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13行初18号原告洪文辉，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满族，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赵光，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朝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县柳城街道燕京街**。法定代表人刘力东，县长。委托代理人李军，朝阳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文旭，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洪文辉因要求确认被告朝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迁行为违法并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1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19年7月16日组织原告和被告进行了证据交换，并送达了证据清单副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洪文辉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光，被告朝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朝阳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军、王文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洪文辉诉称，2004年5月8日，原告洪文辉与朝阳柳城镇下洼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下洼村土地50亩。2007年，洪文辉在承包地注册成立了朝阳富红花卉繁育基地（以下简称富红花卉基地），并经多年经营，发展成为具有相当规模的机械化农业企业，拥有机械卷帘大棚22栋，花卉种球冷藏库3座及地下供水管网0.7公里，设施面积33350平方米，并于2011年取得农业设施物权证。2017年6月，朝阳县征收办人员到原告基地送达了朝阳县政府《关于朝大线改移项目建设用地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朝县政〔2017〕34号），告知原告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在征收范围，但未出示省市的批示，双方也未就补偿项目及金额达成协议。2017年9月17日，被告动用机械将基地东西方向约47延长米地下供水管网挖断，造成基地不能供水，致使原告不得不改用地上软质水管小水泵供水，导致种植物减产等损失40余万元。2018年6月8日，朝阳县政府作出朝县征补〔2018〕第001号《征收补偿决定》。确定被征收的范围为“农用地25.974亩，地上物补偿375.9606万元，奖励51.9480万元，（其余设施评估36万元）计463.9086万元”，但该决定同时称“因未在规定期限内6月12日前达成协议，征收面积由25.974亩改为7.0916亩，补偿款为122.4322万元”。原告不服该决定，向朝阳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8年8月29日，朝阳市人民政府作出朝政行复字〔2018〕第9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朝县征补〔2018〕第001号《征收补偿决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决定撤销该征收补偿决定，要求被告重新作出处理。被告朝阳县政府于2018年10月25日重新作出了〔2018〕第038号《征收补偿决定》，补偿结果与朝县征补〔2018〕第001号《征收补偿决定》相同。原告不服该决定，向朝阳中院提起行政诉讼。在上述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期间，2018年7月2日，朝阳国土资源局向原告下发了朝县国土资交发〔2018〕14号限期交付土地决定，要求原告15日内清除地上物，交付土地。2018年7月24日7时45分，被告未经任何通知程序，即强行将原告西区5栋大棚1座冷库推倒，致使整体农业设施分为两个地块，同时还把机器设备和部分钢材抢走、大棚棉被就地烧毁，无法继续经营。综上，请求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被告2017年9月17日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确认被告2018年7月24日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判决被告赔偿两次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朝阳公证处（2004）公证书及《土地承包合同》；2.农业设施物权登记证；3.朝阳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朝发改备字（2010）13号；4.朝阳县人民政府朝县政〔2017〕34号文件《朝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朝大线改移项目建设用地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方案》；5.（无材料内容）；6.辽宁省人民政府辽政地〔2018〕273号土地批件；7.朝阳县人民政府〔2018〕1号征收补偿决定；8.领取提存款通知书；9.朝县国土资交发〔2018〕14号限期交付土地决定书；10.原告所有的机械大棚原貌、机械设施以及被焚烧过程照片及视频；11.朝政行复字〔2018〕第97号朝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12.被拆迁位置及设施证据；13.原告被强拆损失明细表;14.视频光盘3张。被告朝阳县人民政府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我机关有权根据朝大线项目需要依法实施征收土地行为。涉案朝大线项目系省交通厅报交通部重点项目，市里多次督促要求尽快落实该项目，我机关依据朝政办发〔2010〕61号、朝政办发〔2013〕158号文件，结合朝阳实际情况，制定《朝大线改移项目建设用地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方案》，实际上该补偿标准要高于朝政办发〔2010〕61号文件。该项目拆迁涉及四个村庄共计318户，面积15.0464公顷。除原告洪文辉外，其他拆迁户都签订补偿协议。原告土地在规划线内面积为7.0916亩，考虑其实际情况，我机关同意对其线外土地一并征收，面积25.974亩，而原告拒不接受统一的补偿标准，且提出不合理要求，我机关只能对规划线内土地予以依法征收，对规划线外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则不予征收。征收部门已将补偿款提存，朝阳国土资源局也对其作出了《关于限期交付土地决定》，我机关经研究决定，于2018年7月24日对原告涉案土地依法予以征收。原告所称2017年9月17日挖断地下管网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其确认行为违法和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已经对《限期交付土地决定》在朝阳县法院提起诉讼，现正在审理中；原告不服征收补偿决定提出复议及诉讼，中级法院（2019）辽13行初1号行政判已撤销朝县征字〔2018〕38号征收补偿决定，责令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重新作出补偿决定，我机关正在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程序中，原告本案又要求确认2018年7月24日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属于重复诉讼，法院不应受理此案，即使受理也应当依法驳回起诉。被告朝阳县政府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朝阳县政府工作报告；2.朝阳县政府朝县政（2017）34号文件《朝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朝大线改移项目建设用地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方案》；3.朝阳县政府（2017）11号《朝阳县政府关于朝大线改移项目建设用地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收的决定》；4.朝阳县政府关于朝大线改移项目建设用地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收的通告；5.辽宁省政府辽政地〔2018〕273号土地批件《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北杨线（原朝大线）朝青线至下洼改建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6.朝阳县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7.朝阳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方案公告；8.