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6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宇尔美半导体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兴浦路118号。法定代表人：潘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顶瑞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兴浦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周进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国成，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勤勇，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宇尔美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尔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顶瑞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0日、2019年4月26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宇尔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和陈柳（参加第一次庭审）、顶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国成和毛勤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尔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顶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编号20161127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是为了弥补编号20161125和编号20161126两份《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的差价而签订的认定错误。1、编号20161127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该协议明确约定是关于“除土地厂房外”的附属设施转让事项，已明显与20151125号协议所涉及的“土地厂房”的标的物区分开来，两份协议的价款分别对应不同的标的物，20161125号协议的价款不包含20161127号协议的价款。2、编号20161126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是无效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对本案没有参考意义，一审将该份协议错误认定为编号20161125协议的从合同。3、宇尔美公司一审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其中明确表示编号20161126号协议仅为避税过户之用，为无效合同，一审未说明不予认定该份证据的理由，径直认定该份协议有效当属不当。4、一审认为案涉附属设施转让款较高缺乏依据，忽略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案涉房地产评估报告形成于双方合同生效之后，评估报告确定的金额对双方交易金额没有参考作用。5、顶瑞公司付款的前提是宇尔美公司开具发票，宇尔美公司已经开具相应金额发票，已履行了编号20161127协议项下的相应义务，顶瑞公司未支付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二、一审对顶瑞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是较为符合常情的认定错误。1、对于编号20161126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的效力及用途顶瑞公司特地于2016年12月7日出具情况说明，而就20161127号协议其未以任何形式加以说明。2、本案所涉三份协议均由顶瑞公司提供，而三份协议的付款时间无法相对应，尤其是每一份协议对逾期付款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情况下，顶瑞公司却未作任何特别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无视证据规则，接受顶瑞公司的片面陈述，有失公允。顶瑞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所涉事实的发展过程。顶瑞公司为了生产经营需要在园区购置厂房，多次协商以后，宇尔美公司、顶瑞公司以及王某签订了编号为20161125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约定宇尔美公司将其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位于新浦路118号的厂房以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顶瑞公司，转让总价款是1970万元，王某对合同中宇尔美公司的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在上述合同签订以后，为了达到合理避税的目的，各方又签订了编号为20161126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这份协议的内容与前面的合同基本相同，但是将总价款变更为1080万元。这份协议被用于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由于第一份协议与第二份协议之间存在890万元的差额，为了便于顶瑞公司办理外资的路径手续、以及由宇尔美公司开具该差额部分的发票，各方当事人签订了编号为20161127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该协议的价款是890万元。顶瑞公司已经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价款的支付义务和相关税费的缴纳义务，然而在上述各方的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宇尔美公司却就第三份合同价款也就是890万元恶意提起诉讼。二、关于宇尔美公司诉讼主张的非法性和无理性。1、宇尔美公司与顶瑞公司就本案所涉的不动产转让是由三份合同所组成，这三份协议是构成买卖关系整体性的资料和证明文件，具有不可分割性，然而宇尔美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故意隐匿了1126号协议。