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立新，男，蒙古族，1966年11月29日出生，住宜昌市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湖北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宜昌市夷陵区金凤朝阳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503MA4A2LMK5Q。经营者：张孝才，男，汉族，1968年5月19日出生，住，住宜昌市夷陵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炜，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182916430W。法定代表人：马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航，女，该公司职工。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军，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梅立新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以下简称九头鸟租赁站）、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江建筑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6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梅立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九头鸟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炜，被上诉人清江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航、卢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立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或者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3日上诉人作为清江建筑公司平湖半岛二期项目部负责人与被上诉人九头鸟租赁站签订了物资租赁合同，2015年2月上诉人因负责施工的平湖半岛二期项目完工，与被上诉人结算时租金就已算清，并就余下的4977套扣件（实际上是被上诉人扣除的损耗，实物并不存在）当时口头协议不要上诉人还了，因为被上诉人还想维持与上诉人及清江建筑公司合作关系。从2015年2月10日双方结算后，长达3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既没有与上诉人主张过租金也没有与清江建筑公司主张过租金，一审判决认定“对所差材料及所欠租金、赔偿金，经原告多次催索后，被告仍未支付和返还。”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每月30日支付租金，然后被上诉人在长达3年多的时间内不主张权利证明了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是真实存在的，否则显然不符合生活常识和逻辑，被上诉人现在主张权利是恶意行使权利，不具有正当性。4977套扣件问题由于上诉人当初没有想到诉讼，没有留下证据，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我们同意被上诉人的要求。对于扩大的租金、律师费及赔偿金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九头鸟租赁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清江建筑公司辩称，1、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是，一审法院混淆了物权请求权和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的区别，本案扣件是物，请求返还物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租金是债权请求权，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其诉讼时效只有一年。本案最后一笔支付租金的时间是2015年2月10日，原审原告应该最迟在2016年2月10日之前提起诉讼，而不是过了三年之后提起诉讼。二是，关于4977套扣件，双方均是明知不存在，因为是上诉人交租金，是作为其他损耗的，即扣件因为灭失而转化为债权，也应当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三是，涉案工程项目，竣工时间是2015年7月，对扣件的用途用于什么项目，双方都是明知的，即原审原告最迟的起诉时间是2016年7月。四是，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让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不仅不能得到惩罚，反而使他获得更多不道德的利益，显然有失公平。2、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实际权利义务应该由实际施工人享有承担，尽管我方在工程分包或转包过程中有过错，但不应当是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即便要承担连带责任，也是在上诉人不能承担的部分补充承担。3、一审判决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三项诉讼请求均是要求我方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却是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并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九头鸟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清江建筑公司立即支付已下欠租金72234.97元（截至2018年6月30日）；2.判令清江建筑公司立即归还仍在租的扣件4977套，或按6元/套的价格折价赔偿，并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归还全部租赁物或者实际折价赔偿之日止按扣件0.004元/套/天的标准计付租金；3.判令清江建筑公司承担违约金20000元、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3日，九头鸟租赁站与清江建筑公司平湖半岛二期项目部签订了一份《物资租赁合同》，清江建筑公司因承建平湖半岛二期项目工程施工的需要，约定由九头鸟租赁站向清江建筑公司出租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设备材料。合同主要内容为：租赁单价为钢管0.009元/米/天、扣件0.004元/套/天、顶托0.05元/套/天、工字钢0.08元/米/天；租赁物不能退换时按扣件6元/套的价格折价赔偿；租金每30天一支付；如未依约支付租金则按承租材料总价值的日2%支付违约金。租赁期限自2013年8月13日起至租赁物全部还完为止。租金结算以发料单、收料单开出时间为起、止结租之日，按实际租用的天数计算租金，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材料退完、租金全部结清合同终止。合同同时约定，因违约产生纠纷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合同还对材料的提取、退还、装卸、运输等作了相关约定,清江建筑公司作为承租方在合同乙方加盖了“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平湖半岛二期项目部”的项目印章。合同签订后，九头鸟租赁站向清江建筑公司平湖半岛二期项目部提供钢管99123.2米、扣件70040套、工字钢372米；清江建筑公司平湖半岛二期项目部使用后陆续归还了钢管99130米、工字钢372米、扣件65063套。截至2018年6月30日，应支付租金372234.97元，已以银行转账或物资抵付等方式支付租金340000元，现仍差欠九头鸟租赁站扣件4977套。对所差材料及所欠租金、赔偿金，经九头鸟租赁站多次催索后，清江建筑公司仍未支付和返还。一审法院同时查明，九头鸟租赁站共计向清江建筑公司平湖半岛二期项目部出租的材料按合同约定的总价值为2204457.6元（因合同未约定工字钢赔偿价格，工字钢部分价值未纳入计算。即钢管99123.2米×18元/米＋扣件70040套×6元/套）。一审法院认为，清江建筑公司、梅立新承认九头鸟租赁站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九头鸟租赁站与清江建筑公司平湖半岛二期项目部签订的《建筑设备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因梅立新为清江建筑公司平湖半岛二期项目实际施工人，梅立新为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的承担主体。清江建筑公司系平湖半岛二期项目的施工单位和双方合同的相对方，且在合同上加盖有其公司平湖半岛二期项目部印章，应对梅立新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九头鸟租赁站依约提供了租赁物，梅立新理应按约定支付租金，归还租赁物。梅立新未及时支付租金，归还租赁物，构成违约。九头鸟租赁站关于支付下欠租金，归还差欠扣件或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九头鸟租赁站关于下欠租金的数额不实，据实支持32234.97元（截至2018年6月30日）。