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粤执复19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东莞市骏景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骏景高尔夫花园会所**。 法定代表人：朱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强，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异议人）：东莞市塘厦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塘厦镇迎宾大道****。 法定代表人：黎润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伟，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峰，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骏景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景凯德公司）不服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莞中院）（2017）粤19执异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莞中院在执行骏景凯德公司申请执行东莞市塘厦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塘厦资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被执行人塘厦资产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称：东莞中院向其送达（2016）粤19执1396号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请求终结本案执行。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应当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案件时，首先应对申请人的债权请求权是否存在予以审查，即有权对调解书等法律文书是否具有可执行性进行审查，主要包括审查法律文书是否已生效、义务人是否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法律文书确定的强制执行条件是否明确等。本案中，塘厦资产公司在骏景凯德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前，已按照协议内容主动履行完毕全部义务，骏景凯德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发票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法院出具的调解书要求骏景凯德公司提供的票据更是应当合法有效。本案中，在塘厦资产公司支付征地补偿款后骏景凯德公司应当向塘厦资产公司出具符合国家规定的票据，但事实上塘厦资产公司向骏景凯德公司支付征地补偿款和受理费后，骏景凯德公司开具的是一些没有“核准、会计、记账、出纳”签名的非正式发票，也并非是财政部门监制的收据。骏景凯德公司应当清楚经由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要求的“收款收据”应当合法有效，而不应当是之前商业行为中其单方出具给塘厦资产公司的不合法收款收据。且骏景凯德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主体不适格，单方开具给东莞市财政局塘厦分局（以下简称塘厦财政分局）而非塘厦资产公司。骏景凯德公司明知人民政府财政支付行为具有严格的合法性、程序性、合规性等要求，却出具非正式收款收据，况且骏景凯德公司并未将票据直接支付给塘厦资产公司，而是交给塘厦财政分局，骏景凯德公司明显有违约的主观恶意。第三，本案中骏景凯德公司申请执行的依据为（2016）粤19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生效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一项和第二项的内容实质是“当事人双方互负给付义务”，即塘厦资产公司具有付清拖欠的征地补偿款及减半案件受理费的义务，在塘厦资产公司付款后骏景凯德公司应在7日内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财政直接支付凭证》中清晰显示塘厦资产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向骏景凯德公司出票支付征地补偿款188544662.5元，按生效调解书第二项的规定，骏景凯德公司应在2016年8月31日前向塘厦资产公司开具收款收据。本案中，虽然骏景凯德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日期为2016年9月1日，但实际上交付给塘厦财政分局的日期为2016年9月8日，骏景凯德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塘厦资产公司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第四，《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塘厦资产公司已经按时足额支付征地补偿款188544662.5元给骏景凯德公司，没有给骏景凯德公司造成损失，骏景凯德公司仍申请强制执行征地补偿款188544662.5元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2016年9月8日，塘厦资产公司收到骏景凯德公司征地补偿款188544662.5元的收款收据。2016年9月9日，塘厦资产公司马上向骏景凯德公司支付受理费984394元，塘厦资产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人民法院认定塘厦资产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给骏景凯德公司造成损失，在仅仅相隔几天时间内，骏景凯德公司申请法院执行塘厦资产公司给其造成的损失利息196852855.61元等，明显违约责任过重，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明显违背民法中的公平原则。第五，上述巨额利息的计算方式错误且显失公平。根据诉讼庭前证据交换笔录和2016年4月28日的开庭笔录，塘厦资产公司均没有对骏景凯德公司提供的利息计算附表进行质证，且在诉讼庭审过程中塘厦资产公司完全否定利息的支付。骏景凯德公司在诉讼前向塘厦资产公司出具的《关于退还征地征收补偿款的申请》《关于退还征地征收补偿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催款函》《律师函》《催款函》中请求的利息也不稳定。