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2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桂文，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海南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吉国，男，196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红城湖支行，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红城湖路。主要负责人：孙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标，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韬，该行职员。上诉人林桂文因与被上诉人唐吉国、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红城湖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红城湖支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9）琼0107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桂文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唐吉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唐吉国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林桂文向案外人杨某所支付的16000元不能视为向唐吉国支付的工程款是错误的。原审过程中，林桂文已向法庭出具4张收据，充分证明唐吉国委托案外人杨某收取工程款工程款16000元，原审法院不能仅以唐吉国不认可收到案外人杨某转交的款项而否定收据的真实性。二、原审判决认定林桂文尚欠唐吉国工程款32950元是错误的。林桂文将农行红城湖支行员工宿舍卫生间、洗菜盆等维修工程承包给唐吉国。在工程维修结束后，唐吉国所做的维修工作验收不合格且拒不返修，林桂文无奈自行雇人完成返修并产生费用39380元，该笔返修费用理应由唐吉国承担，并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三、结算工程款总额认定为132950元，林桂文有异议。根据唐吉国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32950元中包括了生活费4800元和房租3300元，理应扣除。工程款总额应为124850元，林桂文已支付10万元（包括由杨某代收的16000元），尚欠24850元。因唐吉国所做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返修费3938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应由唐吉国承担。现返修费数额超过林桂文所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予以抵消。林桂文向唐吉国出具了欠条，写明“结算农业银行维修欠一万六千元整”，此为双方协商确定林桂文已实际支付10万元工程款。而现在唐吉国否认林桂文支付10万元的事实，此欠条不能视为林桂文对欠唐吉国工程款的认可。林桂文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并自行承担了返修费用，已超出双方认可的合同总价款，林桂文不再欠付唐吉国的工程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损害林桂文的合法权益，故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予以改判。唐吉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首先，案外人杨某所代签的16000元不能视为林桂文向唐吉国支付的工程款。唐吉国从未授权案外人杨某替其领取工程款，事后也未追认。在涉案工程中，案外人杨某也负责部分工程，无法排除杨某领取自己的工程款这一可能。在庭审过程中，林桂文也未依法申请案外人杨某出庭作证。故林桂文主张案外人杨某替唐吉国领取了工程款16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林桂文主张涉案工程返工维修费用为39380元没有证据佐证。涉案工程竣工后，林桂文从未要求唐吉国返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林桂文没有提供任何关于涉案工程维修的票据证据，也未能提交因需要返工曾联系唐吉国的书面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林桂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林桂文主张返工维修费用3938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工程确有返工的事实，酌情判决唐吉国需要承担返工维修费16000元，唐吉国没有异议。第三，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林桂文认可双方按132950元进行结算，第二次开庭时，林桂文又不认可双方按照132950元进行结算，违反禁止反言规则。林桂文与唐吉国约定生活费与房租均由林桂文承担。根据一审调查的情况，林桂文与唐吉国系以132950元进行交割和扣减费用的，一审法院认定载有工程量132950元的文本为双方结算依据，认定事实清楚。林桂文已支付唐吉国84000元，唐吉国认可维修需承担16000元，故林桂文仍拖欠工程款3295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林桂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唐吉国已经按照约定提供了劳务，林桂文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款项。