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沪03行初102号原告石井邦子(ISHIIKUNIKO，女，1974年12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朱宏剑，上海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珺娅，上海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宋唯。委托代理人方知渊。第三人金艳，女，1972年02月1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第三人石井幸夫(ISHIIYUKIO，男，1962年3月10日出生，住日本国東京都北區豐島5-4-1-710。委托代理人邱新，北京李晓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井邦子因要求确认被告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以下简称市登记局)向第三人石井幸夫作出的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于2018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间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金艳与本案被诉登记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金艳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石井邦子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宏剑、被告市登记局的委托代理人方知渊、第三人石井幸夫的委托代理人邱新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艳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案缺席审理。因本案的审理须以本院(2018)沪03行初101号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于2019年5月13日中止诉讼，之后于2019年7月18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7年3月16日，原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市房地局)受理了第三人石井幸夫及金艳就本市闵行区航华一村一街坊189号501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提出的配偶之间变更登记申请。经审核，原市房地局于同年4月4日核准登记，将涉案房屋权利人从第三人金艳变更登记至第三人石井幸夫名下，并作出了编号为闵XXXXXXXXXX的房地产登记行为(以下简称被诉登记行为)。原告石井邦子诉称：原告于1995年8月15日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产证编号为沪房闵字第华01084号。2002年7月3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形下，被告违规为案外人倪雄就涉案房屋办理了另一本产证。之后，倪雄又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第三人金艳，金艳再过户给第三人石井幸夫。原告发现该情况后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诉讼不对购房合同进行审理，原告撤回行政诉讼后又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10月10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民终8719号民事判决，确认倪雄与上海三佳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之后，原告再次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6月7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2行初15号行政判决，确认原市房地局2002年7月3日对案外人倪雄作出的闵XXXXXXXXXX号房地产权利登记行政行为违法。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的工作失误，导致系争房屋“一房两证”。现案外人倪雄取得的房地产权证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第三人金艳就涉案房屋取得的房地产权证亦为违规取得，被告核准涉案房屋权利人由金艳变更为第三人石井幸夫的登记行为亦应属无效。故原告请求确认原市房地局2007年4月4日就涉案房屋对第三人石井幸夫作出的被诉登记行为违法。被告市登记局辩称，被诉登记行为的基础系两第三人之间的婚姻析产分割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当事人应当先行解决民事争议。在两第三人之间形成的婚姻析产分割民事法律关系尚未被依法确认无效或撤销的前提下，原告无权迳行主张被诉登记行为违法。故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石井幸夫述称，本案被诉登记行为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金艳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16日，第三人石井幸夫(兼第三人金艳的委托代理人)向原市房地局下属的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交涉案房屋的配偶之间变更房地产权利人登记申请，申请将涉案房屋由金艳变更登记至石井幸夫名下。申请人提供了石井幸夫护照、金艳身份证、署名为金艳落款日期为2007年1月16日的委托书、金艳与石井幸夫的结婚证、原房地产权证(即权利人为金艳的沪房地闵字2002第045385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等材料。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于同日出具了编号为XXXXXXXXXXXX号的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收件收据。2007年4月4日，原市房地局根据《上海市房地产登记技术规定(试行)》(自2003年5月1日起施行)(以下简称《登记技术规定(试行)》)3.3.7(配偶之间变更房地产登记权利人)等规定，核准涉案房屋权利人由金艳变更登记为石井幸夫，并核发了编号为闵XXXXXXXXXX的房地产权证。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7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原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于2002年7月3日对倪雄作出的编号XXXXXXXXXX房地产权利登记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4月15日，本院作出(2018)沪03行初101号行政判决，确认原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于2002年9月16日对金艳作出的闵XXXXXXXXXX房地产权利登记行政行为违法。上述判决均已生效。对于不动产登记机构核准第三人石井幸夫将涉案房屋转移至案外人李某、王某某名下的沪(2017)闵字不动产权第0287**房地产登记行为，原告也已经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该院已经将该案移送至我院。我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案号为(2018)沪03行初88号，该案尚在审理之中。本院再查明，原告石井邦子与第三人石井幸夫原系夫妻，两人于1995年1月结婚，于2002年1月离婚。第三人金艳与第三人石井幸夫亦原系夫妻，两人于2002年8月23日结婚，2007年7月24日离婚。1995年8月，原告取得涉案房屋编号为沪房闵字第华01084号的房屋所有权证。诉讼中，被告确认原告持有的上述房屋所有权证从未被房地产登记机构注销或以其他方式宣布无效，亦从未发生过以上述产权证为原产权证的变更或转移登记行为。本院还查明，经上海市人民政府同意，自2016年10月8日起，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为本市不动产登记机构，各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受不动产登记局委托，办理辖区范围内的不动产登记相关事务。根据《中共上海市委办公厅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上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沪委办发﹝2019﹞29号)及《关于启用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印章的通知》(沪自然资源登﹝2019﹞4号)，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更名为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印章于2019年3月5日正式启用。