即使塘厦资产公司有支付利息的责任，也不应该是完全按照骏景凯德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且征地补偿款的本金经过多次变更，利息也会相应发生变化。若支持骏景凯德公司的巨额利息，强制执行本案，将有违公序良俗原则，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第六，生效调解书第一项表述“由塘厦资产公司向骏景凯德公司支付减半案件受理费984394元”与该调解书后部表述“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84394元，由骏景凯德公司承担”，两者表述矛盾，塘厦资产公司不确定该受理费是支付给骏景凯德公司还是法院，并且对于“法院减半退还骏景凯德公司984394元”的表述，塘厦资产公司对退款方向及退款时间不明确，直至收到骏景凯德公司的退款申请，塘厦资产公司才不得不重新申请拨款手续，付款时间也应相应延长。第七，从双方交易整个过程的拨款审批程序看，骏景凯德公司是清楚知悉拨款需经各个部门审批，塘厦资产公司没有主观拖延违约的故意，骏景凯德公司没有依据要求塘厦资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第八，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适用实体法直接确认当事人履行调解书过程中的违约责任，超出了执行审查的范围，该违约责任的确定需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生效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基于双方违约责任而导致的给付义务，取决于未来发生的事实，即当事人双方在履行生效调解书过程中是否违约以及违约程度等，属于与案件审结后新发生事实相结合而形成的新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并非简单的事实判断，在执行过程中直接予以认定，缺乏程序的正当性和必要的程序保障，为能够更加有效地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允许当事人通过另行提起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本案中塘厦资产公司在履行生效调解书过程中是否违约并未确定，该生效调解书不具备执行效力。综上，塘厦资产公司认为骏景凯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行为以及执行法院向塘厦资产公司发出通知书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请求依法审查并撤销该违法行为，终结对本案的执行，以维护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以及塘厦资产公司的合法权益。 塘厦资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用以支持异议主张：财政直接支付凭证3张、收款收据21张、塘厦财政分局出具的证明1份、东莞中院（2016）粤19民终21号案件庭前交换证据笔录及开庭笔录、骏景凯德公司向塘厦资产公司出具的《关于退还征地征收补偿款的申请》《关于退还征地征收补偿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催款函》《律师函》《催款函》、骏景凯德公司致塘厦镇政府、塘厦资产公司《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补偿款余款的拨付申请》、塘厦镇党政办公室文件呈批表、塘厦财政分局致塘厦党政人大办《关于骏景凯德公司申请拨付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补偿款余款的回复意见》、塘厦镇人民政府办公室致骏景凯德公司《关于对〈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补偿款余款的拨付申请〉的复函》、拨款申请审批表、骏景凯德公司致塘厦镇政府、塘厦资产公司《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合同纠纷案案件受理费退款申请》、塘厦镇党政办公室文件呈批表、塘厦财政分局致塘厦党政人大办《关于骏景凯德公司申请支付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合同纠纷案件受理费的回复意见》、塘厦镇人民政府办公室致骏景凯德公司《关于对〈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合同纠纷案案件受理退款申请〉的复函》、拨款申请呈批表等。 申请执行人骏景凯德公司异议答辩称：请求驳回塘厦资产公司的执行异议，恢复（2016）粤19执1396号案件的执行。第一，2016年7月22日，骏景凯德公司与塘厦资产公司就本案调解方案达成《和解协议》。2016年7月28日上午10时，骏景凯德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义敏与塘厦资产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黄志祥在东莞中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东莞中院当日出具了（2016）粤19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双方代理人签收了该调解书。《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2016）粤19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是生效调解书，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第二，调解书确定了以下内容：1、塘厦资产公司同意于2016年8月31日前，向骏景凯德公司支付清征地补偿款188544662.5元以及案件受理费984394元（法院减半退还骏景凯德公司984394元），合计应付189529056.5元。2、塘厦资产公司付款后，骏景凯德公司应在7日内向塘厦资产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3、塘厦资产公司按本协议约定按期足额付清全部款项的，骏景凯德公司同意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否则，塘厦资产公司除按骏景凯德公司本次诉讼请求第一项所列全部利息金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外，还应支付案件执行费、滞纳金等所发生的所有费用。第三，生效调解书第一条规定，塘厦资产公司同意于2016年8月31日前，向骏景凯德公司支付清征地补偿款188544662.5元及案件受理费984394元。因此生效调解书确定塘厦资产公司向骏景凯德公司付款的最后期限是2016年8月31日。根据塘厦资产公司提供的证据，确定塘厦资产公司在2016年9月9日才向骏景凯德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984394元。