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02民初6682号 原告：吴某1，女，汉族，1958年3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朝晖，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魏某，女，汉族，1984年6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林晓君，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周某，男，汉族，1944年9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平和县。 被告：林某1，女，汉族，1950年12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平和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祥、林霆，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吴某2，女，汉族，1978年12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峰、吴俊，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林某2，男，汉族，1968年10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龙、林方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吴某1与被告魏某、被告周某、被告林某1、第三人吴某2、第三人林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朝晖，魏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君，周某、林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霆，林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龙，吴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魏某、周某、林某1返还吴某1投资及收益款项共计3935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止）。诉讼过程中，吴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魏某、周某、林某1在继承周伟贤遗产范围内返还吴某1投资及收益款项共计3935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吴某1与周伟贤口头约定吴某1委托周伟贤通过林某2投资购买2万股福建雪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雪人公司）的原始股，每股8.3元。订约后，吴某1于2010年5月4日按周伟贤指示，将105000元转至案外人刘馨账户，于2010年10月27日将67000元转至周伟贤账户。其中，166000元系投资款，6000元为管理费。截至起诉之日，雪人股份每股市场价已至19.68元，故吴某1所持有的2万股雪人股份的投资及收益已达393500元。由于周伟贤于2017年12月8日死亡，吴某1依法向其法定继承人魏某（配偶）、周某（父亲）、林某1（母亲）主张权利。吴某1多次要求魏某、周某、林某1返还投资款及收益，但其均以种种理由推诿，拒绝返还，现吴某1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魏某辩称，吴某1向周伟贤购买了雪人股份的份额，其从周伟贤处有得知此事。其对吴某1起诉的事实无异议，同意从继承周伟贤的遗产范围内予以支付。第三人吴某2与本案没有关系。 周某、林某1辩称，一、吴某1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吴某1是在2010年将投资款支付给周伟贤的，直到2018年吴某1才起诉周伟贤，这显然是超过诉讼时效了。吴某1所提供的证据能不能证明其支付给周伟贤的款项是投资雪人公司的款项，这由法院来认定。如果吴某1委托周伟贤购买雪人公司原始股是事实，吴某1诉讼请求也仍然超过了诉讼时效。因为周伟贤2010年开始代持雪人公司原始股，雪人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上市，三年解禁期满2014年12月5日开始可以上市交易，吴某1此时就可以要求周伟贤将股份变现，收回投资款及收益，但直至吴某1起诉之日，其未向周伟贤提出过任何主张，无任何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故其诉请已经超过了3年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予以驳回。 二、如果吴某1的款项是用于购买雪人公司原始股，那么也应由吴某2承担吴某1主张金额的一半，另一半由周伟贤三个继承人分担。吴某2在与周伟贤离婚时，周伟贤名下的182.4万股雪人公司股票，吴某2分得了其中的95万股，占周伟贤所持股的一半还多，这是吴某2与周伟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股票，属于夫妻二人共同财产，吴某2获得了其中一半以上的股票，而且本案吴某2还为吴某1作证，说明了吴某2对此投资完全知情，因此吴某2有义务偿还在其与周伟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委托周伟贤购买雪人股份的股权投资款及收益的一半。 吴某2所提供的其与周伟贤的《协议书》、《离婚协议书》是其夫妻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而且也无法确定《协议书》是不是周伟贤为了帮吴某2逃避债务而杜撰的，吴某2也根本没有提供任何其他的证据证明其分得的95万股到底是不是全部由吴某2亲友吴銮玉等人投资的，这95万股具体是由哪些人投资？甚至吴某1有没有可能就是吴某2所说的这些亲友的一员呢？