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81民初989号原告（执行案外人）：陈学明，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告（申请执行人）：欧阳维政，男，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浏阳市，经常居住地湖南省浏阳市。被告（被执行人）：周令荣，男，195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告（被执行人）：廖自建（系被告周令荣之妻），女，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告陈学明与被告欧阳维政、周令荣、廖自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学明、被告欧阳维政、廖自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令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学明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中止对廖自建在浏阳阜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康公司）的160万元股权的执行。事实及理由如下：2003年6月18日，陈学明、田更新、罗博士三人合伙出资35万元成立公济寄卖行，此后又于2006年1月20日成立阜康公司。由于从事典当质押的公司必须有两个以上法人股东以及三个自然人股东，罗博士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及其实际控制的同力公司成为阜康公司的挂名法人股东，左开仁和廖自建成为名义上的自然人股东，但四方均未实际出资。2006年5月23日，陈学明与田更新、罗博士签订拆伙协议，三方约定田更新及罗博士均退出阜康公司的经营并转让其股份，沙建集团和同力公司、左开仁、廖自建继续保持公司的名义股东身份，但不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也不行使股东权利，由陈学明全权接收阜康公司。此后，田更新及罗博士领取了退伙股金。阜康公司认为，廖自建并未实际出资，只是该公司的名义股东，不享有任何股东权益，故本院不能冻结其名下的股权。被告欧阳维政辩称：原告陈学明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公济寄卖行系由陈学明、田更新、罗博士三人合伙出资成立的独立法人，其合伙人之间的拆伙行为与阜康公司无关；2、阜康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20日，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廖自建入股至阜康公司的160万元经过了湖南鹏程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银行也开具了相应的询证函，其入股事实客观存在且证据充分；3、廖自建在2006年时系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古港支行的业务骨干，其丈夫周令荣时任浏阳市多种经营管理局的副局长，老家在张坊镇，而陈学明当时系浏阳市张坊镇人民政府的经管干部，老家也在张坊镇，两人关系密切，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阜康公司根据相关规定需要一名懂金融和财会的人员入股，所以基于上述关系邀请廖自建入股合乎情理；4、廖自建入股的事实清楚，工商部门至今没有关于廖自建退股的任何资料，阜康公司的股东至今也未发生变化。被告周令荣无答辩。被告廖自建辩称：阜康公司成立时，其法定代表人陈学明曾说过该公司需要一个熟悉典当业务的经营管理人员以及鉴定评估人员，但其对陈学明借名入股160万元的事实不知情，对李健于2006年1月19日存入的160万元投资款亦不知情，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入股资金的来源；其仅系阜康公司的名义股东，并未实际出资，至今也未参与分红，依法不享有阜康公司的股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立案受理欧阳维政诉周令荣、廖自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湘0181民初022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廖自建、周令荣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欧阳维政借款371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2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1日起，以1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5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1日起，均按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4元，减半收取4142元，财产保全费2848元，合计6990元，由廖自建、周令荣共同负担”。该判决生效后，欧阳维政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执行案号为(2016)湘0181执2987号。2016年7月4日，本院向被执行人廖自建、周令荣送达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于2016年7月11日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但两人均未予履行。本院所立的执行案件中廖自建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另有5件，申请执行人分别为李萍、宣望东、彭朝辉、李丽、文宇红。2018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16)湘0181执2987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廖自建在阜康公司160万元（持股比例16%）的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同年7月19日，本院作出(2016)湘0181执2987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廖自建在阜康公司160万元（持股比例16%）的股权。为此，陈学明于2019年1月10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廖自建在阜康公司160万元股权的执行。本院经依法公开听证审查，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湘018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学明的异议。陈学明不服该裁定，遂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纠纷由此形成。另查明：周令荣与廖自建系夫妻关系。周令荣与欧阳维政系同事关系，双方在退休前均系浏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工作人员。廖自建原系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古港支行的职员。陈学明与周令荣、廖自建夫妇系朋友关系；2003年6月18日，陈学明与田更新（当时系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注册会计师）、罗博士签订《合伙合同》，三方约定：“三人拟成立阜康公司，由于国家经贸委和商务部进行体制改革及合并，无法进行正常申报，在阜康公司注册成功之前，三人以现金方式分别出资15万元合伙经营公济寄卖行，自该行开业起至阜康公司申报审批成功直至尔后寄卖或典当经营，无限期（中途退伙或出资转让终止合伙的在外），陈学明为合伙负责人，公济寄卖行以陈学明为代表办理营业执照，阜康公司待批准后按公司章程办理有关手续”。2003年6月19日，陈学明依法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浏阳市公济寄卖行（以下简称公济寄卖行），其本人担任经营者。上述合伙合同签订后，陈学明实际出资15万元，罗博士实际出资15万元，田更新实际出资5万元。2005年8月15日，我国商务部以商建函［2005］262号批文准许设立阜康公司。