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1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兵，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绪金，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永华，男，195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新，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贺红梅，女，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邱兵因与被上诉人席永华、原审被告贺红梅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6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席永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纯属主观臆断，理应纠正。（一）本案举证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席永华对本案2014年5月10日借条产生，到底系借款本身还是债务转移，前后说法大相庭径，无法自圆其说。因此，席永华对其诉讼的基本事实没有证明清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017年3月13日，席永华第一次起诉的起诉状明确表述，“2014年5月10日，被告邱兵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原告允诺，并同意借款，于当日向邱兵提供了借款100万元”。席永华在第一次诉讼中表明了双方的借款且发生在2014年5月10日，同日向邱兵提供了借款100万元。但在2018年8月15日席永华第二次起诉时，其起诉状突然变更称“系席永茂的债务111.06万元中的100万元转给了邱兵且发生的实际时间是2014年9月”。该次起诉的表述充分证明了与第一次起诉事实严重矛盾，席永华对自己涉案发生的基本事实绝对不应该存在前后不一的表述，其唯一结论是席永华为了达到自己的违法目的而有意扯谎。同时，对涉案发生的所谓借款发生时间由2014年5月10日也突然改变到2014年9月。因此，原告无论是对借款事实、债务转移以及涉案具体发生时间均存在前后事实表述的严重矛盾。而民诉法明确规定诉状中集庭审中不利的事实应该作为席永华不利的证据采信，原审法院违背此规定支持席永华事实不清的请求，请二审予以纠正。（二）就原审认定的事实而言，同样缺乏根本的事实依据。1、原审对本案借条发生的时间没有评判也没有认定，属于事实不清。如果席永华第二次起诉状表述的2014年9月实际发生的话，那么席永茂所谓“868咨询公司内部账目载明的”2014年5月10日台账反映转给邱兵100万元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与席永华庭审及诉状表述严重矛盾。原审的认定缺乏根据，其认定当然错误。2、证人席永茂到庭证明原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9月，说明涉案实际发生出具所谓借条应该在2014年9月。那么，席永茂提交的所谓“868咨询公司内部账目载明的”2014年5月10日台账反映转给邱兵100万元的事实明显系故意伪造，而该所谓台账也没有邱兵及其他合伙人的签字认可。同时，对尚未发生的事实席永茂怎么可能做账反映。需要明确的是，席永茂与席永华系亲兄弟，席永华遭遇第一次诉讼失败后，第二次诉讼作为兄弟关系帮忙实现违法目的也就不足为奇。3、邱兵于2014年12月31日打款给案外人席家均（席永华儿子）6万元，本是邱兵与席家均的往来，原审也主观认定为系转移债务给席永华100万元支付的季度利息。事实上，邱兵打款的6万元系偿还席家均于2014年2月27日的借款本金5万元及10个月的利息1万元，邱兵打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专门备注了“还”的字样。因此，原审以主观认定方式确定或推论席家均系代席永华收取转移债务利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4、案外人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5月10日期间打款给“868咨询公司”的股东之一席永茂的111.06万元，到底系个人借款还是其他人的往来，以及系案外人偿还席永茂的借款或公司往来款等均没有有效排除且得出唯一结论，该数额111.06万元明显不符合日常借款规律（即借款尾数有10600元或600尾数），该数额明显系席永华为达到违法目的而找亲人（儿子、儿媳、兄弟）作伪证，目的是要达到100万元的数额来证明债务的存在。但其他人打款给席永茂的事实究竟系什么性质，原审同样没有有效排除以得出唯一性结论。5、原审对席永华转移债务的用途及时间在庭审时出现的矛盾也没有理会并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排除，主观满足席永华的诉讼请求。第二次庭审时，审判员询问转移债务的用途时，席永华及证人席永茂明确回答系增加合伙人投资款到300万元，邱兵才转的100万元。而邱兵对此予以否认且该事实本身也不存在。就是按照席永华举证的关于公司股份变更及经营改革的方案确立的话，该方案形成时间是2015年1月1日，而所谓的借款或债务转移时间是2014年5月10日或9月10日。席永华第一次起诉时表述借款也非为了增加投资而转移的债务。证人席永茂提供的台账转移时间也是2014年4月至2014年5月10日。因此，席永华证明的2015年1月1日增加投资款用途明显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三）至于长达4年的借条没有提出异议的问题。本身的借款或债务转移根本没有发生，基于邱兵的法律水准以及认知能力，既然不存在的东西始终不会存在，况且最高院对已形成借条但没有实际支付借款的有明确法律意见。原审以此主观认定系债务转移的事实存在，同样系主观臆断，缺乏必要事实依据，更与本案客观情况不符。（四）邱兵与案外人的所谓录音。一是席永华没有证明系原始来源和该证据的合法性；二是案外人与邱兵的录音到底表达了什么均无法证明；三是案外人并不能替代席永华，作为证人均应到庭作证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该所谓录音，依法不能确认其效力并采信。二、原审的基础债务法律关系缺乏充分事实依据。1、案外人席永茂与席永华之外的其他人（席永华儿子儿媳、兄弟）发生的往来到底性质如何，没有切实证据佐证；2、席永茂提供的2014年5月10日所谓“868公司台账”时间明显与庭审回答审判员债务转移（或形成借条时间）的2014年9月10日不符；3、所谓原始借款111.06万元数额明显不符合日常规则。因此，原始债务本身无法有效证明其合法成立。三、原审程序。1、基于本案事实，席永茂不应该作为证人出庭，应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基础借款事实；2、邱兵对席永茂与案外人的原始借款本身有异议；3、席永茂与案外人的往来不能等同是席永华与席永茂的往来。席永华辩称，邱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邱兵上诉称在一审中表述借款转移时间出现瑕疵，席永华已作出书面情况说明。本债务的转移在一审已经查明，原债权债务人在一审出具说明佐证，邱兵出具了借条凭证证明债务转移。在债务转移后席永华向邱兵主张了债务的支付，邱兵也支付了借款利息6万元。贺红梅未作陈述。席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兵、贺红梅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15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邱兵、贺红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3日，邱兵与案外人席永茂、余绍力、席永安等人签订《开县六八六贷款有限公司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邱兵占25%的股份，席永茂占23%的股份，余绍力占23%的股份……推选邱兵担任公司总经理及法人代表，全面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事务，席永茂任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负责企业管理布置、实施、检查、督促、落实、执行等情况，负责发放回收贷款记账等事务。2013年10月22日，开县八六八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注册成立。