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吉执复103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潘首德，男，195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通化市蔬菜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 法定代表人：马云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仁，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双，北京乾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侯志民，男，195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通化市 案外人：通化市拓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 法定代表人：蔡发，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潘首德不服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化中院)（2017）吉05执异5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通化中院查明，2004年通化市蔬菜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蔬菜公司)和通化市拓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宇公司）签订《联建协议》，由拓宇公司投资，拆掉蔬菜公司房屋，在蔬菜公司处建设门市、住宅及车库，并约定由拓宇公司付给蔬菜公司赔偿费及1800平方米库房等。该双方因联合建设发生纠纷并于2012年开始诉讼至通化中院。蔬菜公司称，拓宇公司前期就已经交付其490.455平方米房屋，遂诉请通化中院判令拓宇公司偿还土地使用权10,726.51平方米及建筑面积为1309.545平方米的房屋（从7号楼一楼西侧起7个单元约456平方米，院内3、4、5号楼从5号楼起第1、6单元约400平方米，3号楼西侧第2单元一楼约37平方米，3号楼院内从西向东第二个门内面积约为80平方米，院内2号楼东侧一楼自东向西第2、3、4、5、8、9号共6个单元约336平方米）。通化中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通中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一、拓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蔬菜公司面积为10,726.5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位置与原告诉状所载相同）；二、拓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交付蔬菜公司面积为1309.545平方米房屋（位置与原告诉状所载相同）。拓宇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吉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维持通化中院前述判决第二项，改判了第一项。拓宇公司到最高人民法院申诉，被驳回。 通化中院另查明，原告潘首德与被告侯志民、蔬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吉05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被告侯志民在调解书生效后7日内偿还原告潘首德借款本金2300万元，利息2539.2万元（从2012年3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0月25日以后利息按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给付时止；二、蔬菜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申请执行人潘首德与被执行人蔬菜公司、侯志民借款纠纷一案，通化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潘首德与蔬菜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通化中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一、将被执行人蔬菜公司所有的下列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作价1500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潘首德抵偿借款本金1500万元：1.吉房权证通字第S116847号，座落于新华大街/A，建筑面积159.6平方米；2.吉房权证通字第S116848号，座落于新华大街/A，建筑面积4271.89平方米；3.吉房权证通字第S116849号，座落于新华大街/A，建筑面积542.76平方米；4.未登记房产计1650平方米：蔬菜公司院内2号楼东侧一楼自东向西第2、3、4、5、8、9号门市房共计336平方米；3号楼院内自西向东第二个80平方米库房；4号楼5号楼自北向南第1、2、3、4、5、6、8号库房，共计456平方米；7号楼西侧7个库房，共计456平方米；78平方米库房（与5600平方米在建工程相邻）；5.建字第XXXX号框架5600平方米在建工程；6.2400平方米活动彩钢板房（面积分别为1400平方米、800平方米、100平方米、100平方米）；7.土地使用权（坐落于通化市新华大街**、证号为通市国用（2012）第050212199号、面积为11,114.49平方米）；上述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潘首德时转移。二、潘首德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 拓宇公司向通化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通化中院（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第一条第3项、第4项。事实与理由：通化中院（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中，第一条第3项将吉房权证通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542.76平方米房屋所占土地使用权过户给潘首德侵害其土地使用权，因该土地使用权是其通过给付蔬菜公司动迁补偿费，并经国土资源局出让给其的棚改建设用地，其为使用权人。该裁定书第一条第4项中的4号楼和5号楼自北向南第2、3、4、5、8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也归该公司。通化中院将前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裁定给潘首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裁定中第一条第4项中的2号楼东侧一楼自北向南第1、6号车库（实际为门市房）、7号楼西侧7个库房，虽然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通化中院判决给蔬菜公司，但判决书载明面积为1309.545平方米，而房屋实际面积为3929.65平方米。