超出调解书确定的期限9天。对于超出调解书确定的期限支付案件受理费的事实，塘厦资产公司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也作出自认的意思表示。第四，生效调解书第三条确定的塘厦资产公司按本协议约定按期足额付清全部款项的，骏景凯德公司同意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此为附延缓条件的条款，又称停止条件、生效条件。是指所附条件成就时，“骏景凯德公司同意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生效。塘厦资产公司逾期支付案件受理费，“按期足额付清全部款项”的条件未成就，根据生效调解书，塘厦资产公司应按骏景凯德公司本次诉讼请求第1项所列全部利息金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还应支付案件执行费、滞纳金等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第五，生效调解书第二条确定，塘厦资产公司付款后，骏景凯德公司应在7日内向塘厦资产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塘厦资产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向骏景凯德公司支付征地补偿款188544662.5元。次日骏景凯德公司收到款项后，于2016年9月1日向塘厦资产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20张。塘厦资产公司于2016年9月9日向骏景凯德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984394元。次日骏景凯德公司收到款项后，向塘厦资产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1张。故骏景凯德公司按调解书确定的期限按时履行了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第六，根据生效调解书第二条，骏景凯德公司只是在塘厦资产公司付款后，应在7日内向塘厦资产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没有确定骏景凯德公司必须出具发票。首先，骏景凯德公司没有违约。其次，提供票据形式是否违法违规，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本案为民事法律关系，上述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塘厦资产公司如对此有异议，应另循其他救济途径。第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执行异议的范围仅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执行异议。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是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提出异议，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是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而塘厦资产公司提出“执行巨额利息显失公平”的异议，是对执行依据确定的义务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受理范围，法院应告知其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第八，生效调解书第一条“塘厦资产公司同意于2016年8月31日前，向骏景凯德公司支付清征地补偿款188544662.5元以及案件受理费984394元”十分明确具体，根据此条可知以下内容：1、支付对象是骏景凯德公司；2、支付款项名称是案件受理费；3、支付金额是984394元；4、支付期限为2016年8月31日前。2016年7月24日，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一条，以及2016年7月28日庭审笔录中的调解方案，均与生效调解书第一条确定的内容完全一致，相互印证。第九，调解书生效后，为督促塘厦资产公司履行支付案件受理费的义务，骏景凯德公司于2016年8月8日向塘厦资产公司发函《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合同纠纷案件受理费退款申请》。塘厦资产公司于当日收到后，制定了拨款申请呈批表。但直到2016年9月8日才完成内部审批程序。塘厦资产公司的效率低，才是其未能按期履行调解书确定义务的真正原因。第十，《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塘厦资产公司没有全面地、完全地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行为，只应从客观上评价是否履行调解书确定的行为。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过失，不是法定要件，不在法定要件范围内，依法应不予评价。其主观方面是否存在故意，不影响本案调解书的执行。第十一，东莞中院在执行立案时，审查了塘厦资产公司是否有不履行调解书确定义务的行为。塘厦资产公司错误认为执行立案时，法院对其是否有违约行为进行了认定，错误地将调解书等同于一般民事合同，对于调解书的性质及法律效力认识理解错误。认为法院将其逾期履行支付案件受理费的行为认定为违约行为。认为根据调解书确定的除应向骏景凯德公司支付本次诉讼请求第1项所列全部利息金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外，还应支付案件执行费、滞纳金等所发生的所有费用的义务，是认定其承担违约责任的后果。生效调解书具有既判力，既判力是指生效民事判决裁判的诉讼标的对双方当事人和法院所具有的强制性通用力。塘厦资产公司应按照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全面、完全、实际履行确定的义务。塘厦资产公司按骏景凯德公司本次诉讼请求第1项所列全部利息金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骏景凯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一部分，不是骏景凯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案的执行标的及金额，是法院根据调解书的内容确定的，没有增加任何新的内容，没有增加双方的权利义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第十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行为异议和案外人异议的审查期限均为15日，并且该期限的起算点是“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截止点是“作出裁定之日”。