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9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刚，男，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振喜，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洪艳，女，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敏，黑龙江翔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王刚与被上诉人李洪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7）黑012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王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黑01民终469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2日作出（2018）黑0123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判后，王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振喜，被上诉人李洪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案件受理费由李洪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刚不履行案涉口头合伙协议的义务，构成违约，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将应由李洪艳承担的举证责任转嫁由王刚承担,违反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本案中，李洪艳的诉讼请求是解除案涉协议。根据法律规定，证明王刚是否履行合同义务,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该违约情形的举证责任应由李洪艳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载明:王刚辩称，2013年4月王刚与李洪艳的前夫张生达成“口头协议”,但一审判决第5页中却认定王刚抗辩称“双方不存在合伙协议，属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约定义务。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自相矛盾。2.一审判决认定王刚提供证人贾某等仅能证明张生委托雇佣其他证人去富山村南边的林地栽树的事实,无法证明张生委托贾某栽树的地点系王刚承包的案涉林地。事实上，王刚与张生合伙承包的案涉林地就是张生雇佣贾某等证人栽树的上述富山村南边的林地，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王刚就该协议对李洪艳构成违约,是认定事实错误。四、李洪艳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庭审查明，案涉“口头合伙协议”是王刚与张生签订并履行的合伙协议,李洪艳并非该协议的权利相对人。该事实李洪艳亦予以认可,并在此基础上提交的张生的公证声明书证明自己的主体资格,从而向王刚主张案涉“口头合伙协议”的解除权。但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鉴于张生的声明书是出具给李洪艳的，该声明书仅能被认定为是张生与李洪艳之间关于婚内财产的内部分配或处置意见，其内容仅对张生与李洪艳有效,对外则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依照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鉴于张生是案涉“口头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在本案中的合伙人地位不仅包含合伙权利，同时还包括合伙义务，故该合伙人地位的转让必须经过相对人同意，否则，转让无效。可见，本案中，张生无论以声明或其他何种方式放弃或转让其合伙权利，张生在案涉“口头协议”中的合伙人地位均不能转让或不能随意转让。再次，案涉合伙协议亦不能证明李洪艳的主体身份适格。该协议是在案涉“口头合伙协议”生效并履行过程中，王刚为李洪艳出具的合伙协议书。该协议并没有具体的、实质的内容，其全部内容仅为“在红旗林场各出资贰拾万元买了一块山,共捌拾公顷，合伙人有李红艳和王刚。”在该协议中，第一，合伙人中的李“红”艳，并非李洪艳；第二，该协议中的捌拾公顷山林亦不能看出与案涉“口头合伙协议”的山林有何关联，即假定该合伙人中的李“红”艳，与李洪艳是同一人，鉴于李洪艳最后确定的诉请是解除案涉“口头合伙协议”，那么，在不能确认两份协议中的林地存在任何关联，或同属一块林地的前提下，李洪艳依据该份“书面协议”解除案涉“口头协议”也没有任何道理；第三，李洪艳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该份协议的出资义务，其就该份协议中是否享有权利亦有待确定。所以，李洪艳依据该份协议也不能取得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五、案涉“口头合伙协议”已经生效并在履行过程中，目前未出现合同法规定的约定或法定解除条件，无论是张生，亦或是李洪艳均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六、李洪艳没有合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案涉“口头协议的出资义务”，无权请求返还出资款20万元。首先，李洪艳提交的2013年4月29日的王刚名下的12万元存款凭条复印件没有证据的证明效力。尽管该复印件盖有法院的查档印章，但鉴于该凭条原件并未在法院存档,用存档复印件复印的复印件仍然是复印件，李洪艳仍有提交该原件的举证义务,李洪艳没有提交原件前，王刚对此不予认可。其次，李洪艳主张的付款8万元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综上所述，案涉“口头协议”合法有效，且正处于实际履行过程中，一审判决认定王刚违约没有事实根据，认定王刚辩称“双方不存在合伙协议，属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约定义务，认定贾某等证人受雇张生栽种富山村南边的林地非案涉林地均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口头协议”目前尚未出现合同法规定的约定或法定解除情形，一审判决解除该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李洪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洪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3年4月达成的口头协议；2.