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5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子龙，男，198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思，河南大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莹，女，198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思，河南大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浚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浚县黄河路**。法定代表人：方军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平，女，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飞飞，女，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浚县黎阳街道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睿丰，男，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浚县黎阳街道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张子龙、李莹、河南浚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县农商行）因与被申请人王飞飞、郭睿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6民终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豫民申58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子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思、李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思、浚县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平，被申请人王飞飞、郭睿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子龙、李莹申请再审称：1.浚县农商行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案涉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9日起至2015年8月9日止，诉讼时效期限自2015年8月10日开始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浚县农商行如果2017年8月10日前未提起诉讼，本案即超过诉讼时效。而本案系2018年1月19日起诉立案，已超过2017年8月10日半年之久，原审适用当时尚未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属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张子龙、李莹并非实际贷款人，与王飞飞、郭睿丰也不相识，因郭新军、贾东东均系失信被执行人无法申请贷款，张子龙、李莹才代替郭新军、贾东东签字，张子龙、李莹并未领取到贷款。张子龙、李莹申请对取款时的签字进行鉴定，以证明其并未领取贷款款项。3.浚县农商行贷款程序严重违规。根据贷款文件显示，案涉贷款从申请到同意发放均在同一天，根据审批贷款的流程，申请和发放贷款不会是同一天。根据张子龙、李莹、王飞飞、郭睿丰陈述，四人均是在空白文件上签字，不清楚签署文件的具体内容。且浚县农商行提供的证据显示贷款合同上的联系电话不是张子龙、李莹电话，银行回执单上签字也非张子龙所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浚县农商行对张子龙、李莹的诉请或发回重审。浚县农商行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为保证期间已过没有依据。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在二年保证期间内，浚县农商行工作人员对张子龙、李莹、王飞飞、郭睿丰均按照工作程序进行了催收，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不存在保证期间已过的情况。2.浚县农商行的催收记录符合合同规定的催收要求，二审不认可浚县农商行的催收记录实属错误。3.浚县农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因行业的专业性是不可能丧失诉讼时效的，本案借款人和保证人不诚信，拒绝签收书面催收单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综上，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张子龙、李莹、王飞飞、郭睿丰对浚县农商行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均由张子龙、李莹、王飞飞、郭睿丰负担。王飞飞、郭睿丰辩称：1.浚县农商行二审庭审时提交其工作人员的工作日志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王飞飞、郭睿丰进行过催收，但二审审判人员分别询问两名工作人员时，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无法正确辨认王飞飞、郭睿丰性别，说明在保证期间内浚县农商行没有进行催收，其证据系伪造，二审判决王飞飞、郭睿丰不承担保证责任正确。2.浚县农商行再审中所提交的用于证明催收的文件产生于本案一审立案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浚县农商行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但其在一、二审均未提交，该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不予采纳。如法院审查应采纳该证据，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浚县农商行予以训诫、罚款。王飞飞、郭睿丰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请求再审法院判令浚县农商行赔偿因逾期提交证据致使王飞飞、郭睿丰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等必要费用共计3000元。3.浚县农商行提交的用于证明曾对王飞飞、郭睿丰进行过催收的文件系王飞飞、郭睿丰在空白文件上签字，后浚县农商行在该文件上私自添加催收内容，王飞飞、郭睿丰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该文件落款处签名时间进行鉴定。请求：依法判决王飞飞、郭睿丰不承担保证责任。浚县农商行于2018年1月17日向浚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子龙、李莹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99023.5元（实际利息及罚息计算至偿还贷款时），王飞飞、郭睿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费用、债权实现等费用由张子龙、李莹、王飞飞、郭睿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9日，浚县新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与张子龙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浚县新镇农村信用合作社向张子龙提供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9日起至2015年8月9日止，借款月利率10.5‰，逾期贷款罚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并约定按月结息。李莹签订了借款人配偶承诺书，承诺与借款人张子龙共同承担借款的偿还义务。同日，浚县新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与王飞飞、郭睿丰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王飞飞、郭睿丰为张子龙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按债权人对债务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日，浚县新镇农村信用合作社向张子龙提供的账户发放借款20万元。截止2018年1月4日，张子龙仍欠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罚息99023.5元。另查明，浚县新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系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已更名为浚县农商行。一审法院认为，浚县新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与张子龙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李莹签订的借款人配偶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浚县新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依约向张子龙提供的账户发放贷款，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贷款的义务。