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新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延津县产业聚集区**纬四路北。 法定代表人：秦串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保华，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南四段**天嘉大厦1-2（栋）**。 法定代表人：周建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世林，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剑阁县路政管理所。。住所地剑阁县下寺镇剑门大道** 法定代表人：郑甫松，工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乡市新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剑阁县路政管理所（以下简称剑阁路政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30日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保华、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世林、剑阁路政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环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新达公司系通过招投标程序取得涉案工程的材料采购、加工及安装权，后上诉人将其中的安装部分分包给具有安装资质的环宇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双方所签合同无效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自己采购并加工材料，后送到涉案项目工地由环宇公司安装，但环宇公司提交的采购材料合同系与其关联公司采购，其说明与环宇公司具有厉害关系，不能据此认定系环宇公司采购材料和本案实际施工人；剑阁县路政所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将鉴定工程价款全部支付给环宇公司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环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剑阁县路政所辩称，直到一审诉讼前，对涉案工程由环宇公司实际安装施工的事实并不清楚，剑阁县路政所认可的合同对象是新达公司。施工过程中凡涉及文件、工程款支付等事项路政所均系与新达公司联系。未支付工程款系因新达公司不配合审计。 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达公司支付工程款6852685元，并支付工程款利息，数额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日为685268元；2、请求依法判决剑阁县路政所在未支付新达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剑阁县小伏路等13条、剑阁县剑苍路等10条公路安保（护栏）工程及剑阁县青江路等9条公路安保（护栏）（货物）工程由剑阁县发展和改革局以剑发改发[2015]59号、剑发改发[2015]60号、剑发改发[2015]61号批准建设，项目业主为县路政所，建设资金来自省以奖代补资金，属于四川省行政区域内的国家投资工程建设项目。该项目分为三个标段进行招标：一标段为剑阁县小伏路等13条公路安保护栏工程；二标段为剑阁县青江路等9条公路安保护栏工程；三标段为剑阁县剑苍路等10条公路安保护栏工程。要求投标人须具备1.独立企业法人资格；2.投标人必须是交通安全设施产品专业生产企业具有交通部检测中心核发有效的交通工程产品（公路波形护栏）批量生产合格证的生产企业；3.投标人所提供的产品须具有省级及以上质量监督检验部门出具的检测报告（投标截止日前二年内）,并在人员、设备、资金等方面具有相应的实力。各投标人均可就三个标段投标，但可以中标的合同数量不超过1个标段。投标保证金的金额：一标段为25万元，二标段为17万元，三标段为23万元；投标保证金必须在2015年7月12日23时59分前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企业高版网银的网上支付方式支付到广元市政务服务中心招投标保证金专用账户；投标保证金必须通过投标人的基本账户先转入投标人开通的中国建设银行网银账户，再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企业高版网银的网上支付方式（非网上转账方式）支付到广元市政务服务中心招投标保证金专用账户。履约保证金的形式包括基本履约保证金和差额履约保证金；（1）履约保证金=基本履约保证金+差额履约保证金；（2）基本履约保证金=中标价（扣除招标人暂定部分）的10%；（3）差额履约保证金=2x{（投标最高限价x85%）-中标价净价}；投标最高限价：二标段8663821.00元（含暂列金：252344.00元）；履约担保形式：履约担保总金额中，其中现金占100%，现金担保必须通过中标人的基本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缴纳。 2015年7月9日，环宇公司通过银行向新达公司转款65万元，备注保证金。2015年7月10日，新达公司向广元市人民政府服务中心分三笔转款合计65万元，分别为23万元、25万元及17万元，并同时对招标公告中的三个标段进行投标。2015年7月12日，新达公司以投标总价8659489元中标第二标段，2015年7月28日，寰宇设施公司向新达公司转款86.6万元（备注为二标段履约保证金），同日，新达公司向剑阁县路政所进行转付，并与剑阁县路政所签订《剑阁县青江路等9条公路安保（护栏）工程采购安装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概况，新达公司根据剑阁县路政所的要求，制作适合该项目工程波形护栏材料（以下简称“货物”），并负责安装调试；2.