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6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斌，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玥，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娅，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税氏骨科诊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天府街道柏树街**。 经营者：税康，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川，四川兰上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镇麻市街** 法定代表人：雷建国，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玉，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聆琳，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玻琼，女，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四川兰上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顺兰，四川兰上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四川省国际医院），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国学巷**。 负责人：李为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雨珂，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电子科技大学附属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四川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医疗救治与培训中心、四川省辅助生殖医学中心），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西2段**/div> 负责人：邓绍平，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男，该院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四川省康复医院），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永宁镇八一路**div> 负责人：邵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斌、税氏骨科诊所（以下简称税氏骨科）、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五医院）与被上诉人陈玻琼、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四川省国际医院）（以下简称华西医院）、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电子科技大学附属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四川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医疗救治与培训中心、四川省辅助生殖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省医院）、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四川省康复医院）（以下简称八一康复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税氏骨科向兰斌支付赔偿金1405456.4元（按照70%的责任比例计算）；2.陈玻琼对税氏骨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五医院向兰斌支付赔偿金199493.8元（按照10%的责任比例计算）。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兰斌损失有误。1.关于护理费，兰斌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52780元，该费用系兰斌实际支出的费用，提供了票据、护理人员的收条予以佐证。对于后续护理，一直由兰斌配偶李某完成，李某之前一直从事母婴品销售，护理人员有收入的按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故后续护理费应当根据2017年成都市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7756元的标准计算，即47756×5年×80%=191024元，故上述护理费应当是243804元。2.关于误工费，按照2017年成都市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7756元的标准计算，应当为：47756元÷360×455天=60358.3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7年6月21日）。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按照四川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50×326天=16300元。4.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一审中，兰斌提供了《四川省（成都市）工伤人员辅助器具配置诊断证明书》，证明兰斌所需的合理残疾辅助器具费为45615元。二、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兰斌主张的律师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律师费属于受害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应当计为受害人的损失由败诉方即被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陈玻琼应当对税氏骨科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之规定，夫妻一方从事个体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应当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本案中，被上诉人税氏骨科是由税康个人经营，且本案损害结果发生在税康和被上诉人陈玻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当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一审中，陈玻琼称税氏骨科收入没有用于家庭收入，但陈玻琼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税氏骨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税氏骨科不支付兰斌赔偿金1098185.96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其鉴定不全面。1.对本案进行鉴定的鉴定专家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根据相关规定，鉴定需要有高级职称，但本案的鉴定专家均不具备相应的职称，故鉴定人员的主体资格不合法。因此鉴定结果无效；2.第二次鉴定一审法院还委托了对医疗期及医疗费用合理性鉴定，鉴定机构有此项鉴定项目但因惧怕华西医院、省医院等权威医疗机构，无理拒绝鉴定，导致本案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由税氏骨科承担70%责任过高。1.一审法院确定了五医院占10%的责任，根据鉴定结果，医方占60%-70%，应当从税氏骨科承担的责任中抵扣，一审判决显失公平；2.因鉴定专家主体不符，责任划分应当重新鉴定。三、关于兰斌的医疗费，1.兰斌曾在某医疗公司购买了价值六万多的药品，该药品没有医生为其出具处方，无法核实是否为治疗必要性药品，也无法核实是否为治疗本次事故的药品；2.兰斌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多次进行颈椎间盘摘除手术等治疗其自身疾病的手术、治疗，该部分医药费不属于本次事故中兰斌受到的损失，不应计算在医疗费项目中；3.社保报销部分的医疗费应当予以扣除，医疗费应当以实际支出为准，兰斌一共向社保报销了165206元，兰斌并没有实际支出该部分费用，不应得到赔偿，否则，就造成兰斌在社保报销范围内得到了两次补偿。