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1行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成玲，性别：××，汉族，××年××月××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谷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贺文，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於伟荣，该局党委委员、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明忠，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原审第三人吴旭东，性别：××，汉族，××年××月××日生。 上诉人孙成玲诉被上诉人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8）苏1112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成玲，被上诉人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於伟荣、委托代理人张明忠，原审第三人吴旭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多次向原告丈夫门纪宝催要土地承包款未果，2018年8月2日上午，张某某雇挖掘机一台向门纪宝催款。当天上午8时许，张某某、张某兄妹与开挖掘机一方的贡某某、刘某某、吴旭东到达丹徒区江心南号*江滩围垦处原告家临时用房边时，遇见返回的原告孙成玲及门纪宝。张某某向门纪宝催要拖欠的承包款，门纪宝表示暂时无力偿还。张某某遂让挖掘机开进去挖路。门纪宝上前阻止，与挖掘机管理员吴旭东发生争执。原告孙成玲见状，拿菜刀在吴旭东身上打了一下，吴旭东便与原告抢夺菜刀。期间，原告用嘴咬了吴旭东左手臂二处，造成吴旭东左手臂受伤。后门纪宝拿起空调外机上的剪刀刺向吴旭东，未刺中，又随手拿起地上的塑料壶扔向吴旭东，壶内的汽油泼到吴旭东身上。门纪宝又唆使原告回家拿打火机，并扬言要烧死吴旭东等人。吴旭东跑走，原告拿出打火机，未实施点火。事发当日，被告派出机构江心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及时处警，经初查，作为治安行政案件于次日立案受理。江心派出所依法询问了违法嫌疑人、被侵害人及在场证人，对第三人伤情进行了检查，发现吴旭东的左上臂有二处直径2-3CM的圆形伤口，右手食指根部有二处小伤口。2018年8月20日，被告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对原告进行了告知。2018年8月29日，被告作出徒公（江）行罚决字〔2018〕4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并已执行完毕。原告不服，在起诉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徒公（江）行罚决字〔2018〕4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被告丹徒公安分局依法具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二、被诉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三、被诉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被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证人证言作为证据形式之一，经法庭审查属实，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而非一律否定这些证据。本案中，被告认定，原告用菜刀打第三人，在第三人与其抢夺菜刀过程中，原告咬伤第三人手臂二处，造成受伤；当门纪宝向第三人泼了汽油后，原告在门纪宝唆使下回家拿出打火机。前述事实，有被害人吴旭东本人的陈述，违法嫌疑人门纪宝、孙成玲的陈述，纠纷参与人张某某、张某、贡某某、刘某某的陈述，目击证人周某,4的证言予以佐证。张某某、张某、贡某某、刘某某、周某,4虽与第三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证人证言与原告、门纪宝及第三人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且原告亦无证据或正当理由排除以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故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认为被告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第三人对其丈夫殴打在先，仅有原告及其丈夫门纪宝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被诉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丹徒公安分局接到报警后，及时出警处置，并进行了受案登记。被告依职权向违法行为人、受害人调查并制作笔录，收集所有在场人员的证人证言、受害人的伤情资料，调取相关人员个人信息，履行了案件的受案和调查程序；依法向原告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陈述申辩权；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向原告和第三人进行了送达。故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 关于被诉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被告根据原告的违法事实、情节，在法定处罚幅度内，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并无不当。对于原告认为被告应当对第三人等人的行为以寻衅滋事定性的主张，系同一事实的两个不同主体之间的另一行政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理涉。关于原告所主张的正当防卫能否成立的问题。《公安机关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中，因原告丈夫拖欠土地承包款被催要，而与对方发生争执。此时，并无证据证明对方实际实施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原告不理性劝解，却用菜刀攻击第三人，且在对方抢夺菜刀时，咬伤第三人，后又在明知第三人被门纪宝泼了汽油的情况下，听从门纪宝唆使回家中取出打火机。由此可见，原告的行为并不是为了避免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故被告认定原告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并无不当。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主张及其理由因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成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孙成玲负担。 上诉人孙成玲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家确实欠刘某某、王某某、张德志、陆某包括后来补充协议中替代陆某的何某某的承包费。张某某、张某并非合同当事人，他们俩无权来跟上诉人讨要承包费，况且讨债必须采用合法的方式，张某某雇佣有违法犯罪背景的吴旭东等人采用非法手段进行讨债，其和吴旭东本身对冲突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张某某带有违法犯罪前科的吴旭东等人到上诉人的承包地闹事，威胁恐吓上诉人夫妻并先动手打上诉人。上诉人在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害的危急时刻，有权对侵害人进行适度的防卫，且防卫程度都在防卫限度内。张某某雇佣挖掘机、吴旭东等人到上诉人的承包地催款，从挖掘机进入上诉人的承包地之时起，上诉人就处于一种现实的、紧迫的严重威胁之中，此时对上诉人的侵害就已经开始，应视为代表吴旭东的先行动手行为。故上诉人的反抗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提交行政诉状给一审法院时，同时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一审法院既没有调取相关证据，也没有向上诉人送达通知书，说明不准许调取的理由。三、一审法院、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该行政处罚，既不符合事实真相，适用法律也不正确。即使公安机关要对上诉人进行处理，最妥当的方法应该是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调解处理，而不是对孙成玲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此行政处罚决定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相反吴旭东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更涉嫌构成寻衅滋事罪。而被上诉人不对吴旭东进行处罚，反而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被上诉人显然存在选择性执法的错误。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作出的徒公（江）行罚决字[2018]4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答辩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吴旭东述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孙成玲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开庭审理，双方对原审证据均无新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错误，上诉人夫妻与张某某没有关系；上诉人丈夫门纪宝也没有表示其无力偿还的事实；不是发生争执，而是殴打，是门纪宝先上去阻止的，吴旭东上来就打门纪宝；孙成玲拿菜刀打了吴旭东一下与事实不符，是吴旭东打门纪宝，孙成玲就拉吴旭东，孙成玲拿了菜刀的刀背碰了一下吴旭东，然后两个男人都抓着孙成玲，孙成玲才咬了一口吴旭东；处罚过程是事实，但是不属于行政案件，属于寻衅滋事。一审载明的2018年8月20日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权利，与事实不符。对其他事实无异议。 本院经复核全案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因与在卷证据已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接到报警后，予以受案登记，经过依法调查核实、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结合询问笔录、伤情勘验检查笔录、吴旭东伤情照片、门诊病历等材料，可以证明上诉人用菜刀打吴旭东，并在吴旭东与其抢夺菜刀过程中，咬伤吴旭东手臂二处的事实和上诉人在门纪宝向吴旭东泼汽油后，在门纪宝的唆使下回家拿出打火机的事实。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上述规定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情形，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情节，依据上述规定，在法定处罚幅度内，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被上诉人作出的徒公（江）行罚决字[2018]497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被处行政处罚的问题，因相关证人证言均证实吴旭东在冲突过程中未采用暴力，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行为是为制止正在进行的违法侵害行为，故上诉人认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依其申请调取相关证据程序违法的问题，因上诉人要求调取的案涉相关人员被刑事、行政处罚的相关信息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未调取该证据对本案的审理并不产生实质影响。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成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传军 审 判 员 曹 英 审 判 员 陈小娟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汤 鸿 书 记 员 肖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