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敏，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瑞萍，女，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桂平市。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柏满，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生健，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万海，广西骏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敏、黄瑞萍因与被上诉人覃生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敏、黄瑞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覃敏支付30000元给覃生健；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覃敏支付利息29.72万元给覃生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两上诉人归还借款100万元给被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覃敏仅借到被上诉人银行转帐的70万元，另外30万元是覃梅兰转入，与被上诉人无关。双方没有约定先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应由借款方决定，覃敏认为应先还本金后还利息，覃敏按30期共还了68万元，但一审判决仍然认定本金是100万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判令两上诉人共同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款无论以何种方式计算借款本金均不可能是100万元，况且上诉人已归还借款本金68万元，但一审判决还是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且计算方法错误，同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过高，应以年利率6%计算为宜。三、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31日至2015年1月19日按月利率3%计算所得利息为139000元，属自然之债，覃敏已履行完毕，本院不予干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诉讼中一直坚持先还本金后还利息，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也没有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2014年8月31日至2015年1月19日期间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只能支持月息2%，一审支持月息3%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上诉人黄瑞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覃敏借款70万元是用于投资，而不是用于家庭生活需要开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故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瑞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覃生健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事实清楚。覃敏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是在同一天全部转到覃敏的帐户，被上诉人转帐支付70万元，另有30万元是通过被上诉人的妹妹覃梅兰转帐支付给覃敏，覃梅兰也承认这笔款是帮被上诉人支付，覃敏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应予确认。双方明确约定按每月10万元支付利息即月利率为10%，没有约定先还本金后付利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扣除利息，不能抵冲本金，借款本金仍为100万元。二、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利息部分的处理也有异议，只是没有提起上诉而已。因为第一次借款到2015年1月19日结算，所付利息已经支付完成，不足部分立有欠条，一审不应把已付利息也按月利率3%计算并予以扣除，况且上诉人也没有请求抵冲或返还，即使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三、黄瑞萍应与覃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黄瑞萍与覃敏是夫妻关系，黄瑞萍向被上诉人支付过10万元利息，其在转帐凭据中注明是还款，足以证明黄瑞萍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黄瑞萍承担还款责任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覃生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100万元给原告；二、两被告共同支付利息217000元及自2015年1月19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覃敏以需资金周转为由于2014年8月31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当日原告通过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账65万元、通过北部湾银行转账5万元给被告覃敏，委托其妹妹覃梅兰在桂平市农村信用社商贸城分社柜台汇款30万元给被告覃敏，双方未立写借条，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二个月。2015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覃敏就上述借款补立写《借条》，载明“借款人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8月31日向覃生健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10月31日期满。现因继续需要资金周转，原借款100万元（包括所欠利息）延期至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原借款期间（2014年8月31日至2015年1月19日）借款人覃敏尚欠覃生健利息贰拾壹万柒仟元，现欠覃生健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壹佰贰拾壹万柒仟元，该款按每月10万元向覃生健支付利息”。2015年10月7日，经双方确认，被告覃敏欠原告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9月20日的借款利息90万元，被告覃敏立写有《欠条》原告收执；2016年5月19日，被告覃敏出具《借据》确认欠原告自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的借款利息69万元；2016年11月3日被告覃敏出具《借条》确认欠原告自2016年5月19日至2016年10月19日的借款利息50万元。被告覃敏借款后支付利息如下：2014年12月1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2月10日通过案外人覃柏军支付10万元，2014年12月21日支付10万元，2015年11月13日支付5000元，2015年12月15日通过被告黄瑞萍转账支付10万元，2016年4月20日支付2000元，2016年5月26日支付2000元，2016年9月20日支付500元，2017年3月18日支付1万元，2017年3月31日支付9万元，2017年5月1日支付2万元，2017年5月8日支付2万元，2017年5月15日支付1000元，2017年6月2日支付1000元，2017年6月6日支付4万元，2017年6月15日支付500元，2017年7月7日支付1000元，2017年8月18日支付2万元，2017年9月1日支付1000元，2017年9月11日支付1000元，2017年10月1日支付1万元，2017年10月7日支付1万元，2017年10月29日支付4000元，2017年12月6日支付500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1万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1万元，2018年3月27日支付1000元，2018年6月14日支付2000元，2018年9月26日支付1000元。被告覃敏借款后合计支付利息66.8万元给原告，未归还过借款本金。 