四、护理费的计算标准过高，成都市区外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6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按120元/天计算，于法无据。五、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过高，应当按照20/天计算，成都市人社局公布的《关于调整工伤职工就医伙食补助标准及规范市外转诊有关事项的通知》指出：工伤职工在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每天20元。六、营养费计算天数过多，营养费计算应当以医嘱为准，在兰斌住院期间，只有三次出院证明中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总计天数99天，一审法院对营养费按326天计算超过了医嘱需要，营养费应为20元/天×99天=1980元。七、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因此，兰斌的被扶养人应当仅有其女兰某涵，且从定残前一日2017年6月21日起算，其生活费应为：21991元/年×0.96÷2×12年=123668.16元。其父兰某昌65岁，农村户籍且购买新农合社保，不符合无生活来源这一法律条件；其母万某某58岁，农村户籍，购买新农合社保且没有丧失劳动能力有其他生活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八、鉴定费认定过高。兰斌在第一次鉴定中的鉴定费部分没有依据，没有鉴定的项目所产生的费用不应算在本案中。九、一审法院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一审中由于兰斌主张费用高达四百多万，导致受理费高达46639元，案件受理费应当以最终判决的金额计算，被上诉人主张过高的费用应当自行承担，不应强加在税氏骨科身上。 五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对五医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不由五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五医院诊疗行为无过错。诊断全面、准确；诊疗措施充分、适当。兰斌在五医院诊疗过程中，兰斌2016年3月23日因颈部肌肉疼痛、左上肢疼痛、麻木到我院门诊急诊就诊，查体生命体征正常，颈部形态正常、棘突深压痛，侧霍夫曼征阳性，考虑颈椎病，给予止痛、嘱休息、进一步检查后专科治疗。2016年3月24日中午1时，兰斌因“颈椎牵引后截瘫2小时”急诊入我院骨科，住院号：797135，入院后立即下病危，并组织重症医学科及神经内科会诊，并进行抢救。2016年3月24日约22时，兰斌及其家属签字要求出院转外院治疗。兰斌现有损害后果不是五医院诊疗行为造成，五医院并未耽误兰斌治疗。兰斌在3月24日出现脊髓损伤后才到五医院处，且在入院仅11小时左右就明确了兰斌急性脊髓严重损伤的诊断，并作出相对应的诊治，并及时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本案当事人协商一致选择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认定五医院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与兰斌颈髓损伤之间无因果关系。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鼎诚鉴定【2018】临鉴字第1744号）第27页、第28页认定，虽然五医院门诊诊治过程中存在不足，但该不足与兰斌3月24日颈髓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及本案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五医院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与兰斌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瘫、排尿障碍及大便失禁之间无因果关系，五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兰斌针对税氏骨科上诉答辩称，一、关于鉴定报告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共同委托鉴定人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一方当事人不认可的，应当提出明确的异议内容和理由。经审查，有证据足以证明异议成立的，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异议不成立的，应予采信。”本案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是由各当事人共同选定，由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鉴定人员具有从事法医临床鉴定的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准确，税氏骨科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应当予以采纳。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没有要求鉴定人员的职称。本案中，鉴定人员具有从事法医临床鉴定的资格，具备鉴定能力、符合鉴定要求，属于法律规定适格的鉴定人。二、对医疗期和医疗费用合理性的鉴定。首先，此两项鉴定并非是法律规定必须经过鉴定的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患者仅需要对医疗机构具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方可。其次，目前兰斌仍然处于康复治疗期间，因个体差异性难以鉴定医疗期。至于医疗费，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医疗费根本不需要进行鉴定，其次税氏骨科诊所如果对兰斌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通过没有必要的鉴定来否定现有鉴定结论。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认定税氏骨科应当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兰斌损失费用。1.对于医疗费，一审法院均是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并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予以确定，认定事实正确。2.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社会保险关系与侵权民事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兰斌是提起的侵权损害赔偿之诉，税氏骨科诊所作为侵权人，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待其支付全部赔偿款后，兰斌会依据与社保机构签订的协议，将报销的医疗费返还社保机构。3.对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与上诉理由一致。4.对于兰斌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购买了新农合，不意味着其具有生活来源，新农合的购买主体必须是未购买过社保的农民，且新农合是以大病统筹为主的农民医疗互助共济制度，是在购买人遭遇大病时的一种医疗保障制度，区别于社保，不具有养老保险功能。5.对于鉴定费：鉴定机构是根据鉴定的项目进行收费的，没有鉴定的项目不会收费。6.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案件受理费是因兰斌生活困难予以免交，最终案件受理费是根据判决金额计算，不存在案件受理费过高情形。 兰斌针对五医院上诉答辩称：五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2016年3月23日病历中五医院仅对患者兰斌进行了简单的查体行为，对其病情未引起足够重视，未对兰斌进行影像学等辅助检查，也未告知其进一步检查的必要性或者相关注意事项，仅给予镇痛药，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现有两份鉴定意见书均显示五医院在对兰斌的诊疗行为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鉴定意见是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手段，一审判决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综合审查判断，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五医院并未举证证明其不承担责任，故五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税氏骨科、陈玻琼针对兰斌的上诉答辩称：一、对诉讼请求部分：1.