2、就上述三份协议而言，1125号协议是双方确定买卖总价款的主合同，而基于操作层面的需要，双方又签订了以1125号协议为基础的1126号和1127号协议，虽然后两份协议对第一份协议进行了拆分，但并没有改变双方之间就买卖总价款1970万元所达成的意思表示一致，顶瑞公司已全额履行了价款的支付义务并且还承担了因交易而产生的税费。3、宇尔美公司于一审起诉中所主张的890万元是其所称的附属设施转让款，1127协议对附属设施所列的内容中包括了彩钢板、无尘车间等等，但是这些设施明显属于建筑物或者是建筑物的固定附属设施，根据法律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或者赠与的，附着于土地上的建筑物附属设施一并处分，故宇尔美公司的主张与法律规定相背离。4、评估报告等诸多证据证明在对转让标的物也就是房屋、土地使用权等进行评估时，已经将相关的附属设施一并纳入评估结论的范围之内。5、在顶瑞公司与宇尔美公司进行房屋买卖的交易之前及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还在微信群进行联络，其中宇尔美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并且也是合同中的丙方王某，曾在2016年11月24日也就是1125协议签订的前一天，在微信中明确表述“正式合同对金钱有了明确的规定……你们拿到权属证书，我拿到全款”，这个事实证明当时各方已对合同的内容作出了确认，而所确认的合同当然是指1125协议，所谓的全款金额当然也就是指该合同所明确的1970万元。三、关于宇尔美公司的上诉理由。1、所谓“1127协议是除土地厂房外的附属设施”的问题，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在这份协议中包含了无尘车间，而无尘车间恰恰是在买卖房屋之内的。同时房地产评估报告中也是将地面附着物计算在内，充分考虑并确定了消防水电等设备设施的齐全，且1127协议的价款相对1125协议的价款，其占比达到了45%，显属不合理。2、关于1126协议的效力，虽然买卖各方确定该协议无效，但是这个所谓无效的表示仅仅是对不动产买卖总价款确认问题的一种表示，即双方均认可买卖总价款是1970万元。也正是源于此，为了补足双方商定的1970万元的总价款，才形成了1127协议。3、关于1127协议的效力问题，宇尔美公司在其上诉状中，故意歪曲一审判决的内容、故意混淆买卖关系当中各份协议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根据相关证据和情节所认定的1127协议是为了弥补1125及1126协议当中的差价890万元而签订，完全符合双方真实的交易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宇尔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宇尔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顶瑞公司向宇尔美公司支付附属设施转让款人民币890万元；2、判令顶瑞公司向宇尔美公司支付违约金495.5万元；3、判令顶瑞公司自2017年5月24日起，以890万元为计算标准，按年利率6%向宇尔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7年5月31日，暂计为10241.1元)；4、判令顶瑞公司承担宇尔美公司聘请律师费用210000元；5、判令诉讼费用由顶瑞公司负担。一审审理期间，宇尔美公司撤回第2项要求顶瑞公司向宇尔美公司支付违约金495.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尔美公司(甲方)与顶瑞公司(乙方)及案外人王某(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1125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一份，约定就甲方转让其所有的厂房、土地使用权等不动产，乙方受让甲方出让的不动产，丙方就甲方出让不动产所产生的债务向乙方提供连带担保事项，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本合同约定的甲方转让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位于苏州工业园区胜浦镇兴浦路118号，其中，厂房建于2009年，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苏房权证园区字第××号，该厂房的登记建筑面积为4018.3平方米，所有权人为宇尔美公司，土地使用权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于2014年10月10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编号为苏工业园用(2014)第00132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9958.63平方米，土地使用期限至2053年11月4日止，登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宇尔美公司。标的厂房的四至范围及土地使用权的土地红线图见证件附附图……三、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甲方自愿将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所有，乙方自愿受让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总价格为税后人民币1970万元整。前述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交易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用、印花税、手续费，增值税等由乙方承担，因转让前述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所产生的所得税由甲方自行承担。双方对此不持异议。四、就转让款支付及房屋买卖交易手续办理事项，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一)乙方同意，就受让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于本协议签署当天，支付甲方转让款2060000元(含本协议签订前已支付给甲方的转让订金人民币60000元)。(二)签订合同之日起十五日内，乙方支付转让款7850000元整。(三)委托评估报告完成，提交相关部门办理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人民币7820000元，甲方配合乙方完成与过户有关的全部手续。