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琦，女，197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朝阳市体育学校教师，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靓男，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朝阳市体育学校办公室主任，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文，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凤，女，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洁，辽宁东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晓琦、李靓男因与被上诉人杨桂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7）辽1302民初489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吴晓琦、李靓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辽13民终113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辽1302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吴晓琦、李靓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靓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文，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晓琦、李靓男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桂凤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桂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杨桂凤与吴晓琦、李靓男达成口头协议，吴晓琦、李靓男向杨桂凤借款100万元，没有证据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吴晓琦向杨桂凤支付借款利息，刘彦波向原告转款等事实，被告在本次一审中没有提交其他转款给杨桂凤的证据，在原一审中的相关资料，本次一审庭审并未进行质证，一审判决这一事实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且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录音资料。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杨桂凤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要借款的事实。该录音资料不能证明刘彦波与杨桂凤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这一认定属于颠倒黑白。时长1小时48分37秒的录音中，杨桂凤一方没有任何一句“要求吴晓琦或李靓男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的话。相反杨桂凤在录音中说：“14年我给你汇了70万、三姐给你汇了30万，一开始说的三分利：“咱就借这么多钱，他连条都没打；不行我去找他，我逼他，只要他把条给我打了，我起诉他”。这些话，显然能够证明杨桂凤知悉并认可借款给刘彦波。杨桂凤的姐姐，在录音中多次央求吴晓琦和靓男与刘彦波沟通还款事宜，例如：“晓琦，你跟刘彦波沟通沟通，给我解决点吧”；“今天你们打电话给刘彦波，沟通一下了，帮我家解决这困境”；“实在不行，你让我跟刘彦波说，你就当我求你了”。这此话显然可以证明：杨桂凤和她姐姐不是找吴晓琦和李靓男催要欠款。这么明显的录音证据，一审判决居然颠倒是非、指鹿为马，显然错误，属于故意违法。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转账100万元均转给被告，只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资金往来，且原告与被告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本案生效的二审裁定明确指出：“依据《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转账记录不属于债权凭证，该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吴晓琦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二审法院审判指导意见明确存在的前提下，有法不依，故意违法，性质严重。四、本案一审法院严重违法。上下级人民法院之间，没有领导关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组织法》的规定，上级人民法院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工作。也就是说，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错误，二审法院有权通过审判予以纠正。本案生效的二审裁定中，对于纠正原一审判决中错误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明确确定了具体准则并援引了相关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有义务遵守。被上诉人杨桂凤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桂凤与吴晓琦、李靓男系朋友关系。吴晓琦与李靓男系夫妻关系。2014年，杨桂凤与吴晓琦、李靓男达成口头协议，吴晓琦、李靓男向杨桂凤借款100万元，月利率3%。2014年3月14日，杨桂凤通过建行朝阳分行育红支行向吴晓琦账户内存入现金30万元；2014年5月8日，杨桂凤通过建行友谊支行向被告吴晓琦上述账户被转账20万元；同日，又委托其亲属孙德才通过建行朝阳燕山支行向被告吴晓琦上述账户被转账30万元；2014年6月12日，杨桂凤向吴晓琦上述账户内转账20万元，上述四次转款合计100万元。2014年5月14日，吴晓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桂凤支付第一笔借款30万元的两个月利息1.8万元（2014年3月14日至5月14日，按月利率3%计付）；2014年6月10日，吴晓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桂凤支付前三笔借款80万元的一个月利息2.4万元（2014年5月至6月，按月利率3%计付）；2014年7月3日至2015年3月14日，连续九个月，吴晓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个月都向杨桂凤支付借款利息3万元，合计27万元。