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章海，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农民，现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航，海南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章福，男，195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农民，现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章拾，男，195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农民，现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国常，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亚仁，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农民，现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蔡章海因与被上诉人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9028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章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航、被上诉人蔡章福、蔡章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国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蔡亚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章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因上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政府”是指国家进行统治和社会管理的机关。陵水黎族自治县桃源乡人民政府在1989年时属于乡镇一级政府，不能因其被撤并就否定其属于一级行政机关，更不能将其与椰林镇桃源村民委员会相提并论，一审认定桃源乡人民政府为现椰林镇桃源村民委员会的事实不清。1988年12月29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农村居民建住宅，应当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使用耕地的，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后，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使用原有的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由乡级人民政府批准。”依据上述规定，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新法）颁布实施之前，乡级政府于1989年为有权批准村民在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作为农村村民建住宅的机关。1989年2月16日，时桃源乡人民政府依据旧法的规定，批准同意蔡章海使用自家自留地空地建房，于法有据。现旧法虽被新法所废止，但在旧法生效期内所作批准用地行为，新法不应溯及既往，因此一审依照新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的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已查明蔡章海对涉案土地形成长期占有的事实，又将本案定性为土地权属争议存在错误。1、蔡章海对涉案土地形成占有，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的行为属于侵犯占有。退一步来讲，一审对蔡章海提供的证明书不能作为合法享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物权凭证，但根据一审查明“2004年期间，蔡章海在该地建了六间瓦房，蔡章海一家人居住生活，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也没有异议；2015年期间，蔡章海将建的六间瓦房拆除四间，并准备新建房时，蔡章福、蔡章拾出面制止蔡章海暂不要动工建房，声称该地是全家的自留地”的事实，蔡章海自2004年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居住至2015年已逾11年，期间并无任何人提出异议，蔡章海在客观上已对涉案宅基地形成实际控制和管理，系属对不动产的占有，现拆除旧房拟在原址上重建房屋，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受利益驱使下，便以涉案土地系家庭共有为由强行阻止蔡章海建房的行为，也属于侵犯占有，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任何的合法权益，本案定性为土地权属争议纠纷有误。如前所述，一审查明蔡章海使用涉案土地多年无人提出异议，蔡章海、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蔡亚冲早就涉案土地作出了相应分配，即蔡章海和胞弟蔡亚冲共有涉案土地作为宅基地，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业已各自分得另一处宅基用。2006年12月27日，蔡亚冲在父母留下的老宅基地建新房时，因缺乏资金将该涉案地共有部分以2.5万元全部转让给蔡章海，有蔡章福作为中间人书写的收款条为证。据此可知，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已对涉案土地不再享有任何权益，三人仅凭三份针对1960年分地情况的证明，不足以证实享有涉案土地合法权益，这与前述蔡章福作为中间人见证交易涉案土地的事实是相互矛盾的，完全不符合常理。一审错将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认定为涉案土地共有权人与事实不符，将本案定性为土地权属争议纠纷确有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以维护蔡章海的合法权益。 蔡章福、蔡章拾辩称：原桃源乡政府只是一个大队，没有对宅基地进行确认和使用的权力，涉案土地属于家庭共有的自留地，并未确权给蔡章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蔡亚仁未进行答辩。 蔡章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停止对其房屋建设的侵害行为；2、判令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赔偿其财产损失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章海与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系同胞兄弟。1960年期间，当事人的家庭经当年的桃源乡人民政府（现改称为村民委员会）分配得一块自留地，用于种植瓜菜等作物，增加家庭经济收入，期间有一段时间未耕作撂荒。1989年2月16日，蔡章海因家庭人口多，住房困难，向桃源乡人民政府申请涉案的自留地做为宅基地，并得到桃源乡人民政府的同意，蔡章海便在自留地周边也扩大一点面积。2004年期间，蔡章海在该地建了六间瓦房，蔡章海一家人居住生活，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对此也没有异议。2015年期间，蔡章海将建的六间瓦房拆除四间，并准备建新房时，蔡章福、蔡章拾出面制止蔡章海暂不要动工建房，声称该地是全家人的自留地，应共同使用而引起纠纷，经椰林镇政府、桃源村委会调解未果而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农村村民住宅基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蔡章海虽取得桃源乡人民政府（现称村民委员会）的同意使用涉案土地，但应按法律规定，由乡（镇）政府审核，县级人民批准。本案中涉及到的“桃源乡人民政府”，也就是现在称谓的“村民委员会”，因其不具备相应的职能部门，所以不能与现在的乡、镇一级人民政府相提并论。至于蔡章海称要求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诉求，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因为蔡章海没有完全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加上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出面制止也没有过激的行为，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直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综上所述，蔡章海诉求判令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蔡章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蔡章海负担。 二审中，蔡章海及蔡章福、蔡章拾均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举证和质证。 蔡章海提交了收款条及调解笔录，用于证明：经家庭内部分配，涉案土地已确定给蔡章海及胞弟蔡亚冲共有，蔡亚冲于2006年12月27日以2.5万元将共有部分转让给蔡章海，蔡章福作为见证人书写收款条，涉案土地不存在土地使用权权属纠纷。蔡章福、蔡章拾质证后认为收款条系蔡章海与蔡亚冲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无关，调解笔录未说明土地的权属，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蔡章福、蔡章拾提交了《房产拆迁估价结果表》、《陵水县景观大道北侧拆迁土地估价结果表》，用于证明：蔡章海在桃源村委会另有宅基地和房屋，政府因拆迁已对蔡章海另行安置了土地和房屋。蔡章海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土地系其于1986年向他人受让取得，与涉案土地并无关联。 本院认为，蔡章海提交的收款条、调解笔录仅能证明蔡章海向蔡亚冲支付了房屋、土地款25000元的事实，蔡章海是否向蔡亚冲付款与蔡章福、蔡章拾、蔡亚仁并无关系，蔡章福、蔡章拾提交证据所涉土地，系蔡章海向他人购买的土地，并非涉案土地，因此，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蔡章海在涉案土地上建房遭到蔡章福三人阻挠而引发的诉讼,蔡章海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有权在土地上建房，遂而诉请蔡章福三人停止对其建房行为的侵害。从蔡章海的诉求及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分析，本案的案由应定为排除妨害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排除妨害是物权保护的重要方法，主要针对妨碍物权行使的行为或者事实状态而采取的一种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蔡章海主张蔡章福三人停止对其建房行为的侵害，前提是其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 蔡章海主张原桃源乡人民政府于1989年已批准同意其使用涉案土地建房，并自2004年建房居住，其已对涉案土地取得合法使用权并实际占有和使用。蔡章福、蔡章拾主张涉案土地为家庭共有的自留地，原桃源乡人民政府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确权的权利，涉案土地尚未确权给蔡章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系当事人家庭分得的自留地，并非宅基地。自留地是农民作为生活保障的基本生产资料，用于农业种植，在自留地上建房应按照法律规定完善相应的申报手续。根据1988年12月29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以及1988年2月13日施行的《海南省土地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原桃源乡人民政府只对农村居民使用原宅基地建房享有批准权，在其他土地上建房应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后，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根据2004年8月28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原桃源乡人民政府虽批准同意蔡章福在涉案土地上建房，但无论是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还是现行法律规定，蔡章海尚未完成在涉案土地上建房的申报程序，蔡章海尚未完全取得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蔡章海向蔡章福三人主张排除妨害，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蔡章海主张蔡章福三人造成其建房损失3000元，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蔡章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虽对本案的案由确定不当，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蔡章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于干 审 判 员 吴党恩 审 判 员 陈小燕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邓芬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 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 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