本案中，塘厦资产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提出执行异议，东莞中院受理后至今已长达10个月之久，没有驳回塘厦资产公司的异议，审理期限超出法律规定期限，致使骏景凯德公司已经生效调解书确定的权利无法实现。为维护骏景凯德公司的合法权利以及法律正义，请求尽快审结本案，驳回塘厦资产公司的异议申请。 骏景凯德公司提供本案民事起诉状、和解协议、诉讼开庭笔录及生效调解书，用以支持答辩主张。 东莞中院查明，关于骏景凯德公司诉塘厦资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骏景凯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塘厦资产公司向骏景凯德公司支付土地征收余款188544662.5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96852855.61元（暂计至2016年1月30日，最终利息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两者暂合计385397518.11元；2、塘厦资产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东莞中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塘厦资产公司同意于2016年8月31日前，向骏景凯德公司付清拖欠的征地补偿款188544662.5元以及减半案件受理费984394元（法院减半退还骏景凯德公司984394元），合计应付189529056.5元。二、塘厦资产公司付款后，骏景凯德公司应在7日内向塘厦资产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三、塘厦资产公司按本协议约定按期足额付清全部款项的，骏景凯德公司同意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否则，塘厦资产公司除按本案骏景凯德公司本次诉讼请求第1项所列全部利息金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外，还应支付案件执行费、滞纳金等所发生的所有费用。2016年7月28日，东莞中院作出（2016）粤19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于2016年7月29日生效。 2016年12月13日，骏景凯德公司依据上述生效调解书向东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内容为：1、按照生效调解书第三项规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96852855.61元；2、支付起诉前至实际付款日期间的利息：以征地余款本金188544662.5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确定（以法院确定金额为准）；3、支付减半案件受理费984394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9日）。4、本案执行费由塘厦资产公司承担。同年12月22日，东莞中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粤19执1396号。 2017年1月9日，东莞中院作出通知书，通知塘厦资产公司本案已立案执行。现将骏景凯德公司提交的强制执行申请书送达给塘厦资产公司。如塘厦资产公司对本案的执行有异议，请在收到本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书面向东莞中院提交；逾期不提交异议或者异议理由不成立的，东莞中院将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塘厦资产公司于同年2月16日签收该通知书及骏景凯德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书。同年2月24日，塘厦资产公司向东莞中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提出其已按协议内容主动履行完毕全部义务、骏景凯德公司提供票据违规违约、申请执行巨额利息显失公平、生效调解书表述矛盾错误、塘厦资产公司没有违约故意、塘厦资产公司是否违约不确定等，请求东莞中院终结本案的执行。东莞中院收到异议后于同年3月21日立案审查，案号为（2017）粤19执异5号。同年4月28日，东莞中院作出（2016）粤19执13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6）粤19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又查，关于本案征地补偿款的支付。2016年7月27日，骏景凯德公司向塘厦镇政府、塘厦资产公司提交《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补偿款余款的拨付申请》。同年7月29日，塘厦财政分局向塘厦党政人大办作出《关于骏景凯德公司申请拨付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补偿款余款的回复意见》，拟同意骏景凯德公司的申请。同年8月17日，塘厦镇政府办公室向骏景凯德公司作出《关于对〈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补偿款余款的拨付申请〉的复函》回复称，镇委、镇政府同意拨付骏景凯德公司征地补偿款余款188544662.5元。同年8月19日，塘厦财政分局启动该款划付审批流程并于8月22日完成。同年8月24日，塘厦财政分局通过财政直接支付形式向骏景凯德公司账户支付征地补偿款188544662.5元。同年8月26日，骏景凯德公司收到该征地补偿款188544662.5元。同年9月1日，骏景凯德公司向塘厦财政分局开具收款收据20张（编号为305314-305318、312986-313000），金额共计188544662.5元。同年9月8日，塘厦财政分局收到上述20张收款收据。 关于本案案件受理费的支付。2016年8月8日，骏景凯德公司向塘厦镇政府、塘厦资产公司提交《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合同纠纷案案件受理费退款申请》。同年8月10日，塘厦财政分局向塘厦党政人大办作出《关于骏景凯德公司申请支付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合同纠纷案件受理费的回复意见》，拟同意骏景凯德公司的申请。同年8月24日，塘厦镇政府办公室向骏景凯德公司作出《关于对〈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合同纠纷案案件受理费退款申请〉的复函》回复称，镇委、镇政府同意拨付骏景凯德公司案件受理费984394元。同年8月31日，塘厦财政分局启动该款划付审批流程并于9月8日完成。同年9月9日，塘厦财政分局通过财政直接支付形式向骏景凯德公司账户支付案件受理费984394元。同日骏景凯德公司收到该款。同年9月10日，骏景凯德公司向塘厦财政分局开具984394元的收款收据（编号为305319）。 另查，塘厦资产公司是塘厦镇政府下属公司，经营范围为镇属资产的产权管理。 