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3787号原告：许梅，女，198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平，北京融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静，北京融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丙祥，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晓东，河北勾晓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雍六六，男，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第三人：李盛洲，男，1983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许梅诉被告戴丙祥、雍六六、第三人李盛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静、朱文平，被告戴丙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晓东，被告雍六六，第三人李盛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戴丙祥偿还许梅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息3.4万元计算）;2.判令雍六六就戴丙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戴丙祥、雍六六负担。事实与理由：戴丙祥与许梅经雍六六介绍相识，2014年8月10日，戴丙祥向许梅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借款期限一年。许梅以转账形式给付戴丙祥1970000元，以折抵酒水货款的方式给付戴丙祥30000元。2014年12月16日，许梅的丈夫李盛洲与戴丙祥、雍六六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协议时戴丙祥承诺将还20万元，故协议记载的款项减少为180万元，此后戴丙祥归还了19.6万元，该笔款项即是戴丙祥之前所说的要还的20万元。之所以又签订了协议书，一方面是因为借款后发现戴丙祥并未依其所称的用途使用资金，许梅担心其再将借款挪作他用，另一方面是许梅对戴丙祥不信任，想让雍六六对借款进行担保。故协议书仅是对借款金额、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同时还增加了担保人。另外，2014年10月31日，戴丙祥还向许梅借款20万元，许梅依戴丙祥指示将款项转入吴亚明账户。戴丙祥当时承诺一个月内还款，故在签订协议书时并未将该20万元计入协议书，但后来戴丙祥未能归还20万元借款，双方协商将该20万元计入200万元借条内。以上，许梅主张的200万元，包括协议书中的180万元以及2014年10月31日的20万元。关于戴丙祥的还款，2016年12月3日，戴丙祥还款8万元，2017年1月23日，戴丙祥还款4万元，该两笔款项系用于归还2016年10月11日戴丙祥另向许梅借款的10万元本金及利息。因为戴丙祥承诺3个月内还款，故此后戴丙祥的还款首先还的是该10万元借款。除上述12万元转账，以及19.6万元转账，其余戴丙祥的转账均为支付利息。依双方对账明细，2015年2月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2015年2月之后戴丙祥还利息39.3万元，可从后期利息中扣除。戴丙祥辩称：第一，关于本金，只认可收到180万元，因为戴丙祥在通州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款19万元以支票形式转入了许梅的公司，许梅转给戴丙祥的197万元中，有17万元是返还戴丙祥的执行案款，另2万元为戴丙祥向许梅支付的月利息（此时许梅仅转给戴丙祥100万元，故月利息为2万元）。许梅陈述2014年10月31日转入吴亚明账户的20万元亦系对戴丙祥的借款，且计入200万元借条中，与事实不符，该款项是许梅通过雍六六出借给吴亚明的。协议书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如果依许梅所说，在签订协议书时款项应为220万元，即使依许梅陈述签订协议时扣除了之后的还款20万元，那么协议书所载金额也应为200万元，与协议书记载的180万元不符。许梅陈述其于2016年10月11日转给吴亚明的10万元是对戴丙祥的借款，与事实不符，该10万元是戴丙祥与许梅、李盛洲合作期间，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款项，并非借款。第二，戴丙祥认可按照协议书还款，不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归还。其一，协议书虽载有借款、担保的内容，但许梅不能仅解释和履行对自己有利的条款，对不利的条款予以回避，即如果盈利就履行合作协议，出现不利情况，就由戴丙祥承担，这对戴丙祥显失公平。其二，许梅的丈夫李盛洲在协议签订后便开始在工地参与管理经营，履行了合作协议。以上，本案应为合伙纠纷，许梅的借款自协议签订后已转化为出资款，如果许梅坚持以民间借贷起诉，应予以驳回。第三，双方合作的广西藤县中医医院住院楼项目，至今未进行结算，故戴丙祥无法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给付许梅投资款并进行利润分配。但在许梅的要求下，戴丙祥已累计返还投资款合计84.7456万元，剩余款项待工程竣工结算后再进行分配。雍六六辩称：如果许梅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则与雍六六无关；如果依合作协议，雍六六是受戴丙祥、许梅、李盛洲委托，以项目主管身份签订的合作协议，戴丙祥承诺不让雍六六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许梅和李盛洲亦称不会让雍六六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仅是要求雍六六监督戴丙祥及时还款。雍六六后来没有在工地。关于2014年10月31日许梅转给吴亚明的20万元，是因为甲方项目经理覃召力因工地资金紧张，经吴亚明介绍，让雍六六想办法借款20万元，后雍六六联系许梅，故由许梅转款给吴亚明，这20万元是覃召力的借款。吴亚明的账号许梅之前就有，这20万元并不是戴丙祥的借款。李盛洲述称：合作协议实质是担保借款的合同，因为当时我对戴丙祥人品不信任，我了解戴丙祥与雍六六关系好，故让雍六六起到担保作用。此外，协议特别写明款项应用到工程上，是因为我发现戴丙祥将30万元赠与了他人。关于合作协议约定了各50%的利润，同时借款还有月2分的利息，是因为当时雍六六称工程七、八个月完工，顺利的话能挣几百万，而利息仅有几十万，利润比利息多很多。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0日，戴丙祥向许梅借款200万元，并为许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200万元，月息2分，期限一年。