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7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兴，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骏秋，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敬河，男，195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女，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惠彪，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士兴因与被上诉人张敬河、被上诉人王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士兴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敬河、王萍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9月26日，张敬河以经营农夫山泉生意缺少资金为由分别于2016年10月19日向张士兴借款300000元、2017年3月15日向张士兴借款50000元、2017年5月20日向张士兴借款100000元、2017年6月16日向张士兴借款100000元、2017年7月21日向张士兴借款100000元、2017年9月26日向张士兴借款200000元，以上借款共计850000元。上述借款双方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张敬河口头约定按月息1%给付利息。2017年12月，张士兴向张敬河催要借款被拒，且张敬河至今未向张士兴偿还本息。因张敬河拒绝偿还本息导致张士兴向保险公司缴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元，故该损失应由张敬河承担。王萍为张敬河配偶，上述借款、损失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张敬河、王萍连带偿还。故张士兴不服一审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张敬河、王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张士兴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张士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一，张士兴主张85万元为借款，但是没有提供任何借款借据书面文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没有书面借款借据情况下，在张敬河、王萍举证双方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其他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张士兴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事实上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中，张敬河和王萍已经举证证明张士兴是借照经营，张士兴之所以将货款支付给张敬河账户就是因为公司之前是一个个体，按照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的要求，支付货款账户必须是负责人的账户或者公户；第三，在张敬河收到本案款项后，当天就支付给了农夫山泉公司，仅有一笔是转天支付的，并且张敬河的账户余额很少，可以看出张敬河没有留存张士兴的款项，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第四，如果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凭证的情况下，张士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做到足够的审慎义务，在汇款时标注为借款，但不仅没有标注为借款反而标注为货款。综上，张士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士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敬河、王萍连带偿还张士兴借款本金8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张敬河、王萍连带赔偿因不偿还借款给张士兴造成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敬河、王萍系夫妻关系，张士兴与张存玲系母子关系，张士兴系张敬河的侄子。张士兴向该院提交了工商银行账单，以证明与张敬河、王萍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根据该账单显示，张士兴在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内，分6笔向张敬河的账户转款共计850000元，分别为2016年10月19日转款300000元、2017年3月15日转款50000元、2017年5月20日转款100000元、2017年6月16日转款100000元、2017年7月21日转款100000元、2017年9月26日转款200000元。张敬河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称该85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张士兴通过张敬河的账户向农夫山泉公司支付的货款。为证明此点，张敬河、王萍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2017年9月26日的中国工商银行凭证。张敬河、王萍称张士兴分六笔转账给张敬河的850000元，除了一笔50000元的款项系收款的次日支付给了农夫山泉公司外，其余5笔款项均在收款的当日即支付给了农夫山泉公司。根据该明细清单显示，在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内，张敬河曾多次在收到张士兴转来的款项当日向农夫山泉公司转款。2017年9月26日的中国工商银行凭证显示，张士兴向张敬河的账户转账200000元，用途为“货款”。北京陆美蒙利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陆美经营部）的营业执照显示，该经营部的类型为个体，经营者为张敬河，注册日期为2005年10月24日，经营范围包括零售定型包装食品及饮料等。