以上事实，有本案异议听证笔录、诉讼和解协议、调解书及生效证明、支付凭证、收款收据、塘厦财政分局证明、骏景凯德公司致塘厦镇政府、塘厦资产公司《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补偿款余款的拨付申请》、塘厦财政分局致塘厦党政人大办《关于骏景凯德公司申请拨付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补偿款余款的回复意见》、塘厦镇政府办公室致骏景凯德公司《关于对〈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补偿款余款的拨付申请〉的复函》、拨款申请审批表、骏景凯德公司致塘厦镇政府、塘厦资产公司《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合同纠纷案案件受理费退款申请》、塘厦财政分局致塘厦党政人大办《关于骏景凯德公司申请支付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合同纠纷案件受理费的回复意见》、塘厦镇人民政府办公室致骏景凯德公司《关于对〈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合同纠纷案案件受理退款申请〉的复函》、拨款申请呈批表等，以及东莞中院（2016）粤19执1396号案件相关材料，予以证明。 东莞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该院就骏景凯德公司申请塘厦资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等立案强制执行并向塘厦资产公司发出通知书的行为是否合法恰当。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塘厦资产公司异议提出，在调解书生效后、立案强制执行前已按协议主动履行完毕全部义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东莞中院应按执行异议程序进行审查。塘厦资产公司认为本案超出异议审查范围、应另行诉讼解决，理解法律错误，东莞中院不予认可。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经查，本案中塘厦资产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并无拒绝支付案件受理费的任何意思表示，相反在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已启动付款的相关审批程序，并向骏景凯德公司复函表示同意付款，可见塘厦资产公司具备履行诚意并已付诸行动。故东莞中院认定塘厦资产公司拒绝履行生效调解书并立案强制执行，认定依据不足，行为存在不当。第三，经查，塘厦资产公司系在生效调解书确定期限内全额支付征地补偿款部分，虽支付案件受理费部分稍迟于生效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存在瑕疵，但鉴于案件受理费与征地补偿款、逾期付款利息相比数额很小，如以此要求塘厦资产公司另行承担巨额逾期付款利息，显然有失公平。第四，至于塘厦资产公司提出骏景凯德公司提供收据违约违规，不能成为其瑕疵付款的正当理由。塘厦资产公司认为生效调解书关于案件受理费部分的表述矛盾错误，经查不实，东莞中院不予支持。 综上，塘厦资产公司的异议理由部分合法有据，其异议请求依法成立，东莞中院予以支持。东莞中院就骏景凯德公司申请塘厦资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等立案强制执行，并向塘厦资产公司发出通知书，行为存在不当，依法应予撤销。 2018年4月3日，东莞中院作出（2017）粤19执异5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6）粤19执1396号申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通知书。 骏景凯德公司不服东莞中院(2017)粤19执异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l、撤销东莞中院(2017)粤19执异5号执行裁定；2、依法恢复(2016)粤19执1396号案件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一、东莞中院以执行异议程序代替了审判监督程序，以《执行裁定书》改变了《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当事人的实体权利，程序严重违法。1、《民事调解书》的法律效力。对于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而言，其法律效力，包括对人的拘束力、对事的确定力和执行力。首先，对人的拘束力，是指《民事调解书》具有确定某一主体应当为一定行为或者不应当为一定行为的效力。《民事调解书》对于当事人、人民法院和社会均有效力：《民事调解书》一经生效，人民法院未经法律规定的程序亦不能随意改变。其次，对事的确定力，也称作既判力，是指《民事调解书》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从法律上作出定论，当事人不得再提起诉讼或提起上诉。对于《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实体权利义务，当事人不得再争执，法院不能改变。再次，执行力是指《民事调解书》有作为执行依据，从而进行强制执行的效力。2、塘厦资产公司向骏景凯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是《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实体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于调解协议约定一方不履行协议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予准许《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确定，塘厦资产公司按本协议约定按期足额付清全部款项的，骏景凯德公司同意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否则，塘厦资产公司除按本案骏景凯德公司本次诉讼请求第l项所列全部利息金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外，还应支付案件执行费、滞纳金等所发生的所有费用。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调解书确定，当塘厦资产公司不履行按期足额付款的约定时，应承担支付全部利息金额等责任，符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3、东莞中院将《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实体权利义务作为执行异议的争议焦点，直接否定了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实体权利义务，无视《民事调解书》的既判力，以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代替审判监督程序，程序严重违法。