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22民初615号 原告：中国核工业芜湖基础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高新技术开发区漳河路**核工大厦。 法定代表人：桂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化，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吉利，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被告：王敏，女，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新，沛县竞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新达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琳悌。 原告中国核工业芜湖基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核工公司）与被告马吉利、王敏、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核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化，被告马吉利、王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成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满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核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桩基工程款2102568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公告费均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8日，被告华成公司将自己承建的由被告马吉利出资开发的东方佳苑项目的桩基工程分包给原告的和县分公司（该公司已于2016年8月16日注销），被告王敏作为工程发包单位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后三方于2015年7月6日达成共同确认的《工程结算书》。后因被告华成公司未继续承建东方佳苑项目，被告马吉利和原告于2015年10月9日补签《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马吉利应在桩基工程结束后支付80%的工程款，现在整个东方佳苑项目已全部完工，并对外销售入住，三被告仍未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桩基工程，原告与被告马吉利又于11月30日签订了共同确认的《工程量完成汇总表》。根据确定的工程量计算本项目的工程款为2402568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马吉利委托其妻子即被告王敏向原告支付了300000元，至今仍欠2102568元未付。原告多次联系三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无果，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马吉利辩称，1、首先与被告华成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华成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 2、原告起诉被告马吉利主体错误。被告马吉利与原告不存在发承包关系，马吉利将建设的沛县张庄东方佳苑工程委托被告华成公司代建，并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由被告华成公司出资施工，约定马吉利与华成公司四六分成等。合同签订后，被告华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桩基础施工分包合同》，虽然该合同上有马吉利签名，但不是马吉利直接发包给原告的，涉案工程完成是被告华成公司出资开发建设，有马吉利与华成公司之间的合同为证。至于2015年10月9日马吉利与原告签订的《桩基础施工分包合同》，是因为原告一直在为被告华成公司在马吉利处施工桩基工程，为了让原告加快进度而形成的，并不是马吉利直接发包给原告的，因此，原告起诉被告马吉利主体错误。 3、被告马吉利虽然在《工程量确认单》和2015年11月30日的《工程量完成汇总表》签字，只能证明原告桩基础及围桩实际施工，并不能证明马吉利认可工程款和数量。因为马吉利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发承包关系，马吉利也无权过问原告施工多少，具体事宜，马吉利直接与被告华成公司交涉。且原告施工的6#楼废柱、试柱、借用桩应为原告自己施工理应自己承担，与被告马吉利无关。 4、12号楼围桩深为6米，并不是11米，而原告及被告华成公司于2015年7月6日让马吉利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是原告与华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马吉利利益，是无效的签字。如果原告仍坚持认为是11米深，马吉利可申请司法测量。 5、被告马吉利与原告及签字是无效的。首先，马吉利作为开发商不会与谁签订施工分包合同，马吉利只能与承建方签订发承包合同。马吉利在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是分包合同，以此证明该份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华成公司分包的继续；其次，2015年10月9日，被告马吉利与原告签订《桩基础施工分包合同》约定桩670根，但是工程总桩数（不含围桩）为624根，并不是670根，原告与被告华成公司签订桩数为440根，故原告与马吉利签订的《桩基础施工分包合同》是原告欺诈马吉利而为的无效合同。第三，6号楼实际是214根（有原告出具工程量完成汇总表口9号楼桩数证实），并不是217根，而原告让被告马吉利在《工程量完成汇总表》上签认可6号楼217根桩，是原告欺诈马吉利所为，签字无效。 6、原告、华成公司已经违约，不仅无权要求工程款和利息，给被告马吉利造成的损失理应赔偿。首先，原告施工的桩基础从2015年6月8日至今都没有完工和竣工验收，已经给被告马吉利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被告马吉利与被告华成公司之间的合同虽然没有约定具体竣工时间，但是马吉利于2014年12月17日与被告华成公司之间合同约定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施工期限为450天，从签订合同之日起，最多不超过2个月桩基础工程就应当施工完毕，否则，10万平方米的建筑无法按时完成，现在，原告仍有119根桩没有施工。