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59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冰峰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时光街**鑫界王府A16-01-01。 法定代表人：张大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政，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会朋，女，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1，男，200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法定代理人：双会朋，女，1983年8月29日出生，田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2，女，200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法定代理人：双会朋，女，1983年8月29日出生，田某2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3，男，201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法定代理人：双会朋，女，1983年8月29日出生，田某3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立霞，女，195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国柱，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 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俊远，河北典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兴超，男，198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石家庄冰峰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双会朋、田某1、田某2、田某3、任立霞、田国柱、双兴超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191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冰峰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政，被上诉人双会朋、田某1、田某2、田某3、任立霞、田国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俊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冰峰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冀0191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货物牛奶损失147450元、鉴定费8800元、倒货费用6000元、倒货运费16000元，合计17825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造成货物牛奶的损失客观存在，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货物损失，明显与事实不符。1、各被上诉人均认可货物牛奶发生了客观损失。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对牛奶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且整个答辩内容，只是针对损失的数额有异议，并没有否认牛奶有损失。2、从本案的事故认定书和车辆损失情况，也能得出本案车上货物损失巨大的结论。本案事故造成冀Ａ×××××号机动车上一人死亡，一人受伤，车辆报废的严重后果，其车上货物也受到了严重损失。二、一审判决认为“该《公估报告》系原告冰峰物流公司擅自改变货损现场后自行委托作出的结果，且在评估时未通知被告方到场”为由不予采信。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且有违常理。1、一审法院认定“擅自改变货损现场”，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第一、一审过程中，各被上诉人没有对改变货损现场提出质疑。第二、及时把受损的牛奶倒走是货物本身的属性所决定的，本案货物是牛奶，且大多数是酸奶，不同于常温货物，如果不及时将货物转移，酸奶中的活性乳酸菌会不断发醉，给存放地周围造成其他严重破坏。第三、及时把受损的牛奶倒走也是案发时间所决定的，本案事故发生在6月27日，正是夏天，如果不及时把破损的牛奶倒走，夏天高温时，酸奶中的活性乳酸菌发醉速度是惊人的。第四、及时把受损的牛奶倒走是君乐宝厂家要求的，一旦发生牛奶破损，根据牛奶生产厂家的要求，破损的牛奶需要到指定的地点销毁，并非扔到马路边即可。2、在损失评估时，未通知被上诉方是客观条件决定的。第一、本案牛奶损失评估时，被上诉人双兴超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其他各被上诉人正在处理丧事，不具备来评估现场的条件。第二、本案事故发生后，部分被上诉人到过事故现场，对货物牛奶损失明知。3、上诉人提供的《公估报告》客观公正、真实有效。第一、该公估报告是由“河北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河北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属于客观第三方，其作出的评估报告，客观真实。第二、对于公估报告中的各牛奶产品价格，河北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采用客观标准，各牛奶产品价格均不高于市场价格，对此各被上诉人并没有异议。三、施救费及倒货运费均是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以“未提供票据”为由不予支持，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且有违常理。1、倒货运费16000元是市场行情，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失。第一、本案事故车辆冀Ａ×××××号以及倒货救援车辆均是冷藏车，在运输途中需保持货物温度在6度以下，其运费有别于一般货物运输车辆。第二、本案事故发生地是辽宁省沈阳市开发区，距离石家庄君乐宝公司的鹿泉厂区约是1016公里，正常的冷藏车一声运费在16000元。第三、本案事故发生前，上诉人也是依据每趟16000元的标准跟田法静结算运费的。2、施救费6000元属于实际发生，没有票据。第一、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向法庭详细说明了施救的过程，对此各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异议。第二、本案事故发生地是辽宁省沈阳市开发区，异地事故和异地临时用工，其用工支出必然高于本地常用工人的支出。3、货物施救不同于车辆施救，一审法院要求提供票据的做法有违常理。第一、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足以证明施救过程的真实性和合理性。第二、本案事故发生后，对货物的施救要求及时处理，故此对于施救人员和施救车辆的选择可能性很低，不能提供票据便不予认定的做法有违常理。