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03刑终188号 原公诉机关岐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女，195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岐山县，系被害人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女，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岐山县，系被害人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乙，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岐山县，系被害人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京平，男，1990年1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余江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暂住陕西省岐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13日被岐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岐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智强，陕西高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岐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岐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京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0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作出（2018）陕0323刑初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苏某甲、苏某乙、原审被告人徐京平均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讯问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2日21时许，被告人徐京平在岐山县XX镇XX街道自己经营的温州鞋城门店前，与环卫工人赵某某、苏某丙夫妇因捡拾纸箱发生争吵，双方在互相谩骂的过程中，被告人徐京平用双手在被害人苏某丙胸前用力推了一下，致被害人苏某丙仰面倒地受伤。当日苏某丙被送往宝鸡市三陆医院救治，诊断为：创伤性重型脑损伤，肺损伤，后经治疗无效于同月13日死亡。经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苏某丙因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特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死者生前患有冠心病，对死亡具有加速作用。 另查明，被告人徐京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59704.20元，护理费1200元，交通费280元，丧葬费33716.5元，共计94900.70元。经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协议。 事发后，被告人徐京平拨打110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徐京平口头传唤至派出所询问，2018年4月13日，被害人苏某丙经治疗无效死亡，同日办案民警前往被告人徐京平的暂住地将其传唤到案。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京平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徐京平主动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接受调查，应视为自动投案，但其在庭审中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关于被告人徐京平提出他没有推倒被害人，是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事发现场视频显示，被害人苏某丙夫妇因捡拾纸箱与被告人徐京平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双方无撕打行为，被告人徐京平站起后突然用双手猛推苏某丙，致苏某丙仰面倒地，另外根据刑法规定，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公民有权进行特殊防卫。但本案并不存在适用特殊防卫的前提条件，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熊华祥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刑法规定，意外事件是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行为人的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能抗拒或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就本案而言，被告人徐京平是在其与被害人苏某丙夫妇不停争执，相互辱骂的情况下，对被害人苏某丙实施了猛推行为，致被害人苏某丙仰面倒地造成重型颅脑损伤。所以被告人徐京平对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是明知的，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徐京平的行为导致被害人苏某丙死亡，给苏某丙近亲属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原告人要求赔偿医疗费、丧葬费等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的主张，因未提交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证明，参考医嘱陪护1人，该项费用酌定为100元/人/天共计1200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的主张,根据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因此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在此范围之内，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被害人苏某丙夫妇在语言上的辱骂、刺激等行为，对矛盾激化引发有一定过错，可减轻被告人徐京平的责任。对于双方的具体责任比例，结合事发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考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苏某甲、苏某乙承担10%、被告人徐京平承担90%的责任。被害人生前患有冠心病，结合鉴定意见，在对被告人的量刑上可酌情予以从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名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京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由被告人徐京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苏某甲、苏某乙经济损失85410.6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苏某甲、苏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苏某甲、苏某乙上诉称：原审认定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引发有一定过错，可减轻被告人责任及民事赔偿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民事判决部分，改判由徐京平承担因其犯罪行为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 原审被告人徐京平上诉称，原判定性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量刑不当。他没有用力推被害人，他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本案是过失犯罪，他系自首。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其构成过失犯罪并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徐京平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应当按过失犯罪认定，且其认罪态度较好，构成自首，系初犯，被害人有过错等，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徐京平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捕经过，证实2018年4月2日21时1分，被告人徐京平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在其经营的温州鞋城门前，与一男一女环卫工因捡拾纸箱发生争执，后该男环卫工倒地讹诈钱财，要求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进行了走访询问，并将被告人徐京平口头传唤至派出所询问，后被害人苏某丙经治疗无效死亡，办案民警前往被告人徐京平的暂住地将其传唤到案。 2.宝鸡蔡家坡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案；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医院诊断证明书等，证实2018年4月2日22时40分，被害人苏某丙入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双侧枕叶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题部硬膜下血肿。头皮血肿，右眶周软组织损伤。