乙方领取权利人为顶瑞公司的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动产登记权证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970000元……双方一致确认，不管不动产评估机构评估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如何，不动产评估机构的评估价格仅作为双方缴纳税金的依据，不作为双方交易的价格依据。双方对此不持异议。该协议尾部落款处宇尔美公司、顶瑞公司及王某均盖章、签字，打印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后宇尔美公司(甲方)与顶瑞公司(乙方)另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1127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因坐落于苏州工业园区胜浦镇兴浦路118号宇尔美半导体除土地厂房外附属设施转让事项，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本附属设施转让价格为人民币890万元(不含税)，税费由乙方承担。二、甲乙双方经现场清点，确认本协议涵盖的附属设施包括但不限于标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后附转让附属设施图片)：1、AIRSHOWER2000平方米(无尘车间)；2、彩钢板屋；3、1600KVA变压供电系统(含变压器、线路及其附属设施)；4、空压系统；5、网络系统；6、监控防盗系统；7、未报建的配电房设施；8、冷库。三、付款方式：乙方拿到宇尔美公司转让后的土地房产证后，甲方开具发票后，十五日内支付完毕。指定付款账号：苏州宇尔美半导体有限公司，南京银行羁旅分行09010120030027265。该协议后附协议中所称的附属设施照片。该协议尾部的落款处由宇尔美公司、顶瑞公司盖章，打印日期为2016年11月27日。2016年12月7日，顶瑞公司向宇尔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顶瑞公司与宇尔美公司签订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合同编号：20161126)为无效合同，仅用于办理过户手续用，不作他用，非双方真实意愿。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合同编号：20161125)为双方真实意愿合同。2017年4月28日，顶瑞公司向宇尔美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明确本案所涉厂房及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书已由顶瑞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领取。2017年5月8日，宇尔美公司向顶瑞公司开具9份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8900000元。顶瑞公司于2017年5月9日签收。顶瑞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将上述发票中的税额979000元支付至宇尔美公司的公司账户。因宇尔美公司认为顶瑞公司未支付附属设施转让款890万元，故诉至一审法院。另，宇尔美公司为本次诉讼与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载明律师费为210000元。顶瑞公司则认为，合同编号为20161127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的签署日期应为2017年5月。另外，双方曾另行签订编号为20161126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一份，该协议金额为1070万元。合同编号为20161127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系为弥补编号为20161125及20161126的两份《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的差价而订立的。顶瑞公司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合同编号为20161126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及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各一份，该《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中第三条中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总价格为税后人民币1080万元。其他事项约定与合同编号为20161125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一致。落款处由宇尔美公司、顶瑞公司加盖公章，日期打印为2016年11月27日。《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的建筑物基本情况一条中的设施设备栏下写明“消防、水电等设施设备齐全”、在装饰装修栏下写明“房屋整体朝向东西朝向，大门为玻璃门，内部地砖，铝扣板吊顶，铝扣板隔墙。本次评估室内装修设定为毛坯。估价人员遵循各项估价原则，根据估价目的和国家有关房地产估价的规范、规定，按照估价程序，经过实地查勘与市场调查，选用重置成本法(其中土地采用市场比较法和成本逼近法)对估价对象进行了测算，确定估价对象在满足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于价值时点2016年11月28日的估价结果为房地产价值总价1080万元，其中土地价值479万元。”2、有修改痕迹的抬头为《宇尔美公司与顶端公司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材料一页，该页文字中列有八项物品，与编号为20161127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中载明的转让的附属设施中列有的物品部分相同。另有打印的内容“本协议以及合同编号为20161126号《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作为合同编号20161125《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的从合同，与合同编号为20161125《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具有同等效力。”该内容被划去，在旁以手写的方式写有“乙方拿到宇尔美公司转让后的土地房产证后，甲方开具发票后十五日内乙方支付完毕，指定付款账号：宇尔美公司南京银行苏州分行09010120030027265”但该页材料无签字或盖章。