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禄东风，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宪龙，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农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横滨路******。法定代表人：马永坡，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亚，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竞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红，女，198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涛，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飞，男，198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北农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安国分公司，住，住所地安国市安博路**已注销。上诉人禄东风因与被上诉人卜宪龙及被上诉人河北农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公司）、河北农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安国分公司、刘志亚、陈小红、井飞、孙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3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禄东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禄东风不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纯属公司法人借款，而非上诉人个人借款。上诉人在借据上签名是加盖单位印章后作为单位负责人的职务行为，合同法对此明确规定为表见代表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请求。卜宪龙辩称，对一审判决不认可，因为钱不是禄东风个人用的，两笔借款应由公司和股东共同承担，钱是公司用的，挣了钱也是股东共同分的，所以应该由公司和股东共同偿还。刘志亚辩称：公司账上没有收到钱。从2016年6月开始到2018年6月，禄东风给公司垫付63万多元，我个人垫付100万余元，孙涛垫付13万元，井飞垫付4700元，我占35%股份，禄东风25%，孙涛、井飞各15%，陈小红10%；打到公司账上的我们就认可是公司债务。孙涛、井飞辩称，上诉人不属于表见代理，本案不存在相对方相信或认可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本案所涉借款并没有打入公司账户，还款也是由禄东风个人支付，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公司经营，应属于个人债务。相对人在借款中存在一定过失，卜宪龙是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仅依据禄东风是公司的管理人员及股东就当然认为其有代理权，并未向公司汇报核实，存在一定过失。即使禄东风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也应由公司承担该债务，与原股东个人无关。农商公司、陈小红未提交答辩意见。卜宪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2.诉讼所产生的各种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禄东风向卜宪龙现金借款10万元，于当日书写借款借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17年1月17日止，利率为月息2%，服务费1.5%，禄东风在借款人处签字加盖河北农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安国分公司的印章，并打下收据一份。卜宪龙于当日将该借款交给禄东风，但禄东风未将该笔借款转入公司账户。借款后禄东风按照约定偿还卜宪龙4个月利息。另查明，卜宪龙为河北农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安国分公司的副经理，安国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现该分公司已经注销。庭审中，卜宪龙称禄东风代表河北农商公司借款，用于给公司员工发放工资及订购数据管理器等设备，但借款借据上没有显示借款用途，也未加盖农商公司印章,卜宪龙及禄东风均未提交该借款用于公司支出的相关证据。禄东风认可借款人处是其本人签名，称当时没考虑那么多，加盖了安国分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卜宪龙提交的借款借据、收据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确认卜宪龙与禄东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禄东风向卜宪龙实际借款10万元，借款后按照约定偿还4个月利息，该借款、还款行为合法有效，现借款已到期，禄东风应偿还卜宪龙借款本金10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及服务费较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故禄东风应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2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庭审中，禄东风称其借款是代表农商公司，借款用途也是用于该公司，借款前曾和其他股东电话沟通，但对其该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农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即便是该笔借款真实存在也是禄东风的个人行为，虽加盖安国分公司印章但是该笔借款没有进入农商公司或安国分公司的账户，禄东风未能证明借款用于公司，且借款后利息也是禄东风支付，从借款到偿还利息均和农商公司及安国分公司无关，公司不承担偿还义务。刘志亚、陈小红、井飞、孙涛等股东没有以个人身份借款，也未以个人身份使用该笔借款，故不承担还款义务。综上，在禄东风给卜宪龙出具的借款借据上虽加盖安国分公司的印章，但是该印章加盖于落款的“借款人：禄东风”处，公章旁边及借据上均未写有“同意借款”或者“同意承担保证责任”等涉及借款或保证的文字和内容。禄东风为安国分公司的负责人，有自行拿安国分公司公章加盖于借据上的便利条件，且农商公司及其他股东对禄东风借款及加盖安国分公司印章的行为不知情，对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事实不予认可。故安国分公司公章盖于借据上，并不能证明农商公司作出同意禄东风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借款借据上未写明借款用途，禄东风收到借款后未将该款项转入公司账户，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公司，故对禄东风所说代表公司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禄东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卜宪龙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7年2月18日起开始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卜宪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禄东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禄东风提交公司会计制作的“禄总垫资”清单，用以证明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支付了员工工资等开支。被上诉人卜宪龙认可上诉人的证据和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刘志亚称，公司具体经营状况我不清楚，都是禄东风经手的；如果是打到公司账上的钱就认可是公司借款，个人的借款不认可。被上诉人孙涛、井飞不认可禄东风的证据，称是汇总的表格，出处不明，没有公司盖章，如是花销应该提交原始票据；即使真实支出，也不能证明借款直接用于该费用花销。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禄东风与被上诉人刘志亚均陈述，农商公司设立时各股东未足额出资，经营中各股东根据公司经营需要陆续垫资。上诉人禄东风认为这些垫资均为公司借款，其中包括本案借款，并称本案借款是因公司经营需要购买设备所借，当时其电话请示董事长刘志亚获得准许；被上诉人刘志亚认为垫资就是股东出资，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未汇入公司的不认可是公司借款。关于借款金额，上诉人禄东风与被上诉人卜宪龙均陈述本案借款是分两次转账实际共给付96500元（2016年10月17日转账5万元、10月18日转账46500元，已预扣利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借款的责任主体是上诉人禄东风个人还是农商公司。被上诉人卜宪龙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主体不认可，但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仅就上诉人禄东风的上诉理由进行审理。上诉人禄东风上诉主张本案借款系被上诉人农商公司的法人行为，其个人借款并在借条上签字系表见代表行为，同时主张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关于借条中加盖公司盖章的问题，对于相对人被上诉人卜宪龙而言，上诉人禄东风的公司股东和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以及其在借条中加盖单位盖章的行为使出借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禄东风系代表公司实施借款行为；但对于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禄东风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被上诉人卜宪龙作为出借人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自主处分权利不再向公司主张，故本院对此亦不再调整。不论上诉人禄东风向被上诉人卜宪龙借款是表见代表还是表见代理行为，其行为属性首先是没有公司授权的行为，行为人对外实施的无权表见行为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的法律规定是基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立法设计，对于上诉人禄东风与其公司内部关系而言，上诉人要求公司对其对外实施的无权代表行为承担终局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亦有违公平诚信，不能成立。关于借款用途问题，上诉人禄东风举证主张本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以此主张应为公司借款。因上诉人在内的公司股东并未足额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公司各股东在公司经营期间均有投入，各股东亦未约定各自出资作为公司债务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刘志亚作为公司股东亦陈述个人垫资视为股东出资。因此，不论本案借款是否实际用于公司经营运转，在各股东均未足额出资的情况下，上诉人禄东风向他人借款后在其出资比例范围内向公司出资用于经营，该款项未作为公司借款在公司账目中记载，即未经公司确认为公司债务，故上诉人禄东风仅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为由主张为公司对外债务，理据不足，不能成立。因双方均认可出借本案所涉款项时预扣首月利息及服务费共3500元，该陈述与银行流水显示的实际出借数额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应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即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应为96500元，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禄东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同时，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金额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3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迟延履行利息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驳回原告卜宪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禄东风负担”；二、变更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3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禄东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卜宪龙借款本金965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7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禄东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露书记员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