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8刑终294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缪国春，男，1959年10月11日出生于河北省滦平县，满族，初中文化，原中共党员，滦平县第十六届人大代表，虎什哈镇第十八届人大代表，案发前系中共虎什哈镇委员会第十三届党代表，虎什哈镇金台子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住滦平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9年2月20日经滦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15日被滦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吴仁超，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缪国春犯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冀0824刑初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缪国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缪国春1998年6月至2018年9月任某哈镇金台子村党支部书记，2018年9月任金台子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2010年，被告人缪国春在明知其妹妹缪某4承包的石墙子自然村东某林地不符合享受“稻改旱”补贴资金的情况下，利用其协助虎什哈镇政府负责石墙子自然村“稻改旱”工作的职务便利，将其妹妹缪某4的名字添加到石墙子自然村“稻改旱”补偿款花名表中，并将该村原虚报亩数中的19.27亩放到缪某4名下，致使其妹妹缪某4自2010年度至2017年度共领取“稻改旱”补偿款（2017年后改为农业节水项目补贴资金）84784.70元，用于缪某4个人支出。案发后赃款已被滦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暂扣。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缪国春的供述证实，稻改旱是2007年才开始有的，当年以石墙子村名义上报的稻改旱总亩数是150亩，以我村村民的名义顶名虚报亩数为42.34亩。2007年至2009年这三年虚报的这42.34亩稻改旱补偿款全部都给虎什哈镇里了，当时镇里也是这么要求的；2010年之后虚报的这42.34亩中有19.27亩稻改旱的补偿款给我妹妹缪某4了，剩余部分都给镇里了。缪某42005年以她丈夫的名义在我们村承包了一片面积大约20亩的林地。2007年开始实行稻改旱时，因为她包的这块地是林地，所以就没给上报，2010年缪某4多次找到我，让我帮忙把她承包的这块地也报成稻改旱。因为她是我妹妹，我又管着稻改旱的事，没办法我就找了赵某2镇长，他同意后，我就在发放2010年度稻改旱补偿款之前将她的名字添加到2010年度稻改旱花名表中，并从虚报的那42.34亩中拿出19.27亩放到我妹妹缪某4的名下，自此，这19.27亩的稻改旱补偿款就一直由我妹妹缪某4领取。2010年度稻改旱补偿款40%部分花名表中“缪某4”三个字是我代签的，缪某4的4239.4元补偿款是由我领完之后给缪某4的；2010年度稻改旱补偿款60%部分、2012年至2016年度稻改旱补偿款都是她本人领取的。2016至2017两个年度的每一年度稻改旱补偿款10598.5元都是直接打到了缪某4户名的银行卡上。这19.27亩的稻改旱补偿款都是我妹妹缪某4自己得了，我没得钱。二、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1（虎什哈镇金台子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7年之前的稻改旱补贴款不走村账，是虎什哈镇财政所直接联系缪国春，由缪国春直接给石墙子自然村村民发放。2018年走了村账，虎什哈信用社依据缪国春提供的花名表，直接将补贴款打到农户卡上。2、证赵某1杰（2005年4月至2012年12月系虎什哈镇财政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0年石墙子村的稻改旱补偿花名表调整（指删除高某荣等人名下亩数，增加缪某4香名下稻改旱亩数19.27亩）是缪国春让我调整的，我就按照他提供的调整内容对稻改旱补偿花名表进行了调整。稻改旱的统计上报工作是由各村负责的，村里决定如何调整，镇里不管调整的事，但总的亩数不能有变化，因此我也没问具体原因，也没去核实，缪国春让我调整我就给调整了赵某2勇等人没和我说过增缪某4香的19.27亩的事。3、证刘某江（2002年4月至2010年7任某什哈镇副镇长）的证言证实，2007年有稻改旱政策之后，各村把稻改旱亩数报到镇里，再经镇上报到水务局。村干部负责稻改旱统计上报及补偿款发放等工作。如果是林地或者原来是稻池地但稻改旱实行时种有大片林木的土地这种情况是不可以享受稻改旱政策的，但如果零星有几棵树的土地只要符合稻改旱条件的也纳入了稻改旱范围。石墙子村稻改旱的各项工作都是缪国春协助虎什哈镇政府完成的。金台子石墙子村在2010年缪某4香的名字添加到稻改旱花名表中的事我不知道缪某4香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她是否能够享受稻改旱补贴就要看她承包这20多亩村集体林地在2007年是否符合政策。4、证马某仁（2006年至今任石墙子村村民代表）的证言证实缪某4香在我东某地外边承包了集体的一块林地，地上当时有一片杨树，她承包的那块地大概有5、6亩，应该承包有10年左右的时间了。2007年有稻改旱政策时缪某4香承包的那块地上有一片杨树，有的杨树已经长到碗口那么粗。