第三人林某2也已经确认这95万股已经变现给了吴某2，这些款吴某2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去向，不能证明这95万股雪人股份的投资收益已由其他投资人收回，吴某2有义务承担所有在其与周伟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委托周伟贤购买雪人公司股份的投资人的股权投资款及收益的一半。 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吴某1诉讼请求，如果法院支持吴某1诉讼请求，也应判决第三人吴某2承担一半的债务。 吴某2述称，一、本案属于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吴某2并非周伟贤的继承人，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吴某2在本案中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二、吴某1诉请的债权是基于其委托周伟贤投资所形成的债权。虽然其委托法律关系形成于吴某2与周伟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显见不属于夫妻共同举债或周伟贤的单方举债。根据林某2与周伟贤所签订的代持雪人公司股票的代持兑现协议，吴某1所诉请的委托投资所得股票，在吴某2与周伟贤离婚后依然存在，且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8167号民事判决确认这些股票的兑现价款由魏某、周某、林某1继承。因此，本案吴某1既没有主张吴某2为本案第三人，其诉请与吴某2也没有任何关联性。 三、周某、林某1申请追加吴某2为本案第三人所依据的2013年8月19日林某2等与涉诉股票的转委托人周伟贤所签订的《协议书》中提及周伟贤曾向林某2投资并委托其代持雪人公司股票182.4万股，而林某2已经另行与吴某2签订协议剥离95万股，即周伟贤与吴某2于2013年5月11日签订《协议书》确认吴某2亲友吴銮玉等人在2010年10-11月间委托周伟贤投资并转委托林某2代持雪人公司的发起人股票95万股，该证券资产不属于双方协议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双方按照各自与林某2签订的委托代持股权协议约定实现各自相应的权利。周伟贤原本委托林某2代持的182.4万股雪人公司股票中的95万股，不属于周伟贤与吴某2的夫妻共有财产，而是跟吴某1一样，是由案外人吴銮玉等人委托周伟贤投资并转委托林某2代持的，只是因为林某2并不认识实际投资人吴銮玉等人，所以才以当时还是周伟贤配偶的吴某2代为与林某2签订95万股代持协议，并由周伟贤与林某2在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进一步确认已经剥离了95万股。 综上，吴某2作为实际委托投资人吴銮玉等人的代表，不属于本案的第三人；吴某1所诉请的委托周伟贤投资并由林某2代持的股票，正是魏某、周某、林某1依据鼓楼区人民法院的（2017）闽0102民初8167号民事判决所继承的周伟贤的遗产；无论是本案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还是2013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涉及剥离的95万股雪人公司股票，既不是吴某2与周伟贤共同财产，也不属于吴某2继承周伟贤的遗产。为此，根据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认定吴某2为本案第三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林某2述称，其对吴某1与周伟贤之间的的股权买卖并不知情；其与周伟贤的合同已履行完毕，其与本案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5月4日，吴某1向案外人刘馨转账汇款105000元，刘馨确认该款项为周伟贤所有；2010年10月27日，吴某1向周伟贤转账汇款67000元。 2010年9月15日，林某2、周伟贤及雪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约定：林某2同意向周伟贤转让其所持有的雪人公司股份4910.4万股股份中的240万股股份（即雪人股份现有总股本的2%），其中的48万股股份（即雪人股份现有总股本的0.4%）林某2以零价格出让给周伟贤，以此作为林某2和雪人股份引进周伟贤重要人才奖励；其余192万股股份（即雪人股份现有总股本的1.6%）林某2以总价1000万元出让给周伟贤，周伟贤同意按该价格受让上述股份。 2012年12月28日，林某2、周伟贤及雪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确认周伟贤已向林某2支付购股款700万元并受让林某2持有的雪人公司股份134.4万股；林某2奖励给周伟贤的48万股雪人股份继续按原协议条款执行，两项合计182.4万股雪人公司股份，并继续由林某2代持；林某2保证周伟贤持有的182.4万股雪人公司股份均为雪人公司已上市股份，享有雪人股份已上市股份同等的法定权益，并全部为周伟贤所有；林某2与雪人股份保证，林某2为周伟贤代持的雪人公司股份于2014年12月5日解禁期限满后两个月内全部出售，并将全部售股款项扣除相关法定税费后无条件一次性交付给周伟贤。 2013年5月11日，周伟贤和吴某2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分协议项下所约定的95万股雪人公司股权系吴銮玉等人委托林某2代持的股权，已经按照2010年9月15日《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约定的5.2084元/股的单价将全部价款通过周伟贤支付给林某2；2010年9月15日《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约定的240万股股权中扣除本协议第一条所列95万股后余额145万股为周伟贤亲友及周伟贤个人投资的股权，与吴某2及夫妻共同财产无关；双方确认按照各自与林某2就上述95万股和145万股委托代持股权协议的约定实现各自相应的权利；吴某2同意在2014年6月30日前保留周伟贤按照12元/股的单价向吴某2暨吴銮玉等人委托林某2代持股权购买不超过50万股的优先权。 