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负责人：刘云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山西五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女，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阜平县人，住阜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200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阜平县人，住阜平县。法定代理人：孙某1，系孙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3，女，201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阜平县人，住阜平县。法定代理人：孙某1，系孙某3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4，男，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阜平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阜平县人。孙某4、王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1，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台支公司，，住所地五台县城文昌路负责人：牛海林，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某，男，198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原审第三人：保定元兴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王庄村东1排3号法定代表人：李某，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五台人寿财险公司”）、被上诉人庞某，原审第三人保定元兴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15）五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五台县人民法院（2015）五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驾驶人孙彦龙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受害人孙彦龙为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其身份具有唯一性，不因空间位置的变化而转化为“第三者”，不应作扩大解释。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不论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系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本条司法解释对特殊情形下的投保人可转化为第三者做了规定。该司法解释的起草者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其编写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明确表达了最高院的司法观点，“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驾驶人孙彦龙转化为第三者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准驾车型不符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对及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中的第一款规定，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而“无证驾驶”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只需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提示义务即可。其次，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投保单两份，一份为投保人声明及确认处盖有投保人保定元兴运输公司的公章，另一份为保险车辆实际车主庞某在投保人声明确认一栏处亲笔签字的。且上诉人提供给投保人及车主的保单，均附有保险条款，且对免责部分已加黑加粗，故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三、死者父亲及母亲在事故发生时均未达到被扶养年龄60周岁，未提交任何有利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给付条件，故一审判决该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停尸费、整容费、运尸费认定不当，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属于重复计算。五、一审认定事故处理人过多，导致事故处理费偏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公司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庞某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称，另一份保单为车辆实际车主庞某在投保人声明及确认一栏处签字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已经不是实际车主，涉案车辆答辩人只经营了三个月就卖给王雷，后王雷将车辆再次出卖，答辩人并不知情，答辩人早已不是实际车主，更不可能在保单处签字。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从2014年3月7日孙彦龙经营该车，受益也归孙彦龙，该车发生事故和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施救费、太平间费、运尸费、整容费、交通费等4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9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孙彦龙驾驶属于自己所有并实际经营的挂靠于保定元兴运输公司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载煤从五台县茹村到河北省阜平县,行至长原线55KM+650M处,遇对面王庆飞驾驶刘四和所有的×××轻型普通货车从五台县天和铝矿到五台县城,双方在交会过程中,×××,×××车发生侧翻,将孙彦龙摔出车外,×××车翻入排水沟,造成孙彦龙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五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孙彦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庆飞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死者孙彦龙被送往五台县第一人民医院,支出施救费、太平间费、运尸费5800元,整容费15000元,交通费4000元,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提供五台县第一人民医院服务公司收款收据5800元、殡葬礼仪服务公司收款收据15000元,租车费收据2000元予以佐证。另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提供大教厂村委会证据证明孙彦龙于二0一四年农历十一月五日安葬,支出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7800余元,将死亡的受害者孙彦龙土葬。死者孙彦龙作为×××,×××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于2005年7月16日初次领取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l。另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提供的保定元兴运输公司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中,在投保人声明及确认一栏内,仅盖有投保人保定元兴运输公司公章,无相关责任人签名,落款处也无日期时间显示,在特别约定一栏内均为空白,并无免责条款及字体明显加黑加粗情形,保单仅为单面，并非正反面一体。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充分尽到免责声明告知义务。在同一事故的另一赔偿案件,即刘四和诉保定元兴运输公司及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要求赔偿车辆损失费一案中,该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与本案不同的代理人提交的此方面的证据与上述证据一致。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要求完善证据,将重新提交的投保单中(正反面一体)投保人声明及确认一栏又添加了“本人已完全理解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保险人责任的条款,2014年7月23日”并在保险单右上方书写有“庞某”字样,其认为已将保险条款的免责内容告知被保险人,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后来开庭提交的保单是保险公司伪造的。2015年10月12日五台交警队事故中队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12月19日16时30分左右,在长原线55KM+650M处发生一起致一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中队民警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勘查过程中未发现×××,×××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在对事故现场清理过程中,吊车将侧倒在公路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吊起后,在接触公路路面的车厢左侧下面发现一具男性尸体,经该车车主及驾驶员家属辨认,该尸体就是驾驶员孙彦龙。另五台交警队民警称,事故发生后,民警询问驾驶员孙彦龙之妻孙某1时称,孙某1是孙彦龙之妻,孙彦龙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关于事故车辆投保情况:孙彦龙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投保有主车交强险一份,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一份,5万元的挂车商业第三者险一份。