住院期间护理费52780元不应支持，服务业相关行业年平均收入应当是37401元，一审认定合法；2.误工费计算标准有误，应当按照454天计算；3.兰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但司法实践中应当是每天20元；4.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判决认定无误。二、对律师费部分，无相关支付依据，不应当支持。三、对于陈玻琼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系民事侵权之债，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责任。且一审审理过程中，兰斌方已变更诉讼请求，明确放弃了对陈玻琼及省医院等原审被告的诉求。同时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兰斌方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双方家庭收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综上，请依法驳回兰斌的上诉请求。 税氏骨科、陈玻琼针对五医院的上诉答辩称，鉴定结论确认五医院有过错就应承担责任。五医院的责任分担应是对整个医疗损害责任的分担，一审全部在患者兰斌身上减轻责任，显失公平。 五医院针对兰斌、税氏骨科的上诉答辩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 华西医院、八一康复中心针对税氏骨科的上诉答辩称：1.兰斌在一审中多次向法院明确对华西医院、八一康复中心的诊疗行为无异议，且兰斌的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华西医院及八一康复中心承担赔偿责任。2.华西医院及八一康复中心在对兰斌的诊治过程中，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兰斌损害结果与各案涉医疗机构诊疗过程中诊疗过错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兰斌出现脊髓损伤后在五医院、省医院、华西医院、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未发现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诊疗过错”。华西医院对兰斌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该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客观公正，依法应当予以采信。3.税氏骨科所称应当重新鉴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 省医院针对税氏骨科的上诉答辩称，本案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依法组织安排司法鉴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省医院诊疗行为符合医学常规和诊疗规范，无任何过错。税氏骨科认为“鉴定人员主体不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税氏骨科、五医院向兰斌赔偿各项损失：1.医疗费：实际发生的费用468018.34元，后续治疗费暂计320000元，以医嘱为准；2.护理费：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护理费52780元，后续护理费：65098元×2人×20年=2603920元；3.交通费：5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326天=16300元；5.误工费：65098元/年÷360×455天=82276.64元（计算至定残日2017年6月21日）；6.营养费：50元×326天=16300元；7.残疾赔偿金：30727元×20年×0.96=589958.4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384842.5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45615元；10.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4685010.88元；二、判令税氏骨科、五医院承担律师费294888.31元；三、判令税氏骨科、五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斌于2016年3月23日到税氏骨科治疗颈椎病。治疗当晚，兰斌仍感疼痛，遂到五医院进行治疗并服用了止痛药，服药后疼痛有所减轻。2016年3月24日上午，兰斌再次去税氏骨科治疗，在牵引过程中，兰斌突感不适，手脚麻木，全身无力，身体丧失知觉。当天下午，兰斌被送往五医院急诊治疗，实际住院1天，被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高位截瘫、颈椎椎间盘突出。2016年3月25日，兰斌转入省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4月22日办理出院手续（其中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8日在ICU病房治疗4天），实际住院29天，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2016年4月22日，兰斌继续在省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5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17天，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康复治疗；2.我科、神经外科、皮肤科门诊随访。2016年5月9日，兰斌转入华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7月26日出院，实际住院78天，出院医嘱：1.继续康复治疗，加强营养，继续清洁间隙导尿；2.预防血栓、肺部及泌尿系统感染等并发症，3-6月复查肾功、泌尿系统彩超，6-12月复查尿动力学检查；3.继续口服药物治疗；4.康复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6年7月27日，兰斌转入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于2016年9月27日办理出院手续，实际住院62天，出院医嘱：继续康复训练，加强营养，定期复查，患者家属或陪护需加强监护，严防摔倒，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等。2016年9月27日，兰斌继续在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于2016年10月13日办理出院手续，实际住院16天，出院医嘱：继续康复训练，加强营养，定期复查，患者家属或陪护需加强监护，严防摔倒，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等。2016年10月13日，兰斌在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于2017年1月13日办理出院手续，实际住院92天，出院医嘱：继续康复训练，加强营养，定期复查，患者需两人以上陪护加强监护，严防摔倒。2017年4月16日，兰斌在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于2017年5月3日办理出院手续，实际住院17天，出院医嘱：继续康复训练，加强营养，定期复查，患者需两人以上陪护加强监护，严防摔倒。2017年6月16日，兰斌在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于2017年6月30日出院，实际住院14天，出院医嘱：1.多饮水，清洁导尿；2.如有不适，门诊随访。综上，兰斌共计住院326天。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兰斌申请对税氏骨科及五医院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兰斌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税氏骨科及五医院的过错参与度是多少；兰斌的伤残等级；兰斌的护理依赖程度；兰斌所需残疾器具费用进行鉴定。2017年6月22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法会2017-90”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根据送检材料，在调查确认兰斌在税氏骨科行颈椎牵引后出现截瘫情况下，税氏骨科对兰斌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兰斌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瘫、排尿障碍及大便失禁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过错参与度约为60%-70%左右。