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因此裁定终结案件执行。即蔬菜公司尚未取得本案争议的标的物所有权和使用权，通化中院将蔬菜公司未取得所有权的房屋及使用权的土地（含棚改建设用地）裁定给潘首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侵害其合法权益。 蔬菜公司答辩称：法院判决结论是特定物的给付，该判决生效后，所有权归蔬菜公司。蔬菜公司与拓宇公司签订联建协议中约定补偿房屋面积是1800平方米。诉讼前拓宇公司已实际交付蔬菜公司占有、使用房屋面积是490.455平方米。为此，在通化中院（2014）通中民初字第67号民事案件中，蔬菜公司只主张了1309.545平方米，人民法院也支持了该请求。该案诉讼中拓宇公司主张是借用，蔬菜公司主张该争议490.455平方米房屋交付，并向人民法院出示了部分房屋的对外出租合同和拓宇公司原来副总经理的证实。蔬菜公司虽未办理产权证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应当取得房屋物权。 潘首德答辩称：该公司与侯志民、蔬菜公司执行案件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如果执行案件已经终结，异议人无权提执行异议。 通化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拓宇公司以利害关系人身份，认为通化中院作出的（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可以提出异议。经查，（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的内容是，“裁定将蔬菜公司所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作价1500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潘首德……”，该裁定中的部分房屋虽然是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由拓宇公司交付给蔬菜公司的回迁安置房屋，蔬菜公司有财产处分权；另有490.455平方米房屋虽然由蔬菜公司合法占有，但蔬菜公司与拓宇公司对该房屋有争议，蔬菜公司认为是拓宇公司交付的回迁安置房屋，拓宇公司认为是借给蔬菜公司使用。在该双方对该房屋所有权有争议的情况下，通化中院执行裁定将该房屋作为蔬菜公司的财产以物抵债给拓宇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因该490.455平方米房屋包含于以物抵债裁定总价款中且无法从抵债裁定中独立分割，故通化中院（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应予以撤销。潘首德申请执行蔬菜公司一案可继续申请执行。蔬菜公司及拓宇公司针对490.455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之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通化中院（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确有错误，应予以撤销。通化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7）吉05执异50号执行裁定，撤销通化中院（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 潘首德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通化中院(2017)吉05执异50号执行裁定。2、依法确认通化中院(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合法有效。事实与理由：一、通化中院(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确认被执行人蔬菜公司向申请执行人交付的房屋为蔬菜公司所有，该执行裁定合法有效。该执行裁定书裁定蔬菜公司向复议申请人交付7项财产分别为：1.吉房权证通字第S116847号，坐，坐落于新华大街/A筑面积159.6平方米；2.吉房权证通字第S116848号，坐，坐落于新华大街/A筑面积4271.89平方米；3.吉房权证通字第S116849号，坐，坐落于新华大街/A筑面积542.76平方米；4.未登记房产计1650平方米：蔬菜公司院内2号楼东侧一楼自东向西第2、3、4、5、8、9号门市房共计336平方米；3号楼自西向东第二个80平方米库房；4号楼5号楼自北向南第1、2、3、4、5、6、8号库房，共计700平方米；7号楼西侧7个库房，共计456平方米；78平方米库房(与5600平方米在建工程相邻)；5.建字第20100036号框架5600平方米在建工程；6.2400平方米活动彩钢板房(面积分别为1400平方米、800平方米、100平方米、100平方米)；7.土地使用权(坐(坐落于通化市新华大街**、证号为通市国用(2012)第**积为11114.49平方米)。第1、2、3、5、7项房屋和土地，蔬菜公司均持有相关权利凭证进行了不动产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在无其他证据(主要指人民法院判决)情况下不能否定不动产登记。本案中被申请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1、2、3、5、7项房屋和土地为其所有，在此情况下就应当认定房屋为蔬菜公司所有，并有权交付给复议申请人。蔬菜公司交付给复议申请人通化中院(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第4项房屋，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1309.545平方米为蔬菜公司所有。其余340.455平方米房屋为蔬菜公司与被申请人2004年11月7日签订的联建协议，被申请人应当向蔬菜公司返还的1800平方米的回迁房屋中的面积，340.455平方米房屋蔬菜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十几年，因此第4项房屋为蔬菜公司所有。第5项房屋为蔬菜公司所有，被申请人并没有提出异议。综上，通化中院(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中蔬菜公司向复议申请人交付的房屋均为蔬菜公司所有，在法律上不存在争议，蔬菜公司有权将房屋抵顶给复议申请人。二、通化中院(2017)吉05执异50号执行裁定违反了民事不告不理的原则，严重违法。该裁定将通化中院(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全部撤销。被申请人只对通化中院(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中第一条第3、4项房屋提出异议，按照民事法律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在被申请人对第一条1、2、5、6、7项的房屋、土地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通化中院执行异议程序无权进行审查，也无权裁定撤销(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全部裁定内容。