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终1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顾新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福建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市音乐百度KTV，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 经营者：刘景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敏，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成，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安市音乐百度KTV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初10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使用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明确载明许可使用期限是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且永安市音乐百度KTV仅仅提供了2018年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费的发票复印件，该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因此认定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了2018年度的版权使用费。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永安市音乐百度KTV的侵权行为取证时间为2019年2月9日，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并未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2019年度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也未向其缴纳许可使用费。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在本案侵权时并未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使用费。2.原审法院认定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使用费，并以此认定永安市音乐百度KTV主观错误，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使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费，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等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也约定永安市音乐百度KTV仅仅可以使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作品。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从未将涉案歌曲授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永安市音乐百度KTV未经授权在其经营场所以卡拉OK点播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放映涉案作品并以此营利，侵犯了涉案作品放映权。永安市音乐百度KTV不仅仅侵犯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而且存在主观过错。永安市音乐百度KTV明知其仅仅能使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音像作品，明知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并非概括许可授权协议，明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有向其提供授权歌曲清单的义务，仍放弃行使其要求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明晰管理作品目录的权利，故意怠于行使该权利并恶意侵犯涉案作品放映权，不仅加大其自身侵权风险，且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无过错，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永安市音乐百度KTV辩称，1.永安市音乐百度KTV目前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使用费，并且在原审中已经向法庭作出了合理的说明，是由于天河公司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原因当时没有续签版权和版权协议。因此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2019年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第5.1条明确，对于非甲方，也就是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作品，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因无法查询许可及付费渠道，也包括在一揽子支付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中委托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代收，通过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并按照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大会通过的分配方案，将相应的使用费进行支付。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并没有损害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实体权利，其仍然可以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主张使用费，从而实现其权利。永安市音乐百度KTV请求驳回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上诉。 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安市音乐百度KTV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点播设备中删除《怕什么孤单》等75部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永安市音乐百度KTV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7677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77元）；3.判令永安市音乐百度KTV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系涉案74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这有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提交的《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及DVD光盘；《通力时代经典合辑》及DVD光盘为据。 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作为授权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作为被授权人，签订1份《授权证明书》，主要内容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音像作品授权给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在授权地域独占性行使（专有权），具体附有《授权作品及授权权利清单》，共有189部作品，含涉案的74部音乐电视作品。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有权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授权期间为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止。该授权证明书及附件经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并出具了（2018）京中信内民证字16861号《公证书》。2019年2月9日，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并进入包房，操作包房内点播设备点播案涉歌曲，同时使用手机对其进入永安市音乐百度KTV经营场所的情况及案涉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后，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固化，并将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证据保全，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认为永安市音乐百度KTV的行为侵犯了其案涉音乐作品的著作权，遂于2019年2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的组织策划；商务信息咨询；承办设计、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永安市音乐百度KTV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娱乐场所KTV服务；零售卷烟、雪茄烟。永安市音乐百度KTV有加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对其经营场所中的点播系统音乐作品（包括涉案歌曲）付费使用，每年交纳使用费用1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它组织为作者。本案《怕什么孤单》等74部音乐电视作品收录在《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中，而该专辑署名的著作权人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相关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定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授权合法取得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其诉讼主体适格。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在其经营的卡拉OK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其有加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对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均付费使用，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实施条例》有关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规定，故不构成对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著作权的侵犯，依法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综上，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在其经营的卡拉OK放映涉案音乐电院作品的行为，已付费使用，不侵犯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85元，由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永安市音乐百度KTV提交了7份证据，其中只有证据1中著作权许可协议有原件。证据1是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及付款凭证，付款凭证是网络打印件，证明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了2019年度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使用费金额为3万元。根据该协议5.1条的约定，非甲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作品，乙方（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因无法查询许可及付费渠道，亦包括在一揽子支付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中委托甲方代收，通过甲方并按照甲方会员大会通过的分配方案将相应的使用费转付给相关的版权人。证据2是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证明著作权的类似判决，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不是适格的原告。证据3是国家版权局公告，证明国家版权局已经认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收费标准。证据4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公众号中截屏信息，证明当前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所管理的音像作品为136253部，代表8540个权利人，其收费标准应视为公允的行业标准。证据5是一个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ISBN的查询结果，证明原审中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所提交的权属依据两个专辑是非法出版物，前缀前九位是一串数字，与其所提交的专辑前面9位数字不一样。证据6是关于实施激光数码存储片来源识别码的通知，证明没有sid识别码的光盘制品是非法出版物，不能作为权属依据。证据七是2016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分配的一个公告，证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在公告当中已经明确其所收取的版权使用费中包括6%的费用是属于预留给非会员的费用，其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的分配方案具有充分科学性，应当作为行业标准予以适用。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的6月25日，是在一审判决后才签的。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2019年未签约的事实在上诉的时候是成立的。上述协议5.1条款，与音像集体管理条例相违背，根据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权利人授权才能够代为管理的，本案中，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并未授权集体管理组织来管理涉案作品的权利。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公众号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经了解这个网络网址已经作废了。出版单位的前缀数据要更新，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之前号段已经用完，所以就用了新的号段。在新的网站上，对中国科学文化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号段，就是所谓的出版单位前缀是没有限制的。证据6不是证据，不予质证。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著作权许可协议抬头处甲方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但落款处只有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印章，无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印章，合同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5日，乙方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印章处签有“吴义学”三字。付款凭证非原件，付款方为林惠，附言为“永安百度19年5月30日签订一年…”与前述著作权许可合同落款处日期、姓名等均无法对应，且证据1系永安市音乐百度KTV与案外人之间的授权许可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2、证据3和证据4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5经当庭现场演示，该网站公告显示，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政府网站于2018年10月23日上线试运行，原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政府网站作为“旧站回顾”保留，与新闻出版相关的办事系统仍正常运行。证据6永安市音乐百度KTV自认不是证据，本院不将其作为新证据加以认定。证据7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未查明永安市音乐百度KTV的缴费情况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均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一审提供的权利光盘中，部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显示出品人或制作人是天理、老猫、娱乐基地天禹兄弟、单啸天影像工作室、王富强、吴端平、广州中唱等，部分音乐电视作品左上方的LOGO非通力时代公司的LOGO。 在本院审理的（2019）闽民终1085号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与其他KTV经营者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案中，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在该案一审审理时提供的权利光盘与本案一审时的权利光盘相同。在该案二审审理中，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又重新提供两套权利光盘供本院比对，新权利光盘的封面、ISBN号与一审权利光盘一致，但光盘内容不一致。新权利光盘中，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人均为通力时代公司，歌曲左上方均标有通力时代公司的LOGO。 经本院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上查询，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享有的出版单位前缀为A23和978-7-900744，与案涉权利光盘的出版单位前缀不一致。 2018年5月17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福建天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永安市音乐百度KTV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许可期限为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合同金额为17000元。2019年6月25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永安市音乐百度KTV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许可期限为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合同金额为3万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君立视讯公司以其出版物《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主张通力时代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然而，君立视讯公司在本案一审与另案二审中提供的上述专辑的封面和ISBN号虽一致，但案涉光盘中音乐电视作品的署名却不同，二者明显存在矛盾，君立视讯公司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权利光盘具有合法的出版书号。在君立视讯公司无法就上述疑点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通力时代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君立视讯公司依据通力时代公司的授权而提起的本案诉讼，亦失去权利基础，故本案君立视讯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以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在其经营的卡拉OK放映涉案音乐电院作品的行为，已付费使用，不侵犯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为由，驳回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初1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1.92元，退还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1.92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