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2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安吉大道**凯帝酒店**。 负责人：李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雄志，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萍，女，1994年3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松，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嘉敏，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永凯春晖大厦曾雄志座** 法定代表人：李福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雄志，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少萍、原审第三人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建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陈少萍系广西理工职业技术学院建筑建材在校生，其到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进行毕业实习，实习完毕后便离开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规定，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三、一审判决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承担拖欠工资25%经济赔偿金所依据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已于2017年废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陈少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海外建设公司同意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与陈少萍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无需支付陈少萍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6年5月工资及其经济补偿金；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陈少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外建设公司于2002年12月6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至今公司工商登记状态为存续。 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系海外建设公司的分公司，于2015年8月3日在南宁市塘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至今工商登记状态为存续。另2015年8月3日至2016年7月18日期间，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为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118号南宁青秀万达广场西1栋4203号，2016年7月19日，该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变更为南宁市塘区安吉大道10号凯蒂酒店三楼，至今该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并未变更。 陈少萍系广西理工职业技术学院建筑建材系13级学生，2016年6月，陈少萍从广西理工职业技术学院毕业。 2015年9月1日，陈少萍进入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从事预算工作，陈少萍与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海外建设公司均未签订过劳动合同。 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按月分别向陈少萍支付：1615.38元、2320元、1471.15元、1500元、1500元、1550元、1325.58元、1500元。2016年5月起，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与海外建设公司均未再向陈少萍支付任何费用。 陈少萍与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均未以任何理由及任何形式通知对方解除劳动关系。 2016年7月1日，陈少萍因劳动报酬争议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1、确认陈少萍、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陈少萍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拖欠的工资3000元以及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750元；3、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陈少萍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4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000元；4、海外建设公司对上述仲裁请求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016年10月18日，陈少萍以与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庭外和解为由，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撤诉，当日该委作出准许撤回仲裁申请的决定《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决定书》（南劳人仲决字[2016]第694号）。 另查明，陈少萍作为申请人以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及海外建设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于2017年5月9日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令被申请人：1、确认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与陈少萍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500元；3、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375元；4、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元；5、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额外一个月工资15000元；6、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6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666.73元；7、海外建设公司对上述仲裁请求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该委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7]第26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陈少萍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与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申请人2016年5月拖欠的工资1500元；三、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陈少萍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375元；四、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陈少萍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6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666.73元；五、海外建设公司对上述仲裁请求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陈少萍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与陈少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主张陈少萍为在校学生，2015年9月1日进入公司实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判断陈少萍与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是否属劳动关系，要看陈少萍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陈少萍进入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从事预算员工作时已年满21周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就业年龄，具备与用工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四条仅规定了公务员和比照实行公务员制度的事业组织和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以及农村劳动者、现役军人和家庭保姆不适用劳动法，并未将在校学生排除在外，学生身份并不当然限制陈少萍作为普通劳动者加入劳动力群体。意见第十二条规定：“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该条规定仅适用于在校生勤工助学的行为，并不能由此否定在校生的劳动权利，推定出在校生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综上，陈少萍作为在校生能够成为劳动关系的主体。 其次，意见第十二条规定针对的是学生仍以在校学习为主，不以就业为目的，利用业务时间在单位进行社会实践打工补贴学费、生活费的情形。勤工助学和实习时，学生与单位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不需要明确岗位、报酬、福利待遇等。本案中，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主张陈少萍系实习生，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为陈少萍办理了实习手续，但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少萍亦不予认可，另陈少萍的情形显然不属于勤工助学。并且2015年9月1日，陈少萍在进入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从事预算员工作后，属按照规定内容为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付出劳动，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每月均向陈少萍支付报酬，并对其进行管理，这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故依据上述规定，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关于双方系实习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与陈少萍于2015年9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由于双方至今未解除劳动关系，故陈少萍主张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与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 关于陈少萍月工资标准及拖欠2016年5月工资的问题。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陈少萍主张在员工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工作期间，月工资标准为1500元。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陈少萍的工资构成发放应当承担举证义务，本案中，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未能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陈少萍的月工资标准，根据上述规定，对陈少萍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与陈少萍存在劳动关系，月工资标准为1500元，2016年5月起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再未支付陈少萍工资，为此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应当支付陈少萍2016年5月拖欠的工资1500元。 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拖欠陈少萍2016年5月工资1500元，根据上述规定，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应当支付陈少萍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375元（1500元×25%）。 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庭审中，陈少萍主张2016年6月5日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以工作地点搬迁为由解除与陈少萍的劳动关系。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对陈少萍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陈少萍因毕业回校办理毕业手续于2016年4月后自行离开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单位。首先，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与陈少萍从未以任何形式向对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次，陈少萍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以工作地点搬迁为由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陈少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陈少萍主张的2016年6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不予采信；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属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对员工应当具备管理的责任。本案中，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陈少萍工作年限和是否与陈少萍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对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主张陈少萍2016年4月后自行离开用人单位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各自主张，依法认定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与陈少萍未解除劳动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陈少萍于2015年9月1日至今在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处工作，双方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应当支付陈少萍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陈少萍请求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至2016年6月5日，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应当支付陈少萍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6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873.63元（2320元+1471.15元+1500元+1500元+1550元+1325.58元+1500元+1500元+1500元÷21.75天×3天），陈少萍请求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其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6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666.73元，未超出上述标准，故予以支持。 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系第海外建设公司的分公司，为此海外建设公司应对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与陈少萍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陈少萍2016年5月拖欠的工资1500元；三、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陈少萍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375元；四、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陈少萍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6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666.73元；五、海外建设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判决承担补偿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负担，海外建设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与陈少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主张陈少萍为在校学生，2015年9月1日进入公司实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首先，陈少萍进入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从事预算员工作时已年满21周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就业年龄，具备与用工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其次，陈少萍在进入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从事预算员工作后，陈少萍提供的劳动属于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的用工组成部分，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向陈少萍支付报酬，并对其进行管理，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特征。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关于双方系实习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与陈少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外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王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