3、微信往来记录二组，往来方分别是宇尔美公司的实际交易人王某和顶瑞公司的经办人苏志伟以及宇尔美公司的实际交易人王某、顶瑞公司的经办人苏志伟和参与交易的郗律师、彭律师、居间方业务员刘凯、顶瑞公司的财务陈科宏。宇尔美公司对顶瑞公司提交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估价报告仅用于缴纳税金及办证变更之用，不能体现实际交易金额。对顶瑞公司提交的20161126号《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顶瑞公司认可编号为无效合同，仅用于办理过户手续。对顶瑞公司提交的证据2及证据3，宇尔美公司认为顶瑞公司已超过举证期限。一审庭审中，双方明确，顶瑞公司在接收厂房时未与宇尔美公司办理书面交接手续。对于合同编号为20161127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中的设施的价值，宇尔美公司表示，该协议中写明系土地厂房外附属设备的转让，不同于合同编号为20161125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中的厂房，且上述设施是有其自身价值的。顶瑞公司则表示，编号为20161127的协议中的无尘车间在厂房内，彩钢板房在厂区的东侧，大约有100米左右长，是厂房外的独立建筑，供电系统即应包含在未报建的配电房设施内，配电房是空的，冷库之前在彩钢板房的边上，目前是废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顶瑞公司提交编号为20161126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一份，宇尔美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亦确认该协议系双方办理过户时所用，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宇尔美公司要求顶瑞公司按编号20161127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其支付89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宇尔美公司、顶瑞公司现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在三日内签订了三份合同，分别为编号为20161125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20161126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及20161127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从涉案三份合同订立的时间及内容来看，转让的标的虽分别为厂房、土地及除厂房土地外的附属设施，但均在同一地点，双方却在不同的时间分别签订，并未约定在同一份合同中。编号20161125《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中仅写明了转让的标的为厂房及土地所有权，并未明确转让的厂房的具体情况，而编号20161127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中载明的转让设施中则包含有无尘车间，存在重合的情形。且该协议约定的附属设施转让价款较高，与编号为20161125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中约定的厂房及土地的价款1970万元相比，占比超45%。而双方确认在办理过户时所提交的编号为20161126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1080万元，金额相对较低，其所附的该厂房土地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亦对该价款的合理性予以了说明。且编号20161126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及编号20161127《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的价款金额相加，与编号为20161125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中的价款金额一致。另，从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宇尔美公司在未收到其所称的应收取的20161127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890万元的情况下即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并交付顶瑞公司，顶瑞公司则立即支付了上述增值税发票中的税款。故综合上述情节，一审法院认为，顶瑞公司提出的编号20161127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是为了弥补编号20161125及编号20161126的两份《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中的差价890万元而签订，双方的交易应以编号为20161125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中的约定为依据的意见，较为符合常情，宇尔美公司要求顶瑞公司在除按编号20161125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履行相应义务外，另按编号20161127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内容，支付其89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碍难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宇尔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681元，由宇尔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宇尔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顶瑞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公司报告第3页注明顶瑞公司的投资总额在2016年12月7日从210万美元变更为410万美元，故12月7日外资增资部分的进入已经不存在任何法律障碍，进而与编号为20161127的协议没有任何关联；证据二、涉案厂房的租房协议，由两部分组成，其中主体部分的年租金是120万元，彩钢板房和冷库即附属设施的年租金是48万元，合在一起年租金达到168万元，如按照双方真实的交易总价2860万元来计算年