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22民初2661号 原告:王敏，女，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告:陈洪林，男，195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玲，女，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系被告雇员。 被告：合江县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合江镇复兴路**，组织机构代码70893635-7。 法定代表人：徐春林，经理。 管理人：泸州盛生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南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MA6226963P。 法定代表人：钟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均，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李，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敏与被告陈洪林、合江县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宏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利宏公司于10月16日对案涉拆迁房权属转移向合江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异议登记，异议不成立后，又于2019年3月27日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止诉讼，后利宏公司于4月12日撤回行政起诉，本案恢复诉讼。原告王敏、被告陈洪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玲、被告利宏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均、罗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为原告办理合江县合江镇原昱小区2号2单元2-1号、6-1号房屋不动产登记；2.（庭审中增加）被告补偿还房的装修费用6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王敏曾系合江县合江镇文昌巷高石坎**房屋的所有人。被告陈洪林在挂靠被告利宏公司开发合江县合江镇原昱小区项目时，未与原告签订拆迁协议即擅自拆迁原告的房屋，屋内家具和贵重物品尽被毁弃，造成严重损失。后原告向被告及有关部门反复请求，有关部门要求被告进行补偿和赔偿，被告陈洪林才于2012年底将该小区2号2单元2-1号、6-1号房屋交付原告作为安置还房和赔偿损失，并办理了水、电、气入户，原告将房屋出租他人。原告接房后，被告却一直未给原告办理房屋两证，经多次催办未果，原告遂于2015年5月向合江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两套还房的所有权并办理两证。法院认为应当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先行裁决，不应受理，遂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上诉，二审驳回上诉。原告遂向合江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县住建局）申请裁决，该局于2016年11月7日回复认为裁决拆迁安置已于法无据，不予裁决。现双方虽无书面协议，但以口头和行为达成了拆迁安置的一致契约，故原告第三次起诉。 陈洪林辩称，1.拆迁房已纳入拆迁规划范围，因双方未达成书面安置协议，在实际拆迁时，原告旧房已经垮塌灭失，但被告仍为其留存了一套房屋并装修，未作结算和“拆一还一”外的补差，可在修建完工时原告却强占两套房屋，使用并出租至今，不按拆迁安置的法律和政策补交房款，对于原告的无理要求坚决拒绝；2.原告于2009年2月在拆迁房不存在的情况下与蒲占淑办理的产权过户；3.原告以同一事实、理由和法律关系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法院不应受理。综上，原告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 管理人辩称，1.利宏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由管理人行使相应的权利义务；2.原告主体有瑕疵，其在2007年拆迁房灭失后，却于2009年取得该房产权，所有权亦有瑕疵，应由蒲占淑的继承人提起侵权之诉；3.法律规定拆迁必须有书面协议才能办理房屋两证，而双方无书面、口头的拆迁协议，事后亦未达成拆迁合意或事实拆迁关系；4.原告继续按拆迁补偿合同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建议驳回起诉；如果变更为侵权之诉，则自愿赔偿其33㎡的房价或房屋，超面积部分必须补差；5.原告占有的两套房属于利宏公司破产清算的财产，原告主张其所有权要有证据，管理人保留追诉其非法侵占房屋的权利。 王敏为证明起诉主张，出示了下列证据：1.县住建局关于王敏要求对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项作出行政裁决的回复，证明该局对其申请不予行政裁决，原因是《城市拆迁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拆迁条例）已经废止；2.陈邦群的拆迁还房协议书，证明原告所在高石坎房屋拆迁是由陈洪林挂靠利宏公司开发的，开发商具有办理房屋土地两证的义务；3.申诉书，证明原告的房屋是被强拆的；4.王敏的水合同、天然气证、出租合同，证明双方已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合意，被告将两套房屋作为补偿和赔偿，交房并办理了水电气入户；5.合江县法院受理通知书，证明被告没有为原告办理房屋两证，原告才起诉。 