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3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金鼎白洋洞石灰厂，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桂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2037882991。法定代表人：蔡万明，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林，男，汉族，1988年5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羽，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财，男，汉族，1975年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才，重庆市永川区来苏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薛家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桂花村云盘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90379864XP。法定代表人：薛乾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芳，重庆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金鼎白洋洞石灰厂（以下简称石灰厂）、上诉人徐林因与被上诉人杨秀财、重庆市永川区薛家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秀财对石灰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关于轮式专用机械车管理问题的答复》（90公交信603号）的规定，铲车（又称装载机）属于轮式专用机械车，是机动车的一种类型，装载机发生交通事故的处理和赔偿，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一审法院认为驾驶铲车需要相应的资质，但没有写明适用的具体规定。本案事故是铲车一般行驶过程中发生，并不是铲车作业过程中发生，只需要具有M驾照即可，杨秀财具有驾驶货车所需的B2驾照，准驾车型包含M照的范围，故石灰厂提供铲车钥匙没有过错。石灰厂出借机动车后，对机动车的管理和运营已不享有利益，亦不应承担责任。徐林拿到铲车钥匙后，作为管理人，选任了不具有相应驾驶资格的杨秀财，石灰厂并不知情，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徐林承担。徐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秀财针对徐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杨秀财驾驶铲车是受石灰厂的委托，杨秀财提供的无偿帮助行为受益者是石灰厂，一审法院认定徐林与杨秀财形成帮工与被帮工关系错误，应当是石灰厂与杨秀财形成帮工与被帮工关系。在本案中，徐林处于居间介绍者的地位，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杨秀财辩称，自己是为徐林提供帮工，因无偿帮工遭受人身损害的，徐林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石灰厂在交铲车钥匙给徐林时，没有对驾驶人是否具有驾驶资质进行查验，片面听信徐林所称杨秀财有驾驶铲车资质，明显存在管理不当的过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煤业公司辩称，煤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杨秀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所有被告赔偿原告因开铲车致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8592.9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16时许，徐林驾驶货车到石灰厂拉石子。当时石灰厂开铲车（即装载机）的驾驶员因家中有事不在石灰厂，石灰厂的司磅员谭功彬电话联系铲车驾驶员后，铲车驾驶员称其将晚一点到石灰厂，让徐林等一等。徐林在等待过程中，看见杨秀财驾驶摩托车搭乘张明全从此经过。三人都是货车驾驶员，彼此认识。徐林与杨秀财、张明全打过招呼后，询问他们是否会开铲车，如果会开就帮忙上一车石子，杨秀财称自己会开铲车。徐林便到石灰厂地磅房找到谭功彬，称其朋友会开铲车，要来了铲车钥匙。随后，徐林驾驶货车载着杨秀财、张明全一起到石灰厂堆放石子的场地。到达后，徐林将钥匙交给杨秀财，让其到约两百米外停放铲车的坝子开铲车。当时坝子上停有两台铲车，其中较小的一台铲车属于煤业公司，另一台较大的属石灰厂。杨秀财以为两台铲车都是石灰厂的，便就近上了一台较小的铲车。上该铲车后，杨秀财发现驾驶室有钥匙，便启动驾驶该铲车到堆放石子的场地为徐林装了一车石子，然后又驾驶该铲车返回停放地。在返回途中，由于驾驶不当铲车翻到山沟里，杨秀财跳车受伤。杨秀财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12天，于2018年5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3月，加强营养，半年内避免体力劳动，出院后继续卧床7周，之后胸腹支具保护下拄双拐下地活动等。医疗费13747.29元由杨秀财支付。2018年9月14日，重庆市永川司法鉴定所受杨秀财委托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杨秀财胸10.11椎体压缩性骨折，伤残评定为九级；2、杨秀财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杨秀财为此支付鉴定费1540元。杨秀财从2015年11月便一直居住在重庆市永川区来苏镇万寿路嘉鑫丽园小区。杨秀财之父杨进文生于1937年10月11日，共养育了三个子女，每月享受养老保险金125元。杨秀财的继女刘书露（杨秀财之妻康娟与前夫之女，随康娟和杨秀财生活）生于2002年11月6日，杨秀财与康娟所生之女杨伊依生于2015年2月18日。