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恩，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勤斌，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江购物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华严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镇安街**。 负责人：郑庆军，该公司总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江购物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榭开发区邻里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念慈，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俩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莹，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国恩因与被上诉人三江购物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华严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华严分公司）、三江购物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江华严分公司、三江公司赔偿张国恩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共计79845.70元，其中医疗费2238.70元、误工费65578元、营养费12000元、交通费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江华严分公司、三江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病历卡显示，张国恩的就医是连续的，据此证明右脚踝伤一直未愈合，且张国恩右踝至今仍有积液，故2016年9月23日以后的伤势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二、当时购物车撞击的部位是右腿部，包含了右髋、右膝和右脚踝，只是当时右脚踝的伤势最严重，忽视了右髋和右膝的伤势。即使当时右髋和右膝有老伤，撞击也加重了伤势，故不能一概否定右髋和右膝的伤与购物车的撞击没有因果关系。三、每个人的体质不同、生活条件不同、伤病恢复能力不同，故不能以一般人的伤病恢复周期来判定张国恩的伤病情况。请求依法支持张国恩的上诉请求。 三江华严分公司、三江公司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应予维持。2016年9月17日诊断意见书明确载明张国恩的伤情是软组织挫伤，2016年9月23日以后的伤情诊断均是老伤，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张国恩被超市购物车撞倒，不可能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国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江华严分公司、三江公司共同赔偿张国恩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共计79845.70元，其中医疗费2238.70元、误工费65578元（5465元/月×12个月）、营养费12000元（按1000元/月标准计算360天）、交通费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6日晚19时50分左右，张国恩在三江华严分公司的超市内等待在收银台旁，当时张国恩身后停放着四辆超市购物车。超市一名女工作人员在挪动第四辆购物车时，带动了前面三辆购物车，撞到了正站立于购物车前的张国恩。当晚，张国恩向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百丈路派出所报警，称其在三江超市被二十几辆购物车撞伤。当晚，张国恩至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以下简称李惠利医院）就诊，DX诊断报告记载“右踝关节诸组成骨未见明显错位性骨折，关节在位，踝周软组织肿胀”，影像诊断“目前右踝平片未见明显异常，建议必要时CT进一步检查排除隐匿性骨折”。该次就诊支出医疗费106.50元。2016年9月17日，李惠利医院出具疾病诊断意见书，建议因软组织挫伤休息三天。2016年9月19日，张国恩在李惠利医院就诊，MR诊断报告显示“右踝关节腔周围少量积液信号。右踝组成骨骨质信号正常，未见明显骨折及骨髓水肿征象，关节间隙无明显狭窄，所示右踝肌肉信号均匀，边界清晰”，影像诊断“右踝关节少量积液，请结合临床”。此次治疗支出医疗费785元。2016年9月23日，李惠利医院出具疾病诊断意见书，建议因外伤证全休两周。2016年9月28日，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疾病诊断意见书，诊断因右踝关节扭伤建议休息两周。2017年9月12日，张国恩在李惠利医院就诊，DX诊断报告显示“右髋关节形态、结构正常，关节面光整、关节间隙未见狭窄或扩大，各组成骨骨质未见破坏、增生等异常；各骨未见骨折征象。右膝关节边缘少许骨质增生，髁间隆起变尖，髌骨上韧带钙化，关节间隙及股髌关节间隙未见变窄”，影像诊断“右髋关节平片未见明显骨质异常，必要时进一步检查。右膝关节退行性变”。2017年11月12日，张国恩在李惠利医院就诊，MR诊断报告显示“右膝外侧半月板前角-根部有条状横行异常信号，未达关节面。余内外侧半月板未见异常信号，前后交叉韧带、侧副韧带信号如常。关节腔及部分滑囊内少许积液信号”，影像诊断“右膝外侧半月板前角-根部Ⅱ度损伤变性。右膝关节少许积液”。2016年9月23日、9月28日、10月15日、11月2日、11月23日、12月7日、12月12日、12月24日、2017年1月10日、1月26日、2月19日、3月6日、3月22日、4月12日、5月4日、5月24日、6月16日、7月10日、7月30日、8月23日、9月12日、11月11日、11月25日，张国恩分别在李惠利医院、宁波市第一医院、宁波市第二医院的骨科或疼痛科就诊，支出各类医疗费共计1347.20元。此外，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李惠利医院、宁波市第一医院、宁波市第二医院分别因“外伤证”、“右髋、膝、踝周软组织损伤”、“右膝、踝关节损伤”、“右踝关节痛”、“膝关节痛、外伤证、髋关节痛”、“疼痛”、“外伤证：右髋、右膝、右踝疼痛”、“膝关节痛、髋关节痛、踝关节痛”、“右髋、右膝、右踝软组织挫伤、右踝关节积液”、“髋周软组织损伤、踝关节积液”、“髋关节软组织损伤、踝关节积液”、“髋周软组织损伤”、“外伤证：多处软组织挫伤”、“右踝、膝、髋关节软组织挫伤”等原因，出具疾病诊断意见书共计18份，建议休息两周到三周不等。 2016年12月24日，张国恩因乘坐出租车支出车费29元。2017年9月14日，张国恩向一审法院起诉“三江购物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严华分公司”，本案审理查明三江购物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严华分公司主体不适格，依法驳回了张国恩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国恩在三江华严分公司的超市内被工作人员的推车撞到，经医院检查，诊断为“右踝周软组织肿胀”及“右踝关节腔周围少量积液信号”，故三江华严分公司作为超市员工的雇主应当赔偿张国恩由此造成的损失，三江华严分公司系三江公司的分公司，故三江华严分公司、三江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三江华严分公司、三江公司应赔偿的损失金额。