5、证缪某1义（2015年至今任石墙子村村民代表）的证言证实，我东某地原来是稻池地，后来被大水冲成荒地了，村里组织村民在这片地上种上杨树了，这片地是否对外承包我不清楚。2007年实行稻改旱的时候这片地上有碗口粗细的杨树，我不清楚这片地是否进行过稻改旱。6、证缪某2泉彭某福缪某3成高某荣（石墙子村村民）的证言均证实缪某4香承包了我东某地集体的一块林地，2007年实行稻改旱政策时，那块地上有的杨树已经长到碗口那么粗，不清楚那块地是否上报稻改旱缪某2泉高某荣还证高某荣、缪国龙、缪国刚没有稻改旱补偿款，2007年稻改旱时是按缪某2泉的姓名上报的总计1.2亩的稻改旱田地。7、证缪某4香（系缪国春的妹妹）的证言证实，我家在石墙子村承包过林地。大概是二零零几年的时候以我丈李某2虎的名义和村里签的承包合同，承包期为30年，承包费总计为23000元，林地面积大约有20来亩，当时栽的都是杨树。2007年稻改旱时，我家承包的这片林地是一片树林，粗一点的树有碗口那么粗。刚开始实行稻改旱时，石墙子村没有给我家承包的这块地报稻改旱。到了2010年，我哥缪国春给我家报上了稻改旱。当时他怎么给我报的我不清楚。这19.27亩补偿款大部分都是我领取的，也有缪国春给我代领代签的情况，钱都给我了。2017年稻改旱的钱，打到了我户名的卡里了。8、证卢某俊（1999年5月至2010年5月任滦平县水务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我负责过我县的稻改旱工作，稻改旱从2007年开始正式实施，2007年的补偿标准为450元/亩，2008年之后的补偿标准为550元/亩。有树的土地，不具备种植水稻的条件，就不符合稻改旱的条件。在稻改旱的工作中，各村的村干部负责协助政府统计、上报稻改旱的工作。9、证张某1旺（2009年至2018年任金台子村村主任）张某2艳（2009年至2018年任金台子村计生主任）曾某芹（金台子村村委委员）的证言均证实，金台子村涉及到稻改旱的只有石墙子自然村，稻改旱工作由缪国春一人完成。不知道该村稻改旱有虚报的情况，也不清缪某4香是否得到了稻改旱补偿款。10、证杨某2甫（虎什哈大河北村会计）闫某才（虎什哈三道河村会计）的证言均证实，当时虎什哈各村掌握的稻改旱政策的标准是只有土地台账上的水浇田，稻池地才能享受稻改旱政策。如果是林地或者原来是稻池地但稻改旱实行时种有大片林木土地是不可以享受稻改旱政策的，因为林地不在水浇地和稻池地范围内。11、证赵某2勇（2010年至2014年1任某什哈镇镇长）的证言证实，虎什哈镇涉及到稻改旱的各村都有虚报的情况，2007年滦平县开始实行的稻改旱，当时的虚报情况我不清楚。任某什哈镇长之后才了解到镇里稻改旱虚报的情况，石墙子村虚报的稻改旱亩数不多，具体虚报的亩数我记不清了。缪国春是金台子村的书记和石墙子村的负责人。缪国春为他妹缪某4香稻改旱的事没找过我，为他们村稻改旱分配的事找过我。2010年10月份左右，缪国春找到我说虚报的稻改旱亩数是用本村村民的名义顶名虚报的，现在有部分顶名的村民知道这个情况，想得到这部分的稻改旱补偿款。我当时和缪国春说过如果顶名的村民户口在石墙子村，并且家里的确有地，按政策应该享受稻改旱补助，稻改旱补偿款可以给这部分村民。缪国春在2010年石墙子村的稻改旱补偿花名表中增加缪某4香的19.26亩，同时删除其他人的相应亩数，缪国春没有和我说过，上述的稻改旱调整情况是违法的，如果我当时知道他是想为他妹缪某4香得稻改旱补偿款，我肯定不会答应缪国春的。上述调整情况，我没和财政所的相关工作人员说过这事。金台子村这些稻改旱的基础数据上报以及补偿款发放工作都是由各村完成的。12、证李某1芳在（2012年12月至2016年6任某什哈镇财政所所长）的证言证实，2012年我任财政所所长之后，金台子村石墙子自然村的稻改旱补偿款一直是将该村实有的稻改旱补偿款发放给村，虚报的部分由镇里扣留。我认为2007年至2011年金台子村石墙子自然村的稻改旱补偿款也应该按照上述情况发放的。我不知道2010年石墙子村稻改旱补偿花名表增缪某4香的事，金台子村村干部和镇干部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13、证杨某3杰（2017年1月至任某什哈镇财政所所长）的证言证实，我经手2016年发了2015年的稻改旱补贴资金，按照各村的实际亩数发给各村现金，各村将签好字的花名表上报到镇财政所入账。虚报的部分镇里以企业捐助的形式存入虎什哈镇财政专户，经专户一部分返还县财政，一部分用于镇的补充经费。2017年，按照县里的要求，各乡镇涉及虚报的稻改旱亩数补贴资金就不再下发，直接上报实际的稻改旱亩数。2016年的账目中显示金台子村2015年度的稻改旱补偿款为82500元，实际发放的为7万多元，剩余的钱应该在我镇总的虚数里，未发放给该村。根据留存的2015年各村的稻改旱虚数和实数的统计表，金台子村实有数为127.45亩即70097元，该村稻改旱的虚数为22.55亩合款12402.5元，总数为150亩。14、证缪某5新（系缪国春的弟弟）证言证实，以我大哥缪国青名上报2.62亩的稻改旱地应该是我家6口人的稻改旱地，我名下的9.8亩稻改旱补偿款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家没有这么多的稻改旱地，我也从来没有领取过9.8亩的稻改旱补偿款。三、书证1、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缪国春系传唤到案等情况。2、被告人缪国春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中国共产党滦平县虎什哈镇委员会出具的简历，证实被告人缪国春的任职情况。4、中共滦平县纪委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呈批表、登记表及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滦平县纪委暂李某2虎人民币84784.7元。5、缪国春关于金台子村石墙子自然村稻改旱情况说明，证实缪国春个人认识到自己为其妹缪某4香上报19.27亩的稻改旱的错误行为，并积极配合调查。