判令王刚返还李洪艳合伙出资款2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份，双方当事人经口头协商，双方各出资20万元购买林地进行经营，李洪艳丈夫张生（现已离婚）交给王刚20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12万元，给付现金8万元。2016年4月27日，王刚给李洪艳出具一份合伙协议，协议内容为“在红旗林场各出资贰拾万元买了一块山，共有捌拾公顷，合伙人有李红艳和王刚”。另查明，2012年11月28日王刚与依兰县红旗林场签订经济林造林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承包红旗林场长泰经营区1290亩林地，承包期为2012年11月28日至2062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口头协商共同出资承包红旗林场林地，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有王刚于2016年4月27日给李洪艳出具的合伙协议予以证实。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李洪艳已按约定交付了出资款，但王刚并未使用该出资款履行合伙义务，经李洪艳多次催告后，王刚仍未履行相应的义务。王刚抗辩称2013年王刚是与李洪艳丈夫张生达成的合伙协议，约定二人各出资20万元合伙经营王刚在红旗林场承包的1290亩林地，该协议已实际履行，李洪艳在本案中不具有诉权，但王刚针对其主张的事实未向本庭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刚当庭对实际收到李洪艳出资款不予认可，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王刚就李洪艳提起的诉请答辩时认可曾收到李洪艳丈夫张生给付的20万元，其中转账给付12万，现金给付8万元，因其并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其已经认可的事实，故对王刚自认的该事实予以确认。双方达成的合伙协议虽未约定履行期限，但自李洪艳于2018年1月9日提起诉讼至本次庭审，王刚未能举示有效证据证实其已实际履行合伙协议，且抗辩称双方不存在合伙协议，属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约定义务，李洪艳诉请解除合伙协议的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达成的协议解除后，李洪艳已经交付给王刚的出资款应予返还，对李洪艳要求王刚返还出资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李洪艳与王刚于2013年4月份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二、王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洪艳合伙出资款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刚提供的证据一为依兰县林业局红旗林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王刚在红旗林场名下的造林合同，位置在红旗林场实业区××富山屯西南山。案涉合伙协议中的林地即张生雇佣贾某等人栽树的林地。证据二为证人贾某的证言，拟证明：1994年，张生给其打电话称需要栽树，让贾某帮忙找几个人。证据三为证人张某的证言，拟证明：2014年贾某（贾春利）曾找其栽树。经质证，李洪艳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出证人签名，且无法证明该证据中所载林地是王刚与李洪艳之间协商约定用40万元购买的林地。对证据二、三的证人证言的证明问题有异议，上述证言仅能证明其受贾某雇佣栽树，但不能证明王刚已经履行了协议内容，将林地的权利交付给李洪艳或张生。本院认证：本院对王刚提供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结合三份证据的内容及本案相关事实，王刚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张生曾雇人在王刚承包的林地栽树，亦不能证明其已将其与依兰县林业局红旗林场签订的《经济林造林承包经营合同书》项下的部分权利转让给李洪艳享有。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洪艳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李洪艳诉请解除口头合伙协议，并请求返还20万元应否支持。一、关于李洪艳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王刚在庭审中自认《合伙协议》的相对人为李洪艳，并且李洪艳已向其支付了20万元。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对双方于2013年4月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权利义务关系的明确，故在王刚自认李洪艳为相对人并支付20万元的情况下，李洪艳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李洪艳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李洪艳诉请解除口头合伙协议，并请求返还20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从双方达成的《合伙协议》可知，李洪艳的合同义务为出资，故李洪艳按照约定向王刚支付了20万元出资款，应认定其已经履行了义务。此时，王刚应当举证证明其亦按照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而根据王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用共同出资的40万元购买了八十公顷林地，亦不能证明已将其与依兰县林业局红旗林场签订的《经济林造林承包经营合同书》项下的部分权利转让给李洪艳享有，故王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其已经构成迟延履行。李洪艳在履行了义务后，为实现合伙协议的权利，其通过诉讼的方式请求确认王刚与依兰县林业局红旗林场签订的《经济林造林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约定的1290亩土地由李洪艳享有承包经营权，但王刚未将李洪艳变更为共同承包人。在王刚迟延履行合伙协议中约定的主要债务的情况下，李洪艳提起诉讼加之其曾多次要求王刚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行为，应认定李洪艳履行了催告程序，故李洪艳诉请解除口头合伙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王刚应当返还李洪艳20万元出资款。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口头合伙协议，并由王刚返还李洪艳出资款2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李庆军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禹珩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