王庆飞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在五台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审理中，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提供以下证据拟证明其主张的有关事实:交通事故认定书;死者孙彦龙的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被扶养人的户籍证明;家庭人口户口本复印件;被扶养人的身体状况和劳动能力状况及人数的有关证明材料;太平间费、运尸费收据;本车的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险单;金石司法鉴定中心的车辆安全技术鉴定;金石司法鉴定中心的车辆自动转向技术鉴定;五台县公安局尸检报告;对方车辆在五台人寿保险投保的交强险保单,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尸体整容费单据15000元;村委会证明,证明受害人死亡后进行土葬,费用共花费7800元,其中误工费8人×100×7天=5600元,交通费2100元;村委会的证明材料及残疾证,证明死者母亲王某为三等肢体残疾、父亲没有劳动能力,父母有一子一女;五台交警队事故中队的情况说明。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7154x20=143080元；丧葬费2320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孙某4(1958年9月10日生)、王某(1960年3月6日生)为6017×20×2÷2=120340元;子女孙某2(2008年10月21日出生)，孙某3(2012年5月29日出生)为6017×(16+12)÷2=8423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施救费、太平间费、运尸费5800元，整容费15000元,交通费4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费等7800余元。另结合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提供的相关证明,保定元兴运输公司的汽车买卖合同及庞某所反映的情况,×××、×××重型半挂牵引车经营人的基本情况是：2013年7月23日庞某与保定元兴运输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期限为24个月,分期付款经营期间庞某于2014年以6.5万元卖给王雷,随后又通过孙海东等其他中间人卖给孙彦龙,孙彦龙于2014年3月7日正式经营该重型半挂车;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提供孙某1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12份,证明孙某1代其丈夫孙彦龙于2014年3月后开始支付该事故车分期付款费和保险费的情况。还查明,五台县公安局尸检报告载明,死者孙彦龙头骨侧扁变形,颅骨粉碎性骨折,腹腔脏器外泄,胸部腹部肢体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等。庭审中,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辩称,根据事故认定书死者孙彦龙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未被撞出车外,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在诉状中所陈述的均不符合案件事实,没有证明力;死者孙彦龙在事故发生时在车上,故其属于车上人员,交强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贵任;死者孙彦龙在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半挂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其行为已属于无证驾驶,而且根据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中约定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的,保险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也应由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自行承担。五台人寿财险公司辩称,我公司可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元。但第二次开庭又称,事故车不在保险期内,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针对对方诉辩，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称,受害人由于涉案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被该车辆挤压导致严重伤害而当场死亡,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不论是被动地从涉案保险车辆上"甩出"还是主动从该车上离开,均不能改变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孙彦龙巳经不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的事实,不影响其第三者身份。其次,关于准驾车型不符问题,对于法律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依法负有两方面的义务:一是提示义务,二是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有挂靠单位的投保单,属于保险公司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仅仅能证明保险公司在和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送达了相关保险条款,并在投保单上尽到了一定的提示义务,并不能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其所提供的保单中,在投保人声明及确认一栏内,仅盖有投保人单位公章,无相关责任人签名,更无日期时间显示,无充分证据提供能够证实其尽到无责赔偿声明告知义务。该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为了完善证据,后来又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及确认一栏又添加了“本人已完全理解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认为已将保险条款的免责内容告知被保险人,是伪造的,不予认可。另,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在后来的庭审中还提交以保定元兴运输公司与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所作出的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终2915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及相关的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免责条款有效,但案件事实用关于保单中对免责条款加黑加粗,保单正反面为一体,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以及保单另加注手写体“本人已完全理解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保单落款注明日期为2014年7月23日的事实均存在矛盾。保定元兴运输公司认为上述免责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孙彦龙驾驶其通过王雷等购买庞某原来经营的、属于孙彦龙自己所有并实际经营、挂靠于保定元兴运输公司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刘四和所有的×××轻型普通货车在交会过程中,×××、×××车发生侧翻,×××车翻入排水沟,造成孙彦龙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五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孙彦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庆飞无责任。该认定应作为定案依据。结合五台交警队事故中队的情况说明,“在接触公路路面的车厢左侧下面发现驾驶员孙彦龙的尸体”,五台县公安局尸检报告中孙彦龙的身体严重变形情况、支出大额尸体整容费等实际情况,故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主张:“将孙彦龙摔出车外,车厢挤压导致孙彦龙严重伤害而当场死亡,”的事实应予以认定。关于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的请求赔偿项目与数额,死亡赔偿金143080元,丧葬费232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相关规定,应予认定。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父母生活费120340元;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6017×(16+12)÷2=84238元,结合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提供的残疾证等证据材料,被扶养人生活费可酌情认定为20年,但总数不得超过一人120340元;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可酌情认定7000元。太平间费、运尸费5800元，整容费15000元，较为客观，可酌情认定20000元。关于保险赔偿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孙彦龙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受害人由于涉案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被该车辆挤压导致严重伤害而当场死亡,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不论是被动地从涉案保险车辆上"甩出"还是主动从该车上离开,均不能改变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孙彦龙已经不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的事实,不影响其第三者身份。故依法应当获得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的赔付。其次,关于准驾车型不符问题,对于法律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依法负有两方面的义务:一是提示义务,二是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有挂靠单位的投保单,亦属于保险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仅仅能证明保险公司在和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送达了相关保险条款,并在投保单上尽到了一定的提示义务,并不能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贵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也就是说依据保险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无法认定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即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特别是,提示义务是保险人通过特定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存在的义务,说明义务则是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解释,以使投保人理解免责条款的义务,二者具有不同的功能,保险人只有先履行了提示义务,使投保人知悉免责条款的存在,明确说明义务,才有实际的对象,因此,提示是明确说明的前置义务,是一项独立的义务,只有先证明其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才能表明其可能已经明确说明。