被告华成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桩基础施工分包合同》以及马吉利与原告签订的让其尽快施工的《桩基础施工分包合同》也没有约定竣工期限，但是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也应当在二个月内完成，因此，原告及华成公司已违约，致无法继续施工，应支付违约金。 7、原告应返还已支付的300000元。因马吉利与原告不直接发生发承包关系，原告工程负责人当时以无钱购买材料为由，向原告借款30万元，马吉利为了尽早完工，便让王敏给其汇了30万元，而原告收到款后便不再施工，理应返还该笔款。 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马吉利的诉讼请求。 王敏辩称，被告王敏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王敏没参与该项工程的活动，因原告没有资金继续施工，向被告马吉利借部分款，马吉利便出借了30万元，通过王敏给原告方当时的工地负责人翟光亮，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王敏的诉讼请求。 华成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7日，张庄镇东方佳苑作为甲方，被告华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内容：东方佳苑住宅楼，工程地点：张庄镇，建筑面积：约10万平方。合同总工期450天，合同第五条规定：甲方保证建筑面积有10万平方米，甲方负责当地协调工作，乙方只负责施工。联营联合开发，甲乙双方按建筑面积4、6分成，如在规定时间内没完成工期，乙方将无条件退场。1、本工程采用以房屋价款抵工程价款的方式，按建筑面积甲方分40%，乙方60%计算。2、施工期间所预售房款60%付给乙方，主体结束前不得超过乙方应得的40%，竣工前不得超过80%。3、施工期间如发生变更，乙方应以书面的材料报到甲方代表、以甲方代表签字为准。合同还约定甲方指派工地代表，对工程监督管理，每道工序必须经甲方验收，提供有利施工条件，审核工程计划进度表。负责对图纸、方案审核，设计图纸变更签证和其他必要的签证，负责竣工验收工作，按合同向乙方支付本合同规定的价款。约定乙方严格按设计图纸施工。双方还约定因各自原因致工期延误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双方还对合同变更及解除、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内容下方甲方处有被告马吉利签字，乙方处加盖有华成公司合同专用章，有翟二青签字。 2015年6月8日，被告马吉利作为发包单位，被告华成公司作为承包单位，核工公司和县分公司作为分包单位，三方签订《桩基础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东方佳苑桩基工程，工程地点：徐州市沛县张庄镇，桩型：预应力管桩及搅拌桩，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及竣工日期为空白，质量等级为合格。合同价款及承包方一项约定：本工程图纸设计为预应力管桩，设计桩数约440根，桩长约定24米，工程量总桩长暂定：10560米，施工费按210元/米计算，十字桩尖157元每个：搅拌桩约400根桩长约7-9米，暂定3000米，施工费按56元每米计算，具体数量按实际发生的工作量结算。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本工程按工程进度付款，工程结束付工程款70%，桩基检测合格后再支付20%，余款10%在正负零上来10日内付清。搅拌桩工程结束时支付80%，余款20%在正负零上来10日内付清。竣工验收：全部桩基成桩后，由建设方指定的检测单位进行抽检，甲方代表收到完整的竣工资料及验收报告后，应在10个工作日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书面整改意见。如无异议，即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甲方批准。双方另对各自的工作、进度计划、检查返工、争议、违约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内容下方发包单位处有被告马吉利签字，承包单位（盖章）处加盖有华成公司合同专用章，分包单位（盖章）处加盖有核工公司和县分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翟光亮签字。合同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8日。 2015年7月6日，核工公司和县分公司与华成公司及马吉利就施工的12#楼围护桩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工程量完成汇总表显示：12#楼桩数993根，完成工作量10923M，汇总表下方打桩施工队统计处加盖有核工公司和县分公司印章，有杨迪签字，桩基项目部统计处加盖有华成公司东方佳苑项目部印章，有翟二青签字。工程量确认单显示：“致华成公司：我公司承接的沛县张庄东方佳苑12#楼围护桩桩基工程，现已完成施工。完成工作量如下：围护桩：993根/11米。总计10923米附：12#楼围护桩桩基分布示意图望贵方确认给予签证为感”。总包单位处加盖有华成公司东方佳苑项目部印章，有翟二青签字，施工单位处加盖有核工公司和县分公司印章，有翟光亮签字，建设单位处有被告马吉利签字确认。结算明细表显示数量10923M，单价56元，合计611688元，双方签认的甲方（盖章）处加盖有华成公司项目部公章，负责人处有翟二青签字，乙方（盖章）处加盖有核工公司和县分公司公章，负责人处有翟光亮签字。 2015年10月9日，被告马吉利作为发包单位，翟光亮作为承包单位，就东方佳苑桩基工程签订《桩基础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东方佳苑桩基工程，工程地点：徐州市沛县张庄镇农贸市场，桩型：预应力管桩及搅拌桩，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及竣工日期为空白，质量等级为合格。合同价款及承包方一项约定：本工程图纸设计为预应力管桩，设计桩数约670根，桩长约定24米，工程量总桩长暂定：16080米，施工费按210元/米计算，十字桩尖157元每个：搅拌桩约400根桩长约7-9米，暂定3000米，施工费按56元每米计算，具体数量按实际发生的工作量结算。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本工程按工程进度付款，工程结束付工程款70%，桩基检测合格后再支付20%，余款10%在正负零上来10日内付清。搅拌桩工程结束时支付80%，余款20%在正负零上来10日内付清。竣工验收：全部桩基成桩后，由建设方指定的检测单位进行抽检，甲方代表收到完整的竣工资料及验收报告后，应在10个工作日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书面整改意见。如无异议，即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甲方批准。双方另对各自的工作、进度计划、检查返工、争议、违约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内容下方发包单位处有被告马吉利签字，承包单位（盖章）处有翟光亮签字。合同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9日。 