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3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飞涛，男，198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河北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良，河北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爱民，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邯郸市永年区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林，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飞涛因与被上诉人候爱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飞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申海良，被上诉人候爱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飞涛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故原告要求被告腾清被告占用的院落，并按照租赁协议约定的使用费标准支付自租赁届满至腾清日止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农历正月初十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9年农历正月初十届满到期，而此时被上诉人与原土地承包户之间的租赁期限也到期，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与原土地承包户续签租赁协议，被上诉人对上述土地院落不再享有使用收益权，上诉人在租赁期间届满之前就已与原土地承包户签订了新的租赁协议，因此在租赁协议期限届满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不存在租赁合同，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腾清院落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但按照租赁协议约定的使用费标准支付使用费无法律依据。按照《合同法》第56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既然双方的租赁协议是无效的那么双方约定的使用费标准条款也是无效的，所以一审法院支持使用费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所以其一审诉讼请求法院也不应当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那么《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已收取的租金，这是法律的硬性规定，必须返还，而一审法院以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为由不予支持，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候爱民辩称，一、在上诉人的三条上诉理由中，其中有两条都是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错误认定而提出的。但一审法院所作出的：被上诉人在流转的土地上建造房屋和院落，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的这些认定，不但与事实不符，而且也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据此提出的不应当支付逾期占用租赁物（围墙之内范围的土地）期间的使用费及其约定的使用费计算标准和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已收取的租金的两项主张，都是不能成立的。二、上诉人的另一条上诉理由是：上诉人说与原土地承包户签订了新的土地租赁协议，不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租赁土地的主张，也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二审提交了三份与原土地承包户的租赁协议，但据被上诉人了解，这三份协议不是原土地承包户各当事人的签名和手印，是上诉人伪造的。如果上诉人不能通知相关当事人到庭当面核实，我方不予认可，二审法院不应采信。我方与十户签订的土地承租期限未到期，这些农户也不可能再与上诉人签订重叠期限的租赁合同。即使三户与上诉人签订了租赁协议，占绝大多数的其他七户未与其签订协议，且三户的土地不相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从被上诉人手中承租围墙范围内的土地，期限届满，应当返还被上诉人。三、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三份租赁协议不应采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候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出租的门市和院落，并按照每天63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腾清出租门市和院落的租金；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树木毁损赔偿金5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承包了位于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镇赵北汪村永和线路边多户农户的土地，并建造了房屋和院落。2017年农历正月初十和2018年农历正月初十，原告将其中一间房屋和院落两次租赁给了被告,并签订了租赁协议，租赁期间为2017年农历正月初十至2018年农历正月初十、2018年农历正月初十至2019年农历正月初十，门市每年租金均为8000元，院落每年租金均为15000元。被告已实际占用上述房屋和院落，并向原告全额支付了协议约定的使用费。原告于2017年秋在上述院落中种植了十颗树木，其中的四棵树木于2018年损毁。现争议房屋已在原告的控制下，被告尚占用争议院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通过土地流转取得相应土地的使用收益权，但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原告在流转的土地上建造房屋和院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具有违法性，原告就此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原被告就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具有同等过错，应当承担同等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腾清被告占用的院落，并按照租赁协议约定的使用费标准支付自租赁届满至腾清日止的使用费，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涉案房屋已在原告的实际控制下，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屋的诉求不予支持。由于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被告以租赁协议无效为由要求原告退还租金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以已取得院落占地的部分租赁权为由拒绝腾清院落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树木损毁的损失，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飞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占用的原告候爱民建造的位于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镇赵北汪村永和线路边的院落，并按照每日41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2月15日（农历正月十一日）至腾清日止的使用费；二、驳回原告候爱民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赵飞涛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赵飞涛与赵进学租地协议（签订时间2018年10月27日）、与赵卫国租地协议（签订时间2018年10月1日）、与赵汉周租地协议（签订时间2018年11月1日），用于证明其现在使用的部分院落与原承包人签有租地协议，且被上诉人在赵汉周的土地上建有房屋。 第二组：视频资料，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土地出租权，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去上诉人处砸东西造成上诉人损失；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整修院落地面，造成上诉人损失。 第三组：证人证言。 被上诉人候爱民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合同无异议，但三个土地承包人与其租地协议还未到期。对第二组证据，视频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有异议。1、第一段视频不显示当事人头面部，不知道是谁。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说的涉事主体。2、三段视频不能证实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视频中不显示被上诉人砸东西。均与本案无关。3、赵汉周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无关。4、上诉人说不让占房屋的视频，一审判决没有提到此问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也没有提到此问题。双方关于房屋的争吵问题发生在今年正月十一，已超过租赁期限。5、第三个视频说明是上诉人硬化了院落地面，证实是上诉人改变土地。对第三组，证人证言的部分内容认可。 被上诉人候爱民二审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被上诉人与十家农户签订合同名单，用于证明（1）农户数为10家；（2）承租土地面积约7亩；（3）最早到期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 第二组：7份书面承租协议书，用于证明（1）合同内容不违法；（2）租赁期限未届满，最早到期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3）合同中约定有交地时恢复地貌的内容，证实了围墙和小房不是固定建筑、不属于非农用地。 第三组：视频资料，第1个是两侧仍为耕地（时间2018.9.20录制）；第2个是对赵进学的谈话（时间2018.11.19）。用于证明（1）第2个对赵进学的谈话内容证明了租期是到2019年10月1日届满；（2）第1个视频证明了被上诉人未改变土地的农用性质，而是上诉人在承租期间擅自硬化了中间部位租赁地面作为其驾校练车场地使用；（3）上诉人硬化地面的行为是违约的，并且是违法的。 第四组：视频资料，（时间2019.6.28录制）与第三组证据共同用于证实（1）是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先硬化了承租地的中间部分，后又将整个承租地全部硬化了，用作其驾校练车场地使用，彻底改变了土地的农用性质；（2）上诉人硬化地面的行为是违法的；（3）上诉人租期届满，但至今未予返还承租土地的事实。（4）上诉人应恢复地貌。（5）假设上诉人与十家农户签订了合同，那么所签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第五组：2017年和2018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2个租赁协议。用于证明（1）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在协议的第2条明确约定：“乙方（上诉人）承租必须进行合法经营”的内容；（2）到2019年农历正月初十租期届满，上诉人应返还围墙内的土地；（3）租给上诉人的土地范围内不包括房屋；（4）一审法院判决结论的内容中不涉及房屋。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无异议。对第二组，有异议，首先没有日期，个人签名有重复签名的情况，赵奂民怀疑不是本人签字，赵正周的协议租赁期限为40年违反法律规定的30年，赵和平协议中第三条2019年租金乙方已支付，但合同是2016年10月1日所签，赵振平的合同也存在于赵和平一样的问题。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第三、四组，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虽然上诉人承认是其硬化土地，在硬化前被上诉人已经改变土地性质，并建起围墙，当仓库。对第五组，租赁协议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欺骗才与被上诉人签订。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候爱民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候爱民基于与赵飞涛的租赁合同关系提起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赵飞涛称被上诉人候爱民与原土地承包户之间的租赁协议已到期，候爱民对此不认可，赵飞涛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赵飞涛主张候爱民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赵飞涛是否应支付院落使用费和候爱民是否应返还租金的问题。赵飞涛与候爱民之间的租赁协议虽无效，但协议已实际履行，且赵飞涛仍占用院落，故赵飞涛应支付使用费，其要求返还租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其返还院落并支付使用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赵飞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飞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芬 审判员  米秉华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