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334号上诉人：魏辉卡，男，1974年0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邵生根，男，1967年11月05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浣纱路****1-1。共同诉讼代理人：蒋国军，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诉讼代理人：聂星星，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润茂置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5200005083306X9。法定代表人：吴金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权，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辉卡、邵生根与被上诉人贵州润茂置业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生根、魏辉卡的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委托的会计师在被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可以辅助上诉人查阅判决第二项内容中的相关资料；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正确，但以“与公司商业秘密保护相冲突，应当征得公司同意”为由，驳回上诉人委托会计师辅助上诉人查阅判决第二项内容中相关资料请求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项“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委托会计师辅助查阅判决第二项内容。上诉人贵州润茂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系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被上诉人对公司的经营状况是了解的，之前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足以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资料，原审没有必要再判决让被上诉人再次查阅公司资料。二、被上诉人是受赠所得股份的股东，其对公司利益并不看重，现上诉人的公司正在进行重大交易，被上诉人此时反复要求行使知情权，有不正当目的，其行为将对公司利益造成重大影响。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查阅会计凭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律规定股东行使知情权仅限于会计账簿，并不包括会计凭证。上诉人贵州润茂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的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系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被上诉人对公司的经营状况是了解的，之前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足以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资料，原审没有必要再判决让被上诉人再次查阅公司资料。二、被上诉人是受赠所得股份的股东，其对公司利益并不看重，现上诉人的公司正在进行重大交易，被上诉人此时反复要求行使知情权，有不正当目的，其行为将对公司利益造成重大影响。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查阅会计凭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律规定股东行使知情权仅限于会计账簿，并不包括会计凭证。上诉人邵生根、魏辉卡答辩称，邵生根、魏辉卡是上诉人登记在册的合法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一审判决上诉人提供相关材料供答辩人查阅、复制是正确的。一、答辩人请求查阅、复制相关材料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并未按相关规定提供相关资料，答辩人不知悉公司经营情况，一审判决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已查明答辩人是实际出资股东，即使是赠与所得股权，也属于公司法规定的继受取得，也不影响其行使股东权利。三、公司的具体经营情况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一审判决上诉人提供会计凭证供答辩人查阅正确，理由充分、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相关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因此，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是会计账簿的记录和登记依据，会计账簿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只有通过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才能反映出来。原告邵生根、魏辉卡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提供2012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提供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和决议、董事会会议记录和决议、监事会会议记录和决议及财务会计报告，供两原告查阅、复制；2、判令被告立即提供自2012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提供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两原告及原告委托的会计师查阅；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3日，公司由三个股东即四川润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行、邵生根达成合意，制订章程，成立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四川润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缴、实缴出资额1358万元，出资比例67.9%；徐行认缴、实缴出资额582万元，出资比例29.1%，邵生根认缴、实缴出资额60万元，出资比例3%，认缴期限及出资时间均是2012年7月13日，共计出资2000万元。第十三条股东的权利：……股东本人有权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和公司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每次查阅须经董事会批准、安排……”还约定了其他的股东责任义务及公司组织，三位股东在章程上签字捺印，盖章。2012年7月25日，润茂置业公司在工商局注册登记。2016年3月21日，经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变更为11个，股权结构如下：四川润茂丝绸有限公司、徐行、任朝中、杨建鹰、杨晓英、黄光勋、欧武彦、周学辉、桂会兴、魏辉卡、邵生根。其中魏辉卡，股权份额2%，出资额40万元；邵生根，股权份额3%，出资额60万元。并办理变更登记。2017年11月1日，被告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二原告为了了解公司的资产及实际经营状况，于2018年11月16日、11月22日向被告邮寄《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申请书》，要求公司准备2012年7月25日至2018年11月15日内的所有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相应材料。被告2018年12月3日回函答复：“关于你们查阅相关文件的资料公司已收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答复如下：1、本次只提供公司章程，2016年及2017年度会计报告，2018年度会计报告待2018年决算后再提供。