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再15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受品，男，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容县，现住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广西梁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有庆，男，195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祝春三，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清，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受品因与被上诉人黄有庆、祝春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1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受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被上诉人黄有庆、祝春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受品上诉请求：1、撤销容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1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2、被上诉人黄有庆、祝春三负连带责任向陈受品支付退伙财产价值208883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双方合伙退伙的法律关系定性为散伙清算，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对法律关系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对陈受品退伙后，黄友庆、祝春三继续经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陈受品是错误的，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已经退伙，根据合伙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支付退伙人应得的退伙财产208883元。 再审申请人陈受品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对（2017）桂092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2、黄有庆、祝春三负连带责任向陈守林支付退伙财产价值208883元。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5月26日，陈受品与黄有庆、祝春三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成立容县祝氏农家有机肥厂（以下简称祝氏有机肥厂），性质合伙企业，出资额1000000元，出资方式现金，陈受品出资350000元，占出资额比例35%，祝春三出资550000元，占出资额比例55%，黄有庆出资100000元，占出资额比例10%。在祝春三出资550000元中，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现金出资为484314.4元，实物出资（鸡屎）65685.6元。企业的利润和亏损，由合伙人依其出资比例分配和分担等。在合伙经营中，由于陈受品与黄有庆、祝春三存在纠纷，陈受品于2012年5月10日退伙。退伙后，双方共同委托清算人张学清、杨杰聪对祝氏有机肥厂财产状况进行清算。经清算，张学清、杨杰聪出具《祝氏有机肥厂财务清算情况报告书》，并经陈受品、黄有庆、祝春三共同签名确认。该报告书明确：1.企业经营盈亏情况：截止2012年4月30日，企业亏损147411.9元。2.企业现存资产情况：现存设备类资产总额354303.2元、现存房屋类资产总额470434.5元、现存原料类资产总额28640元、库存产品154000元。3.企业现存债权债务情况：现存债权4338元、现存债务207068元等。2013年5月6日，祝春三、黄有庆曾起诉陈受品合伙纠纷，后申请撤回诉讼。本院作出（2013）容民初字第10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祝春三、黄有庆撤诉。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陈受品与祝春三、黄有庆合伙经营祝氏有机肥厂期间，由于双方发生纠纷，陈受品退伙。陈受品退伙后，双方共同委托相关人员对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清算。从财务清算报告书可知，合伙企业从成立至陈受品退伙时是亏损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之规定，对双方合伙经营祝氏有机肥厂期间的亏损额，双方应按协议约定比例分担。现陈受品主张分配合伙企业现存机械设备、厂房等财产并请求黄有庆、祝春三支付财产折款208883元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院对原告诉求依法不予支持，驳回陈受品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对原审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因再审申请人陈受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申请人黄有庆、祝春三除原审认定的陈受品于2012年5月10日退伙的事实有异议外，其余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8《收款收据、收条》，原审认为时间均发生在2012年5月10日陈受品退伙之后而不予认可，本院再审认为，证据8时间发生在三方在《祝氏有机肥厂财务清算情况报告书》作出“商定企业现存资产的处置价值，依法确定债权债务清偿程序，配合办理企业注销及相关清算事务”的意思表示之后，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经核算，经黄有庆手的肥料处置价值68250元、旧机械处置价值28100元，经陈受品手处置的肥料价值17200元，以上合计111550元。 一审法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祝氏公司（原称容县祝氏农牧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10月15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祝春三。2007年11月17日，六堡队与祝氏公司分别作为出租方（甲方）、承租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乙方中火坪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作为农家复合肥厂使用；出租年限20年，自2007年11月17日起至2027年11月17日止；每年租金14000元；租赁期内，有权无偿使用承租土地上的建筑物、附着物、道路等设施，有权在承租土地上建房及相关设施；合同期满，承租土地上乙方新建的建筑物、附着物（指不能拆、搬走部分）归甲方所有。2008年6月4日，陈受品、黄有庆、祝春三合伙成立祝氏有机肥厂，祝氏公司将上述租赁土地交付其管理使用。后因拖欠2017年租金，六堡队起诉祝氏公司，双方于2017年11月17日经协商一致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韦强荣（出租方代表）与祝春三、黄有庆签名确认。 