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委托代理人：刘茹，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文革，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委托代理人：刘杰，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怀武，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系武艳丽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家红，男，195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系武艳丽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引菊，女，195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系武艳丽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星晨，男，199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系武艳丽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桠琪，女，199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系武艳丽之女。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贾文鑫，山西晋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健、陆文革与被上诉人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8）晋1002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健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茹，上诉人陆文革的委托代理人刘杰，被上诉人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的委托代理人贾文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的亲属武艳丽为陆文革理事会在临汾市区从事端盘服务。2018年9月8日，武艳丽等人在平阳南街尧都区劳动保障培训中心家属院张健家孩子张某十二岁生日家宴服务间隙时，倚靠单元楼二楼门口的栏杆时栏杆突然断塌，武艳丽从二楼摔下受伤，经临汾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是“脑疝”。在武艳丽抢救以及事后处理过程中，张健支付医院抢救费用9700余元、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支付殡仪馆9000元。2018年9月13日，陆文革与武艳丽家属达成协议暂时支付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补偿款20万元，协议注明根据法院最终判决以20万元为基础，多退少补。因最终赔偿没有解决，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为此诉至该院。张健、陆文革均认为自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武艳丽所在的临汾市××区，已经纳入2015-2020年远期城市规划，2010年10月，经临汾市人民政府批准开始对乔家院村进行还迁安置的城郊村改造。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以此认为武艳丽死亡后应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进行各项赔偿，其具体诉讼请求为：死亡赔偿金29132元×20年＝582640元、被抚养人武家红、蔺引菊（农村居民）的生活费8424元×13×2×25%（四分之一份额）＝54756元、丧葬费（2017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61547÷2＝30773.5元、殡仪馆费用9000元、抢救费用9296.04元（张建已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陆文革认为武艳丽为农村居民，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的证据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户口按城镇居民对待的司法解释不一致，不能按城镇居民计算武艳丽的死亡赔偿金。张健同意陆文革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栏杆断塌造成武艳丽死亡，各方虽非故意，但均存在过失，应按照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审理情况，该院评判如下：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首先，张健在自己居住地为孩子举行十二岁家宴，有责任为给其提供服务及参加家宴的人员提供安全的服务场所，由于其没有尽到自己的安全义务，对家宴场所的二层楼梯栏杆的安全性没有做到细致排查，楼梯栏杆断塌是武艳丽坠楼死亡的主要原因，张健应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陆文革作为理事会的组织者，在组织人员为他人服务时，没有对服务场所进行安全排查，致使事故发生，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武艳丽在家宴端盘过程中，未能尽到自己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本人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据此该院确定：张健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陆文革承担30%的赔偿责任，死者武艳丽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武艳丽死亡赔偿标准问题。该院认为，不能简单以户口性质判断城镇标准或者农村标准，而应按照受害人住所地的实际情况来确定。武艳丽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其所在的乔家院村位于城郊接合部，该村早已纳入城郊村规划，村民土地大部分已经征收，城郊村还迁改造已经实施，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因此，武艳丽的死亡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对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要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殡仪馆费、抢救费等费用，该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受害人武艳丽上有父母，下有尚未嫁娶的儿女，坠楼身亡时45岁，中年遭遇不幸无疑给其父母、子女、丈夫在精神上造成巨大伤害，根据法律规定，责任人应依法予以赔偿。为此该院确认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赔偿数额为30000元。综上所述，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武艳丽各项赔偿款共计716465.54元，被告张健赔偿原告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358232.77元（已支付的9296.04从中扣除），陆文革赔偿214939.66元（已支付的20万元从中扣除），其余由武艳丽自己承担。上述判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0元，减半收取4535元，由原告承担907元，被告张健承担2267.5元，被告陆文革承担1360.5元。