交货时间及方式，交货时间剑阁县路政所指定，并在签订合同时将货物采购及安装日期及地点通知新达公司，新达公司自费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3.安装工期，2015年7月28日进场开始安装，2015年9月27日前货物安装全部完成；4.合同金额与付款方式，合同总金额人民币8659489元（其中包含暂列金252344元，检测及材料损耗暂估价194985元，检测费及材料损耗费按实际发生金额支付），工程款统一实行转账方式支付，本工程无预付款，以不低于10公里为一个计量周期（即安装完成并经路政所、监理和相关行业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的10公里为计量周期），每一计量周期满后经业主及监理审核签认后支付合同价款的80%（具备签认所需的一切技术资料和第三方检测机构合格自检报告），工程竣工经验收、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到审定价款的90%，剩余10%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不计息）验收1年后付清，履约保证金和差额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退款完毕（无息），新达公司应于每次付款前向路政所呈交一份税务机关认可的合法有效的发票，因新达公司原因造成付款延误的，免除路政所的责任；...6.新达公司职责，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供应本工程所需的所有货物、设施及相关的配件、辅料等，提供的护栏产品材料必须符合ＪＴ／Ｔ281-2007《公路波形梁刚护栏》的要求，安装必须按照《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ＪＴＧＤ81-2006、《公路交通安全设施施工技术规范》ＪＴＧＦ71-2006，指定专人负责货物安装工程的协调等；8.新达公司须向路政所提供每批次（不超过50吨为一批次）的产品合格证、材质证明书及供货清单，并提供第三方（广元市级以上交通质监部门备案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材质检验安装检测报告；...18.责任、权益之转让，新达公司未经路政所书面同意前，不得将本合同全部或部分，或其权益转让予第三人，非经路政所书面同意，不得将本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义务以任何方式交他人代为履行，若违反规定，路政所有权终止本合同，新达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赔偿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该合同由新达公司时任法人代表秦保华签字并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2015年7月29日，新达公司向剑阁县路政所出具书面《委托书》，分别委托方某作为二标段项目负责人，履行项目施工期间项目负责人的相关职责；委托刘兴荣为二标段技术负责人，履行项目施工期间技术负责人的相关职责。 2015年7月30日，2015公路安保（路侧护栏）工程建设指挥部召开了路侧护栏建设工程技术交底和建施单位见面会，要求中标企业按投标文件要求，派驻项目负责人和技术人员，尽快建立项目部，刘兴荣作为新达公司代表参加会议。2015年8月1日，新达公司向剑阁县路政所出具《剑阁县青江路等9条公路安保（护栏）项目启用章启用函》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新达公司于2015年8月1日组织成立了本项目部，报请启用项目部印章，主要用于本项目的施工资料、来往文件，请贵所予以核查备案，经备案印章名称为：“新乡市新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剑阁县小伏路等32条公路安保（护栏）二标段项目经理部文件”（以下简称二标项目部印章）。2015年8月3日，二标项目部以新达公司名义向监理单位建充公司出具《安全生产及主要管理人员报审表》、《施工组织设计报审单》、《合同段开工申请批复单》各一份，表明项目主要人员为项目经理张晓琴，全面负责该工程各项工作；技术负责人周仕红，全面负责技术工作；安全员周洪成，专职负责安全工作；施工员周剑，负责现场施工；质量员刘世双，负责工程质量工作。同日，建充公司发出安保监[2015]第07号《开工令》，其内容为：剑阁县青江路等9条公路安保（护栏）工程项目经理部张晓琴女士，监理部根据你部报送的“剑阁县小伏路等32条公路安保（护栏）工程”总开工报告，经检查核实，你项目部管理人员生活驻地、办公场所已经建成，主要施工管理人员、技术人员、施工机械已到位，编制的施工组织设计、进度计划、工程质量、安全保证体系满足要求，工地实验室资质等级符合要求，已具备开工条件，根据施工合同规定工期为60天，工期从2015年8月5日起算，希望你单位按合同文件规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在2015年10月3日前全面完成施工任务。施工期间，因工期严重滞后以及安装的波形护栏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剑阁县路政所对新达公司作出从2015年10月10日起收取5000元/天的工期违约处罚以及约谈法人代表秦保华。2015年12月5日，二标项目部向剑阁县路政所提交《质量检测申请书》。2015年12月10日，剑阁县路政所组织相关单位进行竣（交工）验收，结论为合格。2015年12月10日在剑阁县交通运输局的主持下，剑阁县路政所与小伏路等3个标段的施工方代表就工程工期违约及拖欠施工方工程款相关事宜召开会议，因下达安全隐患增量工程及省补资金迟迟未到位等影响工程的进度及工程材料款支付，作出两个决定：撤销安保（护栏）工程工期违约的处罚及拖欠施工方的工程欠款不支付利息。2016年1月19日，剑阁县路政所向新达公司转款86.6万元（备注为退还二标段履约保证金），新达公司于同天向寰宇设施公司进行转付（备注为保证金）。2016年9月18日，新达公司、建充公司及剑阁县路政所完成《剑阁县青江路等9条工程安保（护栏）工程竣工结算书》，以工程结算价9552685元上报审计。