林桂文借故恶意拖欠唐吉国的工程款，违反了双方约定，也违反了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六条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正确，唐吉国服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农行红城湖支行述称，其与林桂文所属的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下属大园支行等职工宿舍楼进行装修改造，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项，不应对唐吉国主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我行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故不应对唐吉国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唐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桂文支付唐吉国劳务费33000元；2.农行红城湖支行对上述给付承担连带责任；3.林桂文、农行红城湖支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唐吉国向一审法院申请增加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林桂文支付唐吉国劳务费3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桂文经案外人杨某介绍，将中国农业银行宿舍卫生间、洗菜盆等维修工程分包给唐吉国。2014年10月5日，唐吉国与林桂文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由唐吉国对位于大园路、忠介路、文化宫及三公里处的中国农业银行宿舍工程的卫生间、洗菜盆等进行装修施工。唐吉国书写了一份工程量结算单，载明唐吉国施工的工程量及施工费为132950元。但唐吉国、林桂文均未在该单上签名，第一次庭审中林桂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二次庭审中林桂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施工过程中，林桂文陆续向唐吉国支付工程款，林桂文主张已向唐吉国支付了100000元，并提供了借款单一张、收据五张、借条三张、领条二张、收条一张、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二张予以证明，唐吉国对其中载明“代杨”、“杨某”的四张单据共计16000元不予认可，称其未收到案外人杨某转交的上述款项。2018年5月12日，林桂文向唐吉国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结算农业银行维修欠16000元。唐吉国对林桂文向其出具的《欠条》载明的金额不予认可，遂提起本案诉讼。林桂文尚主张唐吉国施工的卫生间出现漏水现象，林桂文因此进行后续维修产生了维修费，但林桂文就维修费的具体金额未举证证明。2019年1月31日，一审法院前往海口市琼山区工人文化宫后农业银行宿舍楼进行现场勘查，并对住户孔丰制作了询问笔录，该住户称当时施工后确实产生了严重的漏水情况，后有人来进行返工维修。一审庭审过程中，农行红城湖支行称已支付完毕涉案工程款，林桂文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将案由更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唐吉国所提交的载明工程量的文本是否能视为唐吉国与林桂文就涉案工程的结算。该文本载明了结算工程款为132950元，但双方均未在该文本上签名捺印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林桂文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对该文本不予认可，但是林桂文诉讼前在与唐吉国协商尚欠工程款的过程中，均以该数额扣减已支付金额计算得出尚欠的工程款，且林桂文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对该文本是予以认可的。故此，可以认定双方在诉讼前协商工程款时是认可该文本所认定的结算金额的，该文本应视为唐吉国与林桂文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二、案外人杨某所代签的单据共计16000元是否能视为林桂文已向唐吉国所支付的工程款。林桂文未提交证据证明唐吉国委托案外人杨某收取工程款及唐吉国已收到上述工程款16000元，且唐吉国不予认可收到案外人杨某转交的款项，故林桂文向案外人杨某所支付的16000元不能视作为向唐吉国所支付的工程款。林桂文可另行向案外人杨某追偿上述款项。三、林桂文尚欠唐吉国工程款的金额。双方已结算了工程款为132950元，扣减林桂文实际向唐吉国支付的84000元，尚余48950元。因唐吉国所施工的工程确有漏水现象，林桂文也实际进行返修产生了一定费用，但林桂文未举证证明其具体金额，一审法院酌情扣减16000元，尚余32950元。故唐吉国请求林桂文向其支付尚欠工程款329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吉国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农行红城湖支行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故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唐吉国要求农行红城湖支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林桂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唐吉国支付尚欠工程费32950元；二、驳回唐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387.5元（唐吉国已预交），由唐吉国负担60.5元，由林桂文负担327元。二审中，林桂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红城湖支行文化宫宿舍二楼201房卫生间漏水返修项目及工程款，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红城湖支行文化宫宿舍二楼202房卫生间漏水返修项目及工程款，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红城湖支行文化宫宿舍二楼202房管道井漏水返修项目及工程款，证据4.中国农业银行红城湖支行文化宫宿舍二楼203卫生间漏水返修项目及工程款，证据5.中国农业银行红城湖支行文化宫宿舍二楼203房管道井漏水返修项目及工程款，证据6.中国农业银行红城湖支行文化宫宿舍二楼林佳文房卫生间漏水返修项目及工程款，证据7.中国农业银行红城湖支行文化宫宿舍二楼林佳文房管道井漏水返修项目及工程款，证据8.中国农业银行红城湖支行文化宫宿舍三楼306房卫生间漏水返修项目及工程款，证据9.中国农业银行红城湖支行文化宫宿舍三楼310房卫生间漏水返修项目及工程款，证据10.中国农业银行红城湖支行忠介路宿舍二楼宿舍202房卫生间漏水返修项目及工程款，证据11.