张健不服（2018）晋1002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张健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意外事件，张健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没有过错，尽到了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受害人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武艳丽是在端盘事毕后中场休息时发生的事故，理事会提供服务时选定做菜场地是陆文革经过现场巡查后确定的，做菜场所的选定不是张健要求的。事故发生地点也不是武艳丽端盘时必经之地，断塌的栏杆更不是提供服务中必须倚靠的地方。该小区不是张健的自建房屋，栏杆是张健所住小区在建设时设置，不是张健自用，平时的修理维护义务也不是张健。武艳丽作为成年人，应当预料到倚靠栏杆可能发生断裂，在提供服务时应当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陆文革作为雇佣主体，应对雇员进行基本的安全教育，武艳丽休息时倚靠栏杆，陆文革应当可以看到，却未加阻止，具有明显过错。武艳丽和陆文革之间是雇佣关系，而张健与武艳丽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张健邀请陆文革的理事会承揽家宴服务，不是意外事件发生的原因，本案最直接的原因是武艳丽倚靠栏杆断裂导致，原审法院认定张健承担50%的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武艳丽的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武艳丽户口为农村户口，住所地为乔家院村。城郊村规划是对未来村庄发展的一种规划，不是既定事实。原审法院称村民土地大部分已征收和城郊村还迁改造已实施与事实不符。经查询，虽然有政府的相关规划，但改造并未实施，因此，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陆文革针对张健的上诉答辩称：本案造成武艳丽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栏杆断裂，对栏杆负有管理义务的张健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50%的责任恰当。陆文革认为武艳丽倚靠栏杆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其应承担责任的比例为30%。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针对张健的上诉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庭审时已认定家宴场所由张健提供，进行家宴的场所存在安全隐患，张健使用该场所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乔家院村里在政府的规划改造方案内，原审提供的证据证明大部分土地已被征收，政府已颁发了相关拆迁公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正确。陆文革不服（2018）晋1002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发生后，陆文革与武艳丽家属积极协调、就赔偿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并履行完毕。武艳丽家属也口头放弃对陆文革的追偿。陆文革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陆文革自愿支付20万元补偿款，武艳丽家属放弃对陆文革要求赔偿的权利，有谈话录音为凭。2、本案责任划分不恰当。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即便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失，也应按照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本案直接原因是栏杆断裂导致武艳丽坠落死亡，栏杆管理者张健承担50%的责任是恰当的，武艳丽背后悬空倚靠栏杆，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30%的责任。陆文革多次提醒注意安全，尽到了善意提醒义务，且陆文革与武艳丽分工不同、所处位置相距较远，责任相对较小，应承担20%的责任，陆文革已超额支付了20万元赔偿款，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针对陆文革的上诉答辩称：陆文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武艳丽是在端盘子间隙临时休息时栏杆断裂的，武艳丽无过错。根据陆文革与武艳丽家属签订的协议内容，是以20万元为基础，最终以法院判决为准，原审法院判决陆文革承担的责任比例是恰当的。张健针对陆文革的上诉答辩称：对陆文革称武艳丽是倚靠栏杆导致事故发生张健予以认可，对陆文革所称张健是栏杆的管理者不予认可，张健居住的小区是公共小区，栏杆是公共设施，不是自家所用。因此，责任划分应当由武艳丽自身承担50%。根据本案事实，可认定陆文革与武艳丽之间为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应由雇主陆文革承担该损失的全部责任，由武艳丽根据自身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健为其女儿生日举办家宴活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其在组织家宴活动中，未对活动场所内的楼梯栏杆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武艳丽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陆文革作为武艳丽的雇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应当对武艳丽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武艳丽作为成年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事实情况，以张健、陆文革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武艳丽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宜。关于武艳丽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诉讼中，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提供证据证明武艳丽所属的乔家院村在政府规划改造范围内，政府也颁发了相关拆迁征收公告。张健虽对武艳丽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提供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武艳丽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武艳丽的各项损失总额为716465.54元，本院不持异议。综上，张健、陆文革应各自承担武艳丽各项损失716465.54元35%的赔偿责任。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划分责任承担比例不妥，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8）晋1002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250762.94元（已支付的9296.04从中扣除）；三、上诉人陆文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250762.94元（已支付的20万元从中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46元，共计11381元；由上诉人张健负担7268元，上诉人陆文革负担2110元，被上诉人吉怀武、武家红、蔺引菊、吉星晨、吉桠琪负担20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遆海鹏审判员  吉 磐审判员  贾芝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