2017年7月31日鑫标点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标点公司）经剑阁县公共交易资源中心抽取为该项目审计单位。在核对工程量过程中因施工单位对个别工程量有异议及不能及时配合对量工作，造成审计时间延期至2017年11月26日，对量过程完成后于2017年11月30日鑫标点公司出具书面征求意见稿并送达建设单位。2017年12月12日，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向鑫标点公司出具征求意见稿回复并对审计金额无异议，鑫标点公司出具定案表。截止2018年3月14日因施工单位无法在定案表及审核后的工程量上加盖公章，故未出具该工程的正式审计报告。 在送审期间，剑阁县路政所于2017年5月18日向新达公司发送《关于解决2015年公路安保（护栏）2标段施工建设民工工资相关事宜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你公司承建的2015年剑阁县青江路等9条公路安保（护栏）工程2标段建设任务，于2016年9月完成竣工验收；你公司在2017年4月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正在进行审计中；该项目工程款省级补助均已到账，但你公司一直以因税务原因，不能开具相关工程税票为由，迟迟未办理拨款事宜，以致你公司拖欠民工工资；为维护民工合法权益及社会稳定，现特通知你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工程税票，我所按合同约定支付应支付的工程款，你公司法人或委托人持公司正式公文及委托函于一个工作日之内到我所办公室办理民工工资支付相关事宜。2017年5月19日，新达公司向剑阁县路政所出具新达交通函发［2017］01号《函告》一份，其内容为：我公司于2015年承建的剑阁县青江路等9条公路安保护栏工程（二标段），合同总金额8659489.00元，于2016年9月完成交工验收，并于次月完成竣工结算，已报审金额9552685元，截止目前贵所已支付金额260万元。因我公司的原因不能开出工程款相关税票，致使工程款约5193540.10元未支付。为确保社会稳定，解决拖欠民工工资，我公司特向贵所申请拨款150万元，专项资金用于民工工资支付。此次清算工作委托张威（身份证5101291978××××××××）到贵所协助办理等内容，并附拖欠民工工资名单及张威身份证复印件。截止目前为止，剑阁县路政所以支付工程款名义共计向新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60万元，分别为2015年12月11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10月8日支付80万元，于2016年2月2日支付40万元，于2016年1月27日支付40万元；2017年5月19日代付民工工资方式支付150万元。 另查明，该项目一标段由寰宇设施公司中标。据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公司章程显示，寰宇设施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7日，其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安装、销售公路（含高速公路）防护栏、道路标志牌、标线、通信管道、防护栏隔离网及其他交通安全设施专业设备等；环宇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25日，其经营范围为公路交通工程、房屋建筑工程等；寰宇设施公司与环宇公司均由自然人周建芬、周仕红两位股东投资设立。浩宇经营部的经营者周志全系周仕红父亲，据工商登记信息以及营业执照显示，该经营部注册日期为2015年3月20日，其经营范围为销售金属制品。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寰宇设施公司与武安丽景公司签订带钢的《购销合同》、与天创公司签订镀锌管、焊管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并且部分原材发往新达公司，分别由新达公司办理带钢的结算，由新达公司职员“宋喜鹏”负责镀锌管等原材的签收。新达公司运往广元剑阁的设施设备的运费由环宇公司通过周凌川（系环宇公司职员）向承运人进行转帐支付。另寰宇设施公司、浩宇经营部还与日新月异公司、恒运公司、恩希爱公司签订护栏附件（梯形轮廓标、三波护栏板、托架、螺栓、立柱以及反光膜）的《购销合同书》。寰宇设施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内容为涉案工程建设期间，寰宇设施公司受环宇公司委托，为其提供该工程所需的材料、设施设备等,该公司为此向武安丽景公司、天创公司购买了相关原材料，并支付了货款。原材料购买后，其中一部分由寰宇设施公司负责安排直接运输至项目施工现场，并支付运费，另一部分需要加工后使用的原材料交由新达公司代为加工后，再运输至工地，并支付加工费和运费；寰宇设施公司向涉案工程项目提供原材料和设施设备、委托加工并负责办理运输的行为均代表环宇公司。浩宇经营部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在涉案工程建设期间，受环宇公司委托为其代付部分货款、加工费、运费等；关于环宇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涉及经营部的证据材料，包括但不限于购销合同、加工合同、银行转账相关凭证等，经营部对上述证据材料证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和认可。 再查明，2015年10月9日，宋香婷（系新达公司前股东、监事）通过银行向周凌川转款40万元；2016年1月27日、2016年2月3日新达公司通过银行分别向浩宇经营部转款40万元；庭审中，新达公司确认上述三笔转款共计120万元系支付涉案工程安装的劳务费用。环宇公司通过周凌川分别向余庆中、周福德、张文武、裴学平、姚清平等施工班组支付劳务费用。在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在不同施工期间形成的资料中所出现过的施工方人员：张晓琴、周洪成、梁刚、张威、吴勇均以环宇公司名义向当地社保部门交纳社保。 