此后，自2016年2月5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止，二被告通过银行、微信方式向原告杨桂凤账户内转借款利息九次，合计金额7.91万元。上述总计偿还利息39.11万元。嗣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索要借款本息，二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欠至今。被告李靓男与案外人刘彦波系同学关系。二被告于2014年向原告借款时，原告并不认识刘彦波。被告收到原告的借款100万元后，又将此款转账给刘彦波。刘彦波于2017年11月23日、12月2日，先后两次向原告转款合计0.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桂凤与吴晓琦、李靓男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杨桂凤已先后履行出借100万元的义务，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因本案借款没有约定期限，视为不定期，杨桂凤可随时主张权利。关于吴晓琦、李靓男提出的抗辩：“二被告提出其职业均系教师，不需借高利贷；被告经原告及案外人刘彦波同意给予转款，该转款背后真实的法律关系是原告提供高息贷款给刘彦波，被告起到介绍作用；向原告先后偿还借款本金39.89万元，不是偿还的利息”，该院认为，诉讼中已查明，借款时，杨桂凤与刘彦波不认识；杨桂凤转账100万元均转给吴晓琦，只能证明杨桂凤与吴晓琦存在资金往来，且杨桂凤与吴晓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杨桂凤并未将100万元借款直接转账给刘彦波，不能证明杨桂凤与刘彦波存在资金往来。吴晓琦收到杨桂凤借款100万元后又如数转给刘彦，波只能证明吴晓琦与刘彦波存在资金往来。杨桂凤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证明杨桂凤向吴晓琦、李靓男催要借款的事实。该录音资料不能证明刘彦波与杨桂凤存在借贷关系。吴晓琦、李靓男的职业并不影响借贷法律关系主体资格。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真实向杨桂凤借款的借款人为刘彦波，借款时杨桂凤尚不认识刘彦波，不能证明杨桂凤明知真实借款人是刘彦波。不能证明吴晓琦、李靓男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介绍人身份的事实；吴晓琦、李靓男偿还杨桂凤的39.11万元，按照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每月支付数额及常理应该属于借款利息，而非借款本金。从吴晓琦银行转账资料显示，刘彦波给吴晓琦付利息为按月利率3%计付。不能证明杨桂凤与刘彦波存在事实上的借贷法律关系。综上，吴晓琦、李靓男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杨桂凤请求吴晓琦、李靓男给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有事实基础，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因自2016年2月5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止，此期间二被告已先后九次支付利息合计7.91万元应从利息中予以减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吴晓琦、李靓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付杨桂凤借款100万元，并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减除已付利息7.91万元），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吴晓琦、李靓男负担。二审期间查明，杨桂凤与吴晓琦系朋友关系；吴晓琦与李靓男系夫妻关系；李靓男与案外人刘彦波系同学关系。杨桂凤于2014年3月14日、5月8日（两次）、6月12日，分别存入吴晓琦账户资金30万元、20万元、30万元、20万元，四次合计100万元。吴晓琦均于当日将上述款项转给案外人刘彦波。此时，杨桂凤与刘彦波并不认识。事后，案外人刘彦波通过吴晓琦支付利息。2014年7月3日至2015年3月14日，吴晓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个月向杨桂凤支付利息3万元，合计27万元。其中2015年2、3月利息为吴晓琦垫付。自2016年2月5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吴晓琦给付杨桂凤利息九次，合计7.91万元，其中6万元为吴晓琦垫付。上述共计支付杨桂凤利息39.11万元。刘彦波于2017年11月23日、12月2日，先后两次向杨桂凤转款合计0.45万元。2016年中秋节（即9月15日），杨桂凤与吴晓琦、李靓男一起在北票与刘彦波见面，协商借款偿还问题。案外人刘彦波亦承认向杨桂凤借款的事实，并于2016年出具了借条。上述事实，有银行明细、录音资料、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在没有特殊规则适用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借款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还应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因而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除被告认可双方借贷关系的情形外，原告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在杨桂凤录制的其本人及其姐杨桂霞与吴晓琦、李靓男长达1小时48分的谈话录音中，其只陈述向吴晓琦转款的事实，未主张与吴晓琦、李靓男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向其二人催要借款，且其明知借款人为刘彦波，刘彦波本人亦予以承认。因此，吴晓琦、李靓男抗辩转转账系“其他债务”成立，杨桂凤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杨桂凤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依法驳回诉讼请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302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桂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32,600元，由被上诉人杨桂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路 飞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