东莞中院在执行异议裁定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将执行异议的争议焦点认定为东莞中院就骏景凯德公司申请塘厦资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等立案强制执行并向塘厦资产公司发出通知书的行为是否合法恰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塘厦资产公司未按照《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期限，逾期支付案件受理费984394元的行为，使其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塘厦资产公司应承担“除按本案答辩人本次诉讼请求第1项所列全部利息金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外，还应支付案件执行费、滞纳金等所发生的所有费用”的民事责任。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结果。二、东莞中院认定塘厦资产公司没有拒绝履行生效的调解书为认定错误。执行异议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的第二点，认定“本案中塘厦资产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并无拒绝支付案件受理费的任何意思表示，相反在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己启动付款的相关审批程序，并向骏景凯德公司复函表示同意付款，可见塘厦资产公司具备履行诚意并已付诸行动”从而认定塘厦资产公司没有拒绝履行生效调解书。东莞中院在上述认定中，偷换概念，《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塘厦资产公司义务不是支付案件受理费，而是，塘厦资产公司因逾期支付案件受理费，使其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因此产生的：塘厦资产公司“除按本案骏景凯德公司本次诉讼请求第1项所列全部利息金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外，还应支付案件执行费、滞纳金等所发生的所有费用”才是塘厦资产公司在《民事调解书》中的义务。东莞中院认定塘厦资产公司在逾期支付案件受理费时，不存在“拒绝支付”，反而“具备履行诚意”认定，将塘厦资产公司的主观方面作出认为事实，作为裁定塘厦资产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依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过错归责原则，只适用于民事侵权案件。《合同法》适用的是严格归责原则，即只要当事人发生了违约行为，即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对当事人发生违约行为时主观方面有无过错进行评价。本案中，认定塘厦资产公司在逾期支付案件受理费的行为，应依据客观认定原则，只应认定塘厦资产公司有无逾期支付行为，而不应考虑其主观有无过错。塘厦资产公司主张逾期支付受理费是因其内部付款流程效率低而非主观恶意不支付，显然不合常理逻辑。因为其完全可以也应该按《民事调解书》约定，在走土地征收款的支付流程时一同完成相比金额小很多的受理费的支付流程，为何待高额土地征收款支付出去后且超过付款期限，在骏景凯德公司的追款请求下才启动付款请示流程?可见，塘厦资产公司根本不打算支付该笔受理费，其存在故意拒付的主观恶意。三、东莞中院适用《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直接改判塘厦资产公司无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行为是错误的。东莞中院在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第三部分，认为：“鉴于案件受理费与征地补偿款、逾期付款利息相比数额很小，如以此要求塘厦资产公司另行承担巨额逾期付款利息，显然有失公平”。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调解书》是塘厦资产公司与骏景凯德公司双方自愿、调解达成的协议，调解协议内容的合法性经东莞中院民事审判庭确认，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与民事判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执行异议审查法官所称的“巨额逾期付款利息”是由于塘厦资产公司期拖欠征地补偿款，逾期付款利息是征地补偿款产生的孳息，计算标准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得。实质上是骏景凯德公司的实际损失。之所以“巨额”，是塘厦资产公司逾期时间太长导致，是遵循民法公平、合理、诚实信用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结果。《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六条及第七条规定了民法公平、合理、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民法的基本原则只有在司法实践中出现法律无具体规范时，才能通过解释原则的方式填补法律漏洞。《民法调解书》中的法律关系，是拖欠征地补偿款合同纠纷，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塘厦资产公司与骏景凯德公司双方遵循的法律规范在《合同法》中均有具体的法律条款，无需适用民法的基本原则。在有具体法律规范的情况下，东莞中院适用民法基本原则裁判，适用法律错误。同样，东莞中院适用“公平原则”直接否定了《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塘厦资产公司与骏景凯德公司双方的民事权利，是对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法律效力的否定。东莞中院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直接撤销了(2016)粤19执行1396号申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等同于撤销了(2016)粤19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东莞中院作出这样的裁定，实际是行使了审判监督程序的职能，超越了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骏景凯德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东莞中院作出的(2017)粤19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无论是事实认定方面，还是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的错误。