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合作国际商贸城信息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73558113J。法定代表人：陈建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长征电器防爆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武汉路临**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苏婕。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廷，贵州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亨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长征电器防爆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征电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亨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湖南亨通公司与长征电器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所涉及的标的物均需通过遵义供电局的验收，在2017年5月8日与2017年5月17日，经遵义供电局检验，本案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湖南亨通公司要求长征电器公司进行相应整改，但长征电器公司未履行相应整改义务，故湖南亨通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2.《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意见书》仅是对设备安装、布置进行的检验，不涉及产品质量验收。3.本案中并无湖南亨通公司签收箱变的签收单，可见长征电器公司未履行交付箱变的义务，因此湖南亨通公司并无支付10万元箱变款项的义务。据此，湖南亨通公司未支付货款509560元的原因系长征电器公司所致，湖南亨通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支付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长征电器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二审接待时提出如下答辩意见：1.三份合同均约定了检验期限。2.2017年1月9日，新区开发投资公司委托供电局对合同所涉电力设备出具检验意见书，委托内容系对设备的工程质量是否符合标准进行检验，该检验意见书载明验收合格，符合投运送电条件。3.2019年1月11日，新区开发投资公司财务部出具说明，证明湖南亨通公司针对设备所涉项目已领取相应款项，1月20日，新区开发投资公司工程部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提供的电力设备质量合格。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长征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湖南亨通公司向长征电器公司支付货款50956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7年6月8日起至货款还清时止，按货款金额的年利率8.7%计算），从2017年6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暂计算违约金66497.58元，共计576057.5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湖南亨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4日，长征电器公司与湖南亨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下称合同一），双方约定：湖南亨通公司向长征电器公司购买变压器8台、高低压柜12套、低压配电箱47台，合计200万元，长征电器公司应按国家标准及湖南亨通公司提供图纸及要求供货和生产，交货地点为湖南亨通公司方施工现场，保质期自发货之日起一年，湖南亨通公司应于2017年1月15日前付30%的货款，签订合同之日起，半年内应付95%货款，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全款付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6年12月8日，长征电器公司与湖南亨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下称合同二），双方约定：湖南亨通公司向长征电器公司购买箱变（型号：YBM-500KVA/10/0.4KV）1台、变压器连接母排9套，其中箱变单价为100000元、变压器连接母排9套共计59560元，合同总价159560元，长征电器公司需按国家标准及湖南亨通公司提供图纸及要求供货和生产，合同签订后10天内交货，交货地点为方施工现场，由长征电器公司方负责通过汽运的方式运到现场，湖南亨通公司方负责卸货，验收标准为按国家标准及湖南亨通公司方提供图纸验收，异议期限为到货后3天内，结算方式、期限以及质保期约定与合同一一致。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2月14日，长征电器公司与湖南亨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下称合同三），双方约定：湖南亨通公司向长征电器公司购买低压配电柜7台、油侵式变压器3台，合同总价12万元，长征电器公司需按国家标准及湖南亨通公司提供图纸及要求供货和生产，结算方式为预付50%，货到现场付50%。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三份合同中，张丹均作为湖南亨通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落款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长征电器公司陆续向湖南亨通公司配送电器，湖南亨通公司总计向长征电器公司支付了货款1770000元，其中包含合同三所涉的120000元货款，长征电器公司也依约全部履行了合同三约定的义务，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就合同一涉及的剩余货款409560元以及合同二箱式变压器的货款100000元，长征电器公司向湖南亨通公司催收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长征电器公司与湖南亨通公司签订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长征电器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双方于合同一约定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双方合同一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照国家标准及需方（湖南亨通公司）提供图纸及要求供货和生产，自发货之日起保质期一年。”第八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国家标准及需方提供图纸验收，异议期限为货到后10天内”，根据长征电器公司提供的产品发运送货相关证据，合同一所约定的相关标的物已经于2016年11月、12月完成交付。但长征电器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才向湖南亨通公司发出《告知函》，提出质量异议，远超双方约定的10天的检验期，也超出了双方约定的一年的质保期。虽然湖南亨通公司提供了遵义供电局新蒲服务中心出具的《项目竣工验收单》和《项目整改通知单》，但其内容与长征电器公司提供的遵义供电局客户服务中心出具的《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书》验收意见相矛盾。且即便以《项目竣工验收单》和《项目整改通知单》为准，由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强调合同相对性，也就是说，仅有第三人出具给湖南亨通公司的《项目竣工验收单》和《项目整改通知单》，而未将相关情况通知长征电器公司，仍然不能认定湖南亨通公司尽到了买受人的通知义务。湖南亨通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其在检验期和质保期内尽到了通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视为长征电器公司提供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此处的“视为……”系法律拟制，并非事实上的推定，不能被相反证据所推翻。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长征电器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一所约定的义务，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长征电器公司要求湖南亨通公司支付该合同中尚欠的全部货款40956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二中的箱式变压器（型号YBM-500KVA/10/0.4KV）是否交付的问题，首先，双方合同第四条约定“交货地点为需方（方）施工现场，由供方（长征电器公司）负责运到现场。”第八条约定“异议期为到货后3天内”。现该箱式变压器已经安装于双方约定的项目地点，其安装的具体位置也是湖南亨通公司所修建的专门用于安装存放该室外箱式变压器的房屋式装置内，对此，长征电器公司应当知晓。其次，以常理分析，此类大型设备需要大型运输工具和重型作业工具，再辅以大量人工才能够完成安装，若未得到的允许，长征电器公司作为供货和安装的一方应无法完成安装作业。第三，张丹作为湖南亨通公司签订合同时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可视为湖南亨通公司对张丹的概括授权，张丹对于合同结算方面所作的陈述对湖南亨通公司应具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之规定，虽然湖南亨通公司对所录制的与张丹交谈的相关视频资料未经张丹的同意，但湖南亨通公司进入张丹办公地点系经张丹同意，双方之间的交谈也系双方自愿，不存在侵犯张丹合法权益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对于该视频资料的证明力应当予以确认。在双方交谈中，张丹认可尚欠总货款为509560元，其中有100000元是质保金。之所以未付款是因为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未向湖南亨通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只字未提本案庭审中湖南亨通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基于以上分析，足以认定合同二所涉箱式变压器已经于2017年1月9日完成交付。