诉讼中，因新达公司未在鑫标点公司的定案表及审核后的工程量上加盖公章，导致鑫标点公司未出具该工程的正式审计报告，为锁定涉案工程造价，环宇公司向本院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经委托四川中恒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正式的《造价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项目工程量按照送鉴定资料以现场踏勘情况计算，各项单价采用投标已标价清单综合单价。其中包含不能得出唯一性结论部分的金额103496.47元：（1）报废立柱单价未按合同约定由监理人确定，鉴定采用立柱重量占护栏重量的比例，按此比例乘以标准段投标单价，供法院判断适用。（2）缆索护栏单价未按合同约定由监理人确定，而是由工程股现场办签认单价。鉴定采用工程股现场办签认单价，供法院判断适用。鉴定意见如下：1.可得出唯一性结论部分9249021.15元。2.不能得出唯一性结论部分103496.47元。以上两项共计9352517.6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实际施工人的确认问题。本案中环宇公司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人地位，即其与承包人新达公司之间存在违法分包、非法转包或者挂靠等情形，其次实际施工人应证明其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排他性的权利。通过审理查明，涉案工程虽由新达公司中标，并由新达公司与发包方剑阁县路政所签订《采购安装合同》，但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施工的实际支配权以及其他相关资料等因数综合审查，本院认为环宇公司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由如下：第一，涉案工程的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均由环宇公司实际缴纳。环宇公司出具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实，虽新达公司在庭审中对投标保证金的组成以及履约保证金的实际用途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印证，故该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涉案工程包括设施设备的采买和安装两个部分，新达公司虽在庭审中抗辩涉案工程的所有设施设备均系新达公司提供，且在设备运往工地后，由新达公司委托的现场负责人方某、技术员刘兴荣负责劳务安装，但对于该抗辩观点，新达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其一，对于设施设备方面，新达公司除提供部分运输货物的《运输合同》和《出库单》、以及立柱的《产品质量证明书》外，再无其他证据印证其观点，相反环宇公司出具委托寰宇设施公司、浩宇经营部购置护栏原材料带钢、立柱以及其他附属设施设备的购销合同和付款依据、原材料由销售厂家发往新达公司进行代加工的《发货清单》、寰宇设施公司与新达公司《对账单》以及针对新达公司出示的部分《出库单》对应的承运人的运输费由环宇公司实际支付的依据等，印证涉案工程所需设施设备分别由寰宇设施公司直接运往工地或通过新达公司代加工后运往工地的事实。虽涉案项目工程的确存在寰宇设施公司同为一标段的施工人，部分设施设备不能明确区分，但相较于新达公司所出具的证据，环宇公司出具的证据更加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认定规则，与待证事实的存在更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环宇公司为涉案工程设施设备的提供者符合案件的法律事实。其二，合同安装部分，作为新达公司委派的现场负责人方某并不能陈述项目部的组成情况以及具体实施方案和人员，而环宇公司出示了该单位人员负责实施的《安全生产及主要管理人员报审表》、《施工组织设计报审单》、《合同段开工申请批复单》、《内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监理工程师通知回复单》以及劳务费用支付凭证等，结合项目部印章以及竣工结算资料原件均由环宇公司持有的事实，加之新达公司庭审承认120万工程款用于支付环宇公司劳务费的事实，本院确认涉案工程的安装由环宇公司实际履行。第三，在涉案工程的实施过程中，以张晓琴为项目经理的施工现场按照指挥部的统一要求成立了项目部并在第一时间启用项目部的印章，在其后的整个施工阶段所形成的资料中，均以加盖“二标段项目部印章”的方式予以确认，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环宇公司、建充公司与剑阁县路政所完成竣工结算书并上报审计，环宇公司在整个施工阶段均占有绝对主导权。虽新达公司在庭审中抗辩启动项目章的函以及竣工结算书上所加盖的新达公司的印章系伪造进而对上述所有资料所呈现的事实均不认可，但本院结合新达公司申请证人方某在庭审中关于项目印章启用的陈述，以及在2017年5月18日剑阁县路政所向新达公司发送的《关于解决2015年公路安保（护栏）2标段施工建设民工工资相关事宜的通知》和2017年5月19日新达公司向剑阁县路政所出具的《函告》中均陈述双方结算并送审的事实，即新达公司对于项目部启用印章以及在竣工后进行结算的事实是清楚的，现以印章涉嫌伪造而否认基本事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印章真实性的鉴定申请，因与本案事实的查明不具关联，本院亦不予支持。故，涉案工程实际由环宇公司负责实施，其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挂靠方以及发包人给付下欠的工程款，至于其与新达公司之间借用资质的违法行为，本院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在判决生效后建议相关主管部门对违法主体实施相应处罚。 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确认。诉讼中，环宇公司主张依据其与路政所于2016年9月18日形成的《竣工结算书》金额作为款项支付依据。