将执行异议审查程序等同于审判监督程序，直接否定了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侵犯了《民事调解书》的法律效力，包括对人的拘束力、对事的确定力和执行力。为此，特提出复议，请求撤销东莞中院(2017)粤19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恢复(2016)粤19执1396号案件的执行。 塘厦资产公司答辩称，请求：一、维持东莞中院(2017)粤19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复议申请人骏景凯德公司的复议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东莞中院(2017)粤19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结果应予维持。(一)塘厦资产公司在骏景凯德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已主动履行完毕全部义务。塘厦资产公司在收到骏景凯德公司2016年7月27日提交的《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补偿款余额的拨款申请》以及2016年8月8日提交的《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合同纠纷案案件受理费退款申请》后，马上积极办理相应拨款审批程序，于2016年8月24日支付骏景凯德公司征地补偿款余额188544662.5元，于2016年9月9日支付骏景凯德公司案件受理费984394元。在骏景凯德公司2016年12月13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之前已积极主动履行完毕全部义务。骏景凯德公司的债权已经消灭，丧失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权利，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骏景凯德公司申请执行案件受理正确。(二)骏景凯德公司对塘厦资产公司瑕疵支付案件受理费负有过错责任。2016年7月28日，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做出(2016)粤l9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7月29日送达双方后该调解书生效。骏景凯德公司于该民事调解书未制作、未生效前即2016年7月27日已提交《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补偿款余额的拨款申请》，要求塘厦资产公司支付征地补偿余款188544662．5元。塘厦资产公司随即办理款项划付审批流程，于2016年8月24日支付征地补偿余款，自骏景凯德公司提交申请至支付完成共计29天。然而骏景凯德公司并没有于2016年7月27日一并提交《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合同纠纷案案件受理费退款申请》，而是于2016年8月8日才向塘厦资产公司提交申请，要求支付案件受理费984394元。塘厦资产公司积极办理款项划付审批流程，于2016年9月9日支付案件受理费，自骏景凯德公司提交申请至支付完成共计33天。骏景凯德公司已多次办理款项申请，其是知道且清楚塘厦资产公司办理款项划付审批流程所需时间的。由于骏景凯德公司迟延12天办理案件受理费申请，直接延迟骏景凯德公司完成案件受理费划付时间。塘厦资产公司仅瑕疵支付案件受理费，而非故意拒绝支付案件受理费，且骏景凯德公司亦负有过错。(三)塘厦资产公司若支付巨额利息，显失公平，严重违背公平原则。塘厦资产公司已经按时足额支付征地补偿余款188544662．5元给骏景凯德公司，并没有给骏景凯德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塘厦资产公司虽然于2016年9月9日支付骏景凯德公司案件受理费984394元，但也仅迟延几天时间。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由于塘厦资产公司瑕疵支付案件受理费导致骏景凯德公司巨大经济损失。从整个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塘厦资产公司从未对利息计算方式、利息的具体数额等进行过确认，是否定需要支付利息。在骏景凯德公司具有逾期向塘厦资产公司开具征地补偿余款收款收据的违约行为情况下，仅因塘厦资产公司瑕疵履行，而因此认定塘厦资产公司需要支付双方有争议的巨额利息，显失公平，严重违背公平原则。二、骏景凯德公司申请复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复议请求应予驳回。(一)骏景凯德公司认为东莞中院以执行异议程序代替审判监督程序，是其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塘厦资产公司收到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执1396号案件通知书以及骏景凯德公司《强制执行申请书》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以已履行完毕全部义务，骏景凯德公司的债权已经消灭等理由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适用执行异议程序审理双方争议，适用法律正确。(二)骏景凯德公司主张塘厦资产公司故意拒付案件受理费不是事实。塘厦资产公司与骏景凯德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均应遵循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履行(2016)粤19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塘厦资产公司不存在故意拒付案件受理费的主观理由。塘厦资产公司在收到骏景凯德公司关于征地补偿余款188544662.5元支付申请后，积极办理款项划付审批流程，按时足额支付征地补偿余款。确无理由拒付相对征地补偿余款金额少很多的案件受理费。相反地在收到骏景凯德公司关于案件受理费支付申请后，塘厦资产公司积极办理款项划付审批流程，已经足额支付案件受理费，履行完毕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全部义务。塘厦资产公司即便存在瑕疵履行的情况，骏景凯德公司亦不应执意申请执行巨额利息。综上所述，塘厦资产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全部义务，骏景凯德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巨额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该执行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人骏景凯德公司的复议。 