6、承德市密云水库上游潮白河流域“稻改旱”工程实施方案、滦平县潮河流域“稻改旱”工程实施方案等“稻改旱”相关文件，证实“稻改旱”面积认定标准为：2006年实有水稻种植面积；2000-2005年曾种植水稻，现已改种旱田，但仍有水稻种植条件的。7、滦平县落实北京市支持河北省张承地区发展农业节水补助资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北京市支持河北省张承地区发展农业节水补助资金项目资金管理办法，证实节水补助资金的管理及使用要求。8、2007-2017年度县财政拨付虎什哈镇“稻改旱”财政资金系列凭证，证实2007-2017年度县财政拨付虎什哈镇“稻改旱”财政资金情况，并说明“稻改旱”补偿款为财政性资金。9、虎什哈镇金台子村石墙子自然村2007-2017年度稻改旱补偿款发放花名表，证实2007-2017年度石墙子村“稻改旱”补偿款发放情况以及自2010年度起，缪国春妹缪某4香的名字被添加到“稻改旱”补偿花名表中。10、石墙子村2017年度稻改旱银行发放花名表，证实2017年度虎什哈镇金台子村通过银行打卡的方式发放“稻改旱”补贴款情况。11、2015年虎什哈镇潮河流域“稻改旱”补偿领取花名表实数、虚数各一份、2013-2015年度虎什哈镇各村领取“稻改旱”补偿款花名表，证实2015年虎什哈镇各村上报“稻改旱”亩数实数与虚数情况以及2013至2015年各村按照“稻改旱”上报的实数亩数领取补偿金的情况。12、虎什哈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自查情况说明、2016-2017年虎什哈镇农业节水补助资金发放补贴统计表、2017年金台子村农业节水补助资金花名表，证实虎什哈镇2016-2017年各村领取“稻改旱”补偿款情况及金台子村2017年发放“稻改旱”补偿款情况。13、虎什哈镇人民政府关于缪国春辞去职务情况说明、中国共产党滦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缪国春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证实被告人辞去村委委员、主任以及被开除党籍情况。14、虎什哈镇金台子村委会出具的1971年农业生产种植计划表复印件、证明，证实石墙子东某地东某地坎下道边原始登记属于水稻地。原判决认为，被告人缪国春利用自己协助政府开展“稻改旱”工作的便利，骗取“稻改旱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根据证人证言、“稻改旱”政策相关文件等书证，能够证实被告人缪国春的妹缪某4香承包的石墙子自然东某地林地不符合享受“稻改旱”补贴资金的政策，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对被告人缪国春犯贪污罪，应在“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的法定刑幅度内处以适当刑罚。鉴于被告人缪国春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发后积极上缴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缪国春的违法行为致缪某4香非法取得的“稻改旱”补偿款应依法予以追缴。鉴于被告人缪国春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适用缓刑不至于再发生社会危害，依法可以适用缓刑予以考查。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缪国春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二、涉案非法所得的人民币84784.70元予以追缴（已上缴）。上诉人缪国春主要提出缪某4香所承包的林地原始是水稻地，符合当时补偿政策，且具体补偿工作由镇政府负责，上诉人没有贪污的主观故意；所有补偿款都给付缪某4香手中，上诉人没有侵吞、骗取等非法占有行为。故上诉人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请求二审改判无罪。辩护人意见与以上意见一致。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所列举的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缪国春利用自己协助政府开展“稻改旱”工作的便利，骗取“稻改旱资金”由其亲属占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关于其没有贪污的主观故意，没有侵吞、骗取等非法占有行为，其不构成贪污罪，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的上诉意见和理由。经查，负责“稻改旱”工作卢某俊等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缪某4香所承包林地不符合国家补偿政策，缪国春负责协助政府统计上报，相关工作由其一人完成，其在2007年即虚报了“稻改旱”亩数，2010年以后又故意将顶替人员改成其亲缪某4香，从而骗取国家补偿款，对此上诉人亦曾供认不讳；同时，骗取的补偿款如何占有，归谁使用并不影响贪污罪成立。故上诉人具有贪污的主观故意，并有骗取国家补偿款的行为，原判决以贪污罪对其定罪处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上诉意见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丛云峰审判员  李浩东审判员  孟昭鹏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林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