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治峰，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治成，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玉枝，女，194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雄，男，196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有明，男，194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福，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有义，男，195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七上诉人诉讼代表人：田有义，男，195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麟、李双明，山西况有云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孟文君，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霍秉明，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芳，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烟墩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宏，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因与被上诉人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人民政府、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烟墩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应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2民初1149、1150、1151、1152、1153、1154、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麟及诉讼代表人田有义，被上诉人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芳、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烟墩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应县人民法院2018晋06**民初1149、1150、1151、1152、1153、1154、115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判决书所列证据认定上诉人形成土地流转关系明显是错误的。1.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朔中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不可能与保利公司形成土地流转关系。2.依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行终199号行政裁定书所查明的事实：2013年3月，包括原告在内的烟墩村民被通知停止相关土地耕种到村委会领取征地补偿费并在“神头镇烟墩村万亩苗圃征地补偿费领款表”上签字。涉案土地被收回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注明“已征”。也同样能证明上诉人并未与保利公司形成土地流转关系。依《合同法》关于合同订立的规定，上述情况下，上诉人根本没有，也不可能有流转土地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任何主体向上诉人发出拟受让流转土地的任何意思表示。所以说，认定上诉人被通知签字领取“土地补偿费”、被收回土地经营权证注明“已征”，就与特定的保利公司形成土地流转关系，不仅没有事实依据，更有违合同法的基本规定（没有要约、承诺等就成立合同）。3.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流转应签订书面合同(并规定流转合同的一般条款)，属要式合同，而且，“土地流转”是若干具体流转的统称，只有在明确具体的流转方式后，才能确定和明确合同的相关内容。可见本案中仅笼而统之地说“土地流转”，就认为已形成土地流转合同关系，更违反本案中应优先适用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另外，《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程序规定，向村民以外的人流转土地须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向政府、村委会批准或报备等；《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也有相关的程序规定，故即便本案成立所谓“土地流转合同关系”，也会因违反这些程序规定而无效。以上可见，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尤其是以上述己生效的文书认定的事实为证据得出上诉人与保利公司成立土地流转关系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中直接引用行政规章作为判决依据有违最高法院的有关规定。一审判决中引用农业部行政规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明显错误。三、二审法院应确认三被上诉人非法流转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无效，并应判令返还土地于上诉人。《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本案中，上诉人无土地流转之意而三被上诉人强行非法流转上诉人的承包土地，构成对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流转权的侵犯。所以本案应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诉争的土地现由朔州市朔城区政府委托神头镇政府管理；部分土地闲置，这是一种不法状态。三被上诉人应停止侵权行为，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土地于上诉人。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土地使用权流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本案是流转纠纷，山西省高院和最高院已经认定成为事实。2.上诉人均是自愿流转，不存在任何强迫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确认流转无效并返还承包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虽然答辩人未上诉，但答辩人仍在此坚持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起诉。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人民政府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土地使用权流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不管是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文书还是政府文件，均可证明本案系土地使用权的流转，虽然在具体操作过程中存在不严谨、不规范现象，但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土地流转的本质属性。其次，本案所涉万亩苗圃项目的具体运行方式为由保利公司出资，通过村委会从村民手中把土地统一流转回来，再流转给投资企业，这里的流转主体非常明确就是保利园林公司、村民委员会和村民，只不过是土地在统一流转回村委会后，在流转给保利园林公司的过程中，还未办理相关流转手续，保利园林公司就退出项目建设。2.上诉人均是自愿流转，不存在任何强迫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确认流转无效并返还承包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虽然答辩人未上诉，但答辩人仍在此坚持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起诉。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烟墩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与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人民政府、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烟墩村村民委员会非法流转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承包土地无效；2.依法返还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被非法流转的承包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均系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烟墩村村民。1999年，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向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3年4月7日，朔城区委员会召开书记办公会议，会议议题包括加快推进一苗圃扩建，涉及烟墩村土地征用、租用及流转问题。2013年4月起，朔州市保利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三次汇入朔城区财政局2100万元（关于该款性质，原告方认为是征地款，三被告认为是朔州市保利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烟墩村村民委员会在焦治峰、焦玉枝、雷雄、白福、田有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将用于苗圃建设的承包土地划掉，并书写“已征”字样，白有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将用于苗圃建设的承包土地未划掉，但书写“已征”字样。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分别领取了土地流转费用，具体亩数和领款明细如下：姓名亩数领取金额焦治峰3.4亩143225元焦治成3亩127071元焦玉枝3亩366201元雷雄4.17亩242791元白有明2.9亩343170元白福2.1亩207513元田有义3.09亩458523元2014年，朔州市保利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开始建设苗圃，部分村民阻拦施工，苗圃未能建成，部分村民因在北京进行非访被朔城区公安局行政拘留。2015年，朔州市保利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向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返还垫付款，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朔中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返还朔州市保利园林绿化有限公司1950万元（另有150万元先期退还）。2016年，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土地行政征收行为无效。后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三级法院均认为涉案承包地被收回本质上是土地使用权流转，应通过民事救济程序解决，分别驳回了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的起诉、上诉及再审申请。现诉争土地由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委托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人民政府管理，部分土地闲置。一审法院认为，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的范围内享有经营权，有权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采取平等协商、自愿、有偿的原则对承包的土地进行流转。从本案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签字或者捺手印或者盖章，到后来相继领取了流转款等一系列行为说明土地流转已经完成。虽然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在庭审中辩称土地在流转时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人民政府、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烟墩村村民委员会有强迫行为，并非出于自愿，但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事实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主张确认土地流转无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由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各自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现诉争土地由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委托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人民政府管理，并种植农作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判驳回上诉人焦治峰等七人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经查，2016年，上诉人焦治峰等七人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土地行政征收行为无效，后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均认为涉案承包地被收回本质上是土地使用权流转，而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朔中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主要解决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返还朔州市保利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款项的问题，并非认定上诉人与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认定本案系土地流转关系并无不当。本案虽没有书面流转合同，但上诉人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均已实际领取了流转款，其通过领取流转款的事实表明了对土地流转的认可。焦治峰等七人上诉称土地在流转时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人民政府、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烟墩村村民委员会有强迫行为，并非出于自愿，但焦治峰等七人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事实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焦治峰等七人所提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焦治峰、焦治成、焦玉枝、雷雄、白有明、白福、田有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军民审判员 唐耀武审判员 李 婧 二○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