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寨县新建北路293号。法定代表人：白某1，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元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忻州市人，住忻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山西丹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2，山西丹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女，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人，太原市政府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五寨县砚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被告刘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寨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8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晋0928民初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张某2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与康万宝、侯利明、华某等人的合伙组织以华某的名义在2013年通过上诉人借款100万元的事宜，并提供证据证明其账户于2013年5月10日向刘某打款1005500元，认为该笔款属于其代还款业务。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张某2在诉状和一审庭审中认可为合伙期间借款，即借款资金使用人，不存在代还款业务。而且张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原审被告刘某银行账户转入1005500元，汇款的对象非常清楚，是有意识、主动实施的行为，而非误汇。原审被告刘某在一审中陈述1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为案外第三人张某3，并非上诉人，其收到此款项1005500元是代实际出借人张某3收款。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且在刘某既不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也无上诉人书面授权，收款账户为其个人账户的情况下，粗暴地以刘某是上诉人的会计认定其收到此款项是职务行为，继而认定上诉人收到此款项，认定事实错误。而且，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银行流水明细均仅能证明刘某代收回借款1005500元的事实，无法证明上诉人或刘某属于不当得利。实际上诉人和刘某没有受益，被上诉人归还借款也没有受损，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结果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某2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刘某账户是上诉人提供的，不是答辩人凭空想象的。答辩人因与华某等人的合伙纠纷，在忻府区法院、忻州中院、甚至山西高院一直在诉讼中。答辩人于2017年在上诉人电脑上能查到贷款人是华某、担保人是徐瑞斌、还款人张某2的贷款记录，但上诉人不予出具相关证明。由于上诉人方面的原因给答辩人造成100万元的亏空，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9）晋0928民初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张某2所述给答辩人卡内打款1005500元是张某2与康万宝、侯利明、华某等人的合伙做煤炭生意时，以华某名义向案外第三人张某3借款100万元，归还借款本息，答辩人仅仅是代实际出借人张某3收款。答辩人当时任聚泽公司会计，但收到此款项并不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而且张某2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与康万宝、侯利明、华某等人合伙做煤炭生意时，以华某的名义在2013年向聚泽公司借款100万元的事宜，当时由于聚泽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华某又与答辩人亲戚（舅舅）张某3是朋友关系，因此张某3为其筹款100万元，约定短期周转，就拿了张某3的款，也没有办理借款手续，那时说过，如果借款时间长了，等聚泽公司资金回收了，向聚泽公司办理借款手续，将借款归还张某3。借款过了十几天后，张某3打电话说张某2等人归还的借款让答辩人帮其代收一下，答辩人收到该款项就及时归还了张某3。二、张某2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银行流水明细仅能证明答辩人代收回借款1005500元的事实，无法证明属于不当得利。借款事实张某2认可，通过张某2账号归还该笔借款后，债权人张某3再没有另外追要过借款，张某2与康万宝、侯利明、华某等人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再归还过该笔借款，答辩人收到该笔借款替其归还借款，属于债权灭失，不构成不当得利。三、一审法庭认定事实是对当事人陈述断章取义，切头接尾将张某2诉称与答辩人辩称混淆，实际聚泽公司和刘某没有受益，张某2归还借款也没有受损，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判决结果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收取原告的不当得利款10055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163390元（32678元/年，按年利率3.25%计算）；3、判令被告刘某对上述两项费用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与侯利明、康万宝、赵文生、徐瑞斌、华某曾于2012年至2013年12月底合伙作煤炭生意。在合伙期间，华某等人向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张某2于2013年5月10日从中国农业银行忻州市七一支行以张某2的名义向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会计刘某的账户内打款1005500元。在诉讼过程中，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拒不承认与张某2有业务往来关系，也未收到此笔借款。另查明，刘某于2011年7月至2014年2月担任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会计职务。一审法院认为，张某2往刘某账户内打款1005500元的事实经双方在庭审中质证，事实存在，证据有银行打款凭证予以证实，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也无异议。然而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矢口否认收到此款，而时任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会计刘某收到如此数额款项是履行公司职责的职务行为，现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否认收到此笔款项，刘某收到的款应视为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收到。张某2与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无法律上的权利与义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关系。对于不当得利，权利人有权要求义务人予以返还，故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应返还张某21005500元。对于张某2请求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张某2也有实际过错，不予支持。张某2要求刘某返还不当得利并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因刘某系履行公司职责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刘某应不承担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返还收取原告张某2的10055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0元，由被告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3年4月-6月账户明细复印件3份；2、刘某山西省农村信用社账号为×××的存取款凭条复印件2支。证据1、2拟证明2014年4月，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账户余额为7161.50元，客观上不存在放款条件；张某2打入刘某账户的1005500元未转入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3、刘某、华某、张某3、徐建权的证人证言各1份，拟证明本案诉争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是张某3、徐建权、周明生，出借方式为现金，名义借款人为华某，实际用款人为张某2。2013年5月10日，张某2受张某3指示将借款归还至刘某信用社卡中。本案借贷关系与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无关，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本院依法通知证人张某3、华某到庭并进行了询问。华某在询问笔录中认可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供的署名华某的证明材料系其真实意思，陈述自己是经徐瑞斌拉引给侯利明和张某2跑腿，因其与张某3惯熟，张某2和侯利明需要钱，故以其名义向张某3借款100万元，借款十一天还是十天后，由张某2和侯利明自己把钱还了。张某3在询问笔录中认可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供的张某3的材料系其亲笔书写，是其真实意思。陈述自己是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三岔办事处的员工，因其与华某是多年朋友，华某急需用钱，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没钱，华某让其筹措100万元，由其向周明生筹措40万元，向徐建权筹措30万元，还有自己的30万元共100万元由徐瑞斌担保借给华某。十几天就还了，是和华某一起合伙做生意的人还的，直接把1005500元打到刘某卡上还的。经质证，张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陈述其和康万宝、赵文生、华某、徐瑞斌、侯利明六人合伙，合伙人口头协议因煤厂资金紧张，需要周转贷款，就以华某名义向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合伙人对华某贷款事实都是清楚的，所以合伙卖了煤进账后，自己就归还了这笔借款。后合伙内部发生纠纷，合伙人康万宝、赵文生、华某、徐瑞斌都不承认其归还过这笔1005500元的贷款。2017年7-8月份自己在家里收拾东西时找到给刘某打款1005500元的单据，便找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要求出具还款的证明，当时在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大厅电脑上还查到华某贷款的信息，但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拒绝出具证明，所以才提起的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会计刘某收取被上诉人张某210055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刘某的收款行为是否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经本院核实，张某2于2013年5月10日汇入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会计刘某账户1005500元，目的是代华某清偿合伙借款。华某亦认可以其名义向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职工张某3借款100万元，张某2汇入刘某账户的1005500元确实用于归还该笔借款本息。可见，张某2汇款行为是基于华某与张某3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为，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且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刘某并未因此获利，因此不构成不当得利。张某2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某收取1005500元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张某2请求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返还1005500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五寨县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西省五寨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8民初110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高锋审判员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