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6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连，女，汉族，1956年10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润部，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淦昌，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水华，男，汉族，1944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和平县。上诉人黄海连因与被上诉人黄水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4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海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和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624民初75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黄水华向上诉人赔偿医疗费22683.97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36000元、伤残鉴定费1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前述共计81643.97元；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误工费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是农民身份，长期以来一直在家靠务农、种菜养植贩卖等为生，并协助家中儿女照顾孙女。上诉人虽已年满62岁，但仍须靠耕作为生，并不改变农民身份。上诉人在受伤期间因无法耕作，客观上必然造成误工损失，并且因所受伤害而无法照顾孙女，上诉人家人更不得不另请人员协助照顾，由此产生费用。再者，所谓退休仅是适用于职工身份而言，上诉人作为农民根本没有退休而言。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虽查明上诉人年龄，但未能查明主体身份及客观损害事实，简单片面适用职工退休年龄为由驳回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实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二）原审判决对过错责任认定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严重错误，应予纠正。如被上诉人刑事判决书查明，本案起因为土地权属问题，原本是口角推手之争，是被上诉人先使用锄头将上诉人推倒在地进行殴打致上诉人受伤。上诉人认为，本案中使用暴力动手打人者为被上诉人，但原审法院却以土地权属纠纷救济为由进行认定过错责任，此为认定事实错误。另，众所周知，对面暴力行为，作为正常成年人必然会作出合理抵抗以避免更大侵害，并且上诉人作为60有余的妇女，根本没有瑕想空间及回避能力。原审法院在对面锄头相向而极有可能受到致死危险之下，要求上诉人另行其他合法途径解决争议，显然系以“法律”强人所难。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一定责任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不公，更等于变相鼓励加害者。（三）原审法院明显存在同“事”不同判的情形，对上诉人极为不公。据悉，本案双方家庭因地而起纠纷已并非仅此。早在2006年，上诉人丈夫黄学武就曾与被上诉人发生冲突，致黄水华受伤。在该案件中，当年被上诉人同是62岁，但原审法院对误工费却给予支持；同时，在过错认定中亦由黄学武一人全部承担损害赔偿。上诉人认为，同样的纠纷起因，同等年龄和职业。但另案中，上诉人丈夫黄学武却为此承担全部责任，并支持误工费。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却作出此如判决，着实令上诉人甚感不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误工费和责任承担比例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黄水华未作答辩。黄海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水华赔偿黄海连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21328.53元；2、判令由黄水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海连与黄水华均是和平县阳明镇丰道村丰田村村民，两户多年来就对土地权属问题存在矛盾。2018年3月13日16时30分许，黄海连在丰田村田间劳作，适逢黄水华路过，双方再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争执，互相对骂，引发事端，争执过程中，黄水华用锄头将黄海连推倒在地，并用锄头砸向黄海连的脚，导致黄海连受伤。黄海连受伤后，当天由其儿子送往和平县人民医院救治，黄海连经医院诊断为：1、右手掌第1掌骨开放性骨折；2、右腓骨头骨折；3、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4、2型糖尿病。当日医院对黄海连行右手第1掌骨开放性骨折清创术+骨折复位内固定术。黄海连住院60天后于2018年5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明：1、注意饮食休息，加强营养休息贰个月；2、定期复查，功能锻炼；3、术后半年左右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柒仟元；4、六诊内科继续治疗糖尿病，住院期间陪护人壹名。黄海连出院后，先后于2018年6月12日、2018年7月15日返回和平县人民医院复查，黄海连因而用去门诊诊查费359元、住院医疗费21328.53元,复查费265元。2018年9月29日至10月12日期间，黄海连返回和平县人民医院门诊复查、拆除了内固定物，共用去医疗费731.44元。经广东省和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海连此次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诉讼中，一审法院依黄海连的申请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海连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1月5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黄海连的右手第l掌骨骨折致右手拇指掌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未达伤残等级。黄海连为此用去1960元鉴定费用。黄海连受伤时年满62周岁。2018年3月21日，黄水华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2日被批准逮捕，2018年5月31日，被法院判决认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现在广东省广州花都监狱服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民事赔偿责任如何承担，黄海连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黄海连与黄水华因土地权属纠纷发生争执过程中，黄水华用锄头致黄海连轻伤二级，虽然黄水华因此承担了刑事责任，但并不影响其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应当赔偿黄海连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当然，黄海连在与黄水华产生土地权属纠纷后，没有寻求正当合法途径妥善处理，而与互相对骂，引发事端、激化矛盾，黄海莲在此纠纷中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即黄海莲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黄水华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可以减轻黄水华30%的赔偿责任，即黄水华应对黄海莲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黄海连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与《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定为：1、医疗费22683.97元（已包括拆除内固定物费用）。医疗费有黄海莲提交的《出院/疾病证明书》与医疗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2、护理费9000元。黄海莲住院治疗60天时间由其儿子与丈夫轮流护理，护理费可按每天150元的标准计付为9000元，因黄海连只主张按每天200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而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不予支持；3、伙食补助费为6200元，黄海连主张按每天15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明显偏高，酌减为每天100元标准为妥，即伙食补助费为6200元[100元/天×62天（含酌定拆除内固定物2天）]；4、交通费1800元，因黄海连受伤后到和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0天，可按每天30元的标准支持交通费为1800元，黄海莲主张1800元交通费，予以支持；5、营养费500元，黄海莲在纠纷中造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右手掌第1掌骨开放性骨折，但未涉残，可以支持500元营养费；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黄海连在纠纷中造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右手掌第1掌骨开放性骨折，给黄海连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可以适当支持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海莲主张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偏高予以酌减；7、伤残鉴定费1960元、鉴定产生的交通费500元。虽然经鉴定黄海连未达伤残等级，但黄海连在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的前提下申请对伤残程度予以鉴定符合情理，况且确实前往广州市越秀区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法医临床检验，开具了鉴定费发票，故伤残鉴定费1960元、交通费5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海连的损失共计45643.97元，黄水壶华应对黄海连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为31950.78元。因事故发生时黄海连已年满62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又未能举证证明确有劳动收入，故对其要求赔偿误工费36000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黄海莲主张7000元拆钉费（拆除内固定物费用）问题，虽然出院医嘱里有“术后半年左右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柒仟元”描述，但事实上黄海连的内固定物已取出，所用去的费用已计入上述总医疗费总额，其再次主张7000元拆钉费不予支持。黄海连主张9000元休养费于法无据，黄海连主张损坏菜地损失200元未能举证，均不予支持。黄水华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裁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水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黄海连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1950.78元；二、驳回黄海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4元,由黄海连负担2088.6元,由黄水华负担715.4元。二审中，上诉人黄海连向本院提交一份（2006）和刑初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明一审法院在其丈夫黄学武与被上诉人黄水华的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中，法院支持了当年同是62岁农民的被上诉人黄水华的误工费。本院认为，该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是双方在意思自治的基础上自愿协商达成的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应否支持上诉人黄海连的误工费；（二）一审法院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关于应否支持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纠纷发生时，上诉人黄海连已年满62周岁，且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确有劳动收入，一审不予支持其误工费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黄水华用锄头致黄海连轻伤二级，其应对上诉人黄海莲的损伤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黄海莲因土地权属问题与被上诉人黄水华互相对骂，致使事态升级，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酌定上诉人黄海连自行承担30%的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海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黄海连负担。上诉人黄海连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黄 莉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