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21刑初4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农忠夫，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壮族，在职研究生学历，原任广西德保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副处级。住广西德保县城关镇隆盛路北二巷**。因涉嫌犯受贿罪、行贿罪，于2018年10月10日被百色市监察委员会决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百色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韦良峰，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刑诉[2019]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农忠夫犯受贿罪、行贿罪，于2019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主江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农忠夫及其辩护人韦良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8年9月间，被告人农忠夫利用其历任德保县财政局局长、德保县政协副主席、德保县政府副县长、德保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为他人在拨付项目工程款、中标工程项目、安排工程项目等提供帮助和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盛某现金60万元、许某1现金1万元、孙某现金20万元、贺某现金20万元、腾正平现金2万元，共计103万元。 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农忠夫在任德保县政协副主席兼德保县财政局局长时，为了感谢时任德保县委书记谢某（已判刑）对其工作上的支持和个人提拔为副县长上给予的关照，先后四次送给谢某现金共计30万元。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被告人农忠夫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10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农忠夫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30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农忠夫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农忠夫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农忠夫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1、收受贺某20万元在案发前已经退回，不应认定为受贿；2、收受孙某的20万元中，有10万元用于下属公司的经费开支，不应计为受贿数额；3、行贿给谢某的目的主要是感谢他在工作上的支持，而并非出于谋求升迁；4、农忠夫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5、农忠夫愿意全额缴纳罚金。希望法庭给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农忠夫利用其历任德保县财政局局长、德保县政协副主席、德保县政府副县长、德保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为他人在拨付项目工程款、中标工程项目、安排工程项目等提供帮助和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盛某现金60万元、许某1现金1万元、孙某现金20万元、贺某现金20万元、腾正平现金2万元，共计非法收受贿赂款103万元。 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农忠夫在任德保县政协副主席兼德保县财政局局长时，为了感谢时任德保县委书记谢某（已判刑）对其工作上给予的支持，先后四次送给谢某现金共计30万元。 另查明，案发前，被告人农忠夫的爱人退回了农忠夫收受贺某的20万元贿赂款；案发后，调查机关在农忠夫的住处查获并扣押了赃款35400元人民币、900美元；被告人农忠夫通过其家属向检察机关退出赃款30万元人民币；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农忠夫通过其家属向本院退出赃款40万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由。 2、干部任免职审批表、任免职文件及干部基本情况表证实，被告人的任职情况。 3、中国农业银行超级柜台客户回执及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证实，被告人退赃及扣押财物情况。 4、户籍证明及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到案及作案时年龄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行为能力。 5、广西南宁正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市第三建筑公司、德保县第一建筑公司、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广西建设工程机电设备招标中心、广西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企业的工商注册材料及相关工程项目中标通知书、建设施工合同、拨付审批、工程款拨付明细、记账凭证、支付凭证、协议书、挂靠证明、基建施工预决算审计验证表等证实，相关公司、相关工程项目存在及相关工程项目款款项拨付的情况。 6、证人盛某证实，其湖南衡阳人，，住广西德保县在2015年之前从事建筑类工程项目。其认识了时任德保县财政局局长的农忠夫后，为了和他保持好关系，其先后于2007年至2010年间的每年逢年过节送给农忠夫多次钱物共计20万元。为得到他在拔付工程款方面的优先照顾，于2012年至2014年间，先后五次送给农忠夫现金共计40万元。