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1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如波，男，1977年4月14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兵，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训军，男，1981年1月27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长江，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胡伟，女，1976年11月7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上诉人葛如波因与被上诉人刘训军及原审第三人胡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0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如波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驳回刘训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训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于2014年1月29日结清所有款项。2014年1月29日胡伟出具的收条证明，足以认定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结算债务时，对剩余款项进行了交付，该交付行为经胡伟与刘训军电话联系确认，该代理行为应当认定为有效的代理行为，胡伟与刘训军系邻居关系，胡伟也经常代为向刘训军收取各类款项。2.胡伟在出具上述款项后，刘训军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虽然刘训军于2017年8月27日与其配偶解某向上诉人索要货款，但是上诉人并未认可该索款行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从上诉人支付600元货款的时间至刘训军索要货款的时间已超过三年以上，该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3.实际上刘训军因报警所索要的款项系案外人王某所欠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刘训军因向王某索款无着才调转矛头指向上诉人索款。刘训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葛如波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1.胡伟收取款项出具条据的行为没有征得刘训军的同意，没有法律效力。到一审开庭的时候刘训军才知道葛如波持有胡伟的收条。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刘训军与葛如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履行期间尚不明确，直到2017年8月27日葛如波才表示拒绝给付货款，故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8月27日开始计算。3.因刘训军持有葛如波在货物买卖单据上的签名，故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谓的王某也在刘训军处进货，刘训军也持有王某购买相关货物的单据，因数额较小，暂未起诉。本案中买卖关系仅存在刘训军与葛如波之间，不涉及案外人。胡伟二审期间未作陈述。刘训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葛如波给付原告刘训军材料款29483元及利息（利息以2948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09年至2010年5月底，葛如波因承接沭阳县中学及华冲中学工地需要，在刘训军处赊购装潢材料，共计29483元。经刘训军多次催要，葛如波至今未付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刘训军提供的销售清单，葛如波对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葛如波虽对清单中的金额等内容不予认可，鉴于其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足以推翻清单载明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有葛如波签名的销售清单上载明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葛如波对其中2010年1月30日的销售清单中其签名下方的运费50元及2010年5月18日金额为23元的销售清单不予认可，鉴于2010年1月30日的销售清单中50元运费的内容在葛如波签名下方，与交易习惯不符，且刘训军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而2010年5月18日销售清单上内容均为刘训军书写且无葛如波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认定。对于刘训军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沭阳县公安局永安路派出所的出警视频，刘训军、葛如波及胡伟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训军还申请证人解某出庭作证，证人解某的证言内容主要为：其与刘训军系夫妻关系，与葛如波系合作伙伴关系，与第三人胡伟系邻居关系。其与刘训军一直向葛如波要钱，每三四个月或者半年要一次，2017年向葛如波索要材料款时发生矛盾，后报警处理。刘训军及胡伟对证人解某的证言无异议。葛如波则认为证人证言虚假。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解某系刘训军配偶，与刘训军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系孤证，故对证人解某关于每三四个月或半年向葛如波索要货款的证言不予采信；但证人解某关于2017年向葛如波索款时发生纠纷并报警的证言与公安机关的出警视频相印证，对此予以采信。刘训军及胡伟对葛如波提供的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葛如波认为该收条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结清，刘训军则主张该600元与涉案货款无关，是葛如波偿还其他欠款，一审法院对此在一审判决论证说理部分另行分析认定。本院认定事实：2009年底至2010年5月底，葛如波因承接工程需要，多次在刘训军处赊购装潢材料，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葛如波向刘训军订货，刘训军安排车辆将材料送到工地，葛如波并在刘训军写好的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葛如波赊购材料的具体时间及金额为：2009年12月18日，3719.50元；2009年12月23日，1980元；2009年12月25日，90元；2009年12月28日，2527元；2010年1月7日，1145元；2010年1月12日，5213元；2010年1月14日，1107元；2010年1月17日至1月26日，1565元；2010年1月27日，4120元；2010年1月30日，939元；2010年2月4日，220元；2010年3月2日，64元；2010年3月4日，301元；2010年3月21日，1689元；2010年5月21日，4709元；2010年5月29日，22元。以上合计29410.50元。2014年1月29日，葛如波到刘训军门市付款，因刘训军当时不在门市，故葛如波电话委托第三人胡伟代为收款600元，葛如波将收条内容写好后，交由胡伟在其上签名，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葛波欠刘军门市材料款（最后尾款陆佰元正），刘军处账单作废，以此单为总单，刘军、胡伟，2014.1.29”。2017年8月27日晚，刘训军及其妻子解某向葛如波索要货款，双方因而发生争执，后报警，沭阳县公安局永安路派出所于当晚9时30分左右出警处理。出警过程中，解某称持有葛如波签订的单据，葛如波则不认可欠款，并称款项系案外人王某所欠。现因刘训军向葛如波索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葛如波是否已付清涉案货款，具体为第三人胡伟出具的收条内容能否约束刘训军；二、刘训军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争议焦点，即葛如波是否已付清涉案货款的问题。