另对《祝氏有机肥厂财务清算情况报告书》补充认定事实如下：该报告书第六条管理建议明确“建议贵厂管理当局组织全体合伙人共同协商，商定企业现存资产的处置价值，依法确定债权债务的清偿程序，配合清算人办理企业注销及相关清算事宜。”附件表七设备投资汇总表中明确2008年4月10日购买铲车1台，价格为27520元。以上报告书签订后，经黄有庆对企业剩余肥料的处置价值为68250元、旧机械处置价值为28100元，经陈受品对企业剩余肥料的处置价值为17200元，以上合计111550元。目前，企业租赁现场尚剩余旧铲车一辆。 在审理过程中，经陈受品申请法院委托鉴定，受委托鉴定机构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国正价桂估字【2018】1213-896号《祝氏有机肥厂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意见明确：1.价格评估标的中企业现存机械设备类资产、企业现存原料类资产磷肥3吨、石灰5吨和火灰80吨、企业现存可以销售但尚未包装产品约220吨在评估基准日（2012年5月10日）的评估价格为人民币395222元。2.价格评估标的中企业现存房屋类（包括硬化道路类）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人民币358440元。以上鉴定，陈受品预交鉴定费合计7537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为陈受品于2012年5月10日实际退伙，并确认双方于退伙后共同委托清算人对祝氏有机肥厂财产状况进行清算出具的《祝氏有机肥厂财务清算情况报告书》系最终清算报告，清算报告显示祝氏有机肥厂是亏损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对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额，双方应按比例分担。现陈受品主张分配合伙企业现存机械设备、厂房等财产因处于亏损状态不予支持。本院再审认为，从《祝氏有机肥厂财务清算情况报告书》第六条管理建议明确内容可知，约定了对企业现存资产处置，并确定债权债务的清偿程序，办理企业注销。由此可见，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散伙清算。此外，黄有庆、祝春三曾于2013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关于散伙的合伙纠纷，后又申请撤回起诉。反之，原告提供的《光盘》，即三段录音，非黄有庆、祝春三本人的录音，且录音相关当事人均未出庭作证，而侯国湖的证人证言仅能证实收取租金的事实，无法直接证实陈受品、祝春三在2012年5月10日后继续经营，陈受品仅是根据《祝氏有机肥厂财务清算情况报告书》的管理建议对合伙剩余财产进行处置，之后系由祝氏公司交付他人实际经营使用。同时，陈受品没有证据证实三方存在退伙清算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就其主张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本院依法认定陈受品与黄有庆、祝春三之间应属于散伙。 根据散伙清算，虽然《祝氏有机肥厂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明确：1.现存机械设备类资产、企业现存原料类资产磷肥3吨、石灰5吨和火灰80吨、企业现存可以销售但尚未包装产品约220吨在评估基准日（2012年5月10日）的评估价格为395222元。2.企业现存房屋类（包括硬化道路类）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358440元。但是，散伙清算价值应为企业剩余财产的实际处置价值，第1点机械类及原料类、产品类经被申请人提供证据显示已经处置，经核算实际已经处置的资产价值为111550元。同时，加上未实际处置的铲车，原实际购置价27520元，其余没有处置的原料类资产已自然风化，目前已经没有价值。关于第2点企业现存房屋类（包括硬化道路类），根据与六堡队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可知，合同解除后，房屋类等无偿归六堡队所有。由此可见，散伙清算已经没有必要性。又从《祝氏有机肥厂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可知，三方于2012年5月10日确认的企业亏损为147411.9元，企业现存债务总额207068元，债权总额4338元。综合企业亏损及债务状况，祝氏有机肥厂已经没有剩余合伙财产可进行分配，故，申请人再审申请据理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陈受品退伙的事实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同时，原审依据《祝氏有机肥厂财务清算情况报告书》载明的企业亏损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判决驳回陈受品诉讼请求的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亦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是裁判结果正确，对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依法纠正后，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三项、第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7）桂092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原审减半收取受理费2217元（陈受品已预交），由陈受品负担。再审案件收取受理费4434元、鉴定费7537元（陈受品已预交），由陈受品负担。 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受品与被上诉人黄友庆、祝春三签订《合伙协议》，约定进行合伙经营，各方的合伙关系成立、生效。陈受品主张退伙，并没有达成书面退伙协议。2012年5月10日，合伙人陈受品、黄友庆、祝春三在《容县祝氏农家有机肥厂清算情况报告书》签名确认，报告书对企业的描述“因企业长期处于停产状态……”，对企业的管理建议“商定企业现存资产的处置价值，依法确定债权债务清偿程序，配合办理企业注销及相关清算事务”，对企业清算后的财产、债务、债权没有明确如何处理，结合上诉人陈受品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在清算后，黄友庆、祝春三一起实际经营企业。一审判决认定各方是散伙清算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容县祝氏农家有机肥厂清算情况报告书》中的原料类资产已自然风化，已不存在价值。企业现存房屋类（包括硬化道路类），在《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后，按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类等无偿归六堡队所有。报告书确认企业亏损为147411.9元，企业现存债务总额207068元，债权总额4338元。综合企业亏损及债务状况，祝氏农家有机肥厂在散伙后已经没有剩余合伙财产可进行分配，上诉人陈受品主张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请求支付财产折款208883元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受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4元，由上诉人陈受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伟强 审判员  吕海欢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