2.根据送检材料，五医院对兰斌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兰斌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瘫、排尿障碍及大便失禁之间无因果关系。3.兰斌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瘫属二级伤残；脊髓损伤遗留大便失禁属五级伤残。2017年6月29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川西南鉴【2017】临鉴字第06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兰斌于2016年3月24日出现四肢麻木乏力，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其辅助器具费用为12270元~23700元。 因税氏骨科申请追加华西医院、省医院、八一康复中心为本案被告并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税氏骨科、五医院、华西医院、省医院、八一康复中心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医疗损害结果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兰斌伤残等级；兰斌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兰斌后续治疗费；兰斌所需残疾器具费用；兰斌医疗费的合理性；兰斌治疗时限进行鉴定。2018年10月7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鼎诚司鉴【2018】临鉴字第17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根据送检材料，在调查确认兰斌在税氏骨科行颈椎牵引后出现截瘫情况下，税氏骨科对兰斌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兰斌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瘫、排尿障碍及大便失禁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考虑医方诊疗水平及被鉴定人疾病病变情况，综合分析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60%-70%；五医院在3月23日对兰斌门诊就诊时诊疗行为存在不足，该不足与兰斌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兰斌出现脊髓损伤后在五医院、省医院、华西医院、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未发现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诊疗过错。2.兰斌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二级、五级。3.兰斌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其余鉴定事项，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未能做出。分别三次鉴定共支付鉴定费36500元。 2016年3月23日至2018年1月11日，兰斌住院及治疗过程中，共产生医疗费468018.34元，其中包括：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3月24日在五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4959.19元、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5月9日在省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163996.18元、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3月22日在华西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74116.87元、2016年7月27日至2017年7月29日在八一康复中心治疗期间的医疗费155355元、2017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11日在成都肛肠专科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6597.4元、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7月29日在四川省晟德药房有限公司购买施捷因注射液的62091.4元、2016年10月17日在四川省中医院的中药费65.5元、2016年10月28日在四川省中医院的中药费112.5元、2016年8月12日在成都武侯胡记中医门诊部的中药费610.3元、2016年10月2日在四川省中医院的门诊挂号费2元、2016年10月28日在四川省中医院的门诊挂号费9元、2016年8月9日在华西医院的门诊挂号费92元、2017年3月24日在华西医院的门诊挂号费11元。上述医疗费已由社保报销了165206元。 兰斌及其妻李某分别于2016年3月29日向税氏骨科经营者税康借款50000元、于2016年4月22日借款20000元、于2016年5月11日借款15000元、于2016年7月30日借款25000元、于2016年9月4日借款25000元，用于支付兰斌住院预收款，以上共计135000元。 兰斌治疗期间，已产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如下：互邦轮椅1010元，新思达轮椅3900元，按摩器690元，导尿管1275元，以上共计687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兰斌与李某于1999年3月31日登记结婚，2010年12月7日生育一女兰某涵。兰斌父亲兰某昌，1951年9月22日出生，母亲万某某，1958年7月13日出生，二人生育有兰斌、兰牟二子。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证明、医疗费结算票据、门诊费票据、增值税发票、处方笺、成都武侯胡记中医门诊部便笺方、用药建议单、住院病历记录、“法会2017-90”司法鉴定意见书、“川西南鉴【2017】临鉴字第06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鼎诚司鉴【2018】临鉴字第17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如何确定税氏骨科、五医院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鼎诚司鉴【2018】临鉴字第17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税氏骨科对兰斌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兰斌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瘫、排尿障碍及大便失禁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考虑医方诊疗水平及被鉴定人疾病病变情况，综合分析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60%-70%；五医院在兰斌门诊就诊时诊疗行为存在不足，该不足与兰斌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兰斌在税氏骨科治疗过程中突发不适，税氏骨科未及时采取急救措施，税氏骨科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兰斌的损害后果发生。结合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税氏骨科应承担70%责任。五医院在兰斌第一次到院检查时，未尽到告知义务，未充分告知兰斌病情的严重性及合理治疗的必要性，五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不足，一审法院酌定由五医院承担10%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兰斌的损失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对于兰斌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兰斌于2016年10月17日在四川省中医院的中药费65.5元、于2016年10月28日在四川省中医院的中药费112.5元、于2016年8月12日在成都武侯胡记中医门诊部的中药费610.3元，共计788.3元，因兰斌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与本案相关的必要治疗费用，故对上述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兰斌于2016年10月2日在四川省中医院的门诊挂号费2元、于2016年10月28日在四川省中医院的门诊挂号费9元、于2016年8月9日在华西医院的门诊挂号费92元、于2017年3月24日在华西医院的门诊挂号费11元，共计114元，因兰斌提交的门诊费票据中未加盖医院公章，无法核实票据真实性，故对该笔门诊挂号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兰斌系基于侵权要求侵权人赔偿医疗费，属于民法调整的范畴，与社保报销属于不同部门法调整的范畴。