被告人伍乾贵当庭提出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税务登记证》假本系其从网上购买而来的供述不实，其不知道该两份假证来源、也不是其提供给银行的辩解，因其未能提供相关事实依据，也未能说明改供的充分理由，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骗取贷款罪客观方面表现为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贷款，侵犯的客体为金融机构的信贷管理制度。故构成本罪的关键在于，一是行为人是否采取了足以导致金融机构陷入认识错误并基于此错误认识而发放贷款的手段；二是行为人的行为有无刑事违法性。具体分析如下： （一）两被告人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银行信任，进而取得贷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条规定“商业银行以安全性、流动性、效益性为经营原则”，该法第三十四条“商业银行根据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需要，在国家产业政策指导下开展贷款业务”、第三十五条“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即商业银行放贷不仅以营利和保障资金安全为唯一原则，还必须审查借款用途是否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需要产业的政策性目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十七条规定“借款人申请贷款，应当具备产品有市场、生产经营有效益、不挤占挪用信贷资金、恪守信用等基本条件”，第十九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借款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并履行如实提供贷款人要求的资料，配合贷款人的调查、审查和检查的义务”，第二十条还进一步明确“借款人不得向贷款人提供虚假的或者隐瞒重要事实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 本院认为，借款人如实向金融机构申报贷款用途，同时如实提供反映经营状况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财务数据，不仅是诚信原则的必然要求，也是金融机构依法在国家产业政策指导下开展贷款业务、监管借款人依约使用贷款，确实防范贷款风险的必然要求。而在本案中，被告人伍乾贵、赖进雄为取得银行贷款，伪造并向银行提供虚假的《税务登记证》复印件、恒隆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及购销合同等资料，并谎称他人的生产车间为恒隆公司的生产车间，虚构企业生产经营态势良好的事实，隐瞒申请贷款的真实用途，且在取得贷款后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未按约定履行支付续贷资金的利息，嗣后也未遵从生效民事判决履行还款义务，足以证明两被告人具有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辩护人所作被告人伍乾贵无骗取贷款犯意的意见，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两被告人为骗取贷款而编造的购销合同以及恒隆公司《资产负债表》等文书、证件，均为虚假材料，并非辩护人所称的仅仅是存在瑕疵的材料。被告人伍乾贵所提“银行明知恒隆公司没有实际生产”的辩解，与其原供“在银行到公司进行现场核实抵押物及贷款用途时，我介绍说贷款购得的机器设备将安装在公司一二楼，并将收回马某现在生产所用的场地用于放置成品”相矛盾，也为证人陈某1、唐某、李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赖进雄所作“我按伍乾贵的吩咐，将调查人员带至马某2的生产场地，并谎称公司有生产，这就是恒隆公司的生产场所”的供述所否定，故该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兴业银行明知贷款实际用途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兴业银行根据两被告人提供的虚假资料产生错误认识，进而作出“恒隆公司经营正常、现金流入稳定，财务状况良好，贷款用途合规合理”等符合效益性、安全性原则的错误判断，最终同意发放贷款。辩护人主张虚假购销合同等材料只是存在瑕疵，与贷款与否并无刑法上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罔顾事实、不合逻辑，不予采纳。 （二）两被告人的行为具有刑事违法性，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将本罪规定为结果犯与情节犯两种并存的犯罪，并不仅以客观上是否给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的结果作为入罪客观要件的唯一标准，还以行为人骗取贷款行为是否具有其他“严重情形”作为依据。经查，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二十七条规定“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二）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三）虽未达到上述数额标准，但多次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的；（四）其他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情形。”上述规定明确该条所列各项均系应予立案追诉的独立情形，并未要求同时具备其他条件。本院认为，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系最高检察机关、公安部在其职权范围内，依照刑法制定的明确相关行为罪与非罪界限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指导性规范文件，故人民法院在审理该类案件时，对上述立案追诉标准应当予以充分的考虑和尊重，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犯罪审判中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对相关经济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犯罪案件时，可以参照适用《标准二》(?javascript:SLC(131249,0)?)的规定”要求，予以参照适用。 在本案中，两被告人及恒隆公司虽然向银行提供了抵押和保证等担保，但两被告人所骗取贷款金额超过上述立案追诉标准一倍有余，严重影响银行对信贷金融活动的风险控制，已超出民事违法行为范畴，具有刑事可罚性，应当认定为具有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所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伍乾贵的辩护人所提“未按贷款合同约定使用贷款，也仅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割裂了民事违法与刑事违法之间的联系，于法相悖，不能成立。辩护人并以“客观上不可能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作为无罪理由的意见，是对上述规范性文件的曲解和限缩性解释，据理不足，亦不能成立。此外，涉案贷款合同虽已由银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但民事诉讼所解决的是贷款合同的效力认定、违约方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等问题，并不影响对涉案行为人应否追究刑事责任的刑事诉讼，且本罪属公诉案件，不受被害人是否自知权利受损而提起告诉以及提起何种告诉的约束。故被告人赖进雄的辩护人所提兴业银行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是提起民事诉讼，本案没有被害人等无罪辩护意见，缺乏法理依据，不予采纳。 （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其他无罪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本罪的犯罪主体为一般主体，并不以行为人是否具有公司股东、合伙人身份为定罪依据，仅以行为人是否实施或者参与实施了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为据。在本案中，包括欧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以及《综合楼合资建设合同书》等书证在内的在案证据表明，被告人伍乾贵对恒隆公司实际行使管理权能，并指使、组织被告人赖进雄及其他人员实施了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共同犯有骗取贷款罪行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但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伍乾贵只是受托管理人一节事实，以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伍乾贵具有恒隆公司50%股权等相关事由，因不属于刑事诉讼解决的范畴，亦不属于影响本案定罪量刑的事实，故本案不予评判。兴业银行根据两被告人申请贷款用途，以个人经营贷款同意发放贷款，并不影响两被告人骗取贷款罪名的成立，辩护人以银行未采取企业经营贷款形式审批涉案贷款项目为无罪理由的意见，亦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伍乾贵、赖进雄在申请贷款过程中，隐瞒贷款使用企业无实际生产活动的事实，虚构贷款用途，伪造并向银行提供虚假的恒隆公司《税务登记证》复印件、《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及购销合同等资料，在银行实地调查时作不实陈述，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230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涉案两笔贷款属“借新还旧”的续贷性质，均属已经实施完毕的骗取贷款犯罪事实，故应当以其中较高金额者认定为犯罪数额，公诉机关以第二笔贷款金额认定为两被告人犯罪数额的意见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伍乾贵、赖进雄犯骗取贷款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伍乾贵系骗取贷款的犯意提起者、组织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被告人赖进雄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伍乾贵、赖进雄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两被告人所持无罪意见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仍应认定为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认为两被告人仅能认定为坦白的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涉案贷款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为银行挽回了部分经济损失，可对两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量刑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伍乾贵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折抵届满。） 二、被告人赖进雄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折抵届满。）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邹 凯 审 判 员  兰 文 人民陪审员  谢淑霞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丽红 附注：本案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