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凤办月塘居委会文献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064140395C。 法定代表人：陈洪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碧霞，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奋强，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系该单位职工，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同臣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赤峰路**同济科技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0677885445F。 法定代表人：张文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晖，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莆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莆田自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同臣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同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莆田自来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碧霞、方奋强，上海同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海同臣公司赔偿莆田自来水公司因未依约对叠螺式污泥脱水机等成套设备存在问题即未对编号2018.3.28号《监工工程师通知单》中关于叠螺式污泥脱水机存在的6点问题进行整改及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验收合格正常运行的设备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51115.2元（人民币，下同）。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海同臣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采购合同》约定“安装完成后经确认符合质量要求7天内支付至设备款80%为274500元”，莆田自来水公司已经按约定支付给上海同臣公司该款项为由，认定莆田自来水公司未就质量问题向上海同臣公司提出异议是错误的。因为莆田自来水公司支付设备款的行为不等同于认可上海同臣公司提供的设备等符合工程质量要求，质量是否符合工程要求最终以设备调试验收合格为依据，根据《采购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莆田自来水公司只是基于到货时的单个设备外在质量的验收才付给上海同臣公司设备80%的款项，而不是确认设备符合工程要求、调试验收合格，而本案上海同臣公司提供的设备经过设计部门、监理部门调试达不到设计要求，安装调试不合格。 二、一审法院认为《监理工程师通知书》中所指叠螺式污泥脱水机存在的问题，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安装工作由需方负责，故仅凭《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不能证明存在的问题系上海同臣公司所致的观点是错误的。主要体现在：1、根据《采购合同》第一条约定内容可知《采购合同》所包含的项目不单单是上海同臣公司提供约定的设备，还包含安装指导、调试、检验、技术培等服务；2、根据《采购合同》第五条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第六条安装服务和技术资料约定，设备的安装指导、调试均由上海同臣公司负责，正因为上海同臣公司未履行该义务，才导致设备无法调试成功及正常使用；3、2018年3月28日，项目监理机构筑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发现叠螺式污泥脱水机存在问题，而上海同臣公司相关技术人员倪纯威也已在该份《监理工程通知单》上签字确认，在无证据证实系安装存在问题的情况下，《监理工程通知单》中载明的六点整改问题系上海同臣公司违约行为所致，更何况安装指导也系上海同臣公司应履行的义务。 三、一审法院认为莆田自来水公司与福建三胜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污泥脱水设备改造合同》不能证明所购买的项目系解决《监理工程通知单》中存在的问题，莆田自来水公司单方计算的306115.2元损失证据不足是错误的。莆田自来水公司与福建三胜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污泥脱水设备改造合同》确系为了解决《监理工程通知单》中存在的问题，该事实设计部门、监理部门等均可出具《证明》证实。 上海同臣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莆田自来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一、本案双方签订的是采购合同不是工程合同。工程合同除了完成采购合同义务外，还需履行施工安装义务。采购方在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之前，需要对设备进行“转化处理或深化处理”工作，才能达成满足施工安装的无缝对接。莆田自来水公司在签订采购合同之前是否做过相应的处理工作，合同中也未委托或要求上海同臣公司进行处理，因莆田自来水公司工作疏忽，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二、莆田自来水公司收货后至支付货款80%，有足够时间和条件发现质量异议，并且掌握拒付主动权。