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强，男，汉族，生于1970年1月1日，住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彪，男，汉族，生于1970年10月1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思洁，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平武县龙安镇小春坝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明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丰，男，汉族，生于1979年7月6日，公司职员。 上诉人孙成强因与被上诉人杨彪及原审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孙成强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成强、被上诉人杨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思洁、原审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成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杨彪主张的供货量与实际供货量不符，供货中包含了大约五万元应当调换的不合格瓷砖。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委托书上盖章，但已经无款可转；另外，201483元工程质保金任何人都无权动用。 杨彪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孙成强的合作伙伴对供货量是认可了的，孙成强也对金额签字确认，不存在货物量与实际不符的情况；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上诉，对判决结果认可；201483元是缺陷责任保修，并非质保期，故应当退还。 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没有如实告知协议内容，我公司是代孙成强支付货款，建筑面积与实际用砖存在700多平方米的差距，对多余的部分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认可。 杨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欠款（货款）153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53000元为基数，年利率6%标准，从2017年12月11日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4年5月18日,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与绵阳市涪城区杨家镇小学（发包人）签订了《绵阳市涪城区杨家镇小学新建幼儿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签约合同价：4228183.00元，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5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11月20日。……20.1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比例和支付时间：（1）基础工程完工验收支付合同价款的15%；（2）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支付合同价款的25%；（3）完成所有装饰工程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0%；（4）工程初步验收合格完成支付合同价款的10%；（5）工程经区级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0%；（6）工程审计结束后，支付至审计金额的95%，审计金额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次性无息支付。……”。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孙成强当庭确认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孙成强。 杨彪向案涉工程供应地砖、墙砖，但未与孙成强签订书面合同。杨彪出具收条一张，同一张收条上载明出具时间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2日，内容为“今收到杨彪杨家幼儿园墙砖：5515#：1667件（300×450mm）华升5839111:135件（300×300mm），杨家幼儿园项目部：谢刚、孙成蓉。杨家幼儿园项目部小学幼儿园工程用砖实际收货：（300×450）1667件×13匹／件=21671匹；（300×300）135件×17匹／件=2295匹；（600×600）2066件×4匹／件=8264匹.此据。吴大明”，孙成强当庭陈述自己没有参与结算，但是上面签字的谢刚和孙成容是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吴大明也是实际承包人，与其是合伙人，对货物的数量有意见，也不清楚单价，不知道怎样计算出的货款。 2016年1月13日，杨彪（受让方）与孙成强（转让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上载明“今孙成强欠杨彪处货款，同时孙成强在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公司153000.00元的债权。现经双方协商，孙成强同意将在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杨彪，由杨彪向公司收取此款。特此转让。”结尾处有杨彪及孙成强的签字及加盖手印。2016年2月27日，孙成强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上载明“本人孙成强承诺杨家小学项目地砖材料款在2016年4月底前付清，若未付清本人愿将2016年4月后剩余款项按3%资金利息支付给杨彪。承诺人：孙成强，身份证：5107021970××××××××。”2016年12月16日，孙成强向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委托》一份，上载明“今本人孙成强委托贵公司，将从《绵阳市涪城区杨家小学新建幼儿园》项目地砖款1530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叁仟元整，在业主方转款后直接转入杨彪个人账户，在此款转清后跟此相关的一切手续自动作废。委托人：孙成强”，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公司同意此委托，2016.12.16”处加盖公司印章，该《委托》下半页载明“户名：杨彪，开户行：绵阳市农行临园口支行，卡号：62×××19，电话137××××2262”，原告杨彪在该委托上签署“本人同意此方案”。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委托》上加盖公司印章无异议，但称当时只是协助平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纠纷，如果孙成强与公司有债权，我公司同意承诺在10个月后通过结算，我公司与孙成强之间已经没有债权关系。原告对此不予认可。 2018年10月24日，绵阳市涪城区杨家镇小学出具《杨家镇小学附属幼儿园修建工程尾款（质保金）说明》。上载明“杨家镇小学幼儿园修建工程由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中标承建，工程于2014年5月开工，2015年10月竣工。2017年12月11日审计结算，审定金额为3993683元，前期累计支付工程款3792200元，还需支付201483元（质保金）。” 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为达到其证明目的举出如下证据：1、《杨家幼儿园工程财务统计明细表》一份、转账明细复印件70页，拟证明从2014年7月至2016年8月29日，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共计向孙成强转账3879925.86元，实际业主方拨付款项共计3792200元，多转给孙成强的87725.86元是其向本公司的借款，孙成强对此无异议。杨彪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清单系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单方面制作，且其中有多项系向孙成强以外的人转账或现金支付，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孙成强系挂靠关系，利益交织，且该组证据证明了大量付款在2016年2月之后。