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淑连，女，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沽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亮，河北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沽源县小厂镇。法定代表人：孙绍昆，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燕军，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有金，河北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勇军，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沽源县。上诉人赵淑连因与被上诉人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张勇军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4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淑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亮，被上诉人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燕军、闫有金，原审第三人张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淑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4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2.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财务人员乔萍于2014年7月21日给赵淑连出具欠条上有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新民居建设资金专户财务专用章，欠款人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府虽然未在欠条上盖公章，但该份欠条应视为财务人员乔萍在履行职务行为，其履行职务行为的后果应由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承担。第三人张勇军将该笔债务转移给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且赵淑连作为债权人对该份欠条不持异议，多次主张权利，视为对该笔债务转移的追认。原审法院应确认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张勇军和赵淑连于2014年7月20日签订的该笔债务转移行为有效，并且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分别于2014年12月13日向赵淑连支付了3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向赵淑连支付了2万元，于2015年5月28日向赵淑连支付了3万元。这说明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和赵淑连对该笔债务转移均予以认可，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因此该笔债务转移行为有效，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应向赵淑连归还欠款44万元及相应利息。2.该欠条虽盖的是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单位新民居建设资金专户专用章，但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单位负责该项目的专职财务人员乔萍在欠条上明确写明“小厂镇政府欠张勇军新民居工程款，因暂时政府资金短缺，自愿将张勇军欠赵淑连的钱52万(大写伍拾贰万元整)转为小厂镇新民居欠款”，所欠款项为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新民居欠款，欠款人为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经办人乔萍作为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新民居工程项目财务人员，新民居工程所欠工程款属于万兴公司还是欠张勇军的欠款，欠款该支付给谁，乔萍作为经办人是十分清楚的，乔萍在工作单位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负责该工程项目的专款支付，赵淑连有理由相信经办人乔萍出具该笔欠款为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所为。假使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在欠条上加盖单位新民居资金专户财务专用章的行为不知情，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作为印章的管理者，对印章管理不善，在欠条上加盖了该印章，致使赵淑连认为是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认可该欠款的行为，均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依据《民法总则》第172条规定，应认定乔萍的表见代理行为有效，乔萍表见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承担。因此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对该欠条应承担还款责任，该笔借款应由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归还。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所适用的我国《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转让权利或者转移义务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该条款和本案毫无关联。综上所述，赵淑连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支持赵淑连的上诉请求，由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以维护司法公正和权威，切实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认为，债务转移应当具有以下三个关键要件：1.有效债务存在；2.符合法律规定；3.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债权人为赵淑连，债务人为张勇军，其二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债权人赵淑连认为张勇军所欠债务己转移给答辩人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但完全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条件。首先，沽源县小厂镇政府与张勇军之间不存在有效债务，沽源县小厂镇政府与张勇军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欠条中所说的新民居欠款，是指小厂镇的新民居建设工程发包给了万兴公司，张勇军是作为该工程的工地负责人，就该工程事宜，沽源县人民法院(2016)冀0724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建设合同的双方为沽源县小厂镇政府与万兴公司，工程款应该给付万兴公司。而张勇军只是万兴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其无权享有沽源县小厂镇政府所欠万兴公司的新民居建设工程款，该工程款是不能用于抵顶张勇军个人债务。其次，该债务转移不符合法律规定，欠条中只有经办人乔萍签字，所盖印章是新民居建设资金专用户财务专用章，没有沽源县小厂镇政府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应视为沽源县小厂镇政府并没有同意承担该笔债务，财务人员乔萍的行为不能视为表见代理。另从欠条的实质内容上看，所附条件是不合法并且不能实现，欠条中所说的新民居欠款就是指沽源县小厂镇政府欠付万兴公司的工程款，而不是欠张勇军的，如果将该笔款给付了赵淑连用于抵顶张勇军的个人债务，则严重损害了万兴公司的合法权益，由此可见欠条中所附条件是不存在的，也是违法的。现赵淑连依据该欠条要求沽源县小厂镇政府偿还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除去该笔款后，沽源县小厂镇政府其他款项都是国有资金或专项资金，更不能去偿还没有合法依据的个人债务，否则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依据《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转让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该同意应是书面签字确认同意，而债权人赵淑连没有签字确认，应视为没有经过债权人同意，债务转让没有法律效力。