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3民初2871号 原告：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弥牟镇长城路**。 法定代表人：靳文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远，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充超渝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物流大道三段**（南充传化公路港内）。 法定代表人：陈润芝，执行董事。 被告：陈润芝，女，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原告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牌公司）与被告南充超渝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渝公司）、陈润芝、陈光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陈润芝出于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于2018年11月8日裁定中止诉讼，2019年7月1日恢复诉讼并裁定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7月15日，王牌公司申请撤回对陈光群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7月26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远、被告陈润芝（被告超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王牌公司与超渝公司签订的《2018年经销协议》（中重卡W5G、W5B、W5D）以及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2．超渝公司、陈润芝向王牌公司返还19辆商品车，并由王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调动；3．超渝公司、陈润芝向王牌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1,058,660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以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自应付货款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最终计算至全部返还19辆商品车之日止）；4．超渝公司、陈润芝赔偿王牌公司因违约引发本次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267,808元、保全担保费（保险费）11,320元。诉讼过程中，王牌公司主张如超渝公司无法返还车辆，则要求超渝公司按订单价格支付车款。事实和理由：王牌公司是一家大型的汽车生产和销售企业，超渝公司是一家具有汽车销售资格的公司。2018年1月31日，双方签订了《2018年经销协议》（中重卡W5G、W5B、W5D），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超渝公司有权在南充市销售王牌公司指定的车型，王牌公司发往超渝公司所有的且超渝公司未全额支付货款的车辆，所有权全部属于王牌公司且所有权不受超渝公司支付金额的影响。同时合同约定，协议终止时所属王牌公司车辆，超渝公司必须全部恢复完整，同时同意王牌公司调走全部车辆，超渝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陈润芝向王牌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就王牌公司与超渝公司签署的一系列合同、协议所产的债务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包括王牌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资金利息、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合同签订后，王牌公司与超渝公司陆续签订了一系列《汽车买卖合同》，根据超渝公司的需要向其发出了多辆商品车由其进行销售。然而超渝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王牌公司支付货款，至今尚有19辆商品车的货款未向王牌公司支付，经多次催收未果，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 超渝公司、陈润芝辩称，19辆车已全被法院查封，其中有1辆已经卖掉，1辆被债权人开走、下落不明，这两台车超渝公司愿意将车款付给王牌公司，不过车款应该要进行打折。还有2辆是抵债给了吴波，但王牌公司是保留了所有权，希望通过法院判决还给王牌公司。剩余15辆车是没有争议的，超渝公司愿意在法院的协助下尽快还给王牌公司。至于王牌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保全担保费，超渝公司、陈润芝均不予认可。王牌公司与超渝公司并非普通的买卖合同关系，超渝公司是王牌公司在南充地区的经销商，一般都是先交定金，王牌公司交付车辆，等到超渝公司将车卖出去以后再支付余款，王牌公司交付车辆合格证，才完成交易，所以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而且这违约金的约定是王牌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是一种霸王条款，其他经销商也没有向王牌公司支付过违约金。如果法院要支持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也太高了，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王牌公司聘请律师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超渝公司一直都愿意将车辆还给王牌公司，这笔律师费不应该由超渝公司来承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经销协议、汽车买卖合同、订单、连带责任保证书、车辆调动申请及驾送安排单、交接验收情况表、车辆合格证、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入账通知、律师费发票、保全保险单、保单保函、保险费发票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王牌公司是“重汽王牌”系列汽车及相关产品制造、销售的企业法人，超渝公司是具备汽车销售经营资格的企业法人。双方于2016年12月、2018年1月分别签订了《2017年经销协议（中重卡W5G、W5B、W5D）》、《2018年经销协议（中重卡W5G、W5B、W5D）》，有效期分别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约定由超渝公司在四川省南充市区域内经销王牌公司制造的W5G中重卡、W5B中重卡、W5D中卡或代理并以其商品和专名销售的产品，年度目标销量分别为100辆、50辆。两份协议均约定，超渝公司必须按通用车订单2万元/辆支付订金，若在接收到订单车辆起3个月内未实现销售，超渝公司同意全额支付某一批车辆货款进行买断；超渝公司委托王牌公司代送货，车辆运费及相关代办费用由王牌公司承担；王牌公司发往超渝公司所有的且超渝公司未全额支付货款的车辆，所有权全部属于王牌公司且所有权不受付款金额影响，超渝公司不得用于抵押、抵债、转借或自用等；超渝公司全额支付当台货款后，王牌公司通过邮寄或者随车发放合格证。关于违约责任，两份协议均约定，超渝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每天按照未支付价款1‰的比例承担违约责任；超渝公司违法经营或违法协议规定的约定和义务或失去经营资格，王牌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协议终止时，超渝公司必须全部恢复完整所属王牌公司车辆并同意王牌公司调走全部车辆，不得以任何理由阻难。不同于2017年协议的是，2018年协议约定：“对于引发争议的，还应当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是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超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润芝分别于2017年1月11日、2018年1月31日向王牌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为超渝公司在与王牌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超渝公司未按合同承诺按期足额支付货款的，陈润芝保证无条件将上述款项和实现债权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等）支付给王牌公司；保证书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直至王牌公司的债权被全部清偿为止。 上述两份经销协议签订后，超渝公司与王牌公司在2017年和2018年期间签订了一系列《汽车买卖合同》及其相应的《汽车买卖合同订单》。