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豫11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留德，男，汉族，1963年8月28日出生，住漯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强，男，汉族，1959年4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萍，女，汉族，1961年9月17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系被上诉人孙国强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献，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留德因与被上诉人孙国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留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被上诉人孙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萍、魏宏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留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21000元或者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121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被上诉人应当起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即开发销售方漯河市扬帆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帆公司）,即便退一步讲，上诉人出具“收到条”，实属职务行为。2.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真实情况是：1999年9月被上诉人最初意向是认购扬帆公司大套门面房（价款为365000元，已经交付），大套门面房虽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收到条”，但是后来被上诉人改变主意了，又想购买小套门面房了，因此没有将该“收到条”交还给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已经缴纳了365000元，因此也就没有再实际交付小套门面房的购房款。依据《售房合同书》第二、三条显示，乙方即被上诉人购买扬帆公司1号楼门面房9号，建筑面积暂102平方米，预交244000元。该小套门面房扬帆公司竣工后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入住并按规定提供相关资料办理了房产证。即使退一步讲，如果被上诉人同时还购买有另外大套门面房，不可能不要求扬帆公司为其出具同样的购房手续。这种做法违背了一般商品房买卖的常理。实际结算额为：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购房款为大套门面房款365000元（已交付）-小套门面房款244000（未实际支付）=121000元（折抵后应当退还）。3.被上诉人自1999年9月至2019年1月将近20年期间，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提出过退还365000元的主张，现请求退还其365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显失公平。4.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三页称庭审后向证人张某、赵某进行了询问，并结合该证人证言询问结果做出认定，违反了民诉法关于证据未经过当庭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法律规定，并且，剥夺了上诉人质证权利，审理程序违法，并且，证人张某、赵某只证明被上诉人交付了一套而不是两套的门面房购房款，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 孙国强二审答辩称：1.关于主体资格问题。首先，漯河市扬帆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帆公司）是一人公司，杨留德是唯一股东；其次，扬帆公司没有房屋开发资质且早已吊销，不再经营。因此，杨留德关于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是否两次交款问题。大套房款是365000元，小套是244000元，如果是从大套房款中充抵小套房款，为什么小套房的售房合同中手写注明“实交24万元整（贰拾肆万整）欠肆千元整（4000元）”，为什么不抵完？既然充抵了小套房款，为什么剩余的大套房款不退还，收据不收回，不换成充抵结算后的欠条？同时，杨留德在一审答辩时称收了小套房款24万元，没收大套房款。二审上诉又称收了大套房款没收小套房款，小套房款是用大套房款充抵，这种说法自相矛盾。事实上是孙国强因没买到大套门面房，就想买杨留德开发的灯具市场内的商铺，所以当时没退大套房款。只是由于没看中后面的商铺，所以才没买。找杨留德退款时，其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用一段时间，承诺工程结束后还给孙国强，后因各种原因一直拖欠至今。直到上诉前，杨留德还通过中间人调解想以房屋抵债。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违背诚实信用的是杨留德，而不是孙国强。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杨留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国强向一审法院请求：1.杨留德返还购房定金365000元；2、杨留德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9日，孙国强意欲购买扬帆公司开发的房屋一套，并向杨留德交付购房款365000元。对此，杨留德向孙国强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条，今收到孙国强人民币叁拾陆万伍元整，杨留德，99.9.9”。1999年9月10日，扬帆公司为甲方、孙国强为乙方，签订售房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购买位于1号楼门面房9号、建筑面积暂102平方米、售价每平方米2400元的房屋，乙方一次性预交100%的房款，计贰拾肆万肆仟元（244000元），实交240000元，欠4000元。同日，扬帆公司向孙国强出具收据一份，对合同书内容予以确认。庭审中，孙国强称其交付款项的地点在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付时有法院的工作人员在场。对此，法院于庭审后对在场的法院工作人员张某、赵煊予以询问，经查，情况确实属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孙国强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将杨留德所有的位于漯河市泰山路的房产予以保全。为此孙国强支出保全费23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杨留德对孙国强购买其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可，只是称因孙国强反悔，仅购买了小套房，该收到条已经作废，但结合孙国强提交的售房合同书及收据的日期为1999年9月10日，而收到条的日期为1999年9月9日，且杨留德自认如房屋交易成功，会将收到条变更为售房合同书及收据。这恰恰仅能证明因大套房未交易成功，故收到条一直在孙国强处存放。否则，在仅两天之内，如孙国强确实将大套房放弃，转而购买小套房，杨留德理应将该收到条予以收回。故在杨留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辩称成立的前提下，孙国强提交的收到条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杨留德辩称该款项并未实际支付。首先，杨留德认可收到条系其出具，作为一名成年人，其应对其签字出具收到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一定的认知，亦应对所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在1999年，365000元并非日常小额支出，在未收到该笔大额款项的情况下，却向对方出具足以产生不利后果的收到条，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杨留德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纳。结合两位在场人员张某、赵煊的调查笔录，法院对杨留德收到案涉款项予以认可，杨留德仍应按照收到条上载明的金额365000元向孙国强承担还款责任。对杨留德主体是否适格。虽杨留德辩称主体应为扬帆公司，但收到条系杨留德向孙国强出具，且并未加盖扬帆公司的公章，故杨留德主体适格。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结合孙国强另购买有杨留德开发的小套房，孙国强对杨留德的支付能力有一定的期待性，认为杨留德有能力且会向其返还该款项，故不能认定为孙国强知道其权利被侵害。2018年12月8日，当事人之间的录音显示孙国强向杨留德催要钱款，但杨留德并未支付，故自此孙国强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孙国强于2018年12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留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国强36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收取3390元、保全费2340元，共计5730元，由被告杨留德负担；下余诉讼费5000元予以退还原告孙国强”。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留德提交丁春营证人证言一份，丁春营为当时公司的会计，是当时收据上面的签名人，证明出具收据时没有交房款。收据是李淑珍出收据，丁春营盖章，当时他们和孙国强都在公司现场。孙国强质证称：1.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2.丁春营是上诉人下属的工作人员，双方有利害关系，不能如实证明事实真相。因此对丁春营证言不予认可。3.去要钱时，丁春营曾亲口说过收据上写的是“丁迎春”，他叫“丁春营”，并将身份证出示，否认收款事实。4.一审时提供录音证据，丁春营承认收条和合同是他写的。针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留德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且证人系上诉人杨留德原公司会计，与杨留德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杨留德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留德上诉称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扬帆公司，因孙国强提交的收条系由杨留德本人出具，并未加盖扬帆公司的印章，故杨留德上诉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杨留德上诉称孙国强缴纳的365000元冲抵了孙国强实际购买的小套房屋的价款，杨留德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孙国强提交的“售房合同书”显示缴纳房款240000元，欠4000元。如果是冲抵房款，理应全款冲抵，仅部分冲抵房款有悖常理，且2018年12月8日的录音中杨留德称“又找着原件了”，故杨留德对该欠款的事实是明知的，杨留德上诉称孙国强的365000元冲抵了小套房屋的购房款244000元，应当返还剩余的121000元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五）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本案中，孙国强一直在向杨留德主张权利，有其提交的证据等在卷佐证。孙国强提交的2018年12月8日的录音中杨留德称“又找着原件了”、“以证据为准”等能够证明杨留德对欠款的认可，且孙国强因暂时找不到“收到条”原件而未能提起诉讼，在找到原件后提起诉讼并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杨留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上诉人杨留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茹辛 审判员  翟朝飞 审判员  刘冬凯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