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再23号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晓琳，女，1963年3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保山公路总段退休职工，住云南省保山市住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昕原，云南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明，男，1964年5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国营潞江农场赛马坝队工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申诉人黄晓琳因与被申诉人李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5民终24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云检民（行）监[2017]5300000002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云民抗87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震、助理检察员谭赟出庭，申诉人黄晓琳及诉讼代理人何昕原、被申诉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超出诉讼请求。主要理由认为，黄晓琳将房屋产权证借给李明，本身就存在极大风险。在商业经营活动中，利益和风险都是相对应的，在双方之前的十五万借款时就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之后黄晓琳冒着房屋可能被拍卖的风险将房屋产权证书借给李明抵押贷款，不可能不约定相应交易条件。双方签订有房地产权证书协议，该协议由李明持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应推定申诉人的主张成立，因此，依据本案系黄晓琳与李明之间的利益交换关系，故可推定李明支付的20万元并非借款，而只是一种利益交换。本案中李明基于与黄晓琳利益交换而支付的20万元偿还银行贷款，应视为已实际自愿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1条规定，法院只能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法院根据公平原则，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核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20万元应该为酬金而不是借款，而李明自始至终主张本案是借款，而二审判决则是依据公平原则判决，超出李明诉讼请求。黄晓琳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李明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明承当。李明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抗诉。本案事实是由于黄晓琳房产证还有近20万元的贷款没有还清，房产证还在银行抵押，其借款20万元给黄晓琳，由黄晓琳将该房产证从银行取出。2015年6月23日李明向保山东升小贷公司申请贷款，次日借款到帐，6月25日为表感谢黄晓琳出借房产证，其主动汇款3万元给黄晓琳作为酬金，有双方信息及通话记录为证。20万是其借给黄晓琳为还清房屋贷款将房产证从银行取出的借款。法院经审理确认黄晓琳收到李明20万元的款项，法院适用公平原则判决并没有超出诉讼请求。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3万元，共计2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原告因做生意周转资金不足，向黄晓琳借款15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月利率3%。之后原告又因急需大笔资金周转，被告得知后表示愿意帮忙，但提出其丈夫马其云曾向工商银行贷款50万元，用被告儿子马贞（后改名马梓勋）名下的房地产抵押，还有20万元左右本息未还清，要原告筹资20万元拿给被告先把银行贷款还清，被告可以将马贞名下的房地产权证书借给原告用于贷款抵押。原告筹资20万元交给被告用于归还贷款本息，被告用该款将银行贷款还清后取回房地产权利证书。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借到房地产权证书协议，并由原告出具给被告收到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的收据。2015年6月23日，原告用该房地产权证书抵押向保山东升小额贷款公司贷款150万元，东升公司于次日将贷款打到原告账户。原告将东升公司的贷款本息还清后，将房地产权证书交还给被告，被告将该份借到房地产权证书协议及原告出具的收据交还给原告。现原告以其拿给被告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的20万元系被告向其借款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3万元，共计2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通过电话录音内容，能够确认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2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本息，但该电话录音并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提供的其它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被告提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借给原告房地产权证书的酬劳为20万元，原告予以否认，但原被告均认可签订过一份借到房地产权证书协议，由被告将房地产权证书借给被告用于贷款抵押，现该份协议存在于原告一方而原告明确表示不能提供，导致本院不能确认该协议内容，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因此确认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即原被告确实签订过该协议并且约定被告借给原告房地产权证书的酬劳为20万元，原告李明拿给被告的20万元是借用房地产权证书的酬劳而不是被告向原告借款。故对原告提出20万元系被告向原告借款，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3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李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征收2375元，由原告李明负担。李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审理另查明:2015年6月25日被上诉人黄晓琳收到上诉人汇款3万元。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本息的事实。上诉人主张20万元系借款，但无借条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系借房地产权证书给上诉人用于贷款的酬金。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房地产权证作抵押贷款，被上诉人本身就存在风险，理应支付一定的酬金，但根据公平原则，如果20万元系酬金，明显过高，在双方对酬金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规定的年利率24%予以计算核定，本案贷款金额为150万元，双方认可的贷款天数为75天，其应支付的酬金为74992.5元（24%÷360天×1500000×75天）。另上诉人认为2015年6月25日支付的3万元系借房地产权证的酬金，被上诉人主张系帮上诉人向小贷公司协调贷款的酬金，鉴于双方对该款性质各说不一，且无证据予以证实，无法确定其性质，对该3万元不予认定。据此，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125007.5元（200000-74992.5）。原判决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遂判决：一、撤销隆阳区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0406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黄晓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李明人民币125007.5元。三、驳回上诉人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李明负担2750元，被上诉人黄晓琳负担2000元。再审中检察机关及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于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出借房产证的行为是否约定了酬金；李明交付现金20万元给黄晓琳该款项是借款还是酬金。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双方出借房产证的行为是否约定了酬金问题。黄晓琳主张双方签订有关于借房产证的协议，该协议已经约定了双方借房产证的酬金为20万元，该协议是李明持有，由于李明不提交协议，应推定黄晓琳主张成立。李明对此辩称，双方签订过借房产证的协议，该协议签订后，一直是黄晓琳持有，直到李明还清小贷公司借款，并将黄晓琳房产证取回交还黄晓琳后，黄晓琳将该份借到房地产权证书协议及李明出具的收据交还给李明的儿子。李明认为双方借房产证的行为已经了结，故就让其儿子将上述资料销毁了。李明主张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房产证协议没有约定酬金，也不可能签20万元酬金约定，自己向小贷公司贷款150万的高息也才8万多元，怎么可能签订这样的约定。如果该协议签订有20万元酬金约定的话，重要协议应该是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如果仅有一份，且是黄晓琳自己持有，其就应该作为重要证据收藏，不可能主动将对其重要的证据交还给自己儿子随意处置。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从双方的抗辩来看，李明对于其不能提交对方主张的证据作出了合理解释，即李明不能提交黄晓琳主张的证据并非是李明拒不提交，而是由于双方关于出借房产证的行为已经了结，黄晓琳主动交还该证据后已经销毁所致。因此，李明不能提交黄晓琳主张的证据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原二审判决对于原一审判决适用该法条予以纠正，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李明交付现金20万元给黄晓琳该款项是借款还是酬金的问题。本案争议双方均认可李明交付现金20万元给黄晓琳，现黄晓琳申诉认为其收到李明的20万元款项是双方约定的酬金。本院再审认为，依照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应承担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黄晓琳对自己的主张不能举证证明，也没有在案证据证明其收到李明的20万元现金就是酬金。因此黄晓琳对于其主张收到李明20万元现金是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将该款返还李明。原二审判决考虑到黄晓琳将房屋产权证借给李明，本身就要承担如果李明不能按期还贷所产生的商业风险，故认定李明应当支付一定的酬金。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酬金数额，法律对于酬金也没有明确规定。二审法院在综合全案分析并适用公平原则的基础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酌情计算了当事人争议的酬金数额，对于李明主张黄晓琳应返还的20万元，在扣减出借房产证的酬金后予以返还，所做处理并无不当。此外，由于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是2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应否返还，原二审判决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进行评判和处理，并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1条规定，法院只能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的抗诉理由，与本案审理的争议实际不符，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5民终2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李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李明负担2750元，黄晓琳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审判员唐美泉审判员刘晓虹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            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