湖南亨通公司虽然辩称在长征电器公司交付涉案箱变后提出异议，长征电器公司承诺同意更换，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湖南亨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与合同一同理，湖南亨通公司未在检验期内履行通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长征电器公司提供的涉案箱式变压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现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也已经届满，长征电器公司要求湖南亨通公司支付相应货款100000元，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长征电器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签订的三份《工业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满，湖南亨通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湖南亨通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在《工业买卖合同》中未就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长征电器公司有权对逾期付款的损失予以主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期限一年以内[含一年]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各段违约期间的损失。针对合同一，尚欠长征电器公司货款409560元，根据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湖南亨通公司应于2017年3月13日前再支付货款309560元，由于该合同最后一次交付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故质保期于2017年12月15日届满，质保金100000元应于2017年12月16日支付；针对合同二，湖南亨通公司已付货款59560元，根据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湖南亨通公司应于2017年6月7日前再支付货款159560元×95%-59560元=92022元，质保期于2018年1月8日届满，质保金7978元应于2018年1月9日支付。综上，结合长征电器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尚欠长征电器公司的货款509560元中，309560元+92022元=401582元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为2017年6月8日，质保金100000元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为2017年12月16日，质保金7978元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为2018年1月8日。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遵义长征电器防爆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50956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以内（含一年）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其中：货款401582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8日起计算，质保金10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12月16日起计算，质保金7978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8日起计算]；二、驳回遵义长征电器防爆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遵义长征电器防爆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0元，由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状和二审接待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合同的主要内容、合同的价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长征电器公司针对合同一项下的交付是否符合约定，湖南亨通公司是否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2.长征电器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二项下的箱式变压器的交付义务。关于第一个焦点。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系长征电器公司诉请湖南亨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即因长征电器公司认为湖南亨通公司不完全履行引发的诉讼。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一项下的商品已经交付并无异议，故长征电器公司所提出之本证足以使本院产生其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确信。现湖南亨通公司以交付的电器设备不符合质量标准为由提出抗辩，其可以主张修理、更换、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甚至在因质量问题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还可以主张解除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主张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其应对该抗辩事由承担证明责任。虽然湖南亨通公司已提供《项目整改通知单》等证据证明已交付的部分设备产品不合格，然而，长征电器公司提出的《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书》又证明验收合格，符合投运送电条件，而且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截止2018年11月30日，本案争议电器设备所涉的遵义市广电新闻中心的用电工程施工合同，其550余万元的合同款项中已有544万余元支付给湖南亨通公司，故湖南亨通公司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撑其抗辩事由。在长征电器公司就合同履行已经提出足够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湖南亨通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其次，商事合同交易中一般会对标的物检验标准、期限、方法等重要事项进行约定，立法与司法亦对当事人之间的此种风险成本的自由约定安排表示尊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怠于通知的视为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买受人未在合理期间通知或自收到标的物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亦视为符合约定；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在卷证据显示，双方在2016年9月14日签订的第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检验期限为货到后10天，质量保证期为1年，2016年11月和12月，长征电器公司按照约定陆续将电器设备交付给湖南亨通公司，现在除了湖南亨通公司在2018年12月3日向长征电器公司发出的《告知函》提出质量异议外，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在约定的检验期和质量保证期内提出了质量异议。湖南亨通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尽通知义务，因其怠于履行通知义务，依法应视为长征电器公司交付的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发生债务清偿效果，作为买卖合同的对待给付，湖南亨通公司应将剩余货款支付给长征电器公司。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运送货清单只是证明交付的重要证据，但非唯一证据。当事人双方在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第四条约定“交（提）货地点及方式：需方施工现场，由供方负责运到现场，需方负责卸货”，该条为双方有关交付方式的约定，即本案争议的箱式变压器需当事人双方协力，否则无法完成交付。结合一审庭审笔录分析，一审庭审调查时已详尽询问了双方关于箱式变压器的运送和交接情况，该箱式变压器现已安装于双方约定的项目地点，其安装的具体位置也是湖南亨通公司所修建的专门用于安装存放该设备的房屋式装置内，在近两年的时间内，卷内没有证据表明湖南亨通公司就此采取必要措施，拒绝受领长征电器公司交付的案涉箱式变压器。因此，现有事实难谓长征电器公司未尽交付义务。其次，湖南亨通公司虽主张因质量问题拒绝受领长征电器公司对合同二项下的箱式变压器的交付，但拒绝受领对于当事人利害关系影响重大，不容含糊其辞，只有明确地向债务人表示拒绝接收才可以成立拒绝受领，该种明确性在相对方持有异议时，至少在本案场合应以书面形式为之方可杜绝争议，否则难以保障交易安全与交易秩序。同时，根据双方在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已经约定异议期为到货后3天，质量保证保证期为1年，然而，湖南亨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约定的检验期限和质量保证期内提出了质量异议。据此，一审法院支持长征电器公司要求湖南亨通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诉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亿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星宇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