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周崇新,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申请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支行,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凤凰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胡滨，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琼，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崇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乐山支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崇新，被上诉人浦发银行乐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崇新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2.解除对锦地上城3-3-4-3和3-3-24-4房产的查封；3.停止对锦地上城3-3-4-3和3-3-24-4房产的执行。事实和理由：1.（2016）川11执保3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指明查封本案的两套房产；2.本案房产早在2012年10月24日备案登记到成都兴融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融鑫公司）名下，该公司已付全款并占有该房屋，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乐山中院)在查封时没有进行查询，导致错误查封；3.该房已于2015年11月6日被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查封在前；4.该房在执行（2016）川14民终304号判决时由该判决的当事人一致决定登记给上诉人；5.认定上诉人明知案涉争议房产处于查封状态是错误的，上诉人申请对生效的（2017）川1402民初3406号判决执行时发现被乐山中院查封；6、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生效的法律文书。 浦发银行乐山支行的答辩意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周崇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锦地上城3-3-4-3和3-3-24-4房产的执行；2.解除对锦地上城3-3-4-3和3-3-24-4房产的查封。事实和理由：一、周崇新根据（2017）川1402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得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2月2日查封了应由四川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地公司）登记到周崇新名下的锦地上城3-3-4-3和3-3-24-4两套房产（以下简称争议房产），周崇新立即提出异议，乐山中院作出（2018）川1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二、根据法释（2004）15号第17条“人民法院不得查封。”1.争议房产已于2012年卖给兴融鑫公司；2.兴融鑫公司已支付全款；3.房产已在房产管理机关办理备案登记；4.房产已交兴融鑫公司占有；5.未办产权登记的原因不在兴融鑫公司。三、乐山中院的查封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乐山中院在实施查封时没有查询该房产的销售与备案情况。四、周崇新另有生效法律文书，该法律文书确认了以物抵债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根据法释（2015）10号第26条、第28条的规定，应当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浦发银行乐山支行因与案外人四川煜华建设有限公司、雷建军、锦地公司、卢海燕、邓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于2016年8月29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016年12月2日，乐山中院作出（2016）川11执保3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就案涉两套房产在内的288套房产进行为期三年的查封。2018年9月18日，乐山中院作出（2017）川11执17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已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四川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锦地上城的房产和车位、车库。因前述资产先后被多家法院轮候查封，涉案较多，且资产位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境内。为了节约司法资源，便于资产处置，在2018年3月13日锦地上城债权债务协调会上各相关法院已协商一致，将处置权移交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由该院统一处置资产后再行分配”。 2017年11月23日，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402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案外人兴融鑫公司与案外人游丽华、于长岭、锦地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委托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一审、二审、执行程序。在法院执行中，案外人兴融鑫公司与案外人锦地公司达成一致协议约定将本案所涉两套房产登记到原告周崇新名下，以抵偿案外人兴融鑫公司应当支付给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80.5万元。2017年5月，案外人兴融鑫公司、锦地公司、游丽华等先后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东坡区人民法院、眉山市房管局提出申请，要求解除本案争议两套房产的查封，并撤销该房产登记在案外人兴融鑫公司名下的备案。该判决认定案涉两套房产系案外人锦地公司开发，产权登记在案外人锦地公司名下，故对原告周崇新诉请该房产归其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并判决案外人锦地公司在判决生效三十日内为原告周崇新办理案涉两套房产的不动产登记。 2018年7月12日，周崇新对（2016）川11执保3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2018年7月24日，乐山中院作出（2018）川1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周崇新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崇新对案涉争议的两套房产是否享有合法的权利并能够排除执行。一、周崇新主张其就案涉争议的两套房产已经取得生效判决，该文书确认了以物抵债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主张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生效文书即（2017）川1402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争议的两套房产其产权仍然登记在案外人锦地公司名下，对周崇新主张确认本案争议两套房产归其所有的请求未予支持，因此，周崇新不能依据该文书对本案争议两套房产主张享有所有权。其次，该文书虽然认定了以物抵债的发生过程，但并未表述该以物抵债行为能够排除执行。