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福县金田乡第505库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7758756032。法定代表人：王云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华，男，195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萍，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鹏程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高新区弦歌大道**华强诺华庭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MA44LY646Y。法定代表人：李云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奇，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华公司）、王云华因与被上诉人安阳鹏程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9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实华公司、王云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被上诉人鹏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华公司、王云华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鹏程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鹏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鹏程公司于一审主张支付气款的条件未成就。从实华公司与鹏程公司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采购合同》第6.1条约定可看出：1.付款时间从货到付款到每次提气时支付上一批次的气款，再到每月23日结算上月23日的气款，即2018年5月24日-26日的气款在2018年6月23日结算，三个时间段，具体是以哪一个为准，双方争执不下。结合一审认定的“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原告于2018年5月25日、26日供应的货款应在被告下批次提气前……付清”，即认为鹏程公司在一审时主张不成立；2.开具税票是合同中明确约定为鹏程公司的义务，同时根据交易习惯，供方应在需方支付货款前开具合法发票给需方，即使实华公司预付清了气款，那么鹏程公司的开票义务也不应免除；二、鹏程公司一审诉请不明，依法应予驳回。因鹏程公司于一审时主张的支付条件不成就，但其又未提出或者变更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应予驳回鹏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认定双方的合同终止，一方面超出了鹏程公司的诉求范围，另一方面违背了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意思自治的原则，二审应予以改判；三、实华公司仍应支付100470元气款的证据不足。一审时实华公司提交了2018年5月24日汇给鹏程公司的三笔凭证，金额分别为89806元、88015.2元和500000元，合计677821.2元，提前已经付清了涉案货款。鹏程公司称前两笔款系前一批次供气支付的气款，并提供了2018年5月22日、23日鄂Ｈ×××**车辆运送天然气单，但该证据在未经过实华公司认可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因实华公司已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气款，不存在涉案纠纷，故一审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是错误的，判决实华公司应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鹏程公司辩称，一、实华公司、王云华增加的上诉请求已经超过上诉期限，实华公司、王云华无权再提出相应上诉；二、实华公司、王云华既主张收到货物之后的结算时间抗辩，同时又主张未收到货物，这两种抗辩属于自相矛盾，对其上诉理由不应支持；三、关于供货事实及欠付货款金额，鹏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司负责人与实华公司财务人员罗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清楚证明案件事实。鹏程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供了与本案有关的过磅单来印证微信聊天内容的客观性。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王云华本人到庭参加庭审，其已经认可罗芳微信聊天内容的客观性，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和上诉中却对王云华确认过的事实反悔。根据举证规则，应当由实华公司、王云华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否则不能推翻其自认；四、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要求付款并不是必然以解除合同为前提。王云华在一审中也承认在本案货物运输之后，鹏程公司又一次运输货物到实华公司，由于合同约定货物到达实华公司处，实华公司需要将上一次货款支付完毕，而实华公司拒不支付，鹏程公司只得将货物拉走，因此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实华公司应当予以支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鹏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实华公司向鹏程公司支付货款10047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5月24日起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判令王云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诉讼费由实华公司、王云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鹏程公司作为供方与实华公司作为需方签订《液化天然气采购合同》，约定如下：1.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3日起至2019年1月2日止。2.供方负责将合同天然气运输至需方所在地指定地点，运输费用及运输风险由供方承担。3.供气量及供气价格：需方每月根据用气情况以《用气计划函》形式向供方提出下月用气计划，每次提气前具体用气计划应以传真或邮件的形式提前2天告知供方，具体供气价格以供、需双方确认的《价格确认函》为准。在当月液化天然气供应过程中，如遇天然气工厂价格调整，供方与需方就新的供气价格进行协商调整，并以最新的价格确认函执行，除此之后供方不得变更双方确认的《价格确认函》的月度供气价格。4.液化天然气按重量计算，计量单和结算数量以供方及需方共同签名确认的出厂《过磅单》为准……6.气款支付方式为货到付款。每次提气前，需支付上一批次提气气款给供方，供方收到气款后供气给需方。每月23日双方以对账方式结算上月23日至本月22日期间的气款，结算无异议后，供方开具合法增值税发票给需方。若遇国家法定节假日及双休日，由供方发货，需方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补齐国家法定节假日及双休日未结货款……7.需方应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过磅单》依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及时与供方进行账目核对并按时付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至2018年5月26日。