刘训军主张其已付清涉案货款，并提供第三人胡伟出具的收条以证实其主张；胡伟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并称已将收取的600元转交给刘训军；刘训军亦认可收到600元，但称该600元是葛如波偿还其他欠款,且对该收条中载明的“最后尾款陆佰元正”、“刘军处账单作废，以此单为总单”等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现有证据来看，第三人胡伟仅是在通话中受刘训军委托代收款项，葛如波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胡伟有权代刘训军出具确认刘训军、葛如波之间债务已结清等相关内容的收条，即胡伟的行为没有获得刘训军的授权，属于无权代理。如果被代理人不追认，该行为对刘训军就不发生效力。鉴于现刘训军对此不予追认，故胡伟的行为对刘训军不发生法律效力，该欠条中载明的“最后尾款陆佰元正”、“刘军处账单作废，以此单为总单”的内容对刘训军没有拘束力，对葛如波关于已付清涉案货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刘训军认可已收到葛如波给付的600元，现刘训军虽称该600元系葛如波偿还其他款项，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刘训军该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该600元即系葛如波向刘训军支付涉案货款，即现葛如波尚欠刘训军货款为28810.50元（29410.50元-6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刘训军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葛如波主张从其2014年1月29日付款后，刘训军即未再向其主张权利，现刘训军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由于本案刘训军、葛如波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支付货款的期限进行过约定，因此涉案买卖合同应属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刘训军向葛如波主张权利遭到拒绝后开始起算。鉴于双方当事人现未提供证据证明刘训军在2017年8月27日前曾向葛如波主张过权利及葛如波拒绝支付货款的事实，现有证据仅可证明刘训军及其妻子解某曾于2017年8月27日晚向葛如波索要货款，双方因而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葛如波在公安机关出警过程中明确表明不认可欠款，即刘训军此时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8月27日起计算三年。现刘训军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葛如波向刘训军赊购装潢材料，双方之间据此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刘训军向葛如波交付货物后，葛如波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及时支付价款。葛如波主张其已付清涉案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根据现有证据来看，葛如波尚欠刘训军货款28810.50元，故葛如波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刘训军要求葛如波给付货款29483元，对其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葛如波还认为刘训军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刘训军在2017年8月27日遭受葛如波拒绝付款后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现刘训军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刘训军还要求葛如波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该利息实质系逾期付款损失，经一审法院核算，该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葛如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训军货款28810.5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8810.5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刘训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葛如波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王某陈述：其是三善公司项目经理，代表三善公司负责管理工地；涉案材料如果是用在工地上的，应该由项目部支付款项；现在已不欠刘训军的钱了。葛如波是在工地上做油漆的，按平方计算付给他工钱；葛如波协助其管理工地；葛如波家里当时也在装修房子（需要用材料）；对于涉案清单，没有其签字也没有客户名称的，只能理解为个人行为。葛如波质证意见：1.刘训军提供的所有带有编号的18份销售清单均系一个人所欠货款，因为该销售清单的编号已经被刘训军归类为同一份欠款。2.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涉案材料是由王某使用，用于王某负责的沭阳中学和华冲两个工地上，而非葛如波使用。3.基于刘训军对涉案销售清单编号，可以认定为基于同一个事实。要么就是葛如波个人欠款，要么就是沭阳中学工地或华冲工地的欠款。我们有付款的义务，但是给过的就不能再给了。刘训军质证意见：王某的证言不能达到葛如波的证明目的。证人陈述由其签字的单据仅仅是作为清点，清点过才签名的；证言可以反映出付款人及买方是刘训军，且不能达到该笔款项应当由证人支付的证明目的。且无论葛如波与证人之间系何种关系均不影响刘训军向葛如波索要货款。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葛如波上诉提出，胡伟已于2014年1月29日出具收条对涉案债务予以结算，其行为当时得到了刘训军的认可，应系有效的代理行为。但葛如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胡伟有权代表刘训军对涉案债务予以结算，刘训军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葛如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葛如波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葛如波还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因刘训军、葛如波双方之间并未对涉案债务约定履行期限，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刘训军向葛如波主张权利遭到拒绝后开始起算。刘训军及其妻子解某曾于2017年8月27日晚向葛如波索要货款，因葛如波不认可欠款，双方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8月27日起计算三年，并无不当；对葛如波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葛如波又上诉提出，刘训军所索要的涉案款项系案外人王某所欠款项；涉案债务要么是葛如波个人欠款，要么是王某的工地欠款；其有付款的义务，但是给过的就不能再给了。为支持其上诉主张，葛如波于二审期间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王某的证言内容分析，其明确陈述其负责的工地已经付清刘训军的材料款，同时陈述葛如波家里当时也在装修房子，不排除涉案材料是葛如波个人所用；故王某的证言与葛如波的上诉主张不能相互印证。且葛如波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由其签字确认的涉案清单款项应由案外人承担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葛如波关于其不是付款主体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葛如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元，由上诉人葛如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万 焱审判员  朱 海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刘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