化收益也能达到5.9%左右，故宇尔美公司是不可能按照1970万元的价格对外转让的；证据三、无尘车间的改造协议及出借凭证，证明宇尔美公司为改造升级无尘车间花费的成本为400万元，天辅建材以工程款冲抵借款债务；证据四、苏州瑞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在2017年4月份附近地块（上面不含建筑）成交价是3500万元，折算下来是每亩成交价是167万元，且2017年初园区工业用地实际成交价基本上达到每亩150万元；证据五、关于厂房土地实际投入的一组证据，包括定金协议（含设备清单）、付款凭证、设备购销合同，证明王某于2014年3月耗资1800万元从正文公司购买涉案房地产，其中包括290台设备，王某支付1800万元的付款凭证，以及宇尔美公司将从正文公司处购得的设备以及另行出资购买的6台设备作价95万元售予第三方，该合同可以作为判定设备成本的依据；证据六、税收缴款书及跨行大额汇款凭证，证明宇尔美公司为取得涉案房地产耗费的税务成本；证据七、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宇尔美公司为建造冷库耗资148万元；证据八、苏州市吴江区净化钢构协会出具的证明二份，证明冷库及无尘车间的造价；证据九、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宇尔美公司购得厂房后向昆山品能光电采购了60万元的模具设备，这些设备与自正文公司处受让的设备一起作价95万元卖给了第三方。对于宇尔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顶瑞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宇尔美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都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和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在二审中允许提出的新证据，故对这些证据均不予认可。宇尔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宇尔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上面显示的数额真实，也不能证明编号为20161127的协议项下的转让标的不包含在编号为20161125的协议之中。且本案争议的标的物宇尔美公司是在2014年的时候从案外人正文公司处购买所得，当时的购买价格是5846600元；关于证据五，定金协议实际上是宇尔美公司与正文公司房屋买卖过程中所形成的一份协议，该协议的履行情况已经由生效的判决予以确认。宇尔美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设备购销合同亦不能证明其从正文公司处取得的设备款是95万元；对于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七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关于证据八，本案所涉不动产在园区，证明系吴江区的钢构协会出具，而其中所涉平均单价没有真实合法的依据，顶瑞公司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九，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顶瑞公司无法了解，且无法证明宇尔美公司的主张。宇尔美公司并于二审中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本案所涉三份协议的具体形成过程，证明编号为20161127的协议独立于1125号协议，双方实际交易总价应为2860万元以及编号为20161126的协议中的1080万元以及编号为20161127的协议中890万元金额的具体形成经过。顶瑞公司对王某的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王某所作的证言内容是为了其自身利益而歪曲事实进行的陈述，且王某是宇尔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并且还是该公司在合同中的担保人，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宇尔美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让王某出庭作证，在一审结束其代理人完全了解了案件真实情况以后，才让王某在二审中进行所谓的作证，其证言并不可信；同时据了解，王某曾经有过被法院执行的记录，该情况法院可以进行核查。2、在本案的相关证据中以及询问中所提到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某已经确认的由其签字的收条，均能说明双方之间买卖的总价款是1970万元，其所称的在1970万元之外再加上其他的所谓设备设施的价款，没有合法性的依据。因此，王某的虚假证词不应予以采信。顶瑞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11月24日由王某签字确认的收条一份，证明王某在收条中确认了双方约定价格为到手价1970万元（不含税），该证据内容与同一天的微信聊天记录完全一致；证据二、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执3317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在2016年9月23日即该裁定书作出之日，宇尔美公司已背负巨额债务，当时账面金额完全不足以履行债务，因此本案所涉的不动产被法院查封，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生了本案的买卖合同；证据三、（2016）苏05民终285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宇尔美公司与正文公司之间进行不动产及动产买卖的情况作出了判断，由此证明宇尔美公司二审举证中所称的所谓耗资1800万元或者是1705万元购得不动产不符合事实；证据四、委托书，证明宇尔美公司陈述交易过程中涉及交易的郗玉柱律师是由顶瑞公司单方面委托与事实不符；证据五、情况说明以及交易的税票，证明顶瑞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实际上向境外的总公司申请了200万美元的增资款，如果1127协议代表真实意思表示，合计总价为2860万元则增资款就不是200万美元了，结汇要求最终实际进汇的价款和实际用于购买厂房土地也就是实际用于增资的目的款项的税票吻合。