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8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品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黄建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伯康，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球，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新，广西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品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球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品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伯康，被上诉人王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品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王球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时，王球没有提交任何涉案工程的施工记录，也未提交任何的工程量签证、结算凭证等，涉案工程总工程量是多少，实际造价是多少，应付未付的工程款是多少等等，均无充分充足的证据来认定。业主何雨伦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是知晓上述情况的，其参加本案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直接影响到案件的处理结果。王球在起诉时未将何雨伦列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亦没有依职权追加何雨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涉案《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我国建筑法等法律法规规定，装饰装修合同属于建设工程类合同，项目承包方需要有相应的资质。本案中，品业公司从业主处承接室内装修工程后，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王球，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且王球没有施工资质，故该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属合法有效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2.王球无权请求品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理由是：《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由于王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王球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款；品业公司与发包方即业主何雨伦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和结清，应付工程款目前尚未确定，相应地，品业公司与王球之间的应付未付工程款更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按照品业公司与王球之间的预算金额来结算王球应得的工程款是错误的。《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一经签署，除客户要求增项外，承包额在结算时按照预算金额计算。该条款已明确约定，如果存在客户增项的情况，就不能按照预算金额结算。而涉案工程确实存在增项、增加工程量的情况，故不能适用预算金额结算双方的工程款。3.业主何雨伦的《证明》和项目部经理王小清的《证明》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两人的证明，在证据归类上属于证人证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由于该两人在一审时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均未出庭作证，且何雨伦与品业公司有未结清的工程款，王小清曾是品业公司的员工，因其违反品业公司公司规章制度而被辞退，不排除其对品业公司怀恨在心，其两人的证词不应采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适用法律必然导致错误。 王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品业公司向王球支付装修工程余款6062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160.2元，两项合计62784.4元（利息计算方式：自2016年3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月12日，共计299天，即60624.2×4.35%÷365×299天＝2160.2元，后续利息计算至品业公司履行完毕）；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品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3日，品业公司与案外人何雨伦签订《广西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何雨伦将其位于南宁市科德西路13号云丰国际一栋二楼的室内装饰工程承包给品业公司。 2016年1月14日，品业公司（甲方）与王球（乙方）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如下：1、项目名称：科德路中丰国际1-2（工装）工程；2、承包额104170元，单项工程维修金5208.5元；3、材料管理，工程所用材料必须在甲方指定的材料配送商处领用。领用和结算程序须严格按照甲方公司的相关管理规定执行。乙方违反此项约定须支付违约金（以甲、乙双方签订的《项目经理工程承接合同》、《工程施工管理奖罚方法》中条款为准），给甲方造成其它经济和名誉损失的须予以赔偿。承包费用支付方式：严格按照甲方公司的计划系统相关管理规定执行。4、违约责任：（1）工期延期违约金：客户原因造成延期的，与客户做好《工程延期单》的签字确认。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延期，每逾期一天，乙方支付工程总价款额的千分之一违约金。（2）对于不合格的工程项目乙方须及时整改至达到行业验收标准和甲方的工艺标准要求。整改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所造成的工期延误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给甲方或甲方客户造成的损失负赔偿责任。（3）其它违约后果：以甲、乙双方签署的《项目经理工程承接合同》、《工程施工管理奖罚方法》中相关违约条款执行。（4）乙方对整个施工队伍的安全负全责。（5）甲乙双方利润分配率以基础装修工程造价（直接造价，不含管理费）甲方提28%，乙方提72%。（6）社区物业押金如有发生由乙方负责支付并自行领回。5、乙方应认真审核本单位的设计图纸和预算书，本协议一经签署，除客户要求增项外，承包额在结算时按照预算金额执行。6、特别约定：超平方费用2000元之内不增加，超出2000元之外再需补费用。增加的项目须双方签字再动工，如图纸变动需要返工，追究责任人。垃圾外运费用不包括在内，由客户自己承担。 该协议甲方处加盖了“广西品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的公章及有代表“王小清”签名。 当日，王球与品业公司签订《工程预算表》，该预算表约定了工程量、单价、合价、材料结构及制作工艺标准，预算总价为151914元。 另查明，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敏通过银行转账于2016年3月5日、3月16日、4月4日，2017年1月2日分别向王球支付了15000元、10000元、5000元、10000元。 王球提交的业主何雨伦出具的《证明》，载明：“本人何雨伦（身份证号：）是位于南宁市中云国际2楼左岸南希网咖经营者。