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顺畅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甘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琦，男，1989年7月7日出生，住陕西省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超，男，1987年7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潍坊市。原审原告：李想，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住陕西省南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震，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强，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喻会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汉中顺畅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琦、吕超、原审原告李想、原审被告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70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琦系履行职务行为证据不足。张琦提交的交警二大队询问笔录只是其单方陈述，而上诉人提交的周焰辉、黄某某的证言，证明上诉人既不是张琦的雇主，也没有安排张琦送快递。交警部门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也不能反映张琦是否在派送货物途中。2、一审法院认定吕超不具备经营资质错误。吕超经营的西环路体东巷营业厅，是具有经营国内快递业务资质的主体。3、一审对李想的后续护理费、误工费计算标准显失公平。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张琦应与吕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吕超赔付后有权向张琦追偿。上诉人与吕超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权利义务明确，依照《快递暂行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吕超经营中的风险及法律责任。5、一审未准许对李想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属于程序违法。张琦、吕超未答辩。李想述称，1、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属于直接证据，可以单独、直接证明案件事实，同时也与事故现场照片相互印证，证明张琦确实是在执行派送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2、吕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规定的有资格经营快递业务的主体，上诉人所称的体东巷营业厅是具有国内快递业务资质的主体，但不是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不能适用该合同。另外该营业厅是否具有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资格尚需进一步证明。3、一审法院对后续护理费的计算标准符合李想的病情和护理级别。4、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令吕超承担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吕超承担责任后是否向张琦追偿，是其内部的事情。吕超是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经营快递业务的资质，不属于《快递暂行条例》规定的“快递人员所属的经营快递业务的企业”，上诉人才是具有连带责任的赔偿义务人。5、申请重新鉴定需符合一定条件才能进行，一审法院未予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圆通公司未陈述意见。李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1926948.78元（医疗、康复费218938.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80元、营养费6630元、误工费102600元、护理费107020元、伤残赔偿金554580元、生活护理费864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976948.78元，减去已付50000元，应赔偿1926948.78元）；2、判令四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起诉日2018年3月25日至判决生效日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按每日240元标准进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0日19时00分，被告张琦驾驶标识为“圆通速递”的后三轮电瓶车在送货途中，沿汉中市西一环道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逆向行驶至良居十字西口时，遇在人行横道上由东向西行走至该处的行人原告李想相撞，致原告李想受伤。原告即被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脑疝形成，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硬膜下血肿，颅内积气，脑脊液耳漏，头皮血肿，创伤性脑梗塞，左侧周围性面瘫；2、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3、应激性溃疡；4、双肺感染等。五次连续住院治疗至2016年6月1日，计196天，产生住院费189535.79元、门诊医疗费2625.05元，合计192160.84元，其中被告吕超已支付医疗费50000元。出院后，原告李想在南郑县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1334.70元，并在药店购买药品及医疗用品共计花费3542.10元。2015年12月5日，汉中市交警支队二大队作出汉直公交认字[2015]第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琦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李想无责任。2016年7月2日，陕西汉中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李想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治疗后，为贰级伤残；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一直处于治疗及康复中，至今生活不能自理，故评定其误工、护理、营养，均为221天。2016年9月18日，陕西汉中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李想多处损伤治疗后，属完全护理依赖；所遗症状已成残疾，无特殊治疗。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共计2500元。另查明，被告顺畅公司和被告圆通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两公司签订了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顺畅公司作为被特许人可以在陕西省汉中市区域内经营圆通快递业务，并有权在授权区域对圆通公司的注册商标、经营模式、经营产品及服务等在内的特许经营权进行使用。2015年8月2日，被告顺畅公司与被告吕超签订《汉中顺畅速递有限公司分部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被告顺畅公司将城西片区的快递业务承包给被告吕超，承包期为两年，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8月14日止。被告吕超在承包了上述区域的快递业务后，雇佣了被告张琦等员工运送快递，张琦在运送快递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琦驾驶印有圆通速递标识的后三轮电瓶车在派送货物途中，将在人行横道上行走的原告撞伤，此次交通事故经认定张琦负全部责任，故对李想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张琦承担赔偿责任。吕超雇佣张琦派送快递，二者之间系雇佣关系。张琦出行的目的是派送货物，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吕超应对张琦的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必须是取得经营许可证的法人。本案中，吕超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经营快递业务的资质，顺畅公司却将其城西片区的快递业务承包给吕超，导致吕超雇佣张琦在从事承包活动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故顺畅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圆通公司与顺畅公司是特许经营关系，顺畅公司是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的法人，且具有从事快递业务的经营资质，故圆通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想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住院医疗费189535.79元、门诊医疗费3959.75元、外购药品及医疗用品费3542.10元，合计197037.64元，因有合法有效票据证明且与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等证据相印证，依法均予以认定。对其余不属于医疗费用的6982.20元（原告购买生活用品、食品等费用），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96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日80元偏高，以60元计算较为适当，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760元。3.营养费：主张的营养费663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误工费：经鉴定原告误工期为221天，予以采信，故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主张日工资为120元，但未提供相关收入证明，不予采信。因此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按每日100元为标准，确定原告误工费为22100元。5.护理费：经鉴定原告护理期为221天，予以采信，其主张按每天140元的护理费标准，与当地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护工工资标准相比偏高，因此酌定每天120元，确定原告护理费为2652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5545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7.后续护理费：原告主张依据3600元/月计算过高，依据原告出院时治疗情况确定为90元/天，计算20年，故其后续护理费确定为657000元。另外，原告主张的至起诉日634天的护理费已包含在后续护理费用之中，故对该项护理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8.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仅提供交通费票据1400.10元，且个别票据不是用于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发生的费用，根据原告的伤情和就诊情况酌定为1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该项100000元之请求，与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相比明显偏高，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鉴定费：鉴定费2500元，有鉴定费票据证明且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印证，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想医疗费197037.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60元、营养费6630元、误工费22100元、护理费683520元、残疾赔偿金554580元、交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509427.6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50000元,还应再赔偿1459427.64元；二、被告汉中顺畅速递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吕超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34元，由原告李想负担1134元，被告吕超、汉中顺畅速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张琦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是否在派送货物，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问题。事故发生后的当晚，公安机关在询问张琦时，张琦陈述自己是汉台区圆通快递公司的送货员，当晚18时50分左右驾驶公司的送货电动三轮车出去送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另，现场照片也显示肇事车辆为圆通快递公司的送货三轮车。原审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张琦在送快递途中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正确，应予维持。二、企业可以通过承包的方式进行经营，顺畅公司将其经营的城西片区快递业务承包给吕超经营，属其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问题，不能对外产生法律效力。吕超在承包过程中招用张琦为快递员的行为，亦是公司招人的职务行为，不能据此认定吕超和张琦之间是个人雇佣关系，顺畅公司应对其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故顺畅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原审认为顺畅公司将上述快递营业厅不应承包给吕超经营及吕超和张琦之间是雇佣关系的论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顺畅公司上诉认为张琦作为雇员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李想因交通事故导致其持续误工并构成二级伤残，属完全护理依赖，故原审结合鉴定意见及本案客观实际，对其误工费及后续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适当，应予维持。四、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顺畅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庭审时，顺畅公司等被告对李想提供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属程序违法。经查，顺畅公司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顺畅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只对上述鉴定意见不认可并提出质疑，但并未申请原审法院重新鉴定，故不存在其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的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4元，由上诉人汉中顺畅速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卫平审  判  员    王永吉审  判  员    张  杪 二0一九年五月五日法 官 助理    岳  媛书  记  员    王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