兰斌通过社保部门报销医疗费的行为没有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没有理由因受害人向社保部门报销医疗费而予以减轻。故对五医院辩称的，应当扣除兰斌已在社保报销的165206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兰斌医疗费为468018.34元-788.3元-114元=467116.04元；2.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综合考虑兰斌的治疗情况，护理费按120元/天计算，扣除兰斌在ICU病房的4天，护理费应为120元/天×（326天-4天）=38640元；经鉴定兰斌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结合兰斌病情、身体状况等因素，其护理费按照2017年度服务业平均工资37401元/年的标准从2017年6月30日计算至2022年6月29日，共149604元（37401元/年×5年×80%）；综上，护理费共计188244元；2022年6月29日以后产生的护理费兰斌可以另行主张。3.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4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的326天，共计13040元；5.误工费：因兰斌自己经营母婴用品店，误工费按照2017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46287元/年的标准从2016年3月24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7年6月21日，共计57573.42元（46287元/年÷365×454天）；6.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326天，共计6520元；7.残疾赔偿金：兰斌为居民家庭户，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589958.4元（30727元/年×20年×0.96）；8.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侵权人兰斌系城镇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三人（父、母、女儿）的12年，被扶养人每年的生活费为：21991元/年×0.96÷2人×3人=31667.04元，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1991元×12年=263892元；被扶养人为两人（父、母）的2年，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21991元/年×0.96÷2人）×2人×2年=42222.72元；被扶养人为一人（母）的6年，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21991元×0.96÷2）×6年=63334.08元；以上共计369448.8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兰斌购买的互邦轮椅，因无正规发票或收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兰斌购买的其他残疾辅助器具586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36500元（其中税氏骨科已支付12900元）。综上，兰斌的损失共计1737265.66元，税氏骨科承担70%的责任，即1216085.96元，五医院承担10%的责任，即173726.566元。兰斌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税氏骨科承担30000元，由五医院承担3000元。综上，税氏骨科应赔偿兰斌1246085.96元，扣除税氏骨科以借款方式垫付的医疗费135000元、鉴定费12900元后，税氏骨科应赔偿兰斌1098185.96元；五医院应赔偿兰斌176726.566元。 兰斌主张的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税氏骨科诊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兰斌赔偿金1098185.96元；二、五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兰斌赔偿金176726.566元；三、驳回兰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639.19元，保全费4420元，共计51059.19元，由税氏骨科承担35741元，由五医院承担5106元，兰斌应承担的10212.19元，依法予以免交。 二审审理过程中，税氏骨科针对兰斌的父母是否无其他生活来源这一事实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申请调取兰某昌、万某某的养老保险情况。隆昌市城乡民居社会养老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书面证明一份。税氏骨科、陈玻琼、五医院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认为已能证明二人有收入来源，且为农村居民。兰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因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是非从业人员的保障制度，该项制度主要来源与个人缴费和政府补贴，上述证明进一步说明二人没有收入来源，需要兰斌扶养。八一康复中心、省医院、华西医院未针对该证明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应作为证据采信。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上述新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兰斌母亲万某某已于2018年8月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并每月领取108元，兰斌父亲兰某昌于2012年4月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并每月领取100.94元；2.隆昌市胡家镇九块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村民兰某昌、万某某二人在当地只享受了新农保待遇，未购买职工养老保险；3.兰斌妻子向八一康复中心出具《外伤费用报销承诺书》，承诺如法院判定税氏骨科承担全部责任，将退回因本次看病报销的所有费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鉴定结论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是否需要重新鉴定；2.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即五医院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各方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陈玻琼是否应当与税氏骨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损失认定，即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后续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损失如何确定；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案件受理费确定是否有误。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分析： 关于本案是否需要重新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具体到本案中，因税氏骨科申请追加华西医院、省医院、八一康复中心为本案被告并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税氏骨科、五医院、华西医院、省医院、八一康复中心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相关专业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10月7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鼎诚司鉴【2018】临鉴字第17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税氏骨科虽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不予认可，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予以反驳，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启动鉴定程序的情形。