鹏程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通过鄂Ｈ×××**货车向被告实华公司供应液化天然气21.64吨，单价4,150元/吨，货款价格89,806元；于5月23日通过鄂Ｈ×××**货车向实华公司供应液化天然气21.84吨，单价4030元/吨，货款价格88015.2元；于2018年5月25日通过鄂Ｈ×××**、鄂Ｈ×××**、豫Ｃ×××**货车分别向实华公司供应液化天然气21.72吨、21.7吨、19.28吨；于2018年5月26日通过晋Ｅ×××**、豫Ｃ×××**、鄂Ｋ×××**、鄂Ｋ×××**货车分别向实华公司供应液化天然气21.48吨、21.8吨、21.5吨、21.52吨；最后7车共计149吨，单价4030元/吨，货款价格为600470元。经鹏华公司总经理与实华公司财务人员通过微信确认报价函后，实华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鹏程公司分三次分别支付或预付气款89806元、88015.2元、500000元。此后因双方出现纠纷，鹏程公司不再向实华公司供气，实华公司亦不再支付货款。另查明，实华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云华系该公司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鹏程公司与实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有《液化天然气采购合同》为凭，该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鹏程公司于2018年5月26日向实华公司供应液化天然气后，因出现纠纷，鹏程公司不再向实华公司供货，并于2018年10月24日提起诉讼。庭审中，经释明后，鹏程公司、鹏华公司均明确表示不解除《液化天然气采购合同》，该合同仍在生效期限内，双方仍须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合同中对付款方式和结算的约定为“气款支付方式为货到付款。每次提气前，需方支付上一批次提气气款给供方，供方收到气款后供气给需方。每月23日双方以对账方式结算上月23日至本月22日期间的气款，结算无异议后，供方开具合法增值税发票给需方。若遇国家法定节假日及双休日，由供方发货，需方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补齐国家法定节假日及双休日未结货款……”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鹏程公司于2018年5月25、26日供应的货款应在实华公司下批次提气前或合同到期后付清，由于双方均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鹏程公司诉请的支付货款条件当时尚不成就。但此后双方均以实际行动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直至合同期满。因此，双方最后一次交易在合同期满之次日（即2019年1月3日）付款条件成就。鹏程公司要求实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报价单、对账函、聊天记录及付款凭证来看，实华公司在5月24日的三次付款中有两笔付款分别为89806元、88015.2元，这两笔款刚好和鄂Ｈ×××**在2018年5月22日和5月23日所送气款一一对应。因此，实华公司在2018年5月24日支付的500000元是针对5月25日鄂Ｈ×××**、鄂Ｈ×××**、豫Ｃ×××**及2018年5月26日晋Ｅ×××**、豫Ｃ×××**、鄂Ｋ×××**、鄂Ｋ×××**的预付款。经双方工作人员确认报价及对账后，前述7车气总价款为600470元，实华公司尚欠货款100470元未支付。实华公司关于“5月24日，第一被告先行付款三笔给原告，金额分别为89806元、88015.2元、500000元，原告该时段货款仅600470元，第一被告提前付款，超额付款”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方式和结算的约定，在每次提气前，需方支付上一批次提气气款给供方，供方收到气款后供气给需方；每月23日双方以对账方式结算上月23日至本月22日期间的气款，结算无异议后，供方开具合法增值税发票给需方。也就是说每次到货后，需方支付上一批次提气气款，供方收到气款后供气给需方；双方并未将开具增值费发票作为每次付款的条件，双方仅仅约定每月23日对上月气款进行结算并由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实华公司以鹏程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抗辩拒付货款，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合同期满后，实华公司没有按双方约定的期限付清货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鹏程公司主张实华公司自2018年5月24日起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期间的损失，因付款条件成就之日为2019年1月3日，因此支持实华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向鹏程公司支付该欠款自2019年1月4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期间的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云华系实华公司唯一股东，现王云华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资金的财产，因此，对鹏程公司要求王云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王云华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安阳鹏程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剩余气款10047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4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二、被告王云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安阳鹏程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被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实华公司应否向鹏程公司支付货款1004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实华公司于5月24日支付给鹏程公司的三笔款项中金额分别为89806元、88015.2元两笔款额与鄂Ｈ×××**在2018年5月22日和5月23日所送气款一致，故一审认定该两笔款系支付2018年5月22日和5月23日的气款，而非下一阶段的预付气款，实华公司在2018年5月24日支付的50万元才是针对5月25日鄂Ｈ×××**、鄂Ｈ×××**、豫Ｃ×××**及2018年5月26日晋Ｅ×××**、豫Ｃ×××**、鄂Ｋ×××**、鄂Ｋ×××**共七车送气的预付气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鹏程公司与实华公司双方工作人员对账，上述7车气款合计600470元，减去预付气款50万元后，实华公司尚应向鹏程公司支付气款100470元。案涉《液化天然气采购合同》至一审审理终结前履行期限已届满，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已依法终止，无需解除，故实华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超出鹏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鹏程公司不再负有向实华公司供气的合同义务，故实华公司仍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抗辩其支付气款的条件未成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实华公司、王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上诉人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王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万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