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2018年4月3日9时20分转院至解放军第三医院，诊断为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肺挫伤、右眼睑挫伤、糖尿病。 3.陕西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苏某丙头部受钝性外力致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属重伤二级。 4.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苏某丙因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特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死者生前还有冠心病，对死亡具有加速作用。 5.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苏某丙心血、肾脏组织、肝脏组织中未检出毒性物质成份。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视听资料说明书、案发现场视频光盘，证实岐山县公安局民警从蔡家坡镇五丈原信用社调取其营业厅外2018年4月2日20时至21时30分的监控录像，该录像显示：2018年4月2日21时许，被害人苏某丙夫妇与温州鞋城老板徐京平在该鞋城门前发生争吵，后被告人徐京平用双手在被害人苏某丙胸前推了一下，致苏某丙平仰面倒地躺在该XX城XX道沿处的经过。 7.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他系蔡家坡医院急诊科医生，2018年4月2日20时至21时，他接到120指令，前往现场后，看到苏某丙坐在路边头冒大汗并不停呕吐，并说头疼，他们将苏某丙送到医院，颅脑CT显示：颅内出血，单侧或双侧眼部充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眼。 8.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实他系蔡家坡中西医结合医院外科医生，2018年4月2日晚，他所在科室收治过一名叫苏某丙的病人，当时苏某丙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右眼眼眶软组织挫伤，当时明显可以看到右眼部有淤青。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他系解放军第三医院神经外科主治医生，苏某丙是4月3日由蔡家坡医院转入第三医院神经外科的，来院时病人神志不清，右侧题顶枕部头皮血肿，呼吸费力。双侧额叶广泛脑挫裂伤并出血，额颞叶病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入院后，遂对其采取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后苏某丙一直意识不清，呼吸道痰多，间断发热并血糖高，到第十天医治无效死亡。 10.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日晚，她和丈夫苏某丙在XX街XX楼XX楼XX小区XX街道打扫卫生。她捡了温州鞋城门外一鞋盒子。鞋城的女老板程某某说鞋盒子要用，她就给人家放在那里，鞋城的男老板徐京平说让她把鞋拿去。她听了这话心里就来气。为此她和徐京平就相互骂在一起，她丈夫苏某丙在不远处扫马路，听到吵架声就跑过来劝说，徐京平说要打她，在吵架的过程中徐京平双手推了苏某丙一下，就将苏某丙推倒在道沿下的街道。 11.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徐京平的妻子，2018年4月2日晚，一个环卫工人阿姨在她的鞋城门口捡拾纸箱，为此与其丈夫徐京平骂在一起，这个阿姨用手在徐京平的脸上扇了两下，徐京平还手打了阿姨一下，过了一会，阿姨的丈夫苏某丙过来了，用扫把在徐京平的身上打，徐京平用手挡了一下，苏某丙往后一倒，倒在了地上，后来警察赶到了现场。 1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在中心街摆摊卖砂锅、面皮，离鞋城不远，2018年4月2日晚8点多，听到旁边有争吵声，XX环XX城老板徐京平在吵骂，她就过去劝说，XX环XX城门口的道沿，XX环XX城老板，她看劝说不了转身要离开，听见响声回头看到那男环卫工倒在道沿下的街道。她怕自己惹上麻烦，就离开了。 13.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他系五丈原的环卫工人，2018年4月2日晚8点多，XX街XX路XX城门口，就看到苏某丙和妻子跟鞋城的人争吵，苏某丙的妻子说鞋城的人把门口弄得脏的跟猪一样，鞋城老板也骂了苏某丙俩口，旁边开饭馆的女人过去劝架，拉开了苏某丙两口子，苏某丙XX城XX弄脏了，接着鞋城老板将苏某丙猛推一把，苏某丙就被推倒在街道。苏某丙的后脑部碰在地面没起来。他就骑电动车走了。 14.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他是负责五丈原310国道的南片区的环卫工人)2018年4月2日晚9点多，他骑电动车从南向北返回时，走到北星商贸街口，环卫工赵某某拦住他说苏某丙被人打倒了。他就过去看情况，当时，他看到苏某丙头朝西脚朝东躺在街道，两只脚还在人行道道沿上，左脚鞋也掉了，他怕苏某丙有问题，就让徐京平送苏某丙去医院检查，徐京平说没有打人，只是推了苏某丙一把，苏某丙就倒地装病了，并说已经报警了，不久派出所民警就来了，让他联系120救护车送苏某丙去检查，他看到苏某丙头上冒汗，又呕吐，后救护车过来把苏某丙拉去医院了。 15.证人苏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苏某丙的儿子，2018年4月2日晚，他陪父亲苏某丙在蔡家坡中西医结合医院做检查时，其父不停的冒汗，他用卫生纸擦面部汗的时候，发现其父的右眼睛有点肿胀。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经被告人徐京平辨认，9号赵某某就是与其吵骂的女环卫工人。②经被告人徐京平辨认，温州XX城XX道沿处，就是被害人苏某丙倒地的地方。③经证人李某某辨认，10号徐京平就是2018年4月2日晚与两个环卫工人吵架的男子。④经证人高某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三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确认3号赵某某就是与徐京平吵架的女环卫工人，5号徐京平就是推倒苏某丙的男子，8号苏某丙就是被徐京平推倒的人。⑤经赵某某辨认，6号徐京平就是将其丈夫苏某丙推倒在地的男子。 17.解放军第三医院死亡通知单，证实苏某丙于2018年4月13日死亡。 18.医疗费票据（17张），证实被害人苏某丙在医院救治期间所支出的费用共计59704.20元。 19.丧葬服务费票据、资料复印费票据（共5张），证实办理被害人安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为1500元。 20.被告人徐京平的供述，证实他和妻子程某某在XX街道XX城”，2018年4月2日晚，XX环XX城的纸箱要拿走，程某某说这个纸箱要用。他顺便说这边有鞋你怎么不拿，女环卫工便骂了他几句，他也骂了那女环卫工几句，接着一男环卫工就来了，他们就相互骂在一起，男环卫工用扫把在他手上打了一下，他伸开双手挡的时候，将那男环卫工推倒在地，女环卫工抱住他的腿不肯撒手，他就报警了，不一会，警察就来了，那男的在现场就开始吐。 21.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京平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苏某丙，男，1953年XX月XX日出生。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确实充分，并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京平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中，苏某丙夫妇在语言上有辱骂、刺激等行为，对矛盾激化引发有一定过错，且被害人苏某丙生前患有冠心病，结合鉴定意见，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京平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苏某甲、苏某乙所提原审认定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引发有一定过错，减轻被告人责任及民事赔偿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在案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苏某丙夫妇对本案矛盾激化引发有一定过错，原审依据查明事实及相关量刑情节，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京平所处刑罚及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判处均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京平及辩护人所提本案定性错误，应认定为过失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京平在与苏某丙夫妇发生争执，相互辱骂的情况下，对被害人苏某丙实施了猛推行为，致被害人苏某丙仰面倒地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徐京平对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是明知的，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一审定性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徐京平系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京平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接受调查，应视为自动投案，但其在一审判决前不能如实供述，依法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依据查明事实及相关量刑情节，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京平所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瀚黎 审 判 员 曹维丽 审 判 员 吕 梁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齐国胜 书 记 员 童锦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