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及时返还租赁物。梅立新差欠扣件4977套未返还，理应承担及时返还或折价赔偿的法律责任。未及时返还必将给九头鸟租赁站造成损失，且依据合同约定，租用期间至租赁物全部还完为止，未返还或折价赔偿前应视为始终处于在租状态，应当支付租金。九头鸟租赁站关于返还在租扣件4977套，或按6元/套的价格折价赔偿，并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归还全部租赁物或者实际折价赔偿之日止按0.004元/套·天的标准计付租金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梅立新关于该部分扣件系设备损耗，不能计付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清江建筑公司、梅立新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因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赁，梅立新仍有部分租赁物未返还，视为该合同仍在继续履行，对尚在履行过程中的合同债务，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梅立新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返还租赁物并支付全部租金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梅立新所租材料价值总额日2%承担违约金，九头鸟租赁站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2万元的请求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数额，清江建筑公司、梅立新对此亦不持异议，但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和给九头鸟租赁站造成的损失，酌情按10000元予以支持。九头鸟租赁站要求对方承担律师费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且清江建筑公司、梅立新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梅立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支付截止2018年6月30日前的租金32234.97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50234.97元。二、被告梅立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原告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扣件4977套，或折价赔偿29862元，并以497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赔偿）日止按0.004元／套·天向原告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支付租金。三、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5元，减半收取计1152.5元，由原告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负担576.5元，由被告梅立新负担57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梅立新是否应当支付九头鸟租赁站主张的相应的租金、违约金及其它费用并返还相应扣件（或者折价赔偿）。一、本案系因扣件租赁合同的履行而产生，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租用时间自2013年8月13日至租赁物全部还清为止。本院经审理查明，截止目前，合同乙方清江建筑公司平湖半岛二期项目部仍未归还甲方九头鸟租赁站涉案4977套扣件。涉案租赁合同另约定若乙方未结清租金、租赁物，甲方随时有权索取。故九头鸟租赁站于租赁合同存续期间，通过诉讼形式主张有关合同权利，不涉及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关于上诉人梅立新上诉所称涉案4977套扣件，系九头鸟租赁站扣除的损耗，且九头鸟租赁站于2015年2月口头协议约定不要梅立新归还，该部分扣件自2018年7月1日以后的租金不应支持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梅立新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情节，九头鸟租赁站在本案审理中也未予认可，且梅立新于上诉状中明确表示“4977套扣件问题由于上诉人当初没有想到诉讼，没有留下证据，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我们同意被上诉人的要求”，故本院对梅立新关于差欠扣件不应返还或折价赔偿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作为涉案租赁合同的乙方，清江建筑公司平湖半岛二期项目部对尚未归还甲方九头鸟租赁站的4977套扣件，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责任。涉案租赁合同约定，未归还的扣件，承租人应按照0.004元/套·天，自“发料单”开出的时间为起租日，按实际租用的天数计算租金；同时对于超期未付租金的，乙方应支付违约金；不能归还的扣件按6元/套支付赔偿；并约定如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所产生诉讼费、律师费由乙方承担。上述约定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乙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承担支付租金（2018年6月30日之前的租金）、违约金、赔偿、诉讼费、律师费的义务。根据双方的陈述，涉案4977套扣件已经灭失，事实上已经无法归还原物，故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折价赔偿的责任。一审判决返还该部分扣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九头鸟租赁站对清江建筑公司所差欠的4977套扣件已通过双方合同约定的折价方式获得赔偿，该部分扣件自2018年7月1日之后的“租金”不应再予支持。一审支持该部分租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对于清江建筑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其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故对于其在二审期间就一审判决提出的异议观点，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梅立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6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梅立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支付截止2018年6月30日前的租金32234.97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50234.97元。”；二、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6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项。即“被告梅立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原告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扣件4977套，或折价赔偿29862元，并以4977套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赔偿）日止按0.004元／套·天向原告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支付租金”；“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原告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6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梅立新对差欠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4977套扣件按29862元折价赔偿,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三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5元（已减半），由梅立新负担500.50元，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负担6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87元，由梅立新负担1005.87元，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负担50元。双方在一、二审所预交的诉讼费用在本案执行程序中一并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