虽司法实践中对于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已经就涉案工程签署结算协议的，该结算协议应视为实际施工人与发包方就施工工程价款结算问题达成合意，实际施工人请求发包方依据结算协议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但本案中，因涉案工程系国家投资工程建设项目，且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将审计作为支付的前提，故最终应以审计部门核定的最终的金额作为支付依据。介于涉案项目审计程序因新达公司与环宇公司自身争议导致该程序不能进行，且在诉讼程序中，经本院协调新达公司与环宇公司就继续配合审计程序的推进未能达成合意，审计公司亦不能在未经新达公司签章确认的情况下出具正式报告，故环宇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对此，本院向环宇公司进行释明后，环宇公司申请在诉讼程序中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委托四川中恒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通过现场踏勘，针对新达公司所提的工程计量异议进行抽样核实，并在充分征询涉案各方意见之后，向本院出具正式的《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涉案工程造价为9352517.62元，本院予以采信。虽新达公司对鉴定的程序及结论提出异议，但经本院核实其异议部分并无相关依据予以证实，其抗辩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环宇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经过审理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一，环宇公司未能提供其与新达公司关于工程款如何支付的相关约定；其二，结合施工过程中，施工方与发包方就工程款的支付达成新的合意，即进度款的迟延支付不支付利息；其三，结合剑阁县路政所与新达公司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约定，即工程款的支付以审计结论为最终依据，但该审计报告截止诉讼之前未能正式出具；最后，在整个审计程序乃至司法鉴定程序的延误，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环宇公司以及资质的出借方新达公司均有过错。因此，环宇公司的该项主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新达公司作为环宇公司的借用资质单位，理应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剑阁县路政所作为发包人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与新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故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新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环宇公司支付已拨付的工程款140万元；二、由新达公司、剑阁县路政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未拨付的工程款5252517.62元的范围内向环宇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环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新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一、延津县公安局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和立案通知书，拟证明环宇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所有书面材料都系伪造。二、查询的住建部的周凌川的相关信息，拟证明其并非环宇公司员工。三、一审中环宇公司提交的驾驶员王永生的录音材料，王永生陈述自己并未到过四川剑阁，拟证实一审中环宇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虚假。四、环宇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拟证实新达公司还需向方某支付居间费，与环宇公司主张其是整个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不符，同时证明环宇公司仅负责涉案工程的安装工程，并不是实际施工人。五、申请调取张晓琴在延津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拟证实张晓琴从未负责过该项目，也未到过剑阁，她只是挂靠在环宇公司的，一审中环宇公司提交的有关张晓琴的证据材料虚假。 环宇公司质证认为，认可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但没有得出最终结论，与本案无关；鉴定意见通知书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确认他们提交公安局的文件是否是本案的施工材料。有关周凌川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环宇公司无劳务关系；录音人员的身份无法核实；不认可支付居间费承诺书的内容；关于另一份违约金的承诺书确实是环宇公司向新达公司出借的。 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确认各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并无必然联系，本院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其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也不能据此认定周凌川不能再次与他人建立劳务关系，王永生的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以上证据本院均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环宇公司认可其提交的承诺书，该承诺书内容表明环宇公司承诺在合同期限内完成施工，逾期愿承担责任。 