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4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龙，男，1999年4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庆，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女，194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宁，徐州市云龙区青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旭龙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3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旭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庆，被上诉人杨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旭龙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一审原告起诉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李成义尚未与被上诉人再婚登记之前，李成义已经用201房屋调换202房屋，并且折价付清房款上房居住。2011年6月24日，李成义在征得其享有房屋继承权的两个儿子李迎军、李向军同意后，以允许李迎军全家、李向军全家继续居住为条件，将202房屋通过“存量房屋买卖”形式过户到上诉人李旭龙名下。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杨军关于上诉人未向其支付房屋买卖房款陈述，认定涉案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该认定无证据支持。上诉人按照房屋买卖缴纳契税等各种税费，房屋转移登记所有档案资料均载明“存量房买卖”，一审认定杨军是涉案房屋赠与人错误。虽然房屋调换后，因单位统一代办房证的需要，又于2002年7月10日补签《房地产买卖契约》，并且将房屋价格评估为67106元，但根据涉案房屋房改售房单位出具的证据，及负责房改调房的领导及工作人员证明，在1999年5月7日李成义付清房款上房居住时，就已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虽然杨军在2011年6月24日《存量房买卖合同》共有人一栏签字，但由于被上诉人本身就不是房屋产权人，所以在共有人一栏签字，也仅仅是办理过户形式需要。一审认定“涉案房屋虽然于2011年已经赠与原告，并且办理了过户手续，但房屋一直未实际交付”，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户口薄所载居住地址仍然是涉案房屋，最近未能居住是因被上诉人换锁，妨碍了上诉人入室居住。杨军与涉案房屋没有关系，不具有本案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根据被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赠与人”的事实和理由驳回杨军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军辩称：1、用201房屋调换202房屋是企业单位出具的证据，其效力明显低于房管局2002年7月10日出具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上诉人所述涉案房屋不是李成义和杨军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1年6月24日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杨军是房屋共有人；2、一审认定附义务的赠与是正确的。上诉人在排除妨害一案一审中承认实为赠予，为了少缴税而名为买卖，所附义务就是让两位赠与人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到去世。2011年6月27日李旭龙拿到房证主动放在杨军处保管，以及让赠与人继续居住，直到李旭龙补办新的房证后起诉杨军排除妨害，可以看出，李旭龙一直在实际履行所附义务；3、本案应撤销赠予。从李旭龙起诉排除妨害这一行为来看，可以认定李旭龙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撤销杨军对李旭龙关于徐州市泉山区房屋的赠与；2、李旭龙返还杨军徐州市泉山区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旭龙系李成义与其前妻所生之子李迎军的儿子，出生于1999年4月14日。杨军系李成义的再婚妻子，双方于1999年6月25日登记结婚，结婚后居住在徐州市泉山区。2011年6月24日李成义、杨军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将徐州市泉山区李旭龙，并由李成义、杨军与李旭龙的法定代理人李迎军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给李旭龙，李旭龙没有向李成义、杨军支付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为270000元。在徐州市泉山区给李旭龙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后，李成义与杨军继续居住在该房屋内，2015年李成义去世后，杨军则单独居住在该房屋内至今。2017年4月7日李旭龙以徐州市泉山区房屋系其所有为由将杨军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杨军迁出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军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是否构成对李旭龙的妨害以及是否应迁出涉案房屋。首先，涉案房屋虽然于2011年已经赠与李旭龙，并且办理了过户手续，但房屋一直未实际交付，由此可以推断，双方之间应有让杨军夫妇在涉案房屋居住到去世的合意。其次，李成义系涉案房屋的最初租住人和购买人，是当时的房主，依法享有居住权，杨军与李成义系夫妻关系，杨军因夫妻关系享有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杨军自与李成义再婚后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李成义虽于2015年去世，但杨军年事已高，身体多病，尽管杨军名下仍有两套房屋，但面积均不是太大，且实际居住人为其两个儿子，家庭人均居住面积偏低，故杨军居住在涉案房屋为迫切、实际的需要。再次，敬老、养老、助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李成义与杨军将涉案房屋赠与李旭龙，系李成义与杨军疼爱子女及孙子女的一种表现，杨军对居住地和居住方式的选择应当被尊重，他人不应强求和干涉，李旭龙作为受赠人，虽然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但是对杨军的居住权应予尊重，不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之规定。