2016年1月13日，本人与广西品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装饰该店合同，该店的装修项目由品业装饰设计工程公司安排王球同志为工程项目实施者。特此证明！证明人：何雨伦，2017年6月22日。”该《证明》加盖了“南宁市左岸南希网咖”公章。 王球提交的案外人王小清出具《证明》，证明内容：其本人曾是品业公司的工程部经理，于2016年1月14日代表品业公司与王球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签约后，王球依约进行相关装饰装修工作，确认王球已于2016年3月19日完成该工程的所有装饰装修项目，且装修好的门店已于2016年4月12日正式开张营业。 王球提交了证据《照片》，拟证明其已履行了《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完成了装饰装修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王球与品业公司签订的《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 王球提供的《照片》、品业公司的项目部经理王小清《证明》及业主何雨伦的《证明》等证据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且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王球已于2016年3月19日按《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完成了科德路中丰国际1-2（工装）工程的工程量，且该装饰装修工程已于2016年4月12日交付使用。品业公司辩称该《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王球主张工程量增加，品业公司同意支付其工程补贴3585元，王球并无证据证明，品业公司对此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球已按协议完成了工程量，且双方的《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了除客户要求增项外，承包额在结算时按照预算金额执行,故本案工程款为双方约定的承包额104170元。王球自认同意品业公司扣除材料款7131元，虽品业公司不予认可，但未举证反驳，而该自认将对王球在本案中所获工程款数额产生消极影响，因此，王球的自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确认王球应得的工程款为97039元。品业公司已向王球支付了工程款40000元，还应向王球支付工程款57038元。因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品业公司应在王球将装饰装修工程交付使用后及时向王球支付工程款，现品业公司未及时向王球支付工程款，故王球主张品业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认利息计付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次日即2016年4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品业公司向王球支付装修工程款57038元；二、品业公司向王球支付装修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以57038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品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品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两份新证据，即《工程结算表》一份，《工程结算单》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直接造价只有127229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品业公司提供的新证据，王球的质证意见是：《工程结算表》和《工程结算单》均是品业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且从《工程结算表》的结算日期2016年4月15日可以看出，涉案工程至少在该日已经完成施工，而品业公司在一审中坚持认为王球在签订合同后没有进行施工。对于品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是：两份表单均系品业公司单方制作，无王球签字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王球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王球无异议，品业公司虽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将业主何雨伦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二、涉案《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三、王球要求品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将业主何雨伦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问题 涉案《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王球和品业公司，双方现产生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亦是依该合同产生的承发包关系，何雨伦非合同相对人，亦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王球起诉时未将其列为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亦未通知其参加诉讼，未违反法定程序。品业公司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本案中王球是否取得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不属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的情形。品业公司现以王球不具备装修装饰施工资质，《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正确。 关于王球要求品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问题 由于《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王球以该协议约定的承包额作为结算的依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王球主张，按照协议约定、当事人自认和本案现有证据，确认品业公司尚欠王球工程款5703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品业公司向王球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处理正确。 至于品业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的一审法院采信何雨伦和王小清出具的两份《证明》不当问题。该两份《证明》系由王球提供，据拟证明涉案工程系其实际施工。该证据在形式属于证人证言，虽然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但结合王球提供的现场照片、品业公司付款给王球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印证两份《证明》的内容属实，涉案工程确系王球施工。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判断并采信两份《证明》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品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上诉人广西品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桂全 审 判 员 屈勇强 审 判 员 涂媛媛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唐冰发 书 记 员 何小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