杨秀财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3747.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酌定500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14600元（酌定100元/天×从受伤至定残前一日共146天），残疾赔偿金172272.73元〔32193元/年×20年×20%+杨进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2759元-125元/月×12月）/年×5年×20%÷3+刘书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2759元/年×2年×20%÷4+杨伊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2759元/年×15年×20%÷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元，鉴定费154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合计206760.0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各方的民事责任问题。本案事故是由于不当使用铲车引发的，同时涉及无偿帮工关系，相关各方的法律责任应当结合各自过错和无偿帮工关系进行划分。（一）、关于各方过错及相应责任。铲车即装载机，铲车的使用在有效提高生产效率的同时也存在较高的安全风险，因此，国家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对驾驶操作铲车作了资格限制的规定，未经过相应培训并取得操作资格的人员不得操作铲车。石灰厂在生产经营中需要使用铲车，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对铲车使用进行严格管理。本案中，石灰厂将铲车钥匙交给没有操作资格的人员，由没有操作资格的人员操作其铲车，管理上存在明显疏漏。虽然徐林在索取钥匙时称其朋友会开铲车，但所谓会开并不一定具备合法的操作资格，石灰厂在交铲车钥匙时对操作人员资格未尽到谨慎的核查义务，存在一定过失。当然，杨秀财没有操作铲车的合法资格，却自称会开铲车，并冒险进行操作，对造成事故和自身受伤过错较大。比较双方的过错，杨秀财的损失206760.02元酌定由石灰厂承担30%，即62028.01元。（二）、基于帮工关系的责任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因无偿帮工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杨秀财与徐林之间属于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徐林是被帮工人，且其在让杨秀财操作铲车时未核实杨秀财是否有合法的操作资格，故徐林作为被帮工人并因相关过失应当对杨秀财遭受的损失承担责任。但同时，杨秀财在没有合法操作资格的情况下称自己会开铲车，进而冒险操作造成翻车，其对自身遭受损害存在较大过错。鉴于此种情形，杨秀财其余损失144732.01元（206760.02元-62028.01元），酌定由徐林承担50%，即72366.01元（144732.01元×50%），杨秀财自行承担其余损失。（三）、关于煤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不同的铲车有各自不同的钥匙，杨秀财使用徐林提供的钥匙可以找到石灰厂的铲车，但其未按徐林提供的钥匙驾驶相应的铲车，而误将煤业公司的铲车当作石灰厂的铲车来使用，错误发生在杨秀财自身，煤业公司没有过错。煤业公司将其铲车停放在空坝，虽未将钥匙从铲车上拿走，但这不是引起杨秀财违规行为的起因，即使没有煤业公司停放的这辆铲车，杨秀财照样会违规操作另一辆石灰厂的铲车，故煤业公司停放铲车的行为与杨秀财的违规行为没有必然因果联系，也与杨秀财受伤没有因果关系。因此，煤业公司对杨秀财遭受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杨秀财要求石灰厂、徐林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其请求煤业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金鼎白洋洞石灰厂赔偿原告杨秀财各项损失62028.01元；二、由被告徐林赔偿原告杨秀财各项损失72366.01元；三、驳回原告杨秀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杨秀财负担805元，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金鼎白洋洞石灰厂负担690元，被告徐林负担805元（此费杨秀财已预交，各被告应负担部分由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直付原告）。”石灰厂在二审中举示了（90）公交信603号《关于轮式专用机械车管理问题的答复》和《2018驾照分类和准驾车型对照表最新版》网页截图，拟证明本案铲车（装载车）系轮式专用机械车，是机动车辆的一种类型，驾驶本案铲车需要取得M照，而B1、B2驾照兼容M照，徐林具有大型车驾驶资格，也即具有驾驶轮式机械车资格。杨秀财质证后认为，关于轮式机械车管理问题只是一个答复，没有具体的规定，杨秀财自述其不具有B1、B2驾驶资格，只有C1驾驶资格；徐林质证后称自己2015年被吊销驾照，不清楚杨秀财具有何种驾照；煤业公司质证后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徐林在不愿意等候石灰厂铲车驾驶员到场的情况下，请求杨秀财帮忙驾驶铲车为其装载石子，石灰厂工作人员与杨秀财对于帮忙驾驶铲车并无意思联络，石灰厂不是本案中帮工法律关系的主体，一审认定徐林为被帮工人正确。石灰厂上诉所称的M驾照是驾驶铲车等轮式专用机械车上路行驶的额外条件，不足以构成操作铲车的充分条件，不能替代操作铲车所必需的《特种机械操作证》，故厂灰厂未核实杨秀财是否具有铲车操作资格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石灰厂和徐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9元，由重庆市永川区金鼎白洋洞石灰厂负担1350元，徐林负担16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