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3030821104XL。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嘉文，广东德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特发，男，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特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垫富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麦嘉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特发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垫富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特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垫富宝公司所从事的业务并非发放贷款业务。垫富宝公司所从事的业务没有超过经营范围，退一步来说，即使垫富宝公司超过经营范围开展业务，也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应当被认定无效。依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立法及司法精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可以按照如下标准进行区分：（1）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一旦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的，属于效力性规定；（2）法律法规虽未明确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的，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并获得履行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的，也应当认定为效力性规定；（3）法律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并得到履行，不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而只会损害特定当事人利益的，属于管理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就是说只有违反了“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会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均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本案的事实并作出公平的判决，依法支持垫富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林特发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特发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的购车款本金63767.14元；2.林特发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4542.86元（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林特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林特发作为乙方与垫富宝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编号为：垫000325079／粤肇庆29900001《垫付宝领用合约》，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乙方在甲方指定网络平台垫付宝网站注册成为会员，甲方根据乙方所提供的资料及自身实际情况，向乙方授予一定的信用额度，该额度用于乙方到垫付宝会员处消费。乙方使用额度消费后，甲方替乙方垫付消费款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乙方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列明的服务费收费标准，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服务费；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明确的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须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甲方为维护和实现本合约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变卖费、追偿费等)，乙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一旦甲方向法院起诉乙方追偿欠款的，除甲方向法院交纳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乙方承担之外，乙方需另行向甲方支付涉诉违约金10000元；因本合约所产生的或与本合约有关的一切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合约签署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约载明签署地在肇庆市××州区。同日，林特发在肇庆市东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以216800元价格购买了一辆凯迪拉克牌白色汽车。林特发向垫富宝公司出具《轿车分期承诺函(LS14-1)》载明：林特发以其交易的车辆抵押给垫付方，在不履行责任时，垫款方随时暂停向本人提供垫付宝服务。另外，肇庆市东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同日亦向垫富宝公司出具《轿车分期承诺函(LS14)》载明：林特发向我公司使用垫付宝分期账户授信购买轿车，车辆交易价216800元（凯迪拉克牌、白色），最高额度为交易车辆价的36%（上限为11万元）即78048元。垫富宝网站（轻易贷平台）交易记录①会员林特发账户载明：完成时间2017年8月30日，交易号为100000011885483，收款方肇庆市东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交易金额为-78000元，付款方林特发，类型备注为支出车快快轿车分期，状态已完成,每月29日为还款日；②会员肇庆市东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载明：完成时间2017年8月30日，交易号为100000011885483，收款方肇庆市东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交易金额为＋78000元，付款方林特发，类型备注为收入车快快轿车分期，状态已完成。庭审中，垫富宝公司确认，林特发截止2017年10月29日，共还款13000元，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6月21日，陆续还款共计20310.93元。上述共计还款33310.93元。再查明，垫富宝公司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柴油的零售。另查明，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垫富宝公司作为原告以合同纠纷诉至该院的案件有70宗，涉及借款人85名。此外，垫富宝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向该院提交因本纠纷而发生费用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林特发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审理。林特发与垫富宝公司签订的《垫富宝领用合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垫富宝公司代林特发支付费用，林特发再将该费用偿还给垫富宝公司，实质是垫富宝公司与林特发之间资金通融的行为，应属民间借贷纠纷。垫富宝公司在其经营过程中，通过运营网站，公开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足以认定其从事以发放贷款作为日常经营活动，垫富宝公司从事该业务，已经超出其经营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垫富宝公司超越其经营范围签署发放贷款业务的相关合同，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规定，应属无效。林特发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垫富宝公司，扣减其已经偿还的33310.93元，林特发还应返还44689.07元。对于垫富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垫富宝公司在不具备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的资质情况下，仍大量开展相关的发放贷款业务，其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因此导致的利息损失，对其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垫富宝公司要求林特发承担的邮寄费、公告费、律师费用等的请求，因合同无效且未发生，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林特发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款项44689.07元给垫富宝公司；二、驳回垫富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8元，由垫富宝公司承担590元，林特发承担9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垫富宝公司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林特发已经还款33310.93元（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及剩余本金为44689.07元的事实没有意见，并主张违约金的起始计算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林特发是否应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一、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垫富宝公司与林特发约定，垫富宝公司代林特发支付消费款，林特发须在约定的还款日前偿还款项，如逾期偿还，林特发需向垫富宝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款项。从双方之间资金融通行为看，垫富宝公司为出借人，林特发为借款人，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垫富宝公司的行为为出借行为。其次，垫富宝公司通过运营网站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其行为性质属于从事金融业务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垫富宝公司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另，垫富宝公司系投资公司，其经营范围中没有向外放贷的业务，其向林特发等人进行放贷超越了其经营范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垫富宝公司未经批准，超越经营范围与林特发签订的发放贷款的合同应属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垫富宝公司上诉主张合同有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林特发是否应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的问题。如前所述，垫富宝公司与林特发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因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对双方无约束力，故垫富宝公司上诉主张林特发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此而产生的财产返还之债，属合法债权债务关系，返还之债的合法孳息应当予以保护。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垫富宝公司向林特发支付了78000元，林特发已经偿还33310.93元，其仍应向垫富宝公司返还44689.07元，并自2018年6月22日起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一审判决对于该资金占用使用费用没有支持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林特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以44689.0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58元，林特发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喜跃审判员  唐 强审判员  张秀丽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李结琼书记员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