中国农业银行红城湖支行忠介路宿舍二楼203房卫生间漏水返修，证据12.中国农业银行红城湖支行忠介路宿舍八楼202房卫生间漏水返修项目及工程款，证据13.中国农业银行红城湖支行忠介路宿舍八楼802房卫生间漏水返修项目及工程款。以上证据共同证明：1.证明唐吉国在农行红城湖支行文化宫及忠介路员工宿舍、卫生间、洗菜盆等维修工程中存在工程质量不合格、不进行返工维修的事实；2.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后，是林桂文自行雇人完成两次返修工作并产生维修费用34490元。经质证，唐吉国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农行红城湖支行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林桂文自行制作，签名人无法确认身份，亦无票据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林桂文提交的上述十三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林桂文提交的2014年12月2日借款单记载向唐吉国支付生活费4000元；林桂文提交的2014年10月28日借条记载向唐吉国支付生活费3000元；林桂文提交的2014年11月15日借条记载向唐吉国支付生活费3000元；林桂文提交的2015年1月30日“领条”记载向唐吉国支付房租费3000元。唐吉国将诉请增加为39000元，但对如何计算出该诉请数额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关于劳务费支付情况，唐吉国在一审中先认可林桂文向其支付了93000元左右，后又否认收到案外人杨某所签收据的16000元，变更为认可收到林桂文劳务费84000元；二审时称林桂文向其支付劳务费6万多元，又称不清楚林桂文向其支付款项的数额。二审中，上诉人林桂文对一审判决所载林桂文的身份信息提出异议并提交其身份证予以证明，经本院核实，上诉人林桂文为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为×××。一审判决所载林桂文的出生日期、民族和身份证号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由于唐吉国所提供《协议》的签约双方为唐吉国和林桂文，均为自然人，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人需是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单位，本案案由应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劳务费总额；2.林桂文拖欠唐吉国劳务费数额。一、关于涉案工程劳务费总额。林桂文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认可涉案工程劳务费总额为132950元，此后又予以否认，称双方未约定由林桂文支付生活费与房租，应从中扣除生活费4800元与房租3300元，但林桂文自己提交的借条、借款单上却记载了施工过程中其多次向唐吉国支付生活费及房租的情况，与其陈述自相矛盾，因此，应认定涉案工程劳务费总额为132950元，一审对林桂文与唐吉国之间结算的涉案工程劳务费总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林桂文拖欠唐吉国劳务费数额。首先，对于林桂文提交的案外人杨某签名收据上的16000元，唐吉国否认收到该款项。但结合涉案工程已经结算而其诉请中并未包含该款项且起诉时并未提及该款项的案情，其否认与其在起诉状中确认仅拖欠33000元相矛盾，也与其变更诉讼请求后确认拖欠39000元不相符，可以确信其已收到案外人杨某签名收据上的16000元。一审法院未认定唐吉国收到该款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唐吉国在起诉状中称林桂文于2018年5月12日在农行红城湖支行处写下拖欠其16000元的欠条，并以需要返工为由扣除其劳动报酬17000元，但经其询问业主得知并不需要返工，因此林桂文共拖欠其劳动报酬33000元；而林桂文在答辩状中称2018年5月12日在农行红城湖支行参与调解的情况下，双方针对所欠款项进行最终确认，均认可在已支付10万元的基础上其再向唐吉国支付16000元即可，在唐吉国同意并认可后其出具欠条。以上双方关于拖欠劳务费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唐吉国提交的工程量计算表、欠条及林桂文提供的借款单、收据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已就涉案工程劳务费进行结算，经协商扣除已付款项及返工费用后林桂文在农行红城湖支行处写下16000元的欠条给唐吉国，由于唐吉国认为不存在返工才诉至法院要求林桂文将扣减的返工费17000元一并支付。由于现已查明唐吉国施工的涉案工程确实存在漏水现象，林桂文进行后续维修产生了维修费，其要求在唐吉国的劳务费中扣减17000元有合理理由。结合上述事实，综合全案情况，应认定林桂文仍拖欠唐吉国劳务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林桂文拖欠唐吉国工程款3295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林桂文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造成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64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林桂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唐吉国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6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唐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林桂文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唐吉国承担228.5元，林桂文承担1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唐吉国承担457元，林桂文承担3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璐审 判 员 林 梅审 判 员 刘思其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姜 倩速 录 员 陈祥秀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