税氏骨科提出鉴定人应当具备高级职称这一主张亦缺乏相应依据。二审审查后认为，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程序合法、鉴定材料客观真实、鉴定时听取了医患双方的陈述，鉴定人亦出庭针对鉴定结论接受各方质询，一审法院将其作出的鼎诚司鉴【2018】临鉴字第17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不予准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条规定，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具体到本案中，鼎诚司鉴【2018】临鉴字第17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之一为，“根据送检材料，在调查确认兰斌在税氏骨科行颈椎牵引后出现截瘫情况下，税氏骨科对兰斌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兰斌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瘫、排尿障碍及大便失禁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考虑医方诊疗水平及被鉴定人疾病病变情况，综合分析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60%-70%；五医院在3月23日对兰斌门诊就诊时诊疗行为存在不足，该不足与兰斌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兰斌出现脊髓损伤后在五医院、省医院、华西医院、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未发现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诊疗过错。”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可作为认定本案各责任主体是否承担责任、责任大小的依据。税氏骨科对兰斌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兰斌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瘫、排尿障碍及大便失禁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结合鉴定结论中医方过错参与度60%-70%这一结论，一审法院认定税氏骨科对兰斌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针对五医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鉴定意见明确其虽在首次门诊诊治过错中存在不足，但该不足与被鉴定人颈脊髓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正是因为医方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四个构成要件，一审判决酌定由五医院承担10%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五医院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陈玻琼是否应当与税氏骨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兰斌于2018年12月5日的庭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税氏骨科、五医院向兰斌赔偿各项损失；二、判令税氏骨科、五医院承担律师费294888.31元；三、判令税氏骨科、五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上述诉讼请求变更情况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予以记载，各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在笔录上签字确认。其次，二审审理过程中，兰斌虽提出陈玻琼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税氏骨科是以家庭财产投入税氏骨科或者说税氏骨科的收入用于家庭使用，故一审未予确定陈玻琼与税氏骨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相关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 （一）针对医疗费，税氏骨科针对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7月29日在四川省晟德药房有限公司购买施捷因注射液的62091.4元提出异议，但施捷因注射液系兰斌根据省人民医院开具的处方签外出购买，并开具了正规的增值税发票，实际用于兰斌的相关治疗活动中，故一审法院确定上述费用系治疗本次事故产生并属于必要性药品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税氏骨科主张其未有相关医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税氏骨科提出医药费中包含治疗兰斌自身疾病的费用应予扣除的问题，截至二审审理终结，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甚至无法针对治疗费用予以明确具体哪些费用是治疗自身疾病与本次损害无关，在兰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病历资料、医药费票据的前提下，本院对税氏骨科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针对医保报销部分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被侵权人与侵权人、患者与社保部门建立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并不存在竞合。侵权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社保报销予以减免，税氏骨科主张报销部分的医疗费应当予以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社会保险基金流失问题同时应予以重视，鉴于兰斌及其亲属已出具承诺书之后会向社保机构退还相关费用，本院将会就生效判决的内容告知社会保险机构，以便于社会保险机构掌握相关信息从而灵活行使追偿权。 （二）针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具体到本案中，虽然兰斌的父母系农村居民，但被侵权人兰斌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兰斌父母是否有其他生活来源的问题，通过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兰斌母亲万某某与父亲兰某昌每月分别领取108元、100.94元的新农保待遇，上述金额不足以负担二人的生活所需,其生活来源仍是成年子女的赡养。税氏骨科、五医院认为兰斌父母有其他生活来源不属于被抚养人，不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一审法院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因被抚养人数为多人时，被扶养人每年的生活费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对超出部分未予支持，本院亦认为上述金额的新农保待遇可不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中予以扣除。 （三）针对营养费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2016年3月24日兰斌被送往五医院急诊治疗，2016年3月25日开始，兰斌先后在省医院、华西医院、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住院时间总计326天。治疗期间上述医疗机构总计五次出院医嘱均明确载明“加强营养”，一审法院在参考上述医疗机构明确意见及兰斌伤情的前提下，计算住院期间326天的营养费，并无不当。