对于顶瑞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宇尔美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收条上面涉及的主要是诚意金6万元的问题，因为案涉买卖是通过中介成交的，为了规避中介费所以将合同拆分为1970万和890万元，那么当着中介的面这个收条只能写1970万元，但这并不意味着双方之间的实际交易总价就是1970万元，而微信聊天记录里面也并没有提到案涉厂房的成交总价；对于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正文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确认宇尔美公司购得案涉土地、厂房的真实价格应在1705万元左右。上述法律文书执行期间，宇尔美公司与正文公司达成执行和解，用加工费抵偿部分资产转让款。《中信银行义务凭证/客户回单》显示，王某于2016年12月8日已经从其理财账户赎回1260万元，直至12月15日顶瑞公司支付785万元，该账户仍有余额10002644.97元。在支付完剩余执行款5767059.18元后，该账户仍有余额12087631.13元。因此，宇尔美公司在履行法院判决的资金方面没有问题，顶瑞公司所称宇尔美公司是因履行法院判决而急于脱手案涉房产缺乏依据；关于证据四，对盖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相关律师是顶瑞公司找的律师，授权委托书等材料系两位律师帮助顶瑞公司办理房产证过程中需要到国土部门查询有关资料才找宇尔美公司盖章的，宇尔美公司没有委托书的原件，也没有与这两位律师签订过聘用合同，亦未支付过律师费；关于证据五，第一段括号里面的内容不实，双方仅就有证的房产和土地部分谈妥总价1970万元，无证房产及附属设施部分另行作价890万元。另外2016年12月12日顶瑞公司的外汇账户到账200万美元，折合成人民币大约1360万元，备案合同1970万元已经远超该金额，无需为结汇另行签订虚假的890万元的合同。从支付情况来看，根据该说明2016年12月15日支付人民币785万元，2017年1月3日支付人民币782万元，这两笔合计已经超出1360万元，200万美元实际上结汇已经完成，根本就不可能像顶瑞公司所说还要另行签订890万元合同，这样反而白白承担97.9万元的税金，完全不符合常理。在第三段中顶瑞公司又提到需要提供1970万元的发票来进行结汇，但实际上外汇对应1360万元，扣掉已有的1080万元的发票，只要补开280万元的发票即可，没有必要开890万元的发票，且根据汇发[2015]19号文件，企业每月可以从外汇账户中提取10万美元的备用金而不需要提供任何的交易合同或者发票，280万元只要四个月就可以提取完毕，无需提供任何发票，所以这一份说明恰恰可以证明顶瑞公司所谓为了结汇需要签订1127号协议的说法不能成立。对于该组证据中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发票总的金额是987.9万元，并非顶瑞公司所谓要弥补的发票差额890万元，这两个数字对不上。这些发票上货物项目明确是房屋附属设施，发票明细清单里面的项目也和1127号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一致，根据这些发票以及明细清单也可以证明这些发票所对应的交易物和1125号协议里面约定的有证房产和土地是有所区别的。按照发票付款系市场惯例，这9张发票不仅有独立的合同依据，顶瑞公司已经将9张发票抵扣入账，就应依法支付发票金额，顶瑞公司不能仅仅陈述1127号合同是虚假合同就免除付款义务。二审经审理查明，王某于2016年11月24日向顶瑞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顶瑞科技房屋卖买订金陆万元正，双方约定叁个工作日签订议向合同。约定价格为到手价1970万元（不含税）。”二审另查明，顶瑞公司一审举证的双方就交易往来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某于2016年11月24日向顶瑞公司经办人员发送了协议文本，并明确：“正式合同针对金钱有了明确的规定，分为四期支付，意向200万正式合同签署支付到80%，材料送进土地局办理房产证土地证时候在支付10%，余下10%到权属证办好当日，支付10%，你们拿到权属证，我拿到全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编号为20161127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附属设施转让协议)》项下的标的及价款890万元是否包含在编号为20161125的《不动产转让暨担保协议》项下？本院认为，首先，虽然编号为20161127的协议与编号为20161125的协议相比，在名称部分进行了区分，将其标注为“附属设施转让协议”，但从该两份协议约定的标的物来看，编号为20161125的协议中就转让标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仅明确了坐落地点及建筑面积，并未列明厂房涵盖设施的具体情形，而编号为20161127的协议中的标的物系同一地点的附属设施，且其中列明的无尘车间即位于厂房内，故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协议中的标的物存在重合情形，有相应事实依据。其次，从协议的具体约定来看，编号为20161125的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税后1970万元、编号为20161126的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税后1080万元、编号为20161127的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不含税价890万元，故编号为20161125协议约定的价款正好系其余两份协议价款之和。而从顶瑞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王某于2016年11月24日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其中确认案涉买卖约定价格为到手价1970万元（不含税）。再结合双方签订协议前进行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王某就正式合同分期支付价款的表述内容与编号为20161125的协议约定一致，其中亦明确权属证办好的当日支付最后一期10%的价款，然后顶瑞公司拿到权属证，宇尔美公司拿到全款，在此并无法看出双方之间还存在顶瑞公司需在房屋土地权证办妥之后再支付附属设施部分高达890万元价款的相应约定。关于宇尔美公司主张合同签订时案涉地价及前期投入已远超2000万元的问题，顶瑞公司对于宇尔美公司二审关于其进行前期投入提交的相应证据并不认可，且该些证据亦非案涉买卖交易发生时双方确定交易价款的依据，故宇尔美公司主张本案中双方实际交易总价为2860万元，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宇尔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70元，由上诉人苏州宇尔美半导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郭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