2、绵阳市涪城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绵涪审投报［2017］40号）一份，拟证明竣工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与杨彪举出的杨家镇小学出具的证明上载明的竣工时间不符。杨彪质证意见认为案涉工程的审计时间是2017年12月11日，案涉工程是政府工程，不可能在审计报告出具前支付全部工程款，不符合行政资金工程款拨付的基本流程和规范，且现有证据可证明至少还有20多万的质保金未支付。3、承诺书一份，拟证明2018年3月17日孙成强向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保证在2018年6月前负责独立处理好杨家幼儿园项目人工、材料的支付等相关后续事宜，凡是涉及杨家镇幼儿园的一切经济、民事事项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其本人承担。原告质证意见认为不能免除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责任，这只是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孙成强内部分担责任的约定。 孙成强当庭陈述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没有向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通知，杨彪当庭陈述一直在向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口头主张，但是其均称款项未到账，故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了书面手续。 庭审中，杨彪变更诉讼请求因孙成强又支付了10000元，因此将材料款主张金额减至143000元，并主张从审计报告出具次日即2017年12月11日期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彪与被告孙成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原告举出的收条实为收货凭证，被告孙成强作为实际施工人虽未签字，但有其合伙人签字确认，且原告杨彪举出的与被告孙成强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对下欠材料款153000元予以认可，因此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孙成强应当履行支付货款153000元的义务，原告杨彪与被告孙成强之间基于结算成立债权债务关系。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债权转让是否成立，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承担付款义务？审理查明，被告孙成强与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孙成强系案涉杨家镇小学幼儿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业主方将工程款拨至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再由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孙成强，因此二被告之间长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及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原告杨彪作为受让人，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债务人，如果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公司与孙成强之间已经经过结算，双方不再存在债权债务，那么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受让人杨彪作出抗辩，主张不予支付，但是直至2016年12月16日，被告孙成强向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委托》，通知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其代为向原告支付货款时，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提出抗辩，而是加盖印章确认同意此委托，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抗辩是因为原告杨彪与被告孙成强发生纠纷，只是为了协助平息才在《委托》上签字盖章，本院认为，该理由与常理不符，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具有法人资格的经济组织，应当明知其加盖公司印章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经通知后并未提出抗辩，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成立，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原告杨彪承担支付义务。被告孙成强于2016年2月27日出具《承诺》称自己在2016年4月底之前付清材料款，系债务加入，因此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孙成强应共同向原告杨彪支付材料款，因被告孙成强已经支付10000元，因此二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支付下欠材料款143000元。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虽抗辩被告孙成强向其承诺所有涉及案涉项目的款项由自己负责，该承诺系双方内部约定，于本案无关，且庭审查明，发包方绵阳市涪城区杨家镇小学确有201483元工程质保金未支付，实际上被告孙成强与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如双方因结算发生纠纷，应另行主张，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据此抗辩不应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如何确定？庭审中，原告主张从出具审结报告之日即2017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因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委托》上均未明确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原、被告未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原告提出按照出具审计报告之日起支付资金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4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孙成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杨彪支付材料款143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4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征收诉讼费1688元，由原告杨彪承担110元，被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孙成强各自承担789元。（此款原告已预缴，二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孙成强没有在2015年4月1日及4月2日的瓷砖收条上签字，但系孙成强的项目管理人员及合伙人签字确认，且孙成强在2016年1月13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上对欠付的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之后，孙成强在2016年2月27日书面承诺在2016年4月底前付清地砖材料款，2016年12月16日，孙成强向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委托》中也载明的下欠金额，故孙成强称实际购买的瓷砖量与供应瓷砖量不符的理由与孙成强之前的行为相矛盾，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对本案提起上诉，结合其他证据所以证明的事实，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能够履行一审判决内容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孙成强预交3376元，由孙成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志 审判员 陈兴旺 审判员 田 苑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