2、你申请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目的不明确，由于公司正在与贵州双龙航空港置业有限公司办理资产出让事宜，和施工方正在进行结算中，这时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可能会给公司资产转让及施工结算带来不利影响，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故本次不提供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二原告收到回函后委托律师向被告邮寄《律师函》，重申上述申请书，但被告公司并未回复。期间原告魏辉卡在2018年10月31日经股东会决议被免去监事职务。庭审中，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公司章程，证明公司股东构成情况，原告要行驶知情权需要经过前置程序；二原告对其系公司股东无异议，根据章程已经按照法定程序申请查阅资料。2、股东会决议，证明公司转让资产是经过股东会决议，原告起诉的事实理由不客观不真实。二原告对此决议不知情，召开股东会并没有通知原告本人，决议上也没有原告签字。3、贵州双龙航空港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公司正在与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交易尚未完成。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4、合作协议，证明邵生根的股权是他人赠送所得，原告对此不认可，协议上的时间是2011年10月11日，实际出资时间是2012年7月12日。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章程、股权确认协议、章程修正案、转账记录等证据在卷为证，并经质证核实，足以认定。法院认为，二原告是被告登记在册的合法股东，当事人双方对此无异议，依法享有股东权利。被告称邵生根股权是他人赠送所得，根据查明的事实看，赠与协议是2011年10月签订，而公司成立时2012年7月，结合邵生根提交的汇款凭证可以看出，其是实际出资的股东。况且，即使是赠与取得股权，也属于公司法规定的继受取得，并不影响其行使股东权利。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二原告依法享有上述股东知情权。至于被告辩称的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的查阅须经董事会批准、安排，没有经过前置程序，但被告公司的回复上称可以提供2016年及2017年度会计报告，2018年度会计报告待2018年决算后再提供，以事实行为认可原告系合法股东，享有知情权，且已经经过前置程序。而该回复明确公司拒绝提供会计账簿等内容，证明原告提起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被告辩称原告查阅账簿资料等可能存在不正当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具有上述不正当目的，并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故被告以此限制原告行使股东知情权，本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提供2012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提供日为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和决议、董事会会议记录和决议、监事会会议记录和决议及财务会计报告，供两原告查阅、复制，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双方对能否查阅会计凭证存在争议，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享有对公司经营管理等重要情况或信息真实了解和掌握的权利，是股东依法行使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等权利的基础性权利，其关键在于保护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公司法第33条第2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账簿查阅权是股东知情权的重要内容。《会计法》第九条：“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第十五条：“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不查阅原始凭证，中小股东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根据会计准则，相关契约等有关资料也是编制记账凭证的依据，应当作为原始凭证的附件入账备查。据此，二原告查阅权行使的范围应当包括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对于原告提出由原告委托的会计师对上述资料进行查阅的要求，因该要求与公司商业秘密保护相冲突，应当征得公司同意，故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查阅时间和地点，公司法赋予股东知情权的目的在于保障股东权利的充分行使，但是这一权利的行使应当在权利平衡机制下进行，即对经营效率、经营秩序等公司权益未形成不利影响。因此，二原告查阅的应当是和其预知情的事项相互关联的材料，而并非对公司财务的全面审计，故查阅应当在公司正常的业务时间内且不超过10个工作日，查阅的方便地点应在被告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润茂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该公司自2012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提供日期间的股东会会议记录和决议、董事会会议记录和决议、监事会会议记录和决议及财务会计报告备好，供两原告邵生根、魏辉卡查阅、复制，自查阅、复制之日起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查阅地点在被告公司。二、被告贵州润茂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该公司自2012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提供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备好，供两原告邵生根、魏辉卡查阅，自查阅之日起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查阅地点在被告公司。三、驳回原告邵生根、魏辉卡的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贵州润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有一审法院的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作为股东的基本权利应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在具体的权利行使过程中，股东是否需要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由股东自己视情况决定或在执行程序中由法官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无需在判决中表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其是会计账簿的记录依据，会计账簿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要通过原始凭证和会计凭证反映出来。至于贵州润茂置业有限公司认为邵生根、魏辉卡行使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上诉人贵州润茂置业有限公司、邵生根、魏辉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上诉人魏辉卡、邵生根预交上诉人费60元由上诉人魏辉卡、邵生根负担；上诉人贵州润茂置业有限公司预交上诉费6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润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申巧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