2013年8月19日，林某2、周伟贤、雪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协议各方于2010年9月所签订的《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并由各方于2012年12月28日就上述协议在履行中的变更事实签订的《补充协议》，确定周伟贤（包含周伟贤配偶吴某2）向林某2投资购买并委托林某2代持的雪人公司股份为182.4万股，现吴某2已经另行与林某2订立协议将其中之95万股剥离；林某2确认其所持雪人公司发起人股份中包含周伟贤委托代持的股份87.4万股，林某2保证周伟贤所有的87.4万股上列股份均为雪人公司已上市股份，享有雪人公司已上市股份同等的股份权益并归雪人公司按照份额完全享有该股票权益；根据《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周伟贤所有的雪人公司股份87.4万股中包含按照奖励机制约定的48万股，自2010年9月15日起算，周伟贤在雪人公司工作满五年后，方可获得全部奖励股份；鉴于雪人公司已顺利上市，林某2同意周伟贤于雪人公司工作至2014年12月4日，即可获得上述全部奖励股份；林某2保证在2014年12月5日林某2所代持的股权禁售期届满后，在2015年2月底之前，以周伟贤每次要求林某2出售股票价格和数量通知之日起下一个交易日的实际成交总价（扣除相关税费），由林某2支付至周伟贤指定的银行账户。 2015年3月1日，周伟贤、林某2签订《股票转让协议》，约定：基于周伟贤原持有雪人公司股票87.4万股，现周伟贤自愿将其中的47.4万股转让给林某2，该转让股票转让价格共计8907028元；周伟贤余下的40万股继续自愿委托林某2代持。 同日，周伟贤、林某2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签署的《股票转让协议》，周伟贤同意将其持有的40万股雪人公司股份继续委托林某2代持，林某2保证于2015年11月8日按787万元总价=[22.64×40-（22.64-5.2）×17%×40]向周伟贤收购此40万股雪人公司股票，并将此787万元收购款一次性支付给周伟贤。 2018年5月14日，林某2根据其与周伟贤签订《股票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向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申请办理提存公证，将其应支付给周伟贤的股权转让款787万元提存于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2018年5月15日，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向周伟贤的法定继承人发送《领取提存物通知书》。 另查，周伟贤、吴某2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6月14日离婚。周伟贤、魏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7年12月8日，周伟贤去世。魏某、周某、林某1是周伟贤的法定继承人。 本院认为，吴某1主张其向周伟贤支付的172000元款项中，166000元系用于委托周伟贤以每股8.3元的价格向林某2购买2万股雪人公司的原始股，6000元系管理费，并有周伟贤生前近亲属魏某、吴某2的庭审陈述及刘馨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吴某1与周伟贤成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 雪人公司股份解禁期满后，周伟贤与林某2签订了《股票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周伟贤原持有雪人公司股票87.4万股，自愿将其中的47.4万股转让给林某2，周伟贤余下的40万股继续自愿委托林某2代持；剩余40万股林某2保证于2015年11月8日按787万元总价向周伟贤收购此40万股雪人公司股票。现因本案证据无法证明吴某1与周伟贤已对诉争股票进行过结算，故上述协议约定的787万元股权收购款应包含周伟贤接受吴某1委托持有的2万股雪人公司股票的税后收益和投资总额，即39.35万元（787万元×2万股÷40万股）。 周伟贤去世后，林某2现已将包括39.35万元在内的787万元提存于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魏某、周某、林某1作为周伟贤的法定继承人，对上述款项享有法定继承权。魏某、周某、林某1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周伟贤的遗产，故应在继承周伟贤上述遗产的范围内向吴某1支付39.35万元。周某、林某1抗辩吴某1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吴某1与周伟贤并没有约定返还投资及收益款时间，即不存在短期诉讼时效期间已过问题，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因魏某、周某、林某1至今均未实际占有并控制周伟贤该39.35万元诉争遗产，其未向吴某1支付诉争款项并非主观恶意，故吴某1要求魏某、周某、林某1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周伟贤和吴某2于2013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分协议项下所约定的95万股雪人公司股权系吴銮玉等人委托林某2代持的股权。该《协议书》内容体现的是周伟贤对吴銮玉等人委托林某2代持股票的确认，并非周伟贤与吴某2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故周某、林某1认为吴某2应承担吴某1的股权投资款及收益的一半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判决如下： 一、魏某、周某、林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周伟贤遗产的范围内向吴某1支付393500元； 二、驳回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02元、保全费2488元，均由魏某、周某、林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婷 人民陪审员  赵功强 人民陪审员  刘 剑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林振 书记员王典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