2014年8月14日，许梅向戴丙祥转账500000元；2014年8月15日，许梅向戴丙祥转账500000元；2014年9月13日，许梅向案外人吴亚明转账100000元；2014年9月23日，许梅向戴丙祥转账420000元；2014年9月24日，许梅向戴丙祥转账50000元；2014年9月25日，许梅向戴丙祥转账50000元；2014年9月26日，许梅向戴丙祥转账50000元；2014年10月13日，许梅向戴丙祥转账300000元。以上转账共计1970000元，戴丙祥认可许梅转给吴亚明的10万元是许梅对戴丙祥的借款。2014年10月31日，许梅向案外人吴亚明转账200000元。2014年12月16日，戴丙祥、许梅、案外人李盛洲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其中甲方为戴丙祥，乙方为许梅、李盛洲。《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合作建设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藤县中医医院住院楼工程，乙方以人民币方式出资壹佰捌拾万元，甲方以项目人力及技术资源方式投入。第二条约定，本合作依法组成合作伙伴，在合伙期间合伙人出资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和用于其他方面做费用。工程竣工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第三条约定，本合作经营期限以藤县中医医院新院区住院楼工程完工为期限。第四条约定，甲方待藤县中医医院新院区住院楼工程封顶完工时，还乙方壹佰捌拾万元，工程竣工后，甲乙双方利润各为50%。第六条约定，雍六六愿作为甲方对本协议载明的全部借款正当使用按期还款的担保人。对甲方转移贷款用途等违反合同规定的行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甲方不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时，由担保人承担代偿责任。第七条约定，甲方不按本协议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乙方有权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甲方如逾期不还借款，乙方有权追回借款，有担保人代理解决合作事宜。《协议书》落款处有甲方戴丙祥、乙方李盛洲签字。原审中，许梅、戴丙祥认可许梅参与了《协议书》的商定，协议签订时许梅口头认可该《协议书》。2014年12月19日，雍六六在《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字。2016年7月29日，戴丙祥与许梅对账，对账单记载2015年2月1号清；4月2日34000元，6月16日18000元，7月6日30000元，2016年2月3日15万元，5月12日15000元，7月7日50000元，共计297000元；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20个月，34000×20个月=680000-297000=383000元；酒钱11360元，383000+11360=394360元。戴丙祥在对账单上签字，并注明“以银行账单为准”。关于对账单中为何以34000×20个月，许梅称签订借条时双方约定了月息二分，但之后戴丙祥表示该利息标准过高，故双方协商将利息调整为每月34000元。依戴丙祥对许梅的转账记录，对账单中所载6笔还款中，除2015年4月25日34000元外，其余5笔均有对应转账记录。许梅称，因许梅未收到该34000元，双方对此有争议，故戴丙祥在对账单中注明“以银行账单为准”。同时，在该对账单所载的2015年2月1日结清日之后、签订对账单之前，戴丙祥于2015年2月13日还给许梅转账一笔196000元，该笔款项未计入对账单中，许梅称该款项为签订《协议书》时预先扣除的戴丙祥承诺归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故未体现在双方针对利息的对账单中。签订对账单后，2016年10月11日，许梅向戴丙祥转账10万元。2016年12月3日，戴丙祥向许梅转账80000元；2017年1月23日，戴丙祥向许梅转账40000元；2017年7月15日，戴丙祥向许梅转账50000元；2017年9月6日，戴丙祥向许梅转账50000元；2017年10月17日，戴丙祥向许梅转账30000元。庭审中，戴丙祥认可《协议书》所涉工程已交付使用，但还未验收结算。关于工程竣工时间，戴丙祥、雍六六均表示不清楚，许梅称其于起诉时通过网络查询得知工程竣工。本案审理中，戴丙祥提交了一份说明，载明“合作协议180万是从借款180万中转入使用，原条作废”，戴丙祥主张该说明上的签字为许梅本人所签，出具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许梅不认可该说明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并向本院提交了鉴定样本。经本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所认为检材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不具可比性，故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许梅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及短信记录、《项目协议书》、2016年7月29日对账明细，戴丙祥提交银行转账明细在案佐证，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许梅与戴丙祥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还是合伙关系。首先，关于戴丙祥提交的原条作废说明的真实性问题。其一，依戴丙祥签字的对账明细，该对账明细上记载按每月34000元乘以经过期间，而依《协议书》，此时尚未到付款期限，故应认定每月34000元为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该对账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后，说明双方并未放弃对利息的约定。其二，《协议书》中有“借款”、“借款本息”的表述，如依戴丙祥所主张的双方已不存在借贷关系，那么不应出现“借款本息”的表述。其三，原条作废说明“许梅”签字为连笔，并不能判断第二个字为“梅”字，且经许梅提供鉴定样本后，鉴定机构认为检材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不具可比性，无法进行鉴定。故本院认为戴丙祥并未完成证明签字为许梅本人所签的举证责任，进而本院对原条作废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借条仍为有效。