以上两项其一共送给农忠夫现金共60万元。其送上述钱款给农忠夫后，农忠夫曾经分几次还给其，但其又全部送回给他了。 7、证人许某1证实，其系广西德保县人，于2008年认识时任德保县财政局局长的农忠夫，后在农忠夫的关照下做了两个财政的工程项目，后其于2011年的一天上午拿10000元到办公室送给农忠夫。 8、证人孙某证实，其系广西建设工程机电设备招标中心和广西振宏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招标代理联系人。2011年谢某到德保县任县委书记后，其与谢某关系很好，在平常的应酬和业务来往中，其认识了农忠夫。在农忠夫任德保县政协副主席兼财政局局长时，其在承揽德保县财政审计大厦招投标代理业务，后其先后送给农忠夫20万元。 9、证人滕某证实，其系广西平果县人，从事个体建筑工程方面的工作。其于2015年认识了农忠夫，2016年其通过挂靠广西正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了德保县交通局发包的德保东凌镇乡村公路建设项目，中标金额为188万元。工程于2017年6月完工。工程款已经付了百分之八十，但工程没有验收，故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工程款没有得到。因此，其为了通过农忠夫帮助协调验收结算工程款，同时也希望农忠夫能帮其向德保县扶贫、交通、水利等单位打招呼，多安排一些工程项目给其做。其于2018年中秋节之前，送了一个20000元的红包给农忠夫。 10、证人贺某证实，其系湖南衡阳人，2007年来到广西德保县从事个体工程建设的工作，现居住在德保县。其在德保做的工程是挂靠广西南宁正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广西五鸿建设集团公司来承揽建设工程。其为了得到时任德保县财政局局长农忠夫在工程款支付上的关照，其从2008年春节至2014年6月份，先后八次送给农忠夫共计20万元。每次送钱给农忠夫时，他的爱人陈某也在场。2015年底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回到家后，其爱人徐某告诉其说农忠夫的爱人陈某退回给其20万元，陈某退回的20万元是用黑色塑料袋装的，里面都是100元面额的人民币，1扎1万元，共20扎。其觉得应该是2015年德保县原书记谢某被查处后，农忠夫的爱人觉得不应该收其历来送的这些钱，所以才将历来收其的共计20万元退回给其的。 11、证人陈某证实，其系农忠夫的爱人。其和爱人农忠夫都认识贺某，贺某有几次从湖南老家过年回到德保都带一些他老家的鸡蛋送给其小孩，有一次其和爱人农忠夫都不在家，当天晚上回来后，保姆告诉其贺某拿了一些鸡蛋来，其打开贺某送来的那个装着鸡蛋的箱子，发现箱子除了有一些鸡蛋外，还有两捆用塑料袋包着的现金，凭其多年做财务的经验，就知道是约有20万元的现金。第二天早上其即打电话给贺某想把他送的20万元退回给他，但他没接电话。到第二天晚上其即把贺某送的钱和鸡蛋原封不动的拿到他家里退回给他，当时贺某和他的爱人都不在，其让租住他家一楼的人打电话给他们回来。不久贺某的爱人即回来了，她要了那20万元，把土鸡蛋让其带回家给小孩。至于其退钱给贺某的具体时间其记不起来了。 12、证人徐某证实，其系贺某的爱人。2015年10月份的一天，农忠夫的爱人陈某来到其家里将一个黑色塑料袋交给其，说是其爱人送给其小孩的压岁钱和他亲戚借其老公的钱。当时其爱人不在家，其收下后，其爱人回来其即将袋子给他，后来听其爱人说是农忠夫还回的20万元。 13、证人黄某1证实，其系德保县财政局干部。其于2002年4月至2012年4月任德保县财政局办公室主任时，于2011年11月份经农忠夫介绍其认识了广西机电招投标老总孙某，在没有经德保县财政班子会或办公会讨论的情况下，农忠夫即交待其财审大楼项目的招投标代理交由广西机电招投标中心来做，要其与孙某对接做好相关招标代理合同签订事宜。不久广西机电招标中心两个工作人员来到其办公室，将他们拟好的《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交给其，其审核后即报告农忠夫，农忠夫在合同上签字，其在合同上盖上公章，将盖上公章的那一份合同交给广西机电招标中心的工作人员。 14、证人许某2证实，其是德保县财政局干部，于2007年6月至2016年12月兼任德保县银发资产经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会计。2012年底的一天，时任该公司总经理陆某叫其到办公室，拿一个装有10万元现金的袋子给其，说是领导给的，让其拿去支付银发公司新办公室购买办公设备及办公用品的费用，后用此笔钱支付了此前购买的办公设备及办公用品的欠款。 15、证人陆某证实，其系德保县财政局干部，2011年12月至2016年10月兼任德保县银发公司总经理。工作中认识了盛某，2011年底时，盛某父亲去世，其与时任国税局局长梁某2、时任审计局局长黄某2、时任教育局局长卢某四人一起去湖南衡阳盛某老家参加盛某父亲的丧事。当时农忠夫委托其带一个纸箱去交给盛某，至于纸箱里是什么东西其不知道。2012年底的一天，农忠夫拿一个内装有10万元现金的袋子到办公室给其，让其拿去交给财务人员拿去购买办公用品。至于10万元钱是从哪来的农忠夫没有告诉其。该笔钱全部用于公司的办公用品支付。 16、证人梁某1证实，其系退休后又返聘到德保县财政局当局长的专职司机。2012年的一天，农忠夫和一名男子在县财政局他的办公室里谈话，农忠夫交待其跟那名男子到停车场拿东西放到农忠夫平时开的那辆桂Ｌ×××××公务车上。后那名男子从他的车上拿了一盒装着茶叶的袋子放到农忠夫开的那辆车上。下班后农忠夫自己开那辆车回家。其不清楚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对那名男子也记不清了。 17、证人谢某证实，其于2011年6月份到德保县担任县书记，农忠夫当时担任德保县政协副主席兼财政局长，其和农忠夫关系比较好，也比较支持他的工作，在2013年市委组织部对县级领导班子进行届中考察时，其向考核组提议农忠夫转任县政府副县长，随后也免去其财政局长职务。为了感谢其对他工作的支持和帮助，农忠夫在2012年至2014年间先后四次送给其现金30万元人民币。 18、被告人农忠夫在侦查阶段的自书材料、供述及庭审供认证实，其在担任德保县政协副主席兼财政局局长时，于2012年至2014年间，先后四次送给时任县委书记谢某共30万元，具体是2012年1月份的一天，其到谢某办公室汇报工作时，送了10万元人民币给他；2013年1月份的一天，其又拿5万元人民币用信封装好送到办公室给谢某；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其将装在信封内的5万元送到谢某的办公室给他；2014年1月份的一天，其又到谢某办公室汇报工作，又送给他10万元人民币。