三、通化中院(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中第一条1、2、7项涉及的房屋、土地，复议申请人已经按照该裁定将房屋、土地过户到复议申请人名下，并承担了大量的税费。按照《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部分执行标的物已过户到复议申请人名下，应当认定该部分标的已经执行完毕，通化中院异议程序无权撤销。四、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并作出相关裁定。通化中院(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的日期为2017年3月20日，(2017)吉05执异50号执行裁定的日期为2019年4月25日，长达两年的时间通化中院才作出异议裁定，严重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限。2019年前复议申请人并不知道被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正是基于此才办理了房屋土地过户手续，并花费了相关税费。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时效作出相关判决、裁定，对于超时效的判决、裁定应当认定为违法无效。人民法院作出相关判决裁定前，应当结合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从保护交易安全、善意第三人利益的角度，本案不应当将已过户的房屋所依据的(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全部撤销，况且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过户房屋的权属均无异议，(2017)吉05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过户房屋，无事实及法律基础。这样裁定的结果将导致执行回转，复议申请人重新执行蔬菜公司的无争议房屋、土地，从而又产生大量税费，严重侵害复议申请人的利益。五、(2017)吉05执异50号执行裁定撤销(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的主要理由为：(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中的部分房屋虽然是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由被申请人交付给蔬菜公司的回迁安置房屋，蔬菜公司有财产处分权；但另有490.545平方米房屋虽然由蔬菜公司合法占有，但蔬菜公司与拓宇公司对该房屋有争议。490.545平方米房屋，蔬菜公司与被申请人并不存在争议，该房屋为蔬菜公司所有，蔬菜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十几年。490.545平方米房屋为2004年11月7日被申请人与蔬菜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中，被申请人应当向蔬菜公司返还的回迁面积，因该部分房屋已交付蔬菜公司，在蔬菜公司与被申请人诉讼案件中，蔬菜公司只起诉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回迁安置房屋1309.545平方米。将490.545平方米与1309.545平方米相加等于联建协议中被申请人向蔬菜公司返还的1800平方米的回迁面积。本案中被申请人并没有出示证据，证明房屋为被申请人所有，在被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无法确认490.545平方米房屋存在争议。综上所述，(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中的房屋、土地为蔬菜公司合法所有，蔬菜公司有权交付给复议申请人。 本院除对通化中院查明的事实作以下补正外，对通化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原告蔬菜公司与被告辉南县宝丰实业有限公司、拓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通化中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通中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一、拓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蔬菜公司面积为10726.5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位置与蔬菜公司诉状所载相同）；二、拓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交付蔬菜公司面积为1309.545平方米的房屋（位置与蔬菜公司诉状所载相同）；三、驳回拓宇公司的反诉请求；四、驳回蔬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拓宇公司不服通化中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5）吉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通化中院（2014）通中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通化中院（2014）通中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驳回蔬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拓宇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拓宇公司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对通化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潘首德与被执行人侯志民、蔬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的（2017）吉05执8号执行裁定第一条第3项、第4项裁定给付潘首德的执行标的中有部分房屋所有权和部分土地使用权为该公司所有，属于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通化中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通化中院（2017）吉05执异50号执行裁定，发回通化中院重新作出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五)项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5执异50号执行裁定，发回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德胜 审 判 员 郭清华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成 书 记 员 曲耘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