以上事实根据原告提供的沪房闵字第华01084号房屋所有权证、户籍登记信息、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信息、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行初15号行政判决以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民终8719号民事判决等证据，被告提供的沪府办[2015]116号文、沪规土资登[2015]715号文、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委托书、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石井幸夫护照、金艳身份证、结婚证、涉案房屋平面图地籍图、金艳名下的沪房地闵字(2002)第045385号房地产权证、不动产登记信息等证据，第三人石井幸夫提供的户籍信息等证据，并结合我院(2018)沪03行初101号行政判决书等材料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房地产登记条例》(自2003年5月1日起实施，2004年4月14日修订)(以下简称《条例》)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原市房地局作为原本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房地产登记管理工作，依法核实和确认房地产权属，制作和颁发统一的房地产权证书。因行政职责整合，2016年10月8日起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为本市不动产登记机构，各区(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受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委托，办理辖区范围内不动产登记相关事务。自2019年3月5日起，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更名为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故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依法应作为本案被告。原市房地局受理两第三人的配偶之间变更登记申请后，经审核，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登记行为，行政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原市房地局根据《条例》第三十三条及《登记技术规定(试行)》第3.3.7条规定，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事实认定部分。原告认为，被诉登记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原告已于1995年持有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登记机构无视上述事实，就同一涉案房屋再次向倪雄颁发房地产权证，之后又核准倪雄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金艳名下。现以倪雄为权利人的房屋登记行为已经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以金艳为权利人的房屋登记行为亦已经被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市房地局认定涉案房屋原权利人为金艳的事实错误，将权利人由金艳变更为石井幸夫的登记行为，缺乏证据。被告认为，原市房地局办理被诉登记时，以金艳为权利人的房屋登记行为尚未被法院确认违法，故被诉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凿。且本案被诉登记行为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是配偶之间变更房地产登记权利人的行为，原告应当先行解决该民事争议。第三人石井幸夫认为，石井幸夫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为了减少外籍人士办理房产登记的手续，涉案房屋暂时登记在金艳名下，再变更登记至石井幸夫名下，故原市房地局作出被诉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根据《条例》及《登记技术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配偶之间变更房地产登记权利人，申请人应当提交的文件为：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房地产权证书、婚姻关系证明文件、地籍图、房屋平面图。因此，房地产登记机构作出被诉登记行为，需依据一系列事实，包括房地产登记申请、身份事项、代理事项、原房地产权证书等。其中原房地产权证书是房地产登记机构作出被诉登记行为所要依据的最基本事实。本案中，两第三人提出配偶之间变更房地产登记权利人申请时，提交了以金艳为权利人的编号闵XXXXXXXXXX号房地产权证等申请材料。但我院(2018)沪03行初101号判决已确认原市房地局2002年9月16日对金艳作出的闵XXXXXXXXXX号房地产权利登记行为违法，且该判决已生效。故原市房地局据以办理本案被诉登记行为的申请材料中的原房地产权证书不具有合法性，原市房地局据此将金艳认定为权利人并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第三人石井幸夫名下，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原告要求确认被诉登记行为违法，其主张的主要事实理由是倪雄、金艳名下的房地产权证书违法，并非本案所涉配偶之间变更房地产登记权利人行为无效，故原告在本案中无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先行解决民事争议。另需指出，原市房地局于1995年8月向原告颁发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后，又于2002年7月向倪雄颁发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造成“一房两证”的现象。2007年3月，两第三人提出本案被诉登记申请时，涉案房屋同时存在原告名下的沪房闵字第华01084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第三人金艳名下的闵XXXXXXXXXX号房地产权证。在“一房两证”情形下，原市房地局认定涉案房屋属金艳所有，核准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石井幸夫名下，显然证据不足。且，原市房地局在2002年7月就涉案房屋造成“一房两证”的结果后，又在2002年9月将其中倪雄名下的“一证”转移登记至金艳名下，还在2007年4月核准将涉案房屋由金艳变更登记至石井幸夫名下，主观上存在明显过失，显然未对两第三人的房屋变更登记申请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职责。综上，被诉登记行为因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构成违法，本应予以撤销，但之后房地产登记机构又核准第三人石井幸夫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案外人李某、王某某名下，故被诉登记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当被判决确认违法。原告石井邦子要求确认被诉登记行为违法，具有充足的事实根据，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金艳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2007年4月4日对第三人石井幸夫作出的闵XXXXXXXXXX号房地产权利登记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石井邦子、第三人石井幸夫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及第三人金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晓华审 判 员  沈莉萍人民陪审员  杨智勇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原告或者上诉人申请撤诉，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准许的，原告或者上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人民法院可以缺席判决。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人民法院可以按期开庭或者继续开庭审理，对到庭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双方的诉辩理由以及已经提交的证据及其他诉讼材料进行审理后，依法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