征收谈话笔录；9.朝阳县政府朝县征补〔2018〕第001号征收补偿决定书；10.朝阳国土局朝县国土资交发〔2018〕14号《关于限期交付土地的决定》；11.朝阳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12.谈话笔录二份；13.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调查登记表；14.选定评估机构告知书；15.制定评估机构告知书；16.公示单、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调查表、房屋装修及地上附属物评估明细表；17.洪文辉资产征收估价结果报告、估价资质证书、信邦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8.领取提存款通知书、提存单；19.朝阳县政府朝县征补字（2018）038号征收补偿决定；20.照片复印件；21.中共中央办公厅厅字〔2017〕41号文件；22.朝阳市政府朝政办发〔2010〕61号文件；23.视频光盘1张。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朝阳县政府对原告洪文辉征收事实存在，且作出征收决定的事实存在；原告洪文辉提交的相关证据（包含视频光盘），能够证明被告朝阳县政府对原告洪文辉在征收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强拆的事实，并且被告朝阳县政府对2018年7月24日强行拆除的事实予以承认，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是为证明拆迁补偿合法，与本案强制拆迁行为亦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朝阳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强制拆除行为合法的相关证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5日，被告朝阳县人民政府分别作出朝县政〔2017〕34号文件《朝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朝大线改移项目建设用地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方案》、朝阳县政府〔2017〕11号《朝阳县政府关于朝大线改移项目建设用地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收的决定》和《关于朝大线改移项目建设用地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收的通告》。2018年4月3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以辽政地〔2018〕273号土地批件批准了北杨线（原朝大线）朝青线至下洼村改建工程项目建设用地，批件第三条写明，严格履行依法征地批后实施程序，按照征收土地方案及时足额支付补偿费用，落实安置措施，切实安排好被征地单位群众的生产和生活。征地补偿安置不落实的，不得强行使用被征土地。2018年4月9日，朝阳县政府作出《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朝阳国土资源局作出《征地补偿方案公告》，原告洪文辉的25.974亩面积中的7.0916亩位于征收区域内，经多次协商，双方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18年6月8日，被告作出朝县征补〔2018〕第001号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主要内容为：原拟对其此次征收补偿范围农用地25.974亩地上物补偿3,759,606元，奖励519,480元，共计4,639,086元；由于原告未在规定的6月12日前接受征收方案规定、达成补偿协议，故扣除奖励，只对线内7.0916亩土地及附着物补偿，补偿总价为1,224,327元；此款已提存于朝阳房屋征收办公室，限自收到本决定10日内将地上物搬迁，持有效证件（身份证）到朝阳征收办领取地上物补偿并办理手续，逾期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告对此决定不服申请复议，2018年8月29日，朝阳市人民政府作出朝政行复字〔2018〕第97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朝县征补〔2018〕第001号《征收补偿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2018年10月25日，朝阳县政府重新作出朝县征补字〔2018〕038号征收补偿决定。原告洪文辉不服提起诉讼，该补偿决定被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以（2019）辽13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予以撤销，在法律规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2日，朝阳国土资源局就涉案土地对原告作出朝县国土资交发〔2018〕14号《关于限期交付土地的决定》。2018年7月24日，被告对原告在征收范围内的地上附属物进行了强制拆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行政强制行为是否违法；二是原告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按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朝阳县政府具有对征收土地进行征收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朝阳县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后，朝阳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于2018年7月2日作出限期交付土地决定，在法定的复议和诉讼期限内，朝阳县政府即于2018年7月24日，自行组织对涉案土地地上物进行强制拆除，既违反上述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亦违反了行政强制法关于行政强制行为的一般程序性规定，也违背了辽宁省人民政府辽政地〔2018〕273号土地批件中明确申明的“征地补偿安置不落实的，不得强行使用被征土地”的规定。朝阳县政府否认2017年9月17日行政强制行为的存在，原告所举证据已经初步证明该行为存在，在被告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行政强制行为非本机关实施的情况下，本院推定其作为涉案的土地征收人，即该行政强制行为的实施人。如同对2018年7月24日行政强制行为的评判一致，该行政强制行为亦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省政府文件的明确规定，应确认为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在涉案征收土地工作中，存在先组织实施征收行为，后取得省政府土地批件的程序不当情形，但该不当情形因其最终取得省政府土地批件而获得程序治愈。被征收人因行政征收行为导致的合法权益损失，无论是行政机关基于合法征收行为导向的补偿，还是因其违法强制行为导致的赔偿，结果上均是体现为被征收土地及地上物的实际损失。原告对朝阳县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不服，已提出行政诉讼，本院2019年5月29日作出的（2019）辽13行初1号行政判决，为生效判决，该判决已经撤销朝县征补字〔2018〕038号征收补偿决定，责令朝阳县政府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诉讼期间，朝阳县政府正在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行政程序之中。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赔偿的项目与数额，均包含在朝阳县政府正在重新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内容之中，原告应待朝阳县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之后，再行依法主张权利。本案若就原告主张的行政赔偿项目及数额进行审理，势必造成就同一块被征收土地及地上物，出现行政补偿和行政赔偿两项生效法律文书，与法无据。综上，因被告朝阳县政府涉案两次行政强制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当判决确认违法。原告行政赔偿请求应待征收补偿决定作出后再行主张权利。被告朝阳县人民政府在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中，亦应对原告相关损失进行合理考量，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朝阳县人民政府2017年9月17日和2018年7月24日两次对原告洪文辉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洪文辉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朝阳县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孟凡芹审判员  王敏一审判员  佟 伦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