其送钱给谢某有两个方面的目的：一是感谢谢某到任德保县委书记后，对财政局建设财审大厦的大力支持；二是谢某工作作风很强势，希望送钱给他后得到他对财政工作以及其本人工作更多的肯定与支持。此外，从2007年至2014年期间，先后多次收受盛某送给的人民币共120万元，其中已经退回给盛某60万元，实际收得盛某60万元；2012年先后两次收受孙某20万元；2000年左右，其认识了贺某，从2008年至2014年贺某共送给其20万元，后于案发前其爱人已经将钱全部退回给贺某；2018年9月份的某一天下午，腾正平在德保县委大院内在其车上送给其2万元人民币；2011年的某一天，许某1到其办公室送给其1万元人民币。上述老板之所以送钱给其，主要是感谢其对他们承接在德保县的相关工程项目所给予的关照。收受上述人员的现金后，其主要用于购买房产、购买车辆、装修房子及日常生活开支等。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农忠夫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贺某20万元农忠夫在案发前已经退回行贿人，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农忠夫先后多次收受贺某现金共计20万元，农忠夫的爱人陈某证实其本人已经在2015年将20万元全部退回了贺某，这一证言得到了行贿人贺某本人及其爱人徐某的证言加以印证。但被告人农忠夫系多次故意收受该笔贿款，其爱人在案发前将该笔贿赂款退回行贿人贺某时，其本人并不知情，不能认为其系悔悟而为之，且从受贿到退还的时间跨度较长，其行为已属于受贿行为。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这一辩解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农忠夫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孙某的20万元中，有10万元用于下属公司的经费开支，不应计为受贿数额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农忠夫先后多次收受了孙某20万元，其中10万元用于下属公司的经费开支。此笔用于下属公司经费开支的款项系受贿后的支配问题，不影响受贿性质的认定。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这一辩解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农忠夫及其辩护人提出行贿给谢某的目的是感谢他在工作上的支持，而并非出于谋求升迁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农忠夫先后多次送给谢某30万元人民币，以感谢谢某对其工作上的支持。目前无确凿之证据证实该笔行贿款项系农忠夫出于谋求升迁而行贿。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这一辩解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农忠夫及其辩护人提出农忠夫认罪态度好，已经积极退赃及主动全额缴纳罚金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到目前为止，被告人及其家属已经主动退回了大部分的赃款，并且主动缴纳了全部罚金。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这一辩解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农忠夫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0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触犯我国刑律，构成了受贿罪。被告人农忠夫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30万元，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了行贿罪。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农忠夫犯受贿罪、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农忠夫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农忠夫违法所得的财物已全部退缴，且其中一部分系案发前主动退赃，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认罪、悔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农忠夫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农忠夫及其辩护人关于收受贺某现金20万元及收受孙某的款项中，用于下属公司经费开支的10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解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对用于单位下属公司办公经费开支的贿赂款，本院将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办案机关查获并扣押的款项35400元及900美元（按判决基准日计算折合人民币6201元）视为退赃。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的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农忠夫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共计三十万元（已经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21年12月9日止）。 二、被告人农忠夫退出的违法所得741601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尚未退出的部分88399元依法继续追缴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欧阳广明 审 判 员 赵 华 扬 人民陪审员 周 晓 文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庄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