张子龙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其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日到期后未按约偿付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浚县新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系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已更名为浚县农商行，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债务由浚县农商行承接，故浚县农商行请求张子龙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支付利息、罚息99023.5元，并自2018年1月4日起按月利率15.75‰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莹出具的承诺书表明其知晓并同意与张子龙共同偿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李莹应对张子龙的该笔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王飞飞、郭睿丰作为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加盖印章，表明其已明知如果借款人不能及时偿还全部贷款本息时，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王飞飞、郭睿丰应对张子龙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该笔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8月9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8月9日起计算，故浚县农商行在2018年1月17日主张该笔借款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张子龙、李莹、王飞飞、郭睿丰的其他辩解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日作出（2018）豫062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一、张子龙、李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浚县农商行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罚息99023.5元（计算至2018年1月4日），并自2018年1月5日起按月利率15.75‰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的逾期利息至实际履行还款之日止；二、王飞飞、郭睿丰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张子龙、李莹、王飞飞、郭睿丰负担，暂由浚县农商行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执行。王飞飞、郭睿丰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王飞飞、郭睿丰不承担保证责任，诉讼费由浚县农商行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浚县农商行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是否向保证人郭睿丰、王飞飞要求还款，郭睿丰、王飞飞是否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浚县农商行主张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多次向保证人郭睿丰、王飞飞催收借款，郭睿丰、王飞飞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对此郭睿丰、王飞飞不予承认，浚县农商行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在保证期间内向郭睿丰、王飞飞催收的事实存在。因此，浚县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郭睿丰、王飞飞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郭睿丰、王飞飞的保证责任依法应予免除。二审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豫06民终69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18）豫062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子龙、李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浚县农商行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罚息99023.5元（计算至2018年1月4日），并自2018年1月5日起按月利率15.75‰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的逾期利息至实际履行还款之日止”；二、撤销（2018）豫062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飞飞、郭睿丰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浚县农商行要求郭睿丰、王飞飞承担本案借款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张子龙、李莹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浚县农商行承担。本院再审立案审查期间，浚县农商行于2018年11月7日提交《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信贷业务首次报告单》（以下简称报告单一）一份，以证明工作人员李辉2017年7月3日对张子龙、郭睿丰、王飞飞进行催收，该报告单记载如下内容：“……该笔贷款于2015年8月9日到期，已形成不良贷款，截止目前该笔贷款已欠本息共计284280元，现借款人张子龙、李莹、担保人郭睿丰、王飞飞15日内偿还借款本息。李辉2017.7.3日。”在该表客户签名处有张子龙签名，日期“2017.7.3”，担保人签名处有郭睿丰、王飞飞签名、指印，日期“2017.7.3”。再审审理期间，浚县农商行2019年3月6日提交《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信贷业务首次报告单》（以下简称报告单二）一份，记载内容为：“客户名称张子龙，信贷合同号2014080902002，借贷品种农贷通，用途买房，合同发放金额20万，期限12月，担保方式为保证，按月付息。客户签名处有张子龙签名，担保人签名处有王飞飞、郭睿丰签名，检查人签名李辉、2014年8月22日，信贷主管签名申红旗、2014年8月22日。”以此佐证该银行在办理案涉贷款业务时有首次报告单，报告单一系因当时找到张子龙、郭睿丰、王飞飞时，没带专用催收通知单，用空白首次报告单填写催收内容。张子龙、王飞飞、郭睿丰质证均认可报告单一上本人签名属实，但签名时间不是2017年7月3日，而是2014年办理贷款时按照银行工作人员指示在空白表上签署，表上的时间是银行工作人员后来单方添加的。该证据不能证明浚县农商行在2017年7月3日向三人进行过催收，并申请对报告单一上三人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对以上证据审查认为，关于张子龙、王飞飞、郭睿丰三人对签名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因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经向各方当事人释明，不再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浚县农商行再审期间提交的报告单一、报告单二，虽属于逾期提交证据，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浚县农商行对逾期提交证据作出合理解释，且张子龙、王飞飞、郭睿丰对报告一上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相同。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浚县农商行是否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借款人张子龙、李莹以及担保人王飞飞、郭睿丰主张权利，张子龙、李莹、王飞飞、郭睿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浚县农商行与张子龙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与王飞飞、郭睿丰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与李莹签订的借款人配偶承诺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浚县农商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贷款义务后，张子龙及其妻子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王飞飞、郭睿丰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张子龙、李莹、王飞飞、郭睿丰明知他人因有不良信用记录无法获批银行贷款，仍然以各自的名义到银行办理借款、担保等手续，应当对贷款发放后的风险承担责任。因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8月9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浚县农商行提交的证据报告单一证明其于2017年7月3日向张子龙、王飞飞、郭睿丰进行过催收，张子龙、王飞飞、郭睿丰对签名的形成时间有异议，但没有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依据该证据可认定浚县农商行的催收行为属实，该催收行为发生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浚县农商行在2018年1月17日主张该笔借款权利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张子龙、李莹对案涉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催收行为发生在保证期间内，王飞飞、郭睿丰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三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浚县农商行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6民终69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浚县人民法院（2018）豫062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三、王飞飞、郭睿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子龙、李莹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张子龙、李莹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张子龙、李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