另查明，本院生效判决(2019)川08民终405号一案中，环宇公司的关联公司四川寰宇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提起上诉，称：寰宇公司与纪文伟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寰宇公司将剑阁县小伏路等13条公路安保（护栏一标段）、剑阁县清江路等9条公路安保（护栏三标段）均交由纪文伟承包自行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6年1月29日，寰宇公司与纪文伟对涉案项目的一、三标段的材料款进行了合并结算……该案一审判决查明如下事实：原告纪文伟（实际施工人）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向四川寰宇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购买了立柱、护栏板、托架、柱帽、端头、垫片等原材料。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处理合同纠纷的基本原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不例外。本案中，环宇公司提起诉讼时主张：“涉案工程由新达公司与剑阁县路政所签订《公路安保（护栏）工程采购安装合同》，新达公司将此工程交由环宇公司施工。”新达公司与剑阁县路政所签订合同的事实也被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且该合同系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剑阁县路政所在诉讼中也明确表示其认可的合同主体系新达公司。而环宇公司既未在事前或事后与业主剑阁县路政所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剑阁县路政所也未认可与其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应当认定，与业主剑阁县路政所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新达公司，环宇公司所完成的工程业务系来自于新达公司。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新达公司中标并签订施工合同后，成立了自己的项目部，启用了项目部印章，且在施工过程中，业主剑阁县路政所也实际向新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60万元。新达公司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先后向环宇公司支付了120万元款项，该事实环宇公司并无异议。也即是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至本案诉讼前，环宇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对象并非业主剑阁县路政所，而是新达公司。 既然环宇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系新达公司，则其主张工程款应当依据其与新达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据实结算。一审判决在认定环宇公司系实际施工人身份后，却以鉴定结论作为其应得工程款依据。但该鉴定结论结果是涉案整个工程价款，即业主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业主支付该款的对象显然仅能是与其具有合同关系的新达公司，而非环宇公司。不论环宇公司与新达公司之间系转包还是分包关系，其作为施工方主张应得款项本无争议，但《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适用的基础依然未脱离合同相对性原则，仅是基于特殊目的考虑才准许实际施工人在主张工程款时，可以将发包人作为案件当事人，且特别规定发包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仅限于在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是准许实际施工人可以超越其直接合同相对方，以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结算结果作为自己主张权利的依据。 其次，环宇公司一审提交寰宇设施公司、浩宇经营部的采购合同及两公司的书面说明，拟证实本案工程材料是由其进行采购，仅是委托新达公司加工。但环宇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对寰宇设施公司及浩宇经营部采购的材料按第一、第二、第三标段予以区分，也无证据证实其与寰宇设施公司、浩宇经营部对委托该两公司采购材料、支付费用的交易情况进行过结算、支付。环宇公司所辩称的其仅委托新达公司进行材料加工，但其同样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向新达公司结算或支付过加工费。 综上，在环宇公司与新达公司之间未根据约定或实际履行情况结算前，其以整个工程价款向新达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566元，鉴定费120000，二审案件受理费64566元，共计249132元，由四川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万元，新乡市新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491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李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