2017年4月1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出具个体工商户转型变更证明，载明陆美经营部于2017年4月19日已办理变更登记，变更后名称为北京陆美蒙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美蒙利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陆美蒙利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05年10月24日，核准日期为2017年4月19日，营业期限自2017年4月19日至2037年4月18日，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销售（不含冷藏冷冻食品），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均为张敬河。庭审中，张敬河、王萍称在2017年4月19日之前，因陆美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且没有对公账户，故只能将张敬河的个人账户作为和农夫山泉公司结算的特定账户。张敬河、王萍向该院提交了5份冲货举证表、1份经销商库存盘点表、微信收付款记录及发票复印件，欲证明张士兴作为陆美蒙利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在冲货举证表上签字，并且作为陆美蒙利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在与农夫山泉公司库存盘点过程中在经销商库存盘点表上签字，张士兴实际经营陆美蒙利公司至2017年12月。5份冲货举证表显示在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月11日期间，陆美经营部多次作出冲货举证表，用以反映相关问题，其中在举报经销商签字盖章处有张士兴的签名，并加盖有陆美经营部的公章。经销商库存盘点表中经销商确认（签字盖章）处盖有陆美经营部的公章，并有张士兴的签名。日期为2017年12月4日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载明货物明细为桶装水、五升水，销售方为陆美蒙利公司，收款人为张士兴。对于张敬河、王萍提交的上述证据，张士兴认可5份冲货举证表、1份经销商库存盘点表、微信收付款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张士兴称其是陆美蒙利公司的员工，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士兴的签字系代表陆美经营部履行职务行为，而非借照经营。对于其向张某的微信转款行为，张士兴解释称张某借用陆美经营部的证照代理脉动，让亲戚朋友帮助销售或向批发商结款，张士兴转给张某的这些款项是脉动的货款，而非农夫山泉货款。张敬河、王萍还向该院提交了7张支出凭单，称这些支出凭单涉及到支付给张某的运费、陆美蒙利公司电话年费、加油费、整理库房的人员工资、陆美蒙利公司篆刻收货印章费用、停车费等多个方面，这些内容的审批权利人均为张士兴，而张敬河只是陆美蒙利公司的出纳，所有批准、决定等实际经营控制权的享有者均为张士兴。就该证据张敬河、王萍欲证明陆美蒙利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为张士兴，张敬河仅为陆美蒙利公司的雇员，职位是出纳，张士兴支付至特定账户的款项仅为其经营需要而向农夫山泉公司支付的货款，并非向张敬河支付的借款。根据上述支出凭单显示，在2016年12月12日即付张某11月运费2600元，主管审批处有张士兴的签字，出纳处有张敬河的签字；在2016年12月18日即付牛川装电话年费1680元现金，主管审批处有张士兴的签字，出纳处有张敬河的签字；在2016年12月31日即付加油200元、整库工资210元、刻章30元，主管审批处有张士兴的签字，出纳处有张敬河的签字；在2017年2月18日即付运费9000元现金，主管审批处有张士兴的签字，出纳处有张敬河的签字；在2017年4月30日即付排子费、老边停车费、办照、刻章共计1775元，主管审批处有张士兴的签字，领款人处有张敬河的签字；在2017年2月18日（与上一张同日期的内容不同）即付张敬河2月份工资3500元、加油两次400元、农夫会费500元，合计4400元，主管审批处有张士兴的签字，领款人处、出纳处均有张敬河的签字；2017年4月29日即付4月份工资3500元，主管审批处有张士兴的签字，领款人处有张敬河的签字。张士兴对上述支出凭单中其签字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张士兴称其只是陆美经营部的员工，与陆美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其在支出凭单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张士兴还称其之所以在支出凭单上签字，系张敬河以做账需要为由要求张士兴所签，实际上决定权在张敬河。张敬河、王萍还向该院提交了5张进货单，称该证据不仅体现出陆美蒙利公司从农夫山泉公司的进货情况，还体现出张士兴作为陆美蒙利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向二级批发商及零售商店的收款及回库对票的情况。就该证据张敬河、王萍欲证明张士兴为陆美蒙利公司实际经营者的真实情况。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的两张进货单显示商品名称为农夫山泉天然水，张士兴于2016年12月18日在其上签字确认，并写有“回库对票”、“已收款3875，回库对票”字样；日期为2016年12月16日的两张进货单显示商品名称为农夫山泉天然水，张士兴于2016年12月18日在其上签字确认，并写有“已清”字样；日期为2016年12月17日的进货单显示商品名称为农夫山泉天然水，张士兴于2016年12月18日在其上签字确认。张士兴对上述进货单中其签字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张士兴称其只是履行职务行为而在进货单上签字确认，由此不能证明借照经营。张敬河、王萍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张士兴与张某为叔伯兄弟关系，张敬河为二人的叔叔。2016年9月份，张士兴就以陆美经营部（后变更名称为陆美蒙利公司）的名义与农夫山泉公司洽谈代理业务。2016年10月份，农夫山泉公司派人考察时，也是张士兴主要负责接待的，直到2017年8月，张某一直负责陆美蒙利公司的物流配送工作，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以上期间，陆美蒙利公司一直由张士兴借名使用并实际经营农夫山泉的业务，每次送货、发货、款项结算等，张某都是与张士兴交接，并由张士兴决定，至今张士兴仍然欠张某5000元运费未支付。此外，张某还称运费都是由张士兴和张娜（系张士兴的出纳）支付，张某经常代收货款，然后将代收的货款给张士兴或者张娜。张敬河、王萍申请证人盛某出庭作证，盛某陈述：盛某与张敬河是普通朋友关系，在张敬河的介绍下，盛某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期间在陆美经营部（后变更名称为陆美蒙利公司）担任业务主管，主要负责与二级批发商及代理区域范围内的零售商之间的联系、发货、收款等业务工作。