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6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秀山县快乐迪KTV娱乐城，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朝阳大道森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41MA5UFF9H2U。经营者：何丽娅，女，汉族，1980年8月11日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雅琴，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秀山县快乐迪KTV娱乐城（以下简称快乐迪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快乐迪娱乐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被上诉人上海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雅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乐迪娱乐城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海灿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上海灿星公司的起诉；二、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上海灿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作品的性质与对应立案方式、举证方式决定其为汇编作品，不享有放映权，一审判决认定其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错误，且如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则一审法院认定快乐迪娱乐城赔偿金额的标准错误。2.上海灿星公司提交其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证据不足，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被汇编的原作品的著作权人或经过原作品著作权人授权，不能以其是该若干首作品著作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3.被诉歌曲是在涉案音乐作品的基础上制作而成，故需要涉案音乐作品的制片方到场才能判断被诉歌曲是否侵权，原审判决遗漏了重要当事人，属于程序上有重大瑕疵；4.快乐迪娱乐城已经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版权使用费，快乐迪娱乐城的行为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没有过错，即使认定侵权，也只需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无须赔偿。上海灿星公司辩称：1.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上海灿星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制片人，为当然的著作权人；2.只要具有独创性就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案件的立案方式、登记方式和举证方式与作品的类型不存在必然联系；3.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合理，快乐迪娱乐城是否缴纳了版权费不是其免于承担责任的理由。上海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快乐迪娱乐城立即停止对上海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四期《追》的侵权行为，并删除侵权作品；2.快乐迪娱乐城赔偿上海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2000元；3.快乐迪娱乐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国家版权局于2016年12月28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公司。歌曲《追》收录在《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四期。快乐迪娱乐城成立于2009年10月12日，现有包房30间，其点歌系统收录了歌曲《追》，2018年8月14日上海灿星公司为收集证据到快乐迪娱乐城开包房消费，支出费用178.50元；到秀山县收集七家歌厅侵权事实支出一定费用，上海灿星公司主张由人民法院酌情支持。另查明：2016年9月30日，上海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将该授权书附件一《音乐类电视节目》影像的著作权授权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卡拉OK业务领域内使用，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此享有独家专有授权且可以转授权，同时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授权范围内对授权标的以自己的名义维权。2017年1月23日，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授权作品在重庆地区使用并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授权给上海灿星公司，且对因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案件由上海灿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维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快乐迪娱乐城是否构成对上海灿星公司的著作权侵权；2.如构成侵权，快乐迪娱乐城应否停止侵害并删除歌曲，以及损失额和维权费用的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上海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办理作品登记的备案光盘、公证书等证据，可认定其享有《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要求侵权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快乐迪娱乐城未经上海灿星公司授权或者许可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歌曲，已构成对上海灿星公司的著作权侵权。快乐迪娱乐城虽然举示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等证据，欲证明音集协许可其使用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歌曲，但上海灿星公司不是音集协的会员公司，快乐迪娱乐城也没有证据证明上海灿星公司是音集协的会员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音集协对涉案歌曲具有管理和许可、授权使用的权限，因此不能达到证明其没有构成侵权的证明目的。关于争议焦点二：著作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涉案歌曲经上海灿星公司制作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和电影作品收录在《中国好歌曲》曲目内，并取得著作权登记，《中国好歌曲》著作权人上海灿星公司有权向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要求侵权者停止使用《中国好歌曲》项下的类电和电影作品并赔偿损失。但上海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快乐迪娱乐城的违法所得情况，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快乐迪娱乐城的侵权性质及程度、经营规模，及其上海灿星公司维权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400元。音集协与快乐迪娱乐城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对非会员公司没有约束力，因此快乐迪娱乐城认为即使构成侵权，应按音集协的规定，对非会员公司按其预留的比例（每天每包房12元×12%）总计赔偿8928元的辩解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快乐迪娱乐城立即停止侵犯上海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四期《追》所享有的著作权，并从曲库中删除该歌曲；二、快乐迪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海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400元；三、驳回上海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快乐迪娱乐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系根据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后期剪辑等过程完成的综艺节目，其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其连续的画面反映出制片者的构思、表达了某种思想内容，具有独创性，应当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作品是指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可见汇编作品的独创性在于对数据或者文字材料的选择和编排上，而本案中，《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的独创性在于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后期剪辑等过程，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并非单纯的对被诉歌曲进行选择和编排，且快乐迪娱乐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为汇编作品，故快乐迪娱乐城提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构成汇编作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快乐迪娱乐城提出上海灿星公司举示其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证据不足，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被汇编的原作品的著作权人或经过原作品著作权人授权，故不能以该若干首作品著作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而非汇编作品，上海灿星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备案光盘、公证书等证据，已经足以认定上海灿星公司系《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的著作权人。由于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在快乐迪娱乐城没有举证证明其点播放映的歌曲的著作权属于其他权利人的情况下，上海灿星公司无需再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快乐迪娱乐城未经上海灿星公司许可，将《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中的片段作为单首歌曲进行复制、放映，其对每个片段的使用行为均构成独立的侵权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上海灿星公司并未从《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中剪辑出相应画面的片段制作单独的音乐电视作品，且快乐迪娱乐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片段存在其他著作权权利人，故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必要当事人，也不存在程序瑕疵。快乐迪娱乐城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快乐迪娱乐城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快乐迪娱乐城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为一个完整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就应当以一家KTV场所放映了《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为一个侵权案件，如上海灿星公司胜诉,一家KTV场所赔偿的金额应为500元，以及本案如要维持一审判决金额，则上海灿星公司应举示对一家KTV场所分别点播、消费的所有独立被诉侵权视频以及对应的公证书或时间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海灿星公司举示的证据中包含了其在快乐迪娱乐城营业场所分别点播的所有被诉侵权歌曲的视频，而这些被诉侵权视频又分别包含了《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中不同的视频片段，故一审法院将每一个被诉侵权歌曲的播放均作为一个单独的侵权行为并分别立案审理并无不妥。同理，上海灿星公司是否分别提交所有的被诉侵权视频亦不影响本院对侵权事实的认定。快乐迪娱乐城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快乐迪娱乐城提出其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快乐迪娱乐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海灿星公司系音集协的会员，且其作为相关行业的经营者，在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时，并未要求音集协出具对其许可使用的作品享有著作权或经过著作权人合法授权的权利证明，快乐迪娱乐城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亦并不代表可以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上海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快乐迪娱乐城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快乐迪娱乐城侵权行为的性质及程度、经营规模及上海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了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快乐迪娱乐城赔偿上海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的维权费用共计400元并无不当，快乐迪娱乐城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快乐迪娱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秀山县快乐迪KTV娱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黑小兵审 判 员 周 露审 判 员 宋黎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戈光应书 记 员 刘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