综上，李旭龙要求杨军迁出涉案房屋因与赠与的意思表示、善良风俗、传统美德等要求不符，不予支持。2018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311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旭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然于2011年赠与李旭龙，并且办理了过户手续，但房屋一直未交付给李旭龙，且由杨军夫妇继续居住，由此可以推断，双方之间应有让杨军夫妇在涉案房屋居住到去世的合意。杨军夫妇自赠与后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该事实表明，李旭龙履行了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2017年4月7日虽然李旭龙以涉案房屋系其所有为由将杨军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杨军迁出涉案房屋，但该诉讼请求，并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且被驳回，杨军事实上依然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因此李旭龙并没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综上，杨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杨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一、（2017）苏0311民初3865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0311民初3865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311民初221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一审在排除妨害案件没有审结的情况下，恢复诉讼程序，程序违法，将未生效的排除妨害案件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二、《存量房买卖合同》，证明一审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申请仲裁管辖的权利，应该发回重审；三、李迎军、李成义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成义转业后，李迎军随父亲租住的，并非一审认定的一直租住涉案房屋；李成义户籍卡一页。证明李成义后又从46号楼迁至；四、《华东输油管理局九七年住房产权转换户付款情况明细表》、《中石化管道储运公司九九年调房户付款情况明细表》、《住房通知单》、售(租)房收据、中房集团《出售公有住房评估单》、《出售公有住房评估单》、《房地产买卖契约(房改优惠)》、《律师调查笔录》、《会议纪要》、《结婚证》，证明1999年5月7日前，李成义按照中石化管道储运公司售房政策，用自己个人的产权房屋，通过产权调换，补交差价方式购买了翟山新村房屋及地下室。李成义于1999年5月7日之前预交定金25101元，于1999年5月7日收到上房通知书，经最终核算，售房单位于1999年8月25日将多交的款退给李成义。杨军购买的中房集团公租房的价格包括成本价、房屋成新折扣率、地段折扣率、工龄折扣率、建立公积金制度之前的工龄年限等等，而李成义出售公租房评估单据不含上述内容，说明李成义所购房屋是产权调换房屋，而不是优惠房屋。评估单上的价格只是办理过户手续纳税计算价格，而不是实际销售价格，苏征社时任涉案房屋售房单位的工作人员，根据苏征社证明，因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及房证，产权单位与地方房产处衔接，所以拖至2002年，2002年售房合同是办理房证需要签订，合同中房屋评估价是纳税的价格，实际交易价格是付款明细表中的价格，李成义2002年11月领取房证，远远晚于李成义实际获得涉案房屋产权的时间。还证明李成义与杨军于1999年6月25日再婚，再婚时间是在李成义获得翟山新村房屋产权之后。五、《存量房买卖合同》、《证明》、转让房地产纳(免)税证明、现金完税证、土地登记收款收据、房屋测绘费专用发票、产权登记费收据、李成义、李旭龙、许欣户籍卡、杨军户籍卡及身份证，证明2001年6月24日李成义打算将涉案房屋以买卖形式过户给李旭龙，请居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拟出售的房屋是前妻死亡后个人产权房屋，并注明证明是供李成义过户房屋使用，因房管局要求公证，为规避繁琐程序，李成义要再婚妻子以夫妻名义办理过户登记，杨军虽在过户手续上签字，但是仅是方便过户形式需要，并不改变涉案房产归李成义个人所有的性质。还证明李旭龙的法定监护人以李旭龙的名义按照房屋买卖缴纳了各种契税和费用。2011年3月11日，李旭龙就和其母亲许欣将户口迁至涉案房屋，在获得房屋产权时，已实际接收占有使用房屋，杨军虽然再婚后居住涉案房屋，但是户口仍在以其名义购买的泉山区湖滨新村。六、（2017）苏0311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书、《房地产买卖契约(房改优惠)》、《房地产买卖契约》，证明杨军个人现有产权房屋两套，即徐州市泉山区滨湖三期。建筑面积为66.62平方米。还有泉山区滨湖三期，建筑面积69.12平方米。两套建筑面积共计135.71平方米，而李旭龙仅有一套房屋。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涉案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排除妨害一案中对此均不持异议，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其次，李成义是在与杨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的涉案房屋房证，其后，李成义、杨军通过与李旭龙的法定代理人李迎军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赠与李旭龙，一审判决基于上述事实认定杨军为赠与人之一，并无不当。再次，涉案房屋赠与给上诉人李旭龙之后，杨军和李成义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对该事实上诉人李旭龙在排除妨害一案中也予以认可，结合杨军的陈述，一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亦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李旭龙在一审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应视为其放弃仲裁协议，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旭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旭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王素芳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