这些买卖合同均约定，超渝公司未完全按照汽车买卖合同订单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货款的，王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超渝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汽车买卖合同订单下汽车的所有权自超渝公司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完毕时转移于超渝公司。而所有的汽车买卖合同订单均载明采用车到付款的方式付款，超渝公司在签订订单后2日内预付保证金2万元，余款在提车前全部结清。 在签订相应汽车买卖合同及订单的前后，王牌公司陆续向超渝公司交付了多辆汽车。王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19辆汽车的具体交付日期、发动机号和价格为：2017年4月6日1辆，发动机号170200011018、价格268,150元；2017年5月30日2辆，发动机号分别为170207802347、161107800877，价格均为275,570元；2017年6月27日1辆，发动机号160407813697，价格311,530元；2017年7月3日1辆，发动机号160807808847，价格196,850元；2017年7月6日3辆，发动机号分别为170500011268、170500011228、170500011248，价格均为269,150元；2017年8月4日2辆，发动机号分别为170507816007、170507815997，价格均为312,960元；2017年8月7日2辆，发动机号分别为170507815937、170407814897，价格均为312,960元；2017年8月16日1辆，发动机号170600015208，价格345,120元；2017年9月11日1辆，发动机号170507815917，价格312,960元；2017年10月12日1辆，发动机号170507815987，价格321,960元；2017年11月6日1辆，发动机号170507815957，价格312,960元；2017年11月27日1辆，发动机号170407824977，价格319,460元；2018年3月24日1辆，发动机号170700012058，价格341,460元；2018年4月20日1辆，发动机号170407824957，价格319,460元。超渝公司收到上述车辆后，至今未将车款支付给王牌公司。 超渝公司陈述，已将其中发动机号为170700012058的车辆卖给他人，另一辆发动机号为170600015208的车辆被其债权人开走、下落不明。依王牌公司申请，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对上述18辆汽车（除下落不明的发动机号为170600015208的车辆）采取了查封措施。2018年11月5日，案外人吴波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发动机号分别为160807808847、170500011228的2台车辆系其购买，请求本院解除对这2台车辆的查封措施。2018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8）川0113执异126号执行裁定，驳回吴波的异议请求。吴波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目前该案尚未审结。 2018年10月26日，陈润芝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保险诈骗罪，被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执行逮捕。 王牌公司为本案诉讼向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267,808元，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支付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1,320元。 本院认为，王牌公司与超渝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汽车买卖合同及订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牌公司已依约于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将涉案的19辆汽车交付给了超渝公司，根据订单载明的付款时间，超渝公司应在提车前全部付清。超渝公司至今未将19辆车的款项支付给王牌公司，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王牌公司要求解除《2018年经销协议（中重卡W5G、W5B、W5D）》以及汽车买卖合同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对已经清楚的一部分事实，人民法院可以先行判决。在王牌公司要求超渝公司返还涉案19辆汽车中，发动机号分别为170700012058、170600015208的2台车辆现已无法返还，应由超渝公司按订单载明的价款即341,460元、345,120元向王牌公司合计支付686,580元；其中发动机号分别为160807808847、170500011228的2台车辆，因超渝公司与案外人吴波之间的争议尚未解决，本院暂不作处理，待有关争议解决后另行判决；剩余的15台车辆，鉴于当事人均表示没有争议且超渝公司愿意返还给王牌公司，本院予以判决支持。对于王牌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计付标准过分高于超渝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本院酌情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19台车的相应收车日期起算，以相应价格为基数，计至陈润芝被逮捕、超渝公司客观上无法经营之日即2018年10月26日，合计309,602.3元（以计算其中发动机号170200011018的车辆为例，从该车交付之日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10月26日为568天，车价为268,150元，同期贷款利率为4.75%，计为268,150元×568天×4.75%/360天=20096.4元）。关于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双方关于负担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仅见于《2018年经销协议（中重卡W5G、W5B、W5D）》，2017年经销协议以及汽车买卖合同、订单均未作出相关约定，而涉案19台车辆中的绝大部分都不是2018年经销协议项下的标的物，故对王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67,808元、保全保险费11,320元，本院酌情分别支持35,000元、5,000元。关于陈润芝在本案中的保证责任，超渝公司应向王牌公司支付的车款686,580元、违约金309,602.3元、律师费35,000元、保全保险费5,000元均属于陈润芝的连带保证责任范围，王牌公司的主张亦未超过保证期间，陈润芝应当对超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先行判决解除2018年经销协议及买卖合同，超渝公司返还王牌公司15台车辆，并由超渝公司、陈润芝连带支付王牌公司2台车辆的车款686,58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09,602.3元、律师费35,000元、保全保险费5,000元，驳回超出上述金额以外的诉请；对于发动机号分别为160807808847、170500011228的2台车辆，待有关争议解决后，本院另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与南充超渝车业有限公司签订的《2018年经销协议（中重卡W5G、W5B、W5D）》以及《汽车买卖合同》； 二、南充超渝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返还15辆商品车（发动机号分别为170200011018、170207802347、161107800877、160407813697、170500011268、170500011248、170507816007、170507815997、170507815937、170407814897、170507815917、170507815987、170507815957、170407824977、170407824957），并由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进行调动； 三、南充超渝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支付车款686,58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09,602.3元、律师费35,000元、保全保险费5,000元，陈润芝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95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南充超渝车业有限公司、陈润芝负担14,9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晓先 审 判 员  江 铮 人民陪审员  赵树芬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