由于我国自200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典当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七条规定：“申请设立典当行，需要有熟悉典当业务的经营管理人员及鉴定评估人员、有两个以上法人股东且法人股相对控股”。陈学明与田更新、罗博士商议后，决定以陈学明、田更新的前妻左开仁（双方于2006年离婚，当时系浏阳市财政局荷花财政所的工作人员）、廖自建、由罗博士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建集团，原湖南沙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浏阳市同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公司，原浏阳市福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由罗博士实际控制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其儿子罗霖）的名义申请注册登记，各股东名下的股权分别为16%、16%、16%、32%、20%。2016年1月19日，沙建集团分两次向阜康公司在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古港支行（原浏阳市古港农村信用合作社）开设的账号为80×××12的账户转款520万元（金额分别为200万元、320万元）。当日，陈学明向其朋友李健借款440万元，向朋友余德强借款40万元。上述480万元款项，李健于当日分三次向阜康公司的上述账户转账，每次转账的金额均为160万元。当日，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湘鹏程浏验字［2006］第8015号验资报告，证明阜康公司的五个股东应缴的1000万元注册资本均已缴足，田更新以注册会计师身份在该验资报告上签名。2006年1月20日，阜康公司依法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06年1月23日，阜康公司将沙建集团转来的520万元转回其账户，并以转账方式向李健还款440万元，向余德强还款40万元。当日，陈学明依法注销了公济寄卖行。2006年5月23日，陈学明与罗博士、田更新签订《拆伙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三人于2003年7月份共同创建了公济寄卖行，三人共同出资35万元（每人具体出资数额如前所述）。公济寄卖行经营两年后于2005年9月份过渡到阜康公司，在此期间的所有申报审批的费用等均在原公济寄卖行利润中列支了，截至2005年12月31日，账面利润共计9万元。三合伙人因工作需要，无法继续履行合伙合同，通过三人共同协商决定拆伙，并达成如下拆伙协议：1、账面数据以截至2005年12月31日的数据为依据，应收罗博士借款利息9万元，账面累计利润为9万元；2、阜康公司经营许可证这一无形资产作价45万元；3、现有资产作价6万元，上述3项可分配资产为60万元。4、罗博士原借公济寄卖行现金15万元抵退股金，其借款利息9万元在拆伙分配资金中扣减；5、实际分配资金：陈学明全权接收阜康公司，承担债权债务不分配资金。罗博士11万元，田更新25万元；6、拆伙后阜康公司归陈学明一人所有，罗博士、田更新两人决定退出，所有债权债务由陈学明负责；7、拆伙后阜康公司原申报审批时使用的沙建集团及同力公司两法人股东，在阜康公司尚未变更法人股东前可继续使用其名称，但不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也不行使股东权利，仅作名称使用，且每年由陈学明支付罗博士两法人企业名称使用费1万元，直至阜康公司变更法人股东为止，罗博士应在阜康公司年检、企业变更、上级检查等方面密切配合；8、拆伙后田更新应配合陈学明到工商、会计师事务所等单位协调好有关关系，以便企业正常运转；9、拆伙分配给罗博士、田更新两人的资金由陈学明于2006年5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此后，陈学明按协议约定于2006年5月24日向罗博士支付了11万元退伙款，向田更新支付了25万元退伙款。诉讼过程中，欧阳维政主张廖自建已实际出资，系阜康公司真实、合法的股东，但其仅提交了验资报告予以证实，未能提交廖自建行使阜康公司股东权利以及履行股东义务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又查明：2015年6月8日和9日，沙建集团和同力公司相继被宣告破产。2015年9月6日，陈学明将沙建集团和同力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将登记在两方名下的阜康公司52%股权归其所有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6年3月6日，本院作出（2015）浏民初字第04581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一、现登记于阜康公司名下的沙建集团所占32%股权、同力公司所占20%股权归陈学明所有；二、沙建集团、同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陈学明就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判决下达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目前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工商登记资料、合伙合同、拆伙协议、收条、存款回单、验资报告、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并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原、被告对阜康公司有16%的股权登记在廖自建名下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学明是否系该16%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在涉及有限责任公司的外部行为时，为保障交易安全，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注重考虑公司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第三人可以基于对登记内容的信赖，要求工商登记的股东按登记的内容对外承担责任，但工商登记本身并无创设股权的效力，即工商登记关于股权的登记内容属证权性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所以在处理不涉及公司外部行为的股东资格争议时，工商登记并不应成为审查的主要内容，股东资格确认应当遵循契约自由、意思自治的原则，审查股东是否实际投资、股东间关于股权安排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是否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等相关事实。结合本案，阜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阜康公司的股东均以现金方式出资，从阜康公司在设立前后的账户交易明细来分析，廖自建并未实际出资，其应缴的160万元注册资金系由陈学明自行组织资金并委托案外人李健代为缴纳。欧阳维政主张廖自建已实际出资，系阜康公司真实、合法的股东，但其仅提交了验资报告予以证实，未能提交廖自建行使阜康公司股东权利以及履行股东义务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验资报告只能证明阜康公司的注册资本已经到位，并不能当然证明各股东的注册资金来源。综上所述，廖自建并未实际出资，其仅系阜康公司的名义股东，陈学明系登记在廖自建名下的16%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止对登记在廖自建名下的浏阳阜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16%股权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欧阳维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应湘人民陪审员  寻 鑫人民陪审员  李菊英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孔利娟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实事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