对于张国恩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年9月16日事发当天至2017年11月25日期间，张国恩提供了多次就诊记录，但从医院诊断结果看，张国恩在事发当日及次日的就诊记录显示，诊断结果分别为“右踝关节诸组成骨未见明显错位性骨折，关节在位，踝周软组织肿胀”、“右踝关节少量积液，请结合临床”，张国恩的受伤部位集中在右踝，且并未造成骨折等严重外伤。上述两次就诊记录及相关医疗费支出891.50元应由三江华严分公司、三江公司赔偿。此外，张国恩在2016年9月23日去医院就诊，该次就诊与其在超市受伤时间较为接近，对右踝伤进行复查也符合常理，且三江华严分公司、三江公司也认可医院在2016年9月23日出具的疾病诊断意见书，故一审法院对张国恩在该次治疗支出的挂号费19元予以支持。2016年9月28日的病历记载“外伤后骨盆、膝、踝关节疼痛，半年来，复诊”，该次就诊记载的是张国恩外伤半年后复诊，且张国恩在该次就诊后由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疾病诊断意见书记载因“右踝关节扭伤休息两周”，故难以证明该次就诊与张国恩在超市受伤有关。此后张国恩还进行了多次就诊，2016年10月15日的病历记载“外伤致双下肢多处疼痛半年＋”，而张国恩承认此前其曾在工作中遭受严重外伤，故该次诊疗难以证明与张国恩在超市受伤有关。在后续的病历上虽然有部分病情描述记载了“右踝有积液”等内容，但张国恩对于后续的治疗大部分只提供了挂号单，无其他检查记录来印证；在张国恩提供了检查记录的几次诊疗中，其中2016年12月24日的医疗票据显示检查项目为“浅表器官彩超检查”，用药为“双氯芬酸二乙胺乳胶剂，扶他林”，难以证明与张国恩在超市受伤的右踝有关。2017年9月12日张国恩进行了DX诊断，报告显示“右髋关节形态、结构正常，关节面光整、关节间隙未见狭窄或扩大，各组成骨骨质未见破坏、增生等异常；各骨未见骨折征象。右膝关节边缘少许骨质增生，髁间隆起变尖，髌骨上韧带钙化，关节间隙及股髌关节间隙未见变窄”，影像诊断“右髋关节平片未见明显骨质异常，必要时进一步检查。右膝关节退行性变”；2017年11月12日张国恩进行了MR诊断，报告显示“右膝外侧半月板前角-根部有条状横行异常信号，未达关节面。余内外侧半月板未见异常信号，前后交叉韧带、侧副韧带信号如常。关节腔及部分滑囊内少许积液信号”，影像诊断“右膝外侧半月板前角-根部Ⅱ度损伤变性。右膝关节少许积液”。上述两项诊断均针对张国恩的右髋、右膝部位，与张国恩在超市受伤的右踝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国恩在2016年9月23日之后的诊疗费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仅对此前三次诊疗支出费用共计910.50元予以支持。对于张国恩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9月17日医院疾病诊断意见书记载因软组织挫伤休息3天、2016年9月23日医院疾病诊断意见书记载因外伤证全休两周，对上述疾病诊断意见书，三江华严分公司、三江公司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6年9月23日后出具的医院疾病诊断意见书虽然有部分记载与“右踝”有关，但缺乏相关的医疗检查报告佐证，仅凭病历上的病情症状描述，难以证明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对2016年9月17日至2016年10月6日期间张国恩的误工损失予以支持。张国恩未能举证证明其固定工资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参照宁波市上一年度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3593.32元（65578元/年÷365天×20天）。对张国恩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张国恩被超市购物车撞到，造成其“右踝周软组织肿胀”及“右踝关节腔周围少量积液信号”，该伤情较轻，且张国恩也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需加强营养的意见，故张国恩主张营养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张国恩主张的交通费29元，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张国恩提供的两份出租车发票产生于2016年12月份，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三次诊疗时间不符，但鉴于张国恩事实上在超市受伤后自行去医院进行了三次治疗，需支出一定交通费，而张国恩主张的交通费29元亦未超出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三江购物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华严分公司、三江购物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向张国恩赔偿医疗费910.50元、误工费3593.32元、交通费29元，上述合计4532.82元；二、驳回张国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减半收取898元，由张国恩负担873元，由三江购物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华严分公司、三江购物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三江华严分公司、三江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张国恩向本院提交了由宁波市社会体育指导中心出具的综合评定报告一份，用以证明张国恩骨质疏松。经质证，三江华严分公司、三江公司对该份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该份证据未写张国恩骨质疏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宁波市社会体育指导中心并不是专业的医疗鉴定机构，故其出具的报告并不具有证明力，据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国恩在三江华严分公司的超市内被工作人员的推车撞到并受伤，三江华严分公司作为超市员工的雇主应当赔偿张国恩由此造成的损失。因三江华严分公司系三江公司的分公司，故三江公司应与三江华严分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张国恩受伤当日的就诊记录，医院诊断结论为“右踝周软组织肿胀”及“右踝关节腔周围少量积液信号”，据此，张国恩的受伤部位是右踝，故其右髋、右膝的伤与购物车的撞击没有因果关系。张国恩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多次就诊的记录，其就医是连续的，但根据其就诊记录、检查内容、使用的药物，其2016年9月23日以后的就诊与本起事件缺乏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张国恩此后的医疗费用开支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医院的疾病诊断意见书，一审法院对于张国恩的误工损失计算至2016年10月6日并无不当，张国恩以每个人的体质不同、生活条件不同、伤病恢复能力不同为由认为其误工费的计算时间应远超一审法院认定的时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国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由上诉人张国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倪春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