赵淑连认为，债务转移没有签字确认，但对欠条不持异议，多次主张权利，视为对该笔债务转让的追认，而答辩人认为，该欠条没有合法依据，所附条件违法，履行不能，同时法律上也没规定对于债务转让有事后追认之效力。赵淑连称答辩人分三次支付给其8万元，纯属财务人员不懂法造成，赵淑连获取的8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答辩人是政府机关，接受金额52万元的重大还款义务，且答辩人与债务人张勇军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新民居工作人员乔萍作为经办人在欠条上签字，只盖有建设资金专用户财务专用章，而没经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有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公章，违反行政审批，对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赵淑连所持的欠条不能确认为张勇军的个人债务己转移给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该欠条违反法律规定，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应予以维持。张勇军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人的意见一致。赵淑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一次性支付赵淑连欠款52万元，利息按照法律规定2分计算，从起诉之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第三人对欠款承担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0日张勇军在欠条上签名并注明同意将债权转移到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在2014年7月21日由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新民居建设资金专用户财务专用章加盖此章，有经办人乔萍签名。赵淑连无签字和摁印。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所欠新民居工程款已另案确认并于判决生效后履行完毕。赵淑连就同样纠纷已分别起诉过两次，本院均以提供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和张勇军住址不准确，无法送达法律文书为由驳回起诉。上述事实有双方在庭审中举证、质证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一方为法人的，变更合同上应加盖法人公章和由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协议（合同）才是合法有效。本案赵淑连提交的欠条上没有赵淑连签字和摁印，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加盖的是新民居建设资金专用户财务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另外张勇军和经办人乔萍签订日期并不是同日，存在瑕疵，对于赵淑连的起诉，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抗辩理由和依据充分。对于赵淑连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淑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赵淑连负担。二审中,赵淑连提供收条一份，拟证明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按照欠条约定已经分期向赵淑连履行支付了8万元欠款并有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领导的签字批示。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欠条的逻辑关系，按收条来说，赵淑连是2014年8月18日收到的8万元，但赵淑连上诉状的时间是2015年2月17收到的。陈述时间不一致，应该是打条的时候就收钱了。我们认可给付了8万元，但是时间是不一致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淑连提供的收条，因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赵淑连收到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张勇军尾欠工程款8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4年7月20日，张勇军向赵淑连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显示：“小厂镇政府欠张勇军新民居工程款，因暂时政府资金短缺，自愿将张勇军欠赵淑连的钱52万元转为小厂镇新民居欠款”。欠条上加盖有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新民居建设资金专用户财务专用章，并有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财务人员乔萍的签名。2014年8月18日，赵淑连为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显示：“今收到小厂镇张勇军尾欠工程款8万元”。其上有该镇负责人同意支付的批注及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债务人张勇军出具欠条，将欠债权人赵淑连的52万元债务转为小厂镇新民居欠款，欠条上虽未有赵淑连的签名，但赵淑连持有欠条向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主张权利，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亦履行了8万元债务，应视为赵淑连同意将涉案52万元债务转移给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据此，张勇军与赵淑连、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债务人张勇军转移52万元债务后，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成为新的债务人，其应当向债权人赵淑连履行涉案52万元债务，因其已经向赵淑连履行8万元债务，尚欠44万元债务应当向赵淑连履行。有关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辩称欠条中只有经办人乔萍签字，所盖印章是新民居建设资金专用户财务专用章，没有沽源县小厂镇政府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应视为沽源县小厂镇政府并没有同意承担该笔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乔萍作为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新民居工程项目财务人员，其在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负责该工程项目的专款支付，赵淑连有理由相信经办人乔萍出具该笔欠款为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所为。且赵淑连持欠条向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主张权利，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已经履行8万元债务，该行为应视为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对欠条的追认，应当认定乔萍的表见代理行为有效，乔萍表见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承担。故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淑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4民初781号民事判决：“驳回赵淑连的诉讼请求”；二、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给付赵淑连4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共计9100元。由被上诉人沽源县小厂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燕芬审 判 员 姜建龙审 判 员 梁金前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向东书 记 员 刘长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