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杭州市江干区五星路185号泛海国际中心6幢2单元1001室-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593071751Ｂ。负责人：王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女，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利忠，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跃杰，男，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露波,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琴利,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武强，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松，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男，198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鸿通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环城东路**振东物流电商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B95863J。法定代表人：刘全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营业场所：桐乡市梧桐街道稻乐路350、352、3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9961546XU。负责人：郭晴磊。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险杭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利忠、郭跃杰、朱武强、张明松、张立、桐乡市鸿通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通快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桐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太财险杭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亚太财险杭州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郭利忠、郭跃杰、朱武强、张明松、张立、鸿通快运公司、阳光财险桐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事故发生时朱武强驾驶车辆帮他人送货并收取运费即进行营运行为，且事发时严重超载（实际载质量：3860kg，核定载质量1495kg）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朱武强并未将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事实通知亚太财险杭州公司，由此发生的保险事故亚太财险杭州公司不承担赔偿的责任；另外一审庭审过程中朱武强明确收到保险单，且在该保险单特别约定中明确写明：“本保单下的保险车辆为非营运用车，若从事营运活动，出险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因此，亚太财险杭州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亚太财险杭州公司承担责任是以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驾驶人承担责任为前提。结合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朱武强因交通肇事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无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相应的，亚太财险杭州公司更无需承担，而一审法院仅以“因受害人主张其他赔偿义务人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符合规定”为由判决亚太财险杭州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郭利忠、郭跃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是：1.本案中，朱武强在投保单上的签字与其在本案一审询问笔录上的签字不一致，即投保单上的签字不是朱武强本人所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条款不发生效力，亚太财险杭州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精神损害赔偿，不论本案驾驶员是否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受害人可以请求亚太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朱武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是：朱武强未在投保单及其特别约定上签字，因此，特别约定条款和超载免责条款对朱武强不发生效力。张明松、张立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鸿通快运公司、阳光财险桐乡公司未作答辩。郭利忠、郭跃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朱武强、张明松、鸿通快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97568.72元；二、亚太财险杭州公司对上述债务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三、阳光财险桐乡公司对上述债务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12时0分许，朱武强驾驶浙Ｆ×××**号轻型自卸货车沿崇楼线由西往东行驶至崇楼线5K+20M桐乡市崇福镇留良村地方，为避让由张立停放于道路南侧路面的浙Ｆ×××**号轻型厢式货车时，朱武强驾车驶入对向车道，与由张明松驾驶停放于道路北侧路面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碰撞后电动三轮车弹出路面碰撞坐于道路外北侧小店门口的郭小忠、张梅花（1965年2月11日出生），造成郭小忠、张梅花受伤，张梅花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武强驾驶超过车辆核定载质量的轻型自卸货车途经事发地点，为避让停于道路右侧路面的车辆，驶入对向车道后操作不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明松驾驶电动三轮车停于事发地点道路上，影响道路上车辆正常通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立在驾驶证超分、停止使用的状态下驾驶轻型厢式货车停车于事发地点道路上，影响道路上车辆的正常通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梅花无责任、郭小忠无责任。另查明，张梅花伤后经治疗支付医疗费1767.22元。事故前张梅花社会保险参保于桐乡市留良得利铸件厂，该厂投资人系郭利忠。浙Ｆ×××**号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于亚太财险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中特别约定中载明：本保单项下的保险车辆为非营运用车，若从事营运活动，出险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事故时朱武强驾驶车辆帮他人送货，并收取运费。浙Ｆ×××**号车登记所有人为鸿通快运公司，该车投保交强险于阳光财险桐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结合事故认定书中描述的事实及责任划分，考虑各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道路情况、车辆性质等因素，确定对郭利忠、郭跃杰的损失先由亚太财险杭州公司及阳光财险桐乡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交强险不足部分的75%，由亚太财险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朱武强承担。