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明照水泥厂，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太平桥村。法定代表人：汤汉中，男，系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更明，系该厂副厂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龙，湖南东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荷塘区明照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明照安置房裙楼。负责人：李正玉，男，系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市惠城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株洲市明照水泥厂（以下简称明照水泥厂）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明照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明照街道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照水泥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不是本合同纠纷的义务相对人，即使被上诉人债权合法，上诉人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并没有清算，一审法院强行分配股本没有合法依据，上诉人从成立之日起就是普通合伙企业，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与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合伙金协议书》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且该服务中心作为新入伙的合伙人没有经过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入伙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明照街道办辩称，根据株洲市人民政府文件，明照乡被撤销后成立明照街道办，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作为明照乡下属单位其职能并入明照街道办，其在《债权转合伙金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由明照街道办承受，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入伙时已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取得有限合伙人地位，上诉人作为该协议书的相对方，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征收财务表》及其当庭陈述，其对外已清偿17324669元债务并对其他合伙人进行了分配，明照水泥厂早已于2012年关闭，厂房也已拆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分配合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照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在其征收补偿款等收益中向原告分配并支付873.0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株洲市明照乡水泥厂系原株洲市荷塘区明照乡政府下属企业。1999年，明照乡政府对水泥厂进行了改制。明照乡政府与被告株洲市明照水泥厂签订了《株洲市明照水泥厂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由被告明照水泥厂买断产权。在改制的过程中，被告向明照乡政府借款131万元用于水泥厂技术改造，双方签订了《借款及偿还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第二项第一款约定：“从一九九九年元月起至二〇〇〇年十二月底止，甲方按百分之十的年利率，向乙方收取资金占用费。…”。2009年5月16日经被告明照水泥厂股东会议决议，将企业性质由股份合作制变更为普通合伙。2009年12月1日，原明照乡政府为甲方，被告明照水泥厂为乙方，明照乡政府下属单位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债权转合伙金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了原明照乡政府享有对被告明照水泥厂100万元债权，并约定该笔资金全部转为丙方入伙乙方的合伙金，同时，协议书第三项约定：“丙方的壹百万元债权在乙方拥有合伙金额为19.62%，……,丙方作为合伙人，按照国家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享有合伙人的同等权利和义务。……，丙方不参与经营。丙方对甲方承诺尽力保障一百万元资产的保值、增值”。明照乡政府、明照水泥厂、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三方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并由负责人签名。2010年1月8日，明照水泥厂向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签发了股权证。2017年1月13日，因项目建设需要，株洲云龙示范区征地拆迁工作协调管理办公室与被告明照水泥厂签订了株洲市明照水泥厂征地拆迁补偿协议，对被告进行整体征收，拆迁款项共计4450万元。被告领取了部分征收款项后，对外支付欠款、社保、工资、福利、银行借款以及包含股本息15360000元在内等款项共计32684669元，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原告明照街道办认为按照份额至少可分得800万元补偿款，经与被告明照水泥厂多次沟通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根据株洲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2日所发株政函（2017）36号文件，株洲市人民政府同意荷塘区增设明照街道办事处，原明照乡政府已撤销。被告被整体征收后已经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能否成为被告明照水泥厂的合伙人;二、原告明照街道办对被告明照水泥厂享有的债权数额应如何计算。现就双方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能否成为被告明照水泥厂的合伙人：首先，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我国的事业单位是指由政府利用国有资产设立的，从事教育、科技、文化、卫生等活动的社会组织。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作为原明照乡政府的下属单位，接受政府领导，从事辖区内企业的帮扶工作，在性质上属于公益性的事业单位。根据《合伙企业法》第3条规定：国有独资公司、国有企业、上市公司以及公益性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成为普通合伙人。该条款未禁止公益性事业单位成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故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按事业单位性质作为有限合伙人入伙被告明照水泥厂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二，根据《民法总则》第143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明照乡政府、明照水泥厂和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三方签订《债权转合伙协议书》，该协议书亦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明照水泥厂的工商注册虽然登记为普通合伙，在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入伙后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但该登记行为仅仅是对外公示效力，不得对抗第三人，而《债权转合伙金协议书》是对内协议，故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不能消除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入股合伙企业的事实。第三，根据《债权转合伙金协议书》中的约定，明照乡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不参与具体的管理工作，仅行使监督权利，可以推定为其入伙企业的真实意思以约定的一百万元资金投入为限。为减少无效合同的产生，避免国有财产的损失和浪费，充分鼓励交易，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应认定为有限合伙人入伙明照水泥厂。二、原告明照街道办对被告明照水泥厂享有的分配数额应如何确定。《债权转合伙金协议书》确认有效，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3款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由于区划调整，原明照乡政府撤销后成立明照街道办事处，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的职能亦并入原告处，其权利和义务应由原告明照街道办事处承接，原告明照街道办事处享有对被告明照水泥厂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承担责任并享有分配权利。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实际入股金额为100万元，占合伙份额的19.62%。根据《合伙企业法》第89条：合伙企业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和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以及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依照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分配。明照街道办事处应按照有限合伙人参与分配剩余资产。根据被告提供的财产及债权债务清单，被告总的征收补偿款为4450万元，现原告方认可的开支为17324669元，剩余款项27175331元为入伙本金和收益。原告享有的100万元占总合伙金额的19.62%，可以计算出总合伙本金金额为5096839.96元。故原告应得的款项为5331799.94元【（27175331元-5096839.96）×19.62%+100万元】。被告已经被全部征收拆除，不存在经营的情形，且已经向其他合伙人支付了合伙款项，却以原告非合伙人为由拒绝支付给原告应当分配的款项，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要求分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超过应分配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条、第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株洲市明照水泥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株洲市明照街道办事处支付人民币5331799.94元；二、驳回原告株洲市明照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原告株洲市明照街道办事处承担26800元，被告株洲市明照水泥厂承担460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明照街道办提交了一份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出具的《说明》，拟证明原明照乡政府已撤销，其下属单位株洲市荷塘区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随之撤销，该乡政府及服务中心相关权利义务由明照街道办承接。上诉人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说明》系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出具，加盖有公章，予以采信。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明照街道办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所涉《债权转合伙金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3.明照街道办能否要求明照水泥厂分配相关权益。现分述如下：1.关于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签订《债权转合伙金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虽为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属明照乡政府下辖单位，但根据株洲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2日所发株政函（2017）36号文件，株洲市人民政府同意荷塘区增设明照街道办事处，原明照乡政府已撤销，原明照乡政府及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的相关权利义务已由明照街道办承继，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也出具了相关证明，故明照街道办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能够依法主张相关权利。2.关于《债权转合伙金协议书》的效力。本案所涉《债权转合伙金协议书》，由原明照乡人民政府、明照水泥厂和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三方签订，该协议书第二条明确载明“同时经乙方（株洲市荷塘区明照水泥厂）合伙人大会决议同意”，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此已有详述，二审不再赘述。上诉人认为该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能否分配权益的问题。如前所述，《债权转合伙金协议书》系原明照乡人民政府、明照水泥厂和明照乡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三方签订，现明照水泥厂已经被全部征收拆除，不存在经营的情形，且已经向其他合伙人支付了合伙款项，故一审判决在核减明照水泥厂所欠职工工资、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债务等费用后，根据协议所约定的股权比例，确定明照街道办所得权益为5331799.94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明照水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22元，由株洲市明照水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文胜审 判 员 李少华审 判 员 张晓玲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曾海燕书 记 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