四、各被上诉人应连带赔偿上诉人的损失。1、田法静与上诉人系运输合同关系，真实有效。上诉人承揽运输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产品的东三省区业务，田法静与案外人王永伟与我公司共同购买了冀Ａ×××××号车，王永伟与我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其合同效力对田法静同样适用。2、被上诉人双兴超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与田法静的法定继承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事故认定书记载：双兴超负事故主要责任，说明双兴超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田法静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178250元。 被上诉人双会朋、田某1、田某2、田某3、田国柱、任立霞答辩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91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提供其承担货物牛奶损失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为依据，没有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损失，符合事实与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故意混淆概念，将“货物牛奶是否有损失”等同于“上诉人是否承担了货物牛奶的损失”是不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承担了货物牛奶的损失，而不是否认货物牛奶的损失。即便是货物牛奶存在客观的损失，也不能认定该损失承担的主体就是上诉人。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为了证明其承担牛奶货损提交了《公估报告》、扣款说明及对商户赔偿的收款证明等证据，但是其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且不具备证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有明显的造假痕迹。上诉人无法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承担了牛奶的损失责任，无法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上诉人无权主张牛奶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二、一审法院因《公估报告》存在瑕疵而不予以采信的判决合理合法、客观公正。1、《公估报告》鉴定程序违法，《公估报告》系被上诉人在未通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单方委托进行的公估鉴定，其剥夺了被上诉人参与对牛奶损失的数额进行确认的权利，《公估报告》不具备客观性。损失评估时，上诉人未通知被上诉人是客观事实，但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客观条件”决定的，被上诉人能否到评估现场参与评估不是由上诉人认定的，被上诉人即使自己不能到现场，也可以委托其他人参与公估，但是上诉人剥夺了被上诉人的该项权利。即便在公估前部分被上诉人到过货损现场，但是并没有对货损进行清点，无法确定损失的数额及情况，上诉人在明知有部分被上诉人到场的情况下也没有通知该部分被上诉人参与鉴定，这明显剥夺了被上诉人参与鉴定的权利。总之，在对货损进行公估时，未通知被上诉人不是客观不能或者不用通知，上诉人没有通知被上诉人系故意剥夺被上诉人参与公估的权利。2、《公估报告》的公估依据和结论缺乏真实性。第一、《公估报告》上明确载明2016年7月3日公估师人员赴（沈阳）现场进行查勘评估，但是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一方的处理该事故的证人称在事故发生（6月27日）的第二天已经将所有牛奶包括受损的牛奶都运离了现场，运回了石家庄。故2016年7月3日公估师不可能在沈阳看到牛奶损坏的现场，没有牛奶货损的现场公估师如何进行查勘评估。第二，《公估报告》上注明数量核定的依据为上诉人确认的损失项目，而不是公估人员勘验的损失项目。公估师既然看过现场，那么应当由鉴定机构出具货物损失清单，以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该数额进行核定有违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第三、《公估报告》将所有在车上的货物推定为全损，但是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抚顺的商户收货人在事故发生后收到了三分之二的牛奶，牛奶货物并非全损。《公估报告》认定的损失数额与实际损失数量严重不符。总之，《公估报告》委托鉴定程序违法，鉴定过程不真实，与事实不符，公估结论缺乏事实依据，不能被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合理合法。三、上诉人主张施救及倒货运费的损失，但是其不能提供具有客观性和公正性的证据证明该部分实际损失的存在。首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的理由都是间接的、推断的，没有事实依据，其也不能提供支付损失费用的有效票据或者其他客观的证明。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包括证人证言都是相互矛盾，缺乏真实性。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不认可上诉人的该部分损失符合事实与法律。四、上诉人与田法静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不应当由田法静来赔偿其损失。第一、田法静只是事故车辆的一半车主，并非承运人，田法静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运输合同，原告也没有提交足以证明两者之间存在事实运输关系的证据。第二、田法静运输上诉人的货物是在上诉人的完全管理下进行的，田法静没有自主决定权，田法静并非承运人。第三，上诉人是针对事故车辆进行管理的，即使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也是上诉人与事故车辆冀Ａ×××××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而非与田法静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假如存在损失也应该向冀Ａ×××××车辆的全部车主主张赔偿责任，而不能单单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冰峰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七被告赔偿原告冰峰物流公司398250元；2、诉讼费用由七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法静系被告双会朋之夫，系被告田某1、田某2、田某3之父，系被告任立霞、田国柱之子。田法静系冀Ａ×××××号重型箱式货车的实际车主，其享有该车一半份额。该车登记在原告冰峰物流公司名下，田法静与原告冰峰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2014年10月23日，原告冰峰物流公司与王永伟就冀Ａ×××××号重型箱式货车签订一份《石家庄冰峰冷藏物流有限公司君乐宝运输车辆管理制度》，该制度规定：按照君乐宝要求的到货时间到货，500公里以内12小时到达，500公里以上的按每小时45公里计算，鲁东、东北区域上午10点-12点。