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49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琪，女，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佳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新港街道五一中路**利嘉城****楼****。 法定代表人：陈锴。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坚，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琪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佳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滨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林琪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佳滨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林琪与佳滨物业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佳滨物业公司受聘于建设单位，对鳌峰广场物业管理项目期限为十年，未经业委会表决不能解聘，故所谓“全体业主一致表决通过”并不直接产生解聘佳滨物业公司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佳滨物业公司所经营的鳌峰广场项目已经于2017年6月30日结束服务，但佳滨物业公司此后至2017年11月1日仍向林琪发放工资，显然不合常理。实际上，佳滨物业公司是2017年11月1日被台江区委区政府等单位违法强制搬离鳌峰广场的，公司账册、营业执照等公司财物均不知所踪。上述纠纷与用工关系无关，且佳滨物业公司与林琪至今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及医社保终止具结手续，并因此导致林琪损失，该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二、佳滨物业公司股东会解聘杨铭总经理职务的行为系公司股东内部纠纷，并未通知员工，且杨铭仍继续履行总经理职务管理公司日常事务。杨铭代股东保管佳滨物业公司的公章有合法依据，其后果由公司或者股东承担，不能对抗第三人。案涉《劳动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均为一式二份，公司有存档，劳动合同期限与佳滨物业公司鳌峰广场管理项目时间一致，佳滨物业公司应当提供作为比对。佳滨物业公司一审中未申请对公司公章进行鉴定，且《劳动合同书》已实际履行至2017年11月1日佳滨物业公司被强制搬离鳌峰广场，充分证明案涉《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佳滨物业公司的歇业状态并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劳动合同责任，劳动合同需依法解除，不能单方强制解除。一审法院要求林琪举证证明2017年11月1日后仍为公司提供劳动系明显违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单方面加重了林琪的举证责任。 佳滨物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讼争劳动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佳滨物业公司经营陷入僵局，公章不由佳滨物业公司掌控而是由已被解聘总经理职务的杨铭持有，讼争劳动合同上所盖公章不代表佳滨物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杨铭被解除职务已通告全体公司人员知晓，林琪作为办公室主任也是知晓的，该合同系林琪与杨铭的恶意串通而形成的。佳滨物业公司作为项目公司在项目终止处于歇业状态下再与林琪签订明显偏离正常的用工条件的劳动合同，不符合常理，可见虚假。二、全体业主一致表决解聘佳滨物业公司后，本案项目即结束，林琪以管理项目原定十年以及必须由业委会解聘物业公司来对抗业主的意思表示，缺乏依据。林琪陈述佳滨物业公司被强制搬离，公司资料不知所踪，又要求佳滨物业公司提供《劳动合同》作为比对，自相矛盾。“谁主张，谁举证”是基本举证规则，林琪主张劳动关系在2017年11月之后仍然存在，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分配举证责任正确。 林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佳滨物业公司支付林琪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所欠工资18000元；2.因佳滨物业公司未为林琪缴纳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导致林琪损失1903.2元；3.要求佳滨物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48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琪从2016年7月开始在佳滨物业公司工作，任办公室主任。佳滨物业向林琪发放工资直至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16日，林琪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56）收到一笔16218元汇款，名为“代垫佳滨物业员工10月份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 2018年10月23日，林琪向福州市台江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台劳人仲〔2018〕不字4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为：“你诉被申请人福州佳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损失、经济补偿金等争议一案，经查：你在申请仲裁时未提交相关证据，……本委决定不予受理。……” 现双方因工资、经济补偿金以及缴纳社会保险发生争议，遂成本案诉讼。 另查，2013年8月9日，福州江滨建设开发公司（甲方）与福州佳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成立佳滨物业公司，对甲方开发的红星苑三期物业项目实施物业管理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其中：4.3因双方目前仅就红星苑三期物业一个项目进行合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会计由甲方委派，总经理、出纳由乙方委派；4.5甲方留法人印鉴，乙方留公司公章。双方还对股东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013年12月20日，福州江滨建设开发公司将鳌峰广场项目前期物业委托佳滨物业公司管理。2017年5月31日，鳌峰广场全体业主召开全体业主会议，一致表决通过不再与佳滨物业续签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并要求佳滨物业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撤离鳌峰广场。 2017年，佳滨物业公司以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为由将杨铭诉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杨铭返还佳滨物业公司公章。在该案庭审中，杨铭确认其作为福州佳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其代表福州佳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保管佳滨物业的公章。2018年4月12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作出（2017）闽0102民初8529号民事判决，驳回福州佳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 诉讼中，林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以佳滨物业公司为甲方，以林琪为乙方，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7年7月11日起至2023年8月8日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办公室主任岗位工作；乙方基本工资为4500元/月等。其中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第八条、第九条规定，任何单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按合同期限每年六个月工资标准赔偿乙方。合同落款处甲方由佳滨物业公司盖公章、乙方为林琪签名并按捺手印。林琪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与佳滨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工资标准、合同期限等，根据合同约定，合同解除后每年补偿半年工资，计算至2023年8月8日为148500元（4500×6×5.5）。而佳滨物业公司则质证认为，上述合同是林琪与他人恶意串通专为本次诉讼制作，虽有合同的形式，但内容虚假，并非佳滨物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工资每月4500元，与林琪提供的证据上体现的工资不符。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由于佳滨物业公司已于2017年召开股东会议解聘杨铭的经理职务，但公司公章仍然由杨铭持有，可见由于股东矛盾，佳滨物业公司的机构运行机制已经失灵，并导致公司经营陷入僵持状况，公司公章不再体现佳滨物业公司的权力意志，案涉《劳动合同书》上仅盖有公司公章，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合同是否体现了佳滨物业公司的真实意思。其次，根据已查明事实，佳滨物业公司所经营的鳌峰广场项目已经于2017年6月30日结束服务，此后并没有证据显示佳滨物业公司还有其他经营项目。佳滨物业公司在没有用工需求的情况仍于2017年7月11日与林琪签订2017年7月11日至2023年8月8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不符合常理。而公章持有者杨铭亦是涉佳滨物业公司劳动争议系列案件的原告之一，无法排除案涉《劳动合同书》系其利用掌管公章之便恶意制作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对林琪与佳滨物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再则，佳滨物业公司已于2017年召开股东会解聘杨铭的经理职务，而本案诉讼中林琪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11月1日后仍在佳滨物业公司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林琪与佳滨物业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现林琪基于劳动关系要求佳滨物业支付的2017年11月之后的工资、未缴纳社保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琪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琪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6月12日，佳滨物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解聘杨铭的经理职务。林琪陈述，其作为佳滨物业公司办公室主任负责保管劳动合同，2017年7月其个人劳动合同到期后，即自行提供案涉劳动合同交杨铭盖章。 又查明，佳滨物业公司实际撤离鳌峰广场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 本院认为，林琪作为办公室主任应当知道杨铭经理职务已被解除一事，但林琪未与佳滨物业公司的负责人协商是否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并确认劳动合同条件，而是自行提供案涉劳动合同交由已被解聘的杨铭盖章，林琪主张该劳动合同能够体现佳滨物业公司的真实意思，本院不予采纳。佳滨物业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后撤离鳌峰广场，在案没有证据证明此后佳滨物业公司仍有经营活动或林琪仍在佳滨物业管理下提供劳动，林琪亦于11月16日收到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林琪诉请佳滨物业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以后的工资、社会保险损失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林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琪负担。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奕 书记员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