亚太财险杭州公司主张因朱武强事故时从事营运行为且所驾车超载，商业三者险按照合同约定不予赔偿及10%绝对免赔。朱武强辩称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非本人所签。该院认为，结合亚太财险杭州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中“朱武强”签字，两者明显不一致，亚太财险杭州公司未能作合理解释，故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责事项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因此对亚太财险杭州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交强险不足部分的15%，因张立是鸿通快运公司员工，且事故时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故确定由鸿通快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鸿通快运公司主张非职务行为，该公司不存在过错，张立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鸿通快运公司为员工张立发放工资，且事故时张立在从事派件行为。雇员从事职务行为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当赔偿责任。故对鸿通快运公司主张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阳光财险桐乡公司主张因事故时驾驶证超分，不负赔偿责任。该院认为，驾驶证超分依照行政规定属于不应当驾驶的行为。阳光财险桐乡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虽鸿通快运公司辩称盖章为桐乡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及桐乡市申望快递有限公司，未尽到免责事项告知，但该公司从事物流行业，多次存在投保行为，且与盖章的两家公司有关联，应知晓无证驾驶情形会导致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故阳光财险桐乡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予以采纳。鸿通快运公司还主张因事故时车辆停于路边，虽驾驶证超分，但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院认为，张立驾驶涉案车辆并将其停于路边，车辆处于张立的操作控制中，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交强险不足部分的10%，由张明松承担赔偿责任。张明松主张与其无关，不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明松所驾车停于路边，影响道路上车辆正常通行，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损失数额。根据事实，确认郭利忠、郭跃杰损失共计1182568.72元。其中：医疗费1767.22元、丧葬费30549.50元、办丧误工费2772元、交通费1000元，诉请合理有据；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张梅花社会保险参保于桐乡市留良得利铸件厂，虽亚太财险杭州公司提出该厂投资人为其配偶郭利忠，但郭利忠、郭跃杰主张张梅花实际参与该厂的生产经营，符合常理，故郭利忠、郭跃杰证据能够证明张梅花事故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侵权人过错、本地生活水平、自愿补偿款数额等因素，酌定为35000元。郭利忠、郭跃杰主张该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符合规定。亚太财险杭州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因可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故不予采纳。亚太财险杭州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涉刑事责任不承担，因受害人主张其他赔偿义务人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符合规定，故对亚太财险杭州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另本案涉及两名伤者，故将保险限额予以分配。上述郭利忠、郭跃杰损失，由亚太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元)，由阳光财险桐乡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1037568.72元（其中不包含张明松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中75%计778176.54元，由亚太财险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50000元（预留450000元），由朱武强赔偿228176.54元；其中15%计155635.31元，由鸿通快运公司赔偿；其中10%计103756.8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08756.87元，由张明松赔偿。综上，亚太财险杭州公司合计赔偿6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亚太财险杭州公司赔偿郭利忠、郭跃杰620000元；二、朱武强赔偿郭利忠、郭跃杰228176.54元；三、阳光财险桐乡公司赔偿郭利忠、郭跃杰70000元；四、鸿通快运公司赔偿郭利忠、郭跃杰155635.31元；五、张明松赔偿郭利忠、郭跃杰108756.87元；六、驳回郭利忠、郭跃杰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8元，减半收取3194元，由郭利忠、郭跃杰负担38元，由朱武强负担2367元，由张立负担473.50元，由张明松负担315.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亚太财险杭州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对郭利忠、郭跃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亚太财险杭州公司提出的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且超载应予以免赔的上诉理由，现朱武强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文）》和《投保信息》上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经比对，上述文件中的签名与亚太财险杭州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询问笔录》中“朱武强”的签名明显不同，在此情况下，亚太财险杭州公司并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就上述条款向朱武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对其该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张梅花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因此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依法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刑事责任与民事侵权责任彼此独立，不能互相替代，故即便肇事者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也不影响郭利忠、郭跃杰作为张梅花的近亲属获取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一审法院根据郭利忠、郭跃杰的诉求判定亚太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亚太财险杭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黎明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