2015年3月24日，原告冰峰物流公司与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签订《物流运输承包合同》，由原告冰峰物流公司承包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产品的运输业务。2016年6月26日，原告冰峰物流公司安排田法静所有的冀Ａ×××××号重型箱式货车为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一批货物运输至东北区域。2016年6月27日1时许，被告双兴超（系田法静雇佣司机）驾驶冀Ａ×××××号重型厢式货车载乘田法静行驶至沈西产业开发大道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告双兴超受伤、田法静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认定，被告双兴超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肖祥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田法静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冰峰物流公司将未受损或受损较轻的货物交付各个客户，将损坏的货物运回石家庄市。2016年7月3日原告冰峰物流公司自行委托河北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事故造成货物损失进行评估，并支付鉴定费8800元，河北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到石家庄市鹿泉铜冶损坏货物的现场进行查勘评估，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公估报告，公估结论：此次冀Ａ×××××号事故车在沈西产业开发大道由东向西9公里＋700米处由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为：人民币壹拾肆万柒仟肆佰伍拾元整（147450元）。因被告双会朋、田某1、田某2、田某3、田国柱、任立霞对该《公估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冀Ａ×××××号车辆因2017年6月27日的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进行重新鉴定。由于受损货物现场已不存在，不具备现场勘查评估的条件，经该院释明后，原、被告均不能提供需鉴定的清单和数量，缺乏重新鉴定的材料，该院未受理对被告双会朋、田某1、田某2、田某3、田国柱、任立霞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原告冰峰冷藏公司提供一份由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出具的《扣款说明》，载明：“石家庄冰峰冷藏物流有限公司：2016年6月26日，我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委托贵公司冀Ａ×××××号车辆承运的东北线路，承运货物总价值为356852.5元，因2016年6月27日发生事故，造成货物损失共计162530元，从贵公司的下个月运费中扣除。”经被告方申请，该院依法向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表示：在货物发出之前，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已经收到了全部的货款，不存在货物损失，也没有回货单。原告冰峰物流公司主张其直接向五家商户进行了赔偿，赔偿损失数额共计125276元，被告方对此不予承认。田法静死亡后，双会朋等六被告曾经向原告冰峰物流公司主张损失赔偿。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04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冰峰物流公司赔偿双会朋等六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450000元。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04民初602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冰峰物流公司赔偿双会朋等六人冀Ａ×××××号车辆理赔款73560.6元。原告冰峰物流公司主张以上两个判决认定的两项赔偿款即为田法静的遗产。双会朋等六被告称，其中450000元是原告冰峰物流公司赔偿双会朋等被告的人身损害赔偿金，并非田法静的遗产；另外，冀Ａ×××××号车辆理赔款73560.6元，该案尚在二审之中。双会朋等六被告表示田法静没有遗产，只有债务。原告冰峰物流公司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依法作出保全裁定书，原告冰峰物流公司交纳保全费2511元。以上事实有《物流运输承包合同》、《君乐宝运输车辆管理制度》、交通事故认定书、《公估报告》、车辆登记信息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冰峰物流公司主张货物损失147450元，并提供《公估报告》证明其主张，因该《公估报告》系原告冰峰物流公司擅自改变货损现场后自行委托作出的结果，且在评估时未通知被告方到场，故该《公估报告》在程序上缺乏公开性、公正性，该院对此《公估报告》不予采信。原告冰峰物流公司主张其已直接赔付商户货损，并提交了五份证明，由于该五份证明仅加盖有单位公章，没有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或盖章，又无赔偿款的支付证据相佐证，故对此证据该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告冰峰物流公司不能提供其承担损失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冰峰物流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未被采纳，其公估费亦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冰峰物流公司主张施救费6000元、倒货运费16000元，但未提供施救费、倒货运费的票据证明其主张，该院对此不应支持。至于原告冰峰物流公司主张停运损失220000元，因冀Ａ×××××车辆与原告冰峰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原告冰峰物流公司不属于车辆停运损失赔偿权利人，故对其该项主张，该院不应支持。综上所述，经合议庭合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家庄冰峰冷藏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4元，保全费2511元，共计9785元，由原告石家庄冰峰冷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冰峰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5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冰峰冷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袁琳 书记员丁巾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