盛某在陆美蒙利公司任职期间，张士兴借用陆美蒙利公司的名义与农夫山泉公司签订合同并成为农夫山泉公司的代理商，陆美蒙利公司实际由张士兴经营，对于进货数量、销售价格、销售对象、货款的结算、收益等均由张士兴决定，盛某的工资也是由张士兴以现金的方式发放。盛某还称张敬河曾担任过陆美蒙利公司的出纳，后来张士兴找来其亲戚张娜后，张敬河就不干了。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张士兴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其称张某借用陆美蒙利公司执照代理脉动，无偿共用张敬河租赁的库房及办公楼，还是张敬河安排经销农夫山泉的二级批发商，与张敬河、王萍存在利害关系。张士兴还称盛某与张敬河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且曾在一个公司工作过，盛某系张敬河的二级批发商，与张敬河、王萍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中提及的张娜系张敬河亲自面试录用的销售单开单人，不是出纳，也不是张士兴的亲戚。张士兴向该院提交了送货单及销售单若干，欲证明张敬河有权自行提货，有权自行决定作废送货单，相关单据上的收货联系人及联系电话均是张敬河。张敬河、王萍对有其签字的单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张敬河、王萍称其在单据上签字时在张士兴处担任出纳，张敬河是按照张士兴的指派送货或者代为管理库房等。张敬河、王萍认为张士兴之所以能掌握那么多的单据原件，就是因为其是陆美蒙利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庭审中，张士兴称其曾是陆美蒙利公司的员工，与张敬河、王萍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都是以现金的方式结算工资。经询，张士兴称张敬河以需要从农夫山泉公司进货资金不足为由向其借款，张士兴基于亲戚关系出借了本案款项，双方口头约定一年到期，但双方并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张士兴还称张敬河从未向其偿还过借款。本案中，张士兴申请对张敬河名下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并提交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函作为担保，为此张士兴支出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己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士兴与张敬河、王萍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亦即张士兴分六次转入张敬河账户的850000元款项是否为出借给张敬河、王萍的借款。针对焦点问题，该院认定如下：本案中，张士兴主张其转入张敬河账户的850000元为借款，但未提交书面借款凭据。对此张敬河、王萍虽认可收到了该850000元，但称不是借款，而是张士兴借用张敬河名下的陆美经营部、陆美蒙利公司证照来实际经营，向农夫山泉公司支付的货款。为证明其主张，张敬河、王萍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张敬河、王萍否认该850000元为借款并予以举证的情况下，张士兴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士兴不能提交债权凭证，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张敬河、王萍就850000元款项达成了借款合意。而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张士兴分多次向张敬河的银行账户转账850000元，该款项金额较大，如确如张士兴所述系出借给张敬河的借款，那么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凭据的情况下，张士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比如在汇款时备注为借款、以电话、微信等方式主张还款等，但通过转款账单可见，有五笔转款并未进行任何备注，而在2017年9月26日转账的200000元备注为“货款”，对此张士兴给予的解释并不具有合理性，且张士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张敬河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张士兴的主张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举证可见，张士兴与张敬河就陆美经营部、陆美蒙利公司的经营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对此双方如存在争议，可另案解决，该院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针对当事人基于此而向该院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对于张士兴的全部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士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士兴向张敬河账户转入85万元，张敬河主张是张士兴经营张敬河名下的陆美经营部、陆美蒙利公司，因农夫山泉公司只从陆美经营部、陆美蒙利公司的经营者张敬河的账户中收取货款，所以张士兴将其该货款打入张敬河的账户，张敬河再转账给农夫山泉公司。张敬河现提交了张士兴经营陆美经营部、陆美蒙利公司的证据及其将该款项转入农夫山泉公司的凭证。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张敬河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张士兴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张士兴未就该笔转账进一步举证其与张敬河、王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85万元的转账并非张士兴与张敬河、王萍之间的借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张士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张士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婧雪审 判 员 郭 菁审 判 员 孙兆晖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爽书 记 员 崔亚楠-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