管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回复证实原告房屋于2007年灭失，告知原告因拆迁无协议，应向法院提起民事侵权之诉；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证实了拆迁补偿是拆一还一，陈邦群是补了差价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 陈洪林质证认为，双方一直未签拆迁协议，补偿要以协议为基础，要交回原来的房产证才能办新证，其在拆迁时给原告留了一套房子，但要求补差价，并说明如果原告认为一套房子不够，可以拿两套，但也要补差，另一套作为商品房处理，且房监所要求超过33㎡就要上税，要见税票。原告强占房屋后，我方想到办理产权两证时还会交涉，故没有对其侵权行为主张权利。 管理人为证明抗辩主张，出示了下列证据：1.合江县国土局的通告、拆迁花名册，证明原告祖母蒲占淑是被拆迁对象，房屋面积为33㎡；2.异议登记告知书，证明原告所取得的房屋是在灭失之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违反法律规定；3.百花亭社区24户居民签名单，证明该社区居民信访要求对高石坎房屋进行拆迁，其中有蒲占淑个人签名捺印；4.周叔耘、李良才、李学玉的拆迁还房协议书，证明所有房屋的补偿方式均是拆一还一，超面积要补差价；5.（2015）合江民初字第1571号裁定书，（2015）泸民终字第930号裁定书、（2018）川0522民初462号裁定书、（2018）川05民终78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以同样的事实、理由、诉求再次向法院起诉，属于重复起诉；6.利宏公司的房产证复印件，证明涉案两套房屋系利宏公司所有；7.（2018）川0522破申字2号民事裁定、决定书，证明合江县法院已受理合江县星焰天然气有限公司对利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泸州盛生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8.（2019）川0522行初10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行政裁定书，证明旧房灭失后，原告与蒲占淑签订购房协议，并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违法，遂提起行政诉讼；9.合编委（2012）第68号文件，证明因涉及机构改革，县住建局系现在的房屋拆迁管理主管部门。 王敏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我祖母是文盲，字不是她签的，捺印不确定；对民事裁定书无异议，但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由法院判定；对行政裁定书无异议，但已撤诉；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陈洪林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来拆迁的地点是在合江镇白果树下面，后来高石坎的居民主动信访要求拆迁，其原因是匡亚朝不愿拆迁，蒲占淑有拆迁意向，但双方未形成口头及书面协议，现在除原告外，所有被拆迁户都签订了补偿协议并办理交付了房产两证。 陈洪林为证明抗辩主张，出示了下列证据：1.陈邦群、黄良雨、李学玉的过渡费清单，证明前述被拆迁人在2007年期间交付了旧房，并在2011年11月-12月期间领取了过渡费；2.现金日记账，证明陈邦群、陈邦银、罗正才、李学玉等被拆迁人“拆一还一”外的房屋价款补差情况。 王敏质证认为，这些人都是正常拆迁，而其本人却被非法强拆，有大量财产损失，两者情况不同。 管理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出示了下列证据：1.王敏与蒲占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房权证合房字第××号、第××号）、房产转让合同，证明二人之间转让案涉拆迁房的情况；2.拆迁许可证及拆迁公告，证明案涉拆迁房的相关拆迁信息；3.2015年王敏的起诉状，证明其第一次起诉的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 王敏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拆迁完成的时间不清楚。 陈洪林、管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房屋拆迁完成是2008年，而原告却在2009年取得拆迁房的房产证，故原告的主体不适格。 本案双方存在的主要争议：1.原告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法院是否应当受理并审理？2.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当由蒲占淑的继承人参加诉讼？3.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拆迁安置补偿合同还是拆迁侵权赔偿纠纷？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合江县合江镇2段11组文昌巷高石坎3-7号的房屋（面积为33㎡）曾系蒲占淑所有。为促进城市建设发展，经合江县人民政府批准，决定对合江镇文昌巷实施旧城拆迁改造。2003年1月27日，合江县国土局发布通告，终止了包括蒲占淑在内的文昌巷110户单位和个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次年2月26日，合江县城镇房屋拆迁办公室向拆迁人利宏公司颁发了拆迁许可证，随后发布了拆迁公告，具体明确了拆迁范围及拆迁期间（从2004年3月3日起至2005年3月3日止），拆迁项目为合江县城文昌巷原昱小区。之后，拆迁人利宏公司开始陆续与被拆迁户签订了《合江县城镇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采取以房还房的方式给予被拆迁户安置及补偿，约定还房超过拆迁面积的，要以760元/㎡至920元/㎡不等的价格补差价。其间，被告利宏公司在未与蒲占淑签订拆迁协议书的情况下，为加快施工进度，对其房屋擅自实施了拆迁，并由被告陈洪林具体负责拆迁工程。原昱小区建成后至现在，双方仍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 另查明，2009年2月3日，原告王敏与蒲占淑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载明蒲占淑以23000元的价格将案涉拆迁房转让给王敏，并办理了过户登记。