而一审法院认为该以物抵债行为赋予周崇新的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理由如下：周崇新与案外人兴融鑫公司是于2017年5月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当时该以物抵债协议的标的即本案争议的两套房产已经被法院查封，因此本案争议的两套房产未办理不动产登记。在未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情况下，以物抵债协议仅能产生债法上的效力即受让人周崇新仅享有抵债标的物的登记请求权和物的交付请求权，以物抵债协议的目的是消灭金钱债，其不应当优先于另一个金钱债权的实现，因此，周崇新依据以物抵债协议取得的仅为普通债权，其不足以排除执行。再次，本案中案涉争议房产的查封是发生在2016年12月2日，而周崇新所依据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系2017年11月23日作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周崇新依据该生效文书排除执行异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是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取得及保护，周崇新不是案涉争议房产的买受人，其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已经明知案涉争议房产处于查封状态，因此，周崇新依据前述条款主张排除执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周崇新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案外人兴融鑫公司已经支付全款并占有争议房产，乐山中院不应当查封案涉争议的房产。一审法院认为，（2016）川14民终30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外人兴融鑫公司与案外人锦地公司之间就案涉争议房产的备案网签及双方之间的转账行为系因保证担保行为而产生，而不是基于案涉争议房产的买卖行为，周崇新也并非前述条款中的“第三人”，因此周崇新依据前述条款主张查封行为错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崇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崇新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房屋于2012年10月24日以买卖合同备案的形式登记备案在兴融鑫公司名下。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652号民事判决认定，锦地公司负有向长岭公司支付工程款义务而长岭公司享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但案涉房屋所有权及附属权利并未转移至长岭公司名下，长岭公司对案涉房屋仅享有债权权利而非物权权利。兴融鑫公司与游丽华、于长岭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实为游丽华、于长岭以其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债权作为担保与兴融鑫公司建立的借款担保关系。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4民终304号判决认定，兴融鑫公司与游丽华、于长岭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锦地公司为担保人，在债务人游丽华、于长岭不履行债务时，其应向兴融鑫在案涉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保证的担保责任。该生效判决作出后，兴融鑫公司与锦地公司达成协议：…….二、履行方式：以资抵债。1.在乙方已备案到甲方名下的房产共19套中按备案价格396.3万元房产抵偿给甲方。2.甲乙双方完善产权登记手续，由乙方代为办理产权登记，登记在甲方指定的人名下。其中，案涉房屋指定登记到周崇新名下。四、甲方所选房产登记到甲方指定的上述人名下并办理完产权证后，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崇新对案涉两套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周崇新对案涉两套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强制执行，理由如下： 一、周崇新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来源于兴融鑫公司，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房屋虽以买卖合同备案的形式登记备案在兴融鑫公司名下，但兴融鑫公司与房屋所有人锦地公司之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锦地公司将房屋备案至兴融鑫公司名下，系对兴融鑫公司与游丽华、于长岭借款关系的担保。锦地公司虽与兴融鑫公司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协议，但该协议无签订时间，周崇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签订于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因此，案涉房屋所有权仍归属于锦地公司，兴融鑫公司并未基于生效判决和执行协议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也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其享有物权期待权，兴融鑫对案涉房屋只享有债权请求权。因此，在兴融鑫公司对标的物都仅享有债权请求权的前提下，周崇新对标的物也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不享有物权或物权期待权。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查，本案查封在前，周崇新主张权利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在后。因此，周崇新主张依据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排除强制执行的请求不能成立。 三、周崇新上诉提出，（2016）川11执保3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指明查封本案的两套房产；案涉房屋于2012年10月24日登记备案在兴融鑫公司名下且2015年11月6日被东坡区法院查封在前，乐山中院于2016年对该房屋进行查封，其查封行为错误；原判认定上诉人明知案涉争议房产处于查封状态错误。经查，（2016）川11执保3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一、查封锦地公司位于眉山市东坡区文忠路340号锦地上城；（一）房产：其查封房产中有3栋-3至26层共288套，档0194214……”，涉案的锦地上城“3-3-4-3、3-3-24-3”两套房屋在此查封之列。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锦地公司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物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百分之五十”，兴融鑫公司显然不符合上述条件，因此，原2012年的登记备案不影响乐山中院的查封行为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因此,2015年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亦不影响乐山中院查封行为的效力。同时，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对外具有公示的效力，一审判决据此推定周崇新应当知晓案涉房屋处于查封状态正确，周崇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周崇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崇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玲 审判员 许 静 审判员 邓长玉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