税氏骨科主张计算99天的营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针对护理费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具体到本案中，住院期间护理费兰斌主张以实际支出的费用52780元计算，但从上述规定可知，住院期间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并非是实报实销，加之兰斌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票据、护理人员收条等并非正式的发票，亦无法对其真实性予以核对，故一审法院参考当地同级别护工劳务报酬120元/天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对于后续护理，兰斌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中亦主张由其配偶完成，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据其配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及工作情况，故一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近行业即2017年度服务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37401元/年计算，并无不当。 （五）针对误工费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也就是说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应该参照四川省2017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6287元/年为标准计算，兰斌一方主张以成都市的统计数据为标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六）针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兰斌主张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但四川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中包含了当日的交通费补助，在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交通费的情况下，再按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当，本院不予采纳。税氏骨科主张按照《关于调整工伤职工就医伙食补助标准及规范市外转诊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工伤职工在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每天20元计算，与上述司法解释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七）针对残疾辅助器具费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兰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残疾辅助器具配置诊断证明书适宜配置的辅助器具主要是截瘫行走器，该辅助器具使用后必然影响兰斌的护理级别。兰斌双下肢活动不能等因素经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在未考虑后续的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情况的前提下，按照大部分护理依赖支持了相应的后续护理费，兰斌再行主张后续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八）针对鉴定费而言。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1.根据送检材料，在调查确认兰斌在税氏骨科行颈椎牵引后出现截瘫情况下，税氏骨科对兰斌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兰斌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瘫、排尿障碍及大便失禁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过错参与度约为60%-70%左右。2.根据送检材料，五医院对兰斌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兰斌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瘫、排尿障碍及大便失禁之间无因果关系。3.兰斌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瘫属二级伤残；脊髓损伤遗留大便失禁属五级伤残。兰斌支付鉴定费22000元。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兰斌于2016年3月24日出现四肢麻木乏力，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其辅助器具费用为12270元~23700元。兰斌支付鉴定费1600元。因税氏骨科申请追加华西医院、省医院、八一康复中心为本案被告并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1.根据送检材料，在调查确认兰斌在税氏骨科行颈椎牵引后出现截瘫情况下，税氏骨科对兰斌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兰斌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瘫、排尿障碍及大便失禁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考虑医方诊疗水平及被鉴定人疾病病变情况，综合分析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60%-70%；五医院在3月23日对兰斌门诊就诊时诊疗行为存在不足，该不足与兰斌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兰斌出现脊髓损伤后在五医院、省医院、华西医院、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未发现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诊疗过错。2.兰斌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二级、五级。3.兰斌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其余鉴定事项，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未能做出。税氏骨科支付鉴定费12900元。由此可知，第一次鉴定结论与第二次鉴定结论没有冲突，因第二次鉴定系税氏骨科申请，又未能推翻第一次鉴定结论，故第一次鉴定费用22000元属于人身损害导致的间接损失，不应扣除。针对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与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后续护理依赖程度不一致，其鉴定结论未被采信，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鉴定费1600元应由兰斌自行承担。 （九）就律师费而言，该费用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没有法律规定或者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兰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税氏骨科除部分鉴定费的上诉请求成立外，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医院关于责任承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责任承担主体及部分鉴定费的认定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 税氏骨科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兰斌支付赔偿金1097065.96元； 驳回兰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99.5元，保全费4420元，共计29719.5元，由税氏骨科诊所负担6547.17元，其余费用由兰斌承担并依法予以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9.15元，由兰斌负担2933.82元，由税氏骨科诊所负担5885.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谭默娜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