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5月10日期间，席永茂因资金需要先后向席永华借款共计1110600元，席永华通过他人银行账户分四次向席永华转账支付了50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310600元，共计1110600元。2014年5月10日，邱兵给席永华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席永华现金1000000.00（大写）壹佰万元正，用途资金周转；月利率2%，季度结息。借款人签名：邱兵”。2014年5月10日，开县八六八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内部账目载明“1、退内进席永茂2014年4月6日170000.0元；2、2014年4月25日30000元；3、2014年4月29日305000元；4、2014年4月29日47418元；5、2014年4月30日150000元；6、2014年5月10日310600.0元，合计1013018.00元；7、转给邱兵1000000.0元（壹佰万元）算邱进账，下的席永茂的进账，下欠13018.0元，我账上付席永华”。2014年12月31日，邱兵向席永华之子席家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6万元。另查明，2009年3月15日，邱兵与贺红梅登记结婚。还查明，席永华为实现其债权，因本案支出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银行业务凭证及交易明细、《开县八六八贷款有限公司协议书》、情况说明、婚姻登记信息材料、《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收据及发票、出庭证人席永茂、余绍力、席永安的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4年5月10日，从席永茂记录的开县八六八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内部账目中“转给邱兵1000000.0元（壹佰万元）”的内容来看，该账目记录的时间及内容均连续无中断，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同日，邱兵还给席永华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一张，邱兵在《借条》上以借款人身份签字、捺印。邱兵系具有正常心智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其在借款人签名处签字、捺印的法律意义，亦能够预见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从席永华之子席家均与邱兵的通话录音来看，席家均提及100万元内容时，被告邱兵也并未否认，虽然席家均与邱兵有其他经济往来，但金额累计并未达到100万元之多。加之席永华对其子席家均与邱兵之间的经济往来作出了合理说明，结合席永华与席家均之间的特殊关系（父子关系），可以认定二人通话录音中100万元的内容指向的是邱兵给席永华出具《借条》中载明的100万元。最后，邱兵对其出具的《借条》并无异议，只是抗辩席永华没有实际支付借款。如果真如邱兵所说一般，其明知向他人出具金额高达100万元的借条，在他人未支付相应款项的情况下，而他人作为借条原件的持有人，邱兵截至起诉之时（2018年8月21日）这长达4年多的时间内都未提出异议，这一做法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上，席永华与案外人席永茂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4年5月10日，邱兵基于与席永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愿承担席永茂对席永华100万元的债务，并以借款人的身份向席永华出具《借条》，该《借条》系邱兵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席永华持有了邱兵向其书写的《借条》，说明了席永华作为债权人对该债务转移行为是同意的，故该债务转移行为合法有效，邱兵作为债务受让人应对债权人席永华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席永华在庭审中自认邱兵于2014年12月31日向席家均转账支付的6万元为支付席永华的利息，席永华的自认行为对邱兵并无不利，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席永华要求邱兵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贺红梅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2009年3月15日，邱兵与贺红梅登记结婚，邱兵向席永华出具《借条》的时间虽然在邱兵与贺红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席永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贺红梅对该借款知情或有举债的合意，故一审法院对席永华主张贺红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邱兵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席永华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从2014年12月11日起，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00元，由邱兵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席永华于2017年3月持本案所涉借条，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邱兵、贺红梅，后申请并经一审法院裁定撤回起诉。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确定案由是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及主张的事实等予以确定。席永华主张其在本案中向邱兵主张权利，系席永茂将对席永华所负债务移转给了邱兵，而根据查明事实，席永华与席永茂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实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一审确定的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虽确定案由有误，但审理依然是按照民间借贷而展开，并未损害各方当事人的权益，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所涉债权的确涉及席永茂，但席永茂已在一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席永茂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就本案实体而言，席永华持有邱兵于2014年5月10日出具的借款100万元的借条这一债权凭证，邱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借条虽然不能反映所涉借款的具体产生情况，但席永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条所涉借款，系席永茂将其因借贷所负席永华的债务移转给邱兵，并由邱兵直接向席永华出具借条来确定债权债务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邱兵虽称席永华与席永茂存在恶意串通，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本案是否属于邱兵与席永茂等人合伙所负债务，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邱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虽确定案由有误，但并不影响裁判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35元，由邱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杨尚海书 记 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