而且，无论借条是否作废，依前论述，亦能够认定双方对借款关系及利息标准的约定。其次，关于《协议书》的性质问题以及借条与《协议书》的关系问题。《协议书》一方面约定了许梅与戴丙祥合作建设藤县中医医院住院楼工程，利润双方各为50%，另一方面又约定了工程楼封顶完工后戴丙祥应归还许梅180万元，约定戴丙祥应按期归还借款本息、雍六六为担保人。故《协议书》包含合作工程和借款两项内容，不能因为《协议书》新约定了项目合作的内容，或者以李盛洲参与工地工作为由，就认为双方已不存在借贷关系。《协议书》中关于借贷部分的约定，系对借条的借款金额、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同时增加了保证人。二、尚欠借款数额的认定。首先，关于借款数额从借条所载200万元变为《协议书》所载180万元，许梅主张系因签订《协议书》时戴丙祥承诺即将还款20万元，故预先在《协议书》中进行了扣除。对此，依2016年7月29日的对账明细，该明细记载了在此之前戴丙祥所有的还款（除2015年2月1日之前的，因双方确认已结清），唯独未记载2015年2月13日戴丙祥归还的19.6万元，结合该对账明细主要是针对利息进行的对账、计算，故本院认定该19.6万元如许梅所主张，系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因此《协议书》的借款金额变为180万元。其次，关于戴丙祥主张其虽收到197万元，但其中17万元系许梅归还戴丙祥在法院的执行案款，对此，本院认为，其一，虽双方确认确有戴丙祥的19万元执行案款进入许梅公司账户，但戴丙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许梅转账的197万元中包含退还给其的执行案款。其二，依前论述，双方在签订《协议书》之时提前扣除20万元，那么如依戴丙祥主张，借条实际出借金额为180万元，《协议书》在扣减20万元后，应记载为160万元，与事实不符。以上，本院对戴丙祥关于借条实际出借金额为18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最后，许梅主张2014年10月31日的20万元，经双方协商，计入200万元借条中。对此，本院认为，该20万元发生在《协议书》之前，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对该款项并未予以考虑，许梅主张在此之后双方又协商将20万元计入借条中，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以上，本院依《协议书》内容，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对尚欠本金进行核算的结果，确认戴丙祥尚欠借款本金180万元。三、尚欠利息数额的认定。首先，依对账明细，2015年2月1日前的利息已结清。此后，戴丙祥共计还款513000元（不含已作为本金扣除的196000元），许梅主张其中120000元系用于归还2016年10月11日的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对此，无论许梅与戴丙祥之间是否存在该100000元借款，因戴丙祥归还120000元时，戴丙祥尚欠到期利息几十万元，故本院认定该120000元优先归还到期利息。其次，借条虽记载月息二分，但对账明细载明月息34000元，许梅亦认可利息标准按月34000元计算，故本院按此标准计算，自2015年2月1日起戴丙祥还款513000元，相当于归还了15个月的利息，还余3000元。即戴丙祥尚欠自2016年5月1日起的利息，其中应扣除3000元。综上，依《协议书》，戴丙祥应于工程封顶完工后归还借款，戴丙祥认可工程已交付使用，故还款期限已届满，许梅要求戴丙祥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依前论述，本院确认尚欠借款本金应为1800000元，故戴丙祥应归还许梅1800000元，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戴丙祥应支付许梅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息34000元的标准计算（扣除已还的3000元），对许梅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雍六六在《协议书》的担保人处签字，应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方式，故依法律规定雍六六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雍六六主张自己仅为工地管理人员、签字并不代表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保证期间，《协议书》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依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审理中，戴丙祥、雍六六均表示不清楚工程竣工时间，许梅主张其起诉时才通过网络查询确定工程已竣工符合常理，即此时许梅才知道还款期限已届满，故许梅要求雍六六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雍六六应就借款本息向许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雍六六在履行还款责任后有权向戴丙祥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戴丙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许梅借款1800000元；二、戴丙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许梅利息（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息34000元的标准计算，其中应扣除3000元）；三、雍六六对本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雍六六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戴丙祥追偿；四、驳回许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许梅负担1800元（已交纳），由戴丙祥、雍六六负担2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戴丙祥、雍六六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果戴丙祥、雍六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 茹人民陪审员  李凤华人民陪审员  魏振山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宏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