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大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山西大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又名熊侗仿，男，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山西省交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山西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汉族，山西省交口县人，住山西省交口县。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熊侗仿、王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8）晋1130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赵某1，被上诉人熊侗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被上诉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1.撤销交口县人民法院（2018)晋1130民初303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3693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在装修房屋内做木床的过程中受伤的。2017年4月6日8点多，上诉人在××镇住宅内做木床的过程中，被弹出的气钉穿通眼角膜，上诉人妻子采取紧急措施将气钉拔出止血，并立即电话联系熊侗仿，熊侗仿表示开车带周某去治疗，周某在妻子的搀扶下下楼欲步行至小区大门等待熊侗仿，在途中遇到熊侗仿，由熊侗仿开车带二人去双池医院治疗，双池医院答复眼部受伤严重，因医疗技术有限，建议去专科医院治疗，上诉人提议前往省内较为专业的山西省眼科医院治疗，但是上诉人以自己需要尽快完成王某1房屋装修工程为由，让上诉人夫妻先去治疗。上诉人的受伤时间为上午8点多，系工作时间，且医院诊断的上诉人左眼角膜中央偏下方约2mm的不规则穿通伤口特征与做木床使用的气钉直径特征（2mm)相吻合，足以印证上诉人系在做木床的过程中被气钉击伤的事实。上诉人及妻子拔出气钉止血、下楼步行前往小区大门口，均系正当的自救行为，不能因为熊侗仿接到上诉人的地点不在事发地点、气钉不在眼内就否定上诉人在装修房屋内做木床过程中被气钉击伤的事实。（二）上诉人与熊侗仿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上诉人在熊侗仿的安排、指挥下以熊侗仿的设备为依托，受熊侗仿的指挥管理，在事发地点提供劳务，由熊侗仿向其支付报酬，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熊侗仿在一定程度上对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工作进度行使着管理和指挥职能，因此，上诉人与熊侗仿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三）王某1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熊侗仿，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接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装饰装修企业，必须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资质审查，取得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登记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王某1将住宅装修装饰工程发包与不具备相关资质的熊侗仿个人，违反该规定，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关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应由二被上诉人就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且上诉人的受伤是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利益工作过程中所致，二被上诉人作为受益人，依法应对上诉人的损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熊侗仿辩称，（一）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系木工,与答辩人均系湖北省天门市××乡关系。平时在装修房屋方面素有合作往来。本案中答辩人承揽了王某1位于××县、402室的装修工程后,经上诉人同意按往日给其他房主装修一样,将该装修工程中属于木工定作的部分转由上诉人承揽。其中,上诉人所使用的木工工具包括气泵、汽钉枪等属其自己所有和提供,工作时,气钉枪所使用的气钉也由其自己购买。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上诉人对自己在什么时间工作及工作进程享有自主权。答辩人只是将王某1给付报酬中属于木工定作的部分按约定的定作价格支付给上诉人。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将其位于××镇、402室住宅的室内装修工程整体承包给答辩人,答辩人又将其中木工部分交给上诉人自己完成的事实清楚。（二）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一项“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王某1与答辩人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属转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首先,王某1将自家的房屋室内装修工程承揽给答辩人，答辩人又将其中属木工工种的部分转承揽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以自己的技术及木工设备完成制作任务。报酬按照劳动成果计算,并不是按日工资或月工资计算的。其次,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答辩人并未限定上诉人的工作时间,上诉人所接受的木工定作任务由自己独立完成,由其一人加班加点完成还是找他人帮忙完成完全由其自己做主。答辩人只是负责验收其劳动成果,并一次性支付其劳动成果的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系从事多年木工工作且属经验丰富,在交口县双池镇范围内享有一定声誉。王某1及答辩人在定作指示或选任方面并无过失。因此,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答辩人及王某1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情况下,答辩人不应对其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受雇于答辩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自己是定作过程中受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敬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1辩称，无答辩意见。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熊侗仿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36939元；2.判令被告王某1就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某系木工，被告熊侗仿经营有装饰材料门店，二人系老乡，平日素有合作往来。2017年4月许，被告王某1将其位于××镇、402室住宅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整体承包给被告熊侗仿，熊侗仿将其中木工部分交给原告由其自行完成。17年4月6日8时许，原告给被告熊侗仿打电话称自己在给被告王某1家做木工活时被气钉枪把眼打伤，随后熊侗仿将原告送往车站，原告自行前往山西省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左眼诊断为眼内炎、角膜穿孔伤、外伤性白内障、脉络膜脱离，并进行了手术治疗。于2017年12月13日进行了二次手术治疗，治疗期间医疗费用均由其自行支付。2018年1月12日，经山西省吕梁中衡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周某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27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某主张其受雇于被告熊侗仿为被告王某1所有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木器加工制作，在加工过程中受伤，但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因此对原告的诉请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9.39元，由原告周某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周某申请其妻王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受伤发生在为周某提供劳务过程中。熊侗仿质证称，气泵是其的，所有施工过程中的生活工具、施工工具都是周某带来的，周某说他来的时候不好带。王某1无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周某的受伤原因；2.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除周某陈述外，仅有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周某眼睛系因其用气钉枪做木工活时被弹出的气钉致伤，而王某2与周某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周某系在从事木工活过程中受伤。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某1将自家房屋内部装修工程交由熊侗仿完成，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熊侗仿将其所承揽的该工程中的木工部分转交由周某完成，熊侗仿提供材料，周某自带气钉枪、管子、锤子、小锯、尺子等工具，按照熊侗仿的要求完成制作任务，向熊侗仿交付工作成果，由熊侗仿按完成项目支付报酬，双方之间亦符合承揽关系法律特征，形成转承揽关系。周某系木工，与熊侗仿素有合作，且其受伤时熊侗仿亦不在现场，熊侗仿不存在选任、指示等过失，故即使周某系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熊侗仿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王某1与熊侗仿之间、熊侗仿与周某之间系不同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周某与王某1之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王某1不应对周某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9元，由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