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伟庆，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多龙，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江西博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定华，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逢生，男，196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邓伟庆、刘多龙因与被上诉人胡定华、徐逢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伟庆、刘多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出售机器款项18万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或改判。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确定的案由错误。上诉人庭审中多次强调双方只是松散的合作关系，不是合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从事的系同种业务，但机器均为各自购买且各自负责，各项费用也单独核算，获得的报酬则是依据各自的机器数量计算分配额，对外也没有共同承担债务和责任的任何表示，更没有口头和书面的合伙协议。所以，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定的合伙纠纷案由错误。（2）一审认定的“双方口头约定共同经营自然资源勘探开发业务没有异议”，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都没有出庭应诉，故在事实方面不能认定双方无异议。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庭后所作的陈述不能依法认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收购了10台机器的厂家的证言和被上诉人向他人吹嘘获利的录音，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仅有4台机器的情况下，擅自将上诉人的6台机器恶意低价出售，进价6.3万元一台的机器，前5台卖了19.8万元，后5台仅卖了10.2万元。一审法院援引合伙企业法第97条，认为合伙人执行事务擅自处理，给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合伙企业法第97条，一审法院亦应支持被上诉人返还18万元，按损失计算的话，被上诉人至少应向上诉人支付24万元。即便上诉人如此低的基本诉求，却未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援引合伙企业法第16条，认为双方有实物出资系合伙关系，却无视合伙企业法第14条规定的，应当有书面协议、名称及经营场所等规定，本案应适用第14条之规定，即上诉人与部分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合伙关系。3.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第1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纵观本案，案由不当得利是一审法院立案确定，主审法官从未就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否错误或是否变更告知上诉人，直接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明显程序违法。其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是一种松散的合作关系，双方按机器数量计算分配额，大家有钱就分了，不存任何其它争议。无论是合伙关系还是不当得利关系，被上诉人恶意贱卖上诉人机器都应当赔偿损失。现在上诉人不计损失，仅依据机器数量要求被上诉人将非法获利返还，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恶意贱卖上诉人机器非法获利30万元，无论是按合伙还是不当得利之诉，上诉人都应最少获得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以合伙纠纷起诉，不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还造成本案诉累，且可能导致上诉人因一事不再理会而诉求无门。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胡定华答辩称：机器买来的时候不需要6.3万元一台，实际上只要4.3万元一台。分配的是我们自己的机器，前面5台卖了19.8万元，前面卖的5台机器是我自己卖的，不应该拿出来分，后面的5台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收回了别人多收了我的2万元。徐逢生答辩称：我们是合伙人，但是很多东西我们并不知道，没有收条等材料，被上诉人前面卖了3台机器我们也不知情，也没有通过我们，上诉人邓伟庆带着工人天天去钓鱼，不去做事，也不管事，那里也是一塌糊涂，我去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吃饭，工程款的保证金5万元是我支付的也没有退回来给我，新疆的工程款我们也没有拿回来，还有退汽油的钱我们也没有收到。上诉人骗了我们，跑去没有人的地方，我们根本就无法施工，还有皮卡车也是我们一起买的，后来被上诉人卖了我们也不知道，上诉人做事有工资，我们做事就没有工资，很多事情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邓伟庆、刘多龙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调解或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出售机器款项共计1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日、2018年5月20日二原告以六套钻机（邓伟庆4台、刘多龙2台）设备与被告徐逢生3台、胡定华1台钻机、戴员文3台钻机设备，合伙经营勘探自然资源业务。在经营一段时间后，双方经协商将其中5台钻机以19.8万元的价钱出售，胡定华出具了收条。二原告以二被告不当得利要求返还其按照比例所得的18万元诉至法院，引起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或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在发生不当得利的事实时，当事人之间便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因不当得利发生的债，称为不当得利之债。经审理，该院认为原告诉请的18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首先是原告对与被告共同经营矿产资源开发没有异议，原、被告以购买机器入股的方式共同经营，虽无合伙协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合伙人可以用货币、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或者其他财产权利出资，也可以用劳务出资。因此本案双方系合伙关系；其次被告出售机器的行为是经过了双方协商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以及第三十一条第（四）项“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企业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之规定，因此经协商后被告处分了合伙财产，虽数量上与协商不一致，但其机器已经出售，对外仍具有效力，出售所得系合伙企业的财产，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第三，原告诉请二被告共同出售10台机器，共得款30万元，因此6台×（30万元÷10台）=18万元要求被告返还，1、二被告对第一次出售的5台19.8万元不持异议，对于另外五台的出售有异议，没有处分该五台机器，虽原告提供了乐平市涌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记录，但记录上双方并未签字，且原告亦未能提供被告另行出售5台机器的收据，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被告出售另五台机器的事实；2、即使被告已将所有10台机器出售，原告并不能按照总价除以数量的价钱计算机器的价值，虽然机器是同类的，但存在折旧、年份等不同，不能按照3万元一台的价钱平均计算；3、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其出资比例（投入6台）返还出售机器所得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故即使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财产，那么应当进行清算，其应当退回的是按其所占合伙比例应分得的合伙财产份额，即合伙如果盈利，则为投资款加所应分得的利润，如亏损则为投资款减所应承担的债务。故原告诉请被告按照不当得利要求返还出售机器所得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该院提供了被告出售机器的相关证据，但原告提供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原告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伟庆、刘多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邓伟庆、刘多龙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纠纷是否正确，邓伟庆、刘多龙请求胡定华、徐逢生支付钻机款18万元应否支持。邓伟庆、刘多龙、胡定华、徐逢生等人分别购买钻机，合伙勘探自然资源业务，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符合个人合伙特征，故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邓伟庆、刘多龙主张胡定华、徐逢生二人将十台钻机（含邓伟庆、刘多龙六台）私自出售，得款300000元。对此，胡定华、徐逢生二人辩解只卖了五台机器，卖得198000元，因买机器时被简乃发“杀了猪”，所以简乃发给其二人另外补了100000元，外加给了二人2000元路费，总共102000元。本院认为，四人虽然投入的钻机数量不同，但出售钻机所得款项属合伙体共有款项，该款项应在四人对合伙事务结算时一并处理，现合伙事务尚未结算，故一审判决未支持邓伟庆、刘多龙关于分配钻机出售款的请求并无不当，邓伟庆、刘多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邓伟庆、刘多龙主张胡定华、徐逢生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确定本案系合伙纠纷，并以此理由驳回邓伟庆、刘多龙诉讼请求，程序并无不当。综上，邓伟庆、刘多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邓伟庆、刘多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亮常审判员  欧阳国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朱海根书记员徐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