因其所提供的保单中,在保人声明及确认一栏内,仅盖有投保人单位公章,无相关责任人签名,更无日期时间显示,无充分证据提供能够证实其尽到无责赔偿声明告知义务。该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无效。至于保险公司为了完善证据,后来又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及确认一栏又添加了“本人已完全理解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认为已将保险条款的免责内容告知被保险人,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认为是伪造的,不予认可,且结合本案车辆实际经营人由庞某转为孙彦龙的事实,实际经营人非投保人即保定元兴运输公司,孙某1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所证明孙某1代其夫孙彦龙于2014年3月后开始支付该事故车分期付款费和保险费的情况,说明庞某已不经营该车辆,再者结合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提交的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和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也未认定该保单还有另加注“本人已完全理解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注明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的事实,故对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后来提交的保单不予采信。至于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提交的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认定免责条款有效的判决书复印件,因其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典型指导性案例,且其所认定的关于保单中对免责条款加黑加粗,保单正反面一体与本案所查明事实以及保单另加注手写体“本人已完全理解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保单落款注明日期为2014年7月23日的事实均存在矛盾,故对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依法不予支持。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针对此所作的辩解予以支持。保定元兴运输公司认为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亦应支持。因×××轻型普通货车在五台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结合事故责任划分,故五台人寿财险公司应在11000元无责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1000元。其虽辩解事故车不在保险期内,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纳。因×××,×××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投保有主车交强险一份,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一份,5万元的挂车商业第三者险一份,故由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另赔偿死亡赔偿金60000元,合计110000元。其余死亡赔偿金72080元,丧葬费2320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34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7000元,太平间费,运尸费、整容费20000元,由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42623.50元。关于诉讼费的负担,因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怠于先行向相关当事人赔偿,且保险公司在合理范围内承担该费用符合保险法的有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无效的批复》法研(2000)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中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赔偿次序问题的批复》之有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台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死亡赔偿金11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太平间费、运尸费、整容费242623.50元。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台支公司负担5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24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又查明，孙彦龙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投保有车上责任险（驾驶人），赔偿限额为1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受害人孙彦龙能否转化为保险车辆“第三者”，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2、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请求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停尸费、整容费、运尸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各项费用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上述两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所赔偿的人员系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本案受害人孙彦龙为被保险机动车×××、×××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人，故其不属于被保险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虽然事故发生后，经五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查，孙彦龙置身于被保险机动车车厢之下。但孙彦龙作为驾驶人对被保险机动车有支配和实际控制的职责和义务，其自身行为导致损害后果，不能成为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对此赔偿不符合我国交强险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孙彦龙从本车驾驶人转化为第三人，并判决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保险合同由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等组成，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未向本院提供向投保人或保险人送达保险条款的相关证据，其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及投保提示处仅有投保人保定元兴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签章，并没有公司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因此，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主张保险免赔理由不能成立，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应当在承保的车上责任险（驾驶人）保险限额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孙彦龙的父亲孙某4、母亲王某在事故发生时虽未达60周岁，但王某系肢体三级残疾，原审法院依据被扶养人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的实际情况认定四被扶养人生活费总数不超过一人120340元赔偿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停尸、整容、运尸的事实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审法院根据五台县第一人民医院服务公司太平间和阜平县格富殡葬礼仪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酌情认定太平间费、整容费、运尸费2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各项费用7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本次交通事故给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43080元，丧葬费232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34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7000元，太平间费、运尸费、整容费20000元，共计363623.5元。该损失由五台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死亡赔偿金11000元；由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在车上责任险（驾驶人）保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100000元。综上所述，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15）五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15）五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车上责任险（驾驶人）保险限额内赔偿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100000元；四、驳回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有限公司五台支公司负担55元,由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负担2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高锋审判员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