2015年11月30日，被告马吉利在6、9#楼工程量完成汇总表中签字。原告提交了工程量完成汇总表复印件，显示：工程名称为沛县张庄镇东方佳苑商住楼，6#楼217根完成量5208M，9#楼107根2568M，6#楼废桩20根480M，试桩8根224M，借用桩2根48M，合计350根完成工作量8528M。打桩施工队统计处有杨迪签字，桩基项目部统计复核处有被告马吉利签字。 本院认为，被告马吉利无相关房地产开发资质，且未提供相关部门的审批规划手续，其与华成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与核工公司和县分公司签订的《桩基础施工分包合同》及与核工公司和县分公司、华成公司三方签订的《桩基础施工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核工公司和县分公司与马吉利及华成公司就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进行了价款的结算，核工公司和县分公司可以据此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原告出具说明，核工公司和县分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注销，核工公司和县分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原告承受，原告起诉，主体适格。 关于被告马吉利与被告华成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根据第五条内容，被告马吉利主张为代建协议，自己作为业主为委托方，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合同在第五条约定“联营联合开发，……按建筑面积4.6分成”，被告马吉利并不实际出资，也不向被告华成公司支付代建费用，而是以房屋抵款，符合合作开发的合同特征，对于被告马吉利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015年6月8日被告马吉利、被告华成公司与原告签订三方协议，在该协议中，马吉利作为发包单位签字，华成公司作为承包方在承包单位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两方共同与核工公司签订该份施工合同，被告马吉利、华成公司又共同确认了该合同所涉施工内容的工程量和价款，因此，被告马吉利与被告华成公司作为合作开发方，应对于12号楼工程价款611688元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2015年10月9日，被告马吉利单独与翟光亮签订《桩基础施工分包合同》，后2015年11月30日，马吉利在工程量完成汇总表上签字，对此无异议，该工程量完成汇总表可以作为结算依据。被告马吉利不认可合同相对方为原告，但在庭审中本院曾询问：“翟光亮签订的2015年10月9日桩基工程合同，是代表原告和县分公司签订的，这一点被告认可吗？”，被告马吉利代理人答：“认可”，其后又不认可，前后自相矛盾，又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被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该合同及所涉工程量汇总表，均由被告马吉利单独签字确认，无被告华成公司加盖印章，原告要求马吉利承担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不要求华成公司共同承担该笔工程款，华成公司对该笔工程款不承担向原告给付责任，根据2015年11月30日的工程量汇表可以计算出工程价款为1790880元（210元/m×8528m）。 已经支付给原告的300000元，被告马吉利辩称为借款，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可优先充抵马吉利个人债务。 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对于涉案工程，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应付时间，可按原告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月18日起计息。关于计息标准，原告主张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因双方合同无效，该利息约定亦为无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予以确定，即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原告主张的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400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王敏承担责任，未提交相关证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马吉利、华成公司应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611688元，被告马吉利支付原告工程款1490880元（1790880元-300000元），支付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吉利、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核工业芜湖基础工程公司工程款611688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原告主张的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被告马吉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核工业芜湖基础工程公司工程款149088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原告主张的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中国核工业芜湖基础工程公司对被告王敏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中国核工业芜湖基础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6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4001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3222元，由被告马吉利负担，被告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马吉利对其中9665元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文文 人民陪审员  韩 峰 人民陪审员  朱 青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耿媛媛 书 记 员  解小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