王敏在得知该房屋已被拆迁后，遂要求二被告作出处理，并占有了利宏公司名下位于合江县合江镇文昌巷原昱小区2号2单元2-1号、6-1号的两套房屋，在办理了水电气入户后出租他人，但一直未取得房权证。之后，王敏于2015年5月12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所占房屋归其所有，二被告限期办理两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中被拆迁人与拆迁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告知当事人向房屋拆迁管理部门申请行政裁决，对裁决不服可以在3个月内向法院起诉的规定，裁定驳回王敏起诉。王敏不服上诉，二审维持原裁定。后王敏向县住建局申请行政裁决，该局于2016年11月7日以拆迁条例及相关规程已废止，拆迁房屋已灭失，双方未达成拆迁协议，作出行政裁决于法无据等为由，函复建议其提起民事侵权之诉，故王敏再次向本院起诉。本院以王敏构成重复起诉，再次驳回起诉。王敏再次上诉，二审撤销原裁定，并指令本院重审。 还查明，合江县星焰天然气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向本院申请对利宏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已受理并指定泸州盛生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本案由于双方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后亦未形成安置补偿的事实合意，二被告的擅自拆迁行为已构成民事侵权，本院曾多次向原告释明，告知以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不当，提示变更诉求为主张拆迁侵权损害赔偿以及不变更诉求的法律后果，原告坚持认为双方后来已达成安置补偿的合意和事实关系，不变更诉求。诉讼中，王敏自愿放弃由被告补偿还房的装修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针对上述主要争议，评析如下：（一）王敏于2015年5月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案涉两套房的所有权、二被告限期办理两证，起诉案由应当是所有权确认纠纷，其后于2018年1月和7月的两次诉讼请求均为二被告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为其办理房产登记，并支付拆迁装修费6000元，起诉案由应当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尽管王敏在前后起诉主张的案件事实和理由基本相同，但其起诉主张的法律关系是不一样的，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依照最高法院关于民事案由的规定，王敏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应当依法受理并审理。（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是指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已经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后，在合同履行中就拆迁补偿的方式、金额、安置面积、过渡费用等事项发生的争议，系合同纠纷性质。就本案而言，案涉两套房虽由王敏占有多年并已出租，但双方一直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按原告的诉求双方要履行安置补偿协议无事实根据。尽管王敏主张因本人长期信访，由相关信访部门责成陈洪林以案涉两套房进行补偿和赔偿损失，双方实际已达成了拆迁安置的合意和事实关系，但王敏在多次庭审中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基本事实，尤其是对占有的原因双方各持己见，二被告坚持不认可原告的理由，故应由王敏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鉴于无安置补偿协议，拆迁房已灭失，拆迁条例已废止，行政裁决不能依法启动，二被告的擅自拆迁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构成民事侵权。为此，本院多次向原告释明，告知其以安置补偿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不当，变更诉求为主张拆迁侵权损害赔偿以及不变更诉求的法律后果，原告坚持不变更诉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三）本案证据反映，合江县国土局于2003年1月27日发布通告，终止了包括合江镇2段11组文昌巷高石坎3-7号蒲占淑等110户单位和个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合江县城镇房屋拆迁办公室于2004年2月26日向拆迁人利宏公司颁发了拆迁许可证，拆迁期限为2004年3月3日至2005年3月3日，县住建局的回复已指出案涉拆迁房于2007年已灭失，但合江县房地产监理交易所却于2009年9月3日为王敏与蒲占淑办理了拆迁房的转让登记手续，确认了王敏为拆迁房的所有人，至于相关房监部门为其办理产权证书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范畴，可由被告另行提起行政诉讼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告王敏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敏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斌 审 判 员 唐 勇 人民陪审员 杨 学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文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