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四平，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安平，安徽皖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龙凤，女，1951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元，安庆市大观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四平因与被上诉人钱龙凤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7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四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安平、被上诉人钱龙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四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钱龙凤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钱龙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认定本案发生的经过并判定王四平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仅能证明出警的经过和建议争议双方通过正常的诉讼途径解决争议的事实，在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本案意外发生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王四平饲养的小型犬导致钱龙凤受伤的事实。二、钱龙凤损伤后果与其摔倒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意外发生当天，钱龙凤被送往安庆皖河农场医院进行检查，通过X光片检查，钱龙凤左胫腓骨骨质形态和密度没有发生改变且周围软组织无肿胀，可见钱龙凤所称的损害后果与其摔倒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三、钱龙凤没有实际误工损失的发生，一审判决王四平赔偿钱龙凤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王四平承担所有赔偿责任错误。钱龙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行走过程中应注意行走安全，本案中钱龙凤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其自行摔倒，其本人应承担全部责任。钱龙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不仅仅是依据《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结合了钱龙凤裤子及腿部被狗咬的痕迹照片以及近70岁钱龙凤的当庭陈述，还结合了王四平自认家中确有狗及小狗的照片以及一审法官的职业道德和生活经验对王四平事发后送钱龙凤到医院就诊并支付医疗费及王四平在事件发生后在派出所发生索赔纠纷时并没有抗辩不是自家狗导致钱龙凤受伤，而只对损害后果有争议，所以派出所对该纠纷的处理是告知受害人到司法鉴定部门鉴定做出合理的判断及最后的认定。二、钱龙凤的误工损失有事实依据，钱龙凤系农民，无退休待遇，只能劳作获取必要收入，且误工费标准是客观适用农业标准。三、王四平认为是行走中摔倒没有依据，如果是钱龙凤自行摔倒，王四平就不会送钱龙凤到医院检查并缴纳检查费用，也不会在派出所不提不是狗造成的伤害，只是发现后果严重后才拒不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受害人过错应当由动物饲养人承担举证责任。王四平家有摄像头，派出所及钱龙凤在一审时要求王四平提供摄像头，王四平均未提供，对此应当对王四平做出不利的事实认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钱龙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四平赔偿钱龙凤各项损失共计82552元（即：医疗费240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900元；误工费10497.52元；护理费10497.52元；交通费190元；残疾赔偿金255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二、王四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上午，王四平养的小型犬将前来四平米厂兑换米粉的钱龙凤裤脚咬住，将其绊倒受伤。钱龙凤受伤后于当日由王四平家人开车送到安庆皖河农场医院就医，医院通过X光片诊断其左胫腓骨骨质形态及密度未见改变。2018年7月29日，钱龙凤至安庆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医院通过原X光片诊断其左胫骨上端骨折，左膝关节积血，并于当日入院接受治疗。治疗期间花去医疗费共计24051.68元。2018年8月17日，钱龙凤出院，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活血化瘀等处理，加强患肢无负重下功能康复锻炼；术后三个月内禁止患肢负重，防止摔跌；定期复查；骨折愈合后需要手术取出内固定装置。2018年11月9日，钱龙凤到安徽誉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皖誉司鉴[2018]临鉴字第3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十级伤残。2018年8月15日，双方因赔偿问题发生纠纷，并经公安接处警（登记表编号：1717566）。2019年1月11日，钱龙凤诉至法院，要求王四平赔偿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王四平饲养的小型犬造成钱龙凤人身损害，且王四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钱龙凤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故王四平作为动物饲养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经核定和酌定，一审法院支持钱龙凤所诉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40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570元；误工费79天×[36132元/年÷365天]=7820.21元；护理费2524.72元；交通费60元；残疾赔偿金12758元/年×[20年-(67周岁-60周岁)]×10%=1658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八项合计57181.3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王四平赔偿钱龙凤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57181.3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1864元，依法减半收取932元，由王四平负担。