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国庆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772XW。主要负责人：王学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亚宇，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华，女，194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霆，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道周，男，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女，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延华、高道周、刘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延华主张误工费、护理费及交通费缺乏事实根据，不应支持。1.误工费。王延华1944年4月26日出生，至事故发生时已经年近74周岁，显然已经失去劳动能力，村委会的证明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法证明王延华存在实际的误工损失，其主张的误工费24750元不应支持。2.交通费。王延华提交的4张交通费票据时间分别在2018年3月23日和2018年12月19日，而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3月25日，王延华实际住院时间是2018年3月25日至4月19日，4张票据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及王延华住院治疗的时间完全不吻合，且开票单位是双庙集镇卫生院，并非王延华入住的解放军105医院。一审法院支持王延华主张的交通费错误。3.护理费。王延华并未提交其受伤期间护理人员收入减少或聘请专业护理人员实际花费的证明，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错误。二、一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延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系错误适用法律，应予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中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次序问题的批复》（2008）民一他字第25号批复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而本案中，王延华在一审请求中并未选择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主动适用显然错误。三、一审法院无视人民保险公司的非医保鉴定申请，未扣除王延华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的花费，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全额承担医药费错误。一审庭审中，人民保险公司当庭要求申请非医保费用鉴定，法庭亦同意了该请求，要求在庭审后7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人民保险公司按照要求在庭审后第三日即提交了书面的非医保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却并未给予任何答复，随后于2019年3月27日以未提交书面申请为由判决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全部医疗费的赔偿责任，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王延华辩称，1.关于误工费。王延华在事故发生时虽已满73周岁，但这一年龄在农村现状中，仍然从事农业生产或劳动。王延华一审中已提供了村委会的证明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王延华及家人有承包地，平时从事农业生产，日常收入以务农为主要来源，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当。2.关于交通费。王延华住院治疗是事实，治疗期间必然发生交通费，王延华未注意收集日常交通费票据是正常情况，且王延华是由卫生院送往合肥医院，由卫生院代开发票属于常情，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交通费并无不当。3.关于护理费。王延华受伤严重，必然需要护理，结合鉴定的护理期，一审判决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4.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未表明精神抚慰金必须在交强险内支付，且王延华无责任，即使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也无需扣除责任，并不会加重人民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即使一审法院主动判决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支付也不违反法律规定。5.关于非医保用药。人民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非医保用药免赔的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赔条款无效。人民保险公司也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道周、刘玉未作书面答辩。王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道周、刘玉、人民保险公司共同赔偿王延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145415.34元；2.人民保险公司在承保限额内直接向王延华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5日，高道周驾驶皖Ｎ×××**号轻型普通货车沿瓦高路双庙集街道从北往南行驶至浩坤超市门口路段时，因超车时未确认充足安全的距离，刮撞上同方向杨正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造成两车受损、电动三轮车乘客王延华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高道周承担全部责任，杨正山不承担责任，王延华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延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住院治疗25天，花费医疗费66108.30元。王延华住院治疗期间，高道周垫付治疗费用9200元，人民保险公司垫付治疗费用10000元。经安徽思苑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延华脑挫裂伤致轻度器质性智能损害。经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延华的伤情构成两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2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本案事故车辆为刘玉所有，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2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高道周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延华受伤、车某，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对王延华所受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涉案事故车辆已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2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延华要求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延华诉请的医疗费按发票据实计算，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计算；诉请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按鉴定意见计算，人民保险公司主张王延华在事故发生时近74周岁，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合理，护理费不应当支持，因未提出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诉请的交通费按认定数额计算。王延华的损失项目和数额为：医疗费6610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30元/天×25天）、误工费24747.50元（98.99元/天×250天）、护理费11958.30元（132.87元/天×9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17606.04元〔12758元/年×（20－14）年×23%）〕、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4031元，合计140501.14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延华77811.84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4747.50元、护理费11958.30元、残疾赔偿金17606.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交通费200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延华58658.30元（医疗费5610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1800元），由高道周支付王延华鉴定费4031元。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延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136470.14元。比除其已垫付10000元，尚应给付126470.14元；二、高道周支付王延华鉴定费4031元；三、驳回王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王延华获得赔偿款时退还高道周垫付款9200元。案件受理费3208元，减半收取1604元，由高道周负担1404元，王延华负担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除交通费发票外，二审认证的意见和理由与一审相同。对于王延华一审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经审查，两笔分别为700元的发票开票时间为事故发生前，对关联性不予认定。两张分别为1000元的发票实为同一笔费用的两联发票，开票时间为王延华出院后，对于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延华所在的承包户共承包土地3.98亩，该户内共有五口人，王延华平时以务农收入为主。本院归纳本案二审审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是否妥当。二、一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妥当。三、一审法院对非医保用药未予鉴定，判决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全部医药费用是否妥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1.误工费。本案中，虽然王延华在事故发生时已近74周岁，但并不能以此当然得出王延华已丧失劳动能力的结论。王延华也已提供了其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其仍具有劳动能力，而人民保险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王延华已丧失劳动能力。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延华存在误工损失并无不妥。但根据已查明事实，王延华所在承包经营户内共有五人，承包土地共计3.98亩，按照农林牧副渔业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显然偏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2018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13996元计算王延华误工费较为适宜，其误工费应为9586.30元（13996元÷365天×250天）。一审判决计算误工费数额欠妥，予以纠正。2.交通费。经审查，王延华提交的两笔分别为700元的发票与本案无关，提交的1000元的发票亦存有瑕疵，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交通费。结合王延华就医地点及在住院期间客观上会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数额欠妥，予以纠正。3.护理费。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王延华伤情构成两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伤情较重，住院期间确需护理。虽然其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减少或聘请护理人员花费的证明，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可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认定护理费并无不妥，人民保险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王延华未明确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但亦未明确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排除于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基于现行法对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交强险中的赔偿次序无明确规定，从而赋予请求权人选择交强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权利，但并不能以此反推，当事人未明确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交强险则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且交强险保险条款也明确将精神损害赔偿列入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范围，一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人民保险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非医保用药未予鉴定，判决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全部医药费用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经查，人民保险公司并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其上诉称一审庭审中法庭已同意鉴定并要求庭审后7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并无任何依据。且经审查，人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鉴定申请书的时间也并非其所称庭后第三日，一审法院收到鉴定申请书时已作出判决并向王延华送达。因此，一审法院对非医保用药费用未予鉴定，判决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全部医药费用并无不当，人民保险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王延华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610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误工费9586.30元、护理费11958.3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7606.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031元，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王延华110308.94元（66108.30元＋750元＋9586.30元＋11958.30元＋1800元＋17606.04元＋11500元＋1000元－1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部分费用计算欠妥，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履行期限部分，即“高道周支付王延华鉴定费4031元”“驳回王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王延华获得赔偿款时退还高道周垫付款9200元”；二、变更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延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136470.14元。比除其已垫付10000元，尚应给付126470.14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延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110308.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2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