另查明，被告覃敏与被告黄瑞萍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3月4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数额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已通过银行转账、柜台汇款方式共支付了100万元借款给被告覃敏，被告覃敏辩解其只收到原告借款70万元，认为覃梅兰汇款的3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100万元的《借条》为受到原告恐吓所立写，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覃敏的上述辩解，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覃敏向原告借款应为100万元，原告请求被告覃敏予以归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条》的约定以及被告覃敏借款后的支付情况，均可证实本案借款约定被告覃敏每月向原告支付利息10万元，该利息约定已明显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覃敏借款后已支付利息共66.8万元，从借款之日即2014年8月31日开始按照月利率3%计算，被告覃敏已支付利息至2016年7月8日[668000元÷30000元(1000000元×3%)=22个月8天]，被告覃敏应以借款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给原告。而现原告主动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主张从2015年1月19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属原告处分其诉权的行为，该院予以照准，但计算时间应从2015年1月20日起算；原告诉请被告覃敏支付自2014年8月31日至2015年1月19日所欠利息21.7万元，已明显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月利率3%，该院不予完全支持，此期间（2014年8月31日至2015年1月19日）按月利率3%计算所得利息为139000元，属自然之债，被告覃敏已履行完毕，该院不予干预。综上，被告覃敏应以借款1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给原告[被告覃敏已支付的利息529000元(668000元-139000元)应从中予以扣减]。被告覃敏辩称应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黄瑞萍应否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覃敏认可借款是用于投资做生意，被告覃敏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后，亦将其向原告借款的事情告知被告黄瑞萍，在原告向被告覃敏催收借款的时候，被告黄瑞萍亦于2015年12月15日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利息10万元给原告，在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视为被告黄瑞萍对被告覃敏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的知情及追认，被告覃敏、黄瑞萍辩称被告黄瑞萍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主张上述100万元借款本息为被告覃敏、黄瑞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一、被告覃敏、黄瑞萍应共同归还借款1000000元给原告覃生健；二、被告覃敏、黄瑞萍应共同支付利息（以借款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给原告覃生健（被告覃敏已支付的利息529000元应从中予以扣减）；三、驳回原告覃生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问话，上诉人覃敏对一审认定其已支付利息66.8万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另外还支付了1000元现金给被上诉人，已支付利息数额应是66.9万元，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事实主张不予支持。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数额问题。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31日转帐支付了70万元给覃敏，同日被上诉人通过其妹覃梅兰汇款30万元给覃敏，覃梅兰也明确表示其所汇款是帮被上诉人汇给覃敏，覃敏立具给被上诉人收执的借条中载明于2014年8月31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足以证明覃敏已收到了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上诉人关于借款数额只为70万元的主张不成立。 二、关于尚欠借款数额及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借款本金100万元，双方约定每月利息10万元，明显超过法律保护上限，对上诉人已付利息，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部分应抵减本金。借款后，覃敏共向覃生健还款29笔，按年利率36%计算，至还款之日，只有3笔还款超过了该上限，应抵减本金，具体为：1、2014年12月1日偿还10万元，从借款日即2014年8月31日至该日共92天，以100万元为基数，应付利息为90740元，多付9260元，抵减后本金为990740元；2、2014年12月10日偿还10万元，以本金990740元为基数，期间应付利息8795元，多付91205元，抵减后本金为899535元；3、2014年12月21日偿还10万元，以本金899535元为基数，期间应付利息8872元，多付91128元，抵减后本金为808407元。即至2014年12月21日，覃敏尚欠覃生健借款本金808407元。此后，覃敏共向覃生健偿还36.8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已支付至2016年3月28日的利息。对未支付的利息，即自2016年3月29日起，覃敏应按年利率24%计付给覃生健。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及并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给被上诉人错误，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所还款项应当先扣减本金，再还利息，其实际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万元、利息29.72万元的问题，因双方就还款付息顺序没有约定，依法应按先付息后还本的顺序执行，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覃敏、黄瑞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及黄瑞萍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覃敏以其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黄瑞萍没有在借条中签字，被上诉人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借款是用于覃敏、黄瑞萍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被上诉人以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黄瑞萍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黄瑞萍对案涉借款知情并予以追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判决黄瑞萍与覃敏共同偿还错误。对覃生健提出的要求黄瑞萍共同偿还案涉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覃敏应归还借款808407元给覃生健； 三、变更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覃敏应支付利息给覃生健（利息计算：以借款808407元为基数，按24%年利率，从2016年3月29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4元，共30486元，由覃敏负担23186元，由覃生健负担7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民 审判员  李庚华 审判员  黄 奔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熊峥铮 书记员林紫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