二审中，王四平提交如下两份证据：证据一、望江县公安局雷池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一审中钱龙凤提交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仅能作为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不能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后果，不能证明钱龙凤的伤情与王四平饲养的小型犬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证据二、吴某身份证复印件及证人证言，证明本案钱龙凤伤情并非系王四平所饲养的小型犬造成的。钱龙凤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望江县公安局雷池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派出所经办人的签字，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从时间上看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新证据，亦达不到王四平主张的证明目的，出警记录记载的事实是正确的。本案系民事纠纷，王四平没有否认是其饲养的小型犬咬到的，所以公安机关没有对该事实进行阐述。对证据二，王四平没有申请证人出庭，证人不到庭对真实性及合法性无法认定，证人与王四平的关系亦无法认定，证言中也没有阐述清楚摔倒的过程，故达不到王四平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望江县公安局雷池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盖有望江县公安局雷池派出所公章，且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1717566《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的内容相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仅能反映公安机关接警、出警、处警的过程，在接处警登记表中没有对钱龙凤摔倒的原因以及双方纠纷发生的经过进行认定，故能达到王四平主张的证明目的。因证人吴某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其身份以及钱龙凤摔倒当天其是否在场等事实，故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钱龙凤提交安庆皖河农场医院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安庆皖河农场医院没有发现钱龙凤骨折是因为当时值班医生没有仔细阅片。王四平认为，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是手写的证明，且所盖的印章是业务专用章而不是诊断证明专用章，达不到钱龙凤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明认定如下：在安庆皖河农场医院的诊断报告书上盖的章亦是安庆皖河农场医院业务专用章，且在该份证明上签字的是诊断报告书上的报告医生，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安庆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断以及安徽誉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阅片记录“安庆皖河农场医院，左胫腓骨X线片（片号：20180728095233084）示：左胫骨外侧平台骨折，塌陷明显。”，本院认为该证明能达到钱龙凤主张的证明目的。二审中，王四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钱龙凤受伤是被王四平饲养的小型犬咬住裤脚绊倒所致以及钱龙凤受伤的地点是四平米厂的事实有异议，钱龙凤受伤是否是因王四平饲养的小型犬咬住裤脚、绊倒所致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分析论证。对于钱龙凤受伤的地点，王四平认为是在其米店，结合钱龙凤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因为王四平的米店门前有一个牌子写的是四平米厂，所以我方认为是四平米厂……”，本院认为钱龙凤受伤的地点是在王四平家米店门前。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钱龙凤因王四平饲养的小型犬咬住裤脚、绊倒受伤是否正确的问题。钱龙凤于2018年7月28日在王四平家米店门前受伤，后到安庆皖河农场医院就医，虽然当时安庆皖河农场医院对X线片的诊断是“左胫腓骨骨质形态及密度未见改变”，但结合安庆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断、安徽誉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阅片记录“安庆皖河农场医院，左胫腓骨X线片（片号：20180728095233084）示：左胫骨外侧平台骨折，塌陷明显。”以及安庆皖河农场医院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钱龙凤在2018年7月28日因被绊倒受伤致左胫骨上端骨折的事实，再结合钱龙凤一审提交的其裤子与腿被狗咬的痕迹的手机打印照片以及王四平妻子送钱龙凤去安庆皖河农场医院就医并支付医疗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四平养的小型犬将钱龙凤裤脚咬住、将钱龙凤绊倒的事实并无不当。王四平认为钱龙凤摔倒非其饲养的小型犬所致且钱龙凤损害后果与其摔倒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且其在米店门前安装有摄像头，但一、二审期间其均未提供监控录像，故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王四平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王四平饲养的小型犬造成钱龙凤损害，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害是因钱龙凤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故一审法院判决王四平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钱龙凤的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虽然钱龙凤在受伤时已年满66周岁，但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务农，其因左胫骨上端骨折住院治疗19天，出院医嘱“术后三个月内禁止患肢负重”，这必然对其务工存在影响，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钱龙凤的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四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王四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诸冬林审判员  左 红审判员  刘梦灵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王岳霞书记员吴杰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