经审查，本院对东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1.2008年9月2日，塘厦资产公司与骏景凯德公司签订签订《土地征收协议》，约定塘厦资产公司将骏景凯德公司位于东莞市塘厦镇平山村高尔夫大道西侧的土地（面积188655.51平方米）收回作为塘厦镇土地储备用地，土地征收价格为4850元/平方米，合共征收土地款为：914979223.50元。 2.2012年2月21日，经塘厦资产公司与骏景凯德公司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之二》，双方约定收回骏景凯德公司位于东莞市塘厦镇平山村高尔夫大道西侧的土地（面积188412.51平方米），土地征收价格为4250元/平方米，征收土地款为800753167.5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塘厦资产公司在骏景凯德公司提起诉讼前共支付征收土地款612208505元给骏景凯德公司，尚有188544662.5元征收土地款未支付。 3.东莞中院2016年7月28日的(2016)粤19民初21号开庭笔录中记载“审：第三条约定的滞纳金按照什么标准计算？原（骏景凯德公司）：这只是一个违约条款，实际上被告已经有资金可以支付给我方，所以没有约定标准。被（塘厦资产公司）：我方是有资金可以支付的，所以滞纳金没有约定标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东莞中院对于生效调解书应否立案执行并发出执行通知书。 关于东莞中院对于生效调解书应否立案执行并发出执行通知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本案中，生效调解书确认的内容有三项:一是塘厦资产公司同意于2016年8月31日前，向骏景凯德公司付清拖欠的征地补偿款188544662.5元以及减半案件受理费984394元（法院减半退还骏景凯德公司984394元），合计应付189529056.5元。二是塘厦资产公司付款后，骏景凯德公司应在7日内向塘厦资产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三是塘厦资产公司按本协议约定按期足额付清全部款项的，骏景凯德公司同意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否则，塘厦资产公司除按本案骏景凯德公司本次诉讼请求第1项所列全部利息金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外，还应支付案件执行费、滞纳金等所发生的所有费用。首先，生效调解书第三项约定不明。一方面，虽然第三项约定塘厦资产公司应按期足额付清，否则按照协议规定处理，但否则的内容为概括性的表述，即未明确塘厦资产公司是部分没按期支付还是全部没按期支付就要支付本案骏景凯德公司在诉讼请求第1项所列全部利息金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案件执行费、滞纳金等。另一方面，骏景凯德公司与塘厦资产公司在东莞中院主持调解时，均明确知悉履行调解协议的条件具备，塘厦资产公司已经准备好资金，一般不可能出现违约，所以才没有对违约责任做明确的、符合一般常理的约定。恰如复议申请人在调解笔录所述“这只是一个违约条款，实际上被告已经有资金可以支付给我方，所以没有约定标准。”故，该项内容约定不明确，且双方订立调解协议时均没有违约的预期。其次，塘厦资产公司没有毁约的故意。骏景凯德公司在提起诉讼前已多次办理款项申请，签订调解协议时该公司应知道且清楚塘厦资产公司办理款项划付审批流程及所需时间。骏景凯德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提交《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补偿款余额的拨款申请》，要求塘厦资产公司支付征地补偿余款。塘厦资产公司随即办理款项划付审批流程，于2016年8月24日支付征地补偿余款188544662.5元，划付款项用时29天。骏景凯德公司于2016年8月8日提交《关于东莞市塘厦镇高尔夫大道西侧地块征地合同纠纷案案件受理费退款申请》，要求塘厦资产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塘厦资产公司于2016年9月9日支付案件受理费984394元，划付款项用时33天。由此可见款项划付用时均为30天左右。划付案件受理费时，由于骏景凯德公司在2016年8月8日才提交办理案件受理费申请，塘厦资产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即已启动内部划款审批程序，后因划款审批环节较多，导致划付案件受理费时间延迟。因此，虽然塘厦资产公司在支付案件受理费时存在瑕疵，但塘厦资产公司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拖延履行主债务，不能判定塘厦公司有拒不履行调解协议的毁约故意。第三，支付巨额逾期付款利息有失公平。塘厦资产公司在生效调解书确定期限内已全额支付征地补偿款，主要债务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完毕。虽然塘厦资产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部分略迟于生效调解书确定的期限，但鉴于案件受理费与征地补偿款、逾期付款利息相比数额很小，若因此而要求塘厦资产公司另行承担巨额逾期付款利息，显然有失公平。最后，塘厦公司已实际支付所有款项，骏景凯德公司亦已接收，调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无立执行案的必要。综上，本案调解书第三项给付内容不明确，东莞中院不应立案执行并向塘厦资产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 关于东莞中院是否以执行异议程序代替审判监督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塘厦资产公司收到东莞中院(2016)粤19执1396号案件通知书以及骏景凯德公司《强制执行申请书》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以其履行完毕全部义务，骏景凯德公司的债权已经消灭等理由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东莞中院适用执行异议程序审理双方争议，并作出异议裁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复议申请人骏景凯德公司复议申请理由不成立，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东莞中院作出的（2017）粤19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东莞市骏景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温星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