本次莆田自来水公司收货时间是2015年5月9日，支付货款至80%的时间是2017年1月22日，收货至付款时间差长达1.5年，上海同臣公司供货后，实际安装工作仅需几个月就能完成，莆田自来水公司有足够的时间和条件发现质量异议，在莆田自来水公司付款至80%之前从未提出质量异议，当莆田自来水公司支付至货款80%即对质量的默认。 莆田自来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同臣公司赔偿给莆田自来水公司因未依约对叠螺式污泥脱水机等成套设备存在问题即未对编号2018.3.28号《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中关于叠螺式污泥脱水机存在的6点问题进行整改及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验收合格正常运行的设备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51115.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海同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莆田自来水公司委托福建顺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莆田第二自来水厂技术改造工程（叠螺式污泥脱水机设备）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标。 2015年1月8日，莆田自来水公司作为甲方（采购人）与上海同臣公司作为乙方（中标人）签订《采购合同》（合同号：ZLSJG-20150101），合同部分内容如下：1.合同标的为叠螺式污泥脱水机等设备1套，型号TECH-403，总价91.5万元（合同总金额包含备件、专用工具、安装指导、卸货、调试、检验、技术培训及技术资料和运输保险等费用）。2.交货方式为现场交场货（安装并验收合格后交与招标人），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60天内。3.供货清单：叠螺式污泥脱水机一台、全自动絮凝剂制备装置一台、加药泵两台、进泥泵两台、立式搅拌机一台、水平无轴螺旋输送机一台、水平无轴螺旋输送机一台、倾斜无轴螺旋输送机一台；电控设备包括：脱水车间配电柜3LA一套、污泥脱水机3DMA现场主电控柜一台、全自动溶药装置电控柜一台、螺旋输送机3SM1A控制箱三台、储泥池搅拌机3TMA控制箱一台、轴流风机控制箱BFA三台、一期絮凝反应沉淀池排泥电磁阀控制箱1MVA一台、电磁阀保护箱二十二台、一期滤池配电柜1FL1A一台、一期滤池配电柜1FL2A一台、二期絮凝反应沉淀池排泥电磁阀控制箱2MVA一台、加药间溶解池电磁阀控制箱3DVA一台。4.付款方式与条件：合同签订后，设备抵达交货地点，通过甲方验货并提供甲方认可的有关手续后7天内支付至设备款的50%为457500元；安装完成后经确认符合质量要求7天内支付至设备款的80%为2745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价款的95%为137250元；保修期满支付其余尾款45750元。5.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本次采购的所有货物的免费保修期2年以上；中标人应根据招标人指定的地点免费提供所有货物的送货、卸货、全程指导安装调试服务。验收不合格的货物，招标人可以要求中标人无条件免费更换或退货，并赔偿由此造成用户的损失。6.安装、服务及技术资料：中标人应按照采购人指定的地点进行指导安装及调试工作；安装工作由需方负责，但中标方需提供安装调测时使用的工具、设备由中标人提供。双方应协商制定工程进度表。设备调试由中标人负责，中标人调试前应提出完整的调试计划并经采购人确认，包括设备调试的内容、项目、指标、方法和进度；并提供相应的仪器和工具。中标人有责任对采购方的技术人员提出的问题作出解答。调试应进行详细记录，系统调试结束后，由中标人技术人员签字后交给采购人验收。验收结果经双方确认后，双方代表必须按规定的验收交接单上的项目对照本合同填好验收结果并签名盖章。验收可细分为到货时的外在质量的验收，投产前的质量验收，大型器材可能还存在更多的验收步骤和验收方式，采购人可在招标文件中细化规定。7.验收时中标人代表必须在场，招标人将根据招标文件要求、中标人所供货物的规格和产品标准及我国相关技术规范和技术标准进行验收。结构、外观、制造、装配材料及工艺要求应符合招标采购要求及投保文件承诺，招标人在验收时如发现不符合招标采购要求的，招标人有权要求中标人进行换货或退货。在招标人按照现场进行最终检验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中标人承担。8.各合同包货物质保期要求均为货物经最终验收合格后24个月，在质量保证期内器材运行发生故障时，乙方在接到甲方故障通知后48小时内应委派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免费提供咨询、维修和更换零部件等服务，并及时填写维修报告（包括故障原因、处理情况及甲方意见等）报甲方备案，若96小时内无法排除故障，则应先提供同档次备用机供甲方使用。其中发生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等等。 合同签订后，上海同臣公司交付了货物，莆田自来水公司已支付设备款的80%即732000元。 2018年3月28日，筑力（福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工程名称：莆田市第二自来水厂技术改造工程），内容为：“至：上海同臣环保有限公司：叠螺式污泥脱水机存在以下问题：1.系统无法接收5#PLC控制，主要表现在远程自控和信号反馈。2.进泥泵和加药泵进口方式改为侧进式。3.进泥泵配置偏大，容易引起进泥、污泥溢出，设备厂家根据现场实际更换两台进泥泵及配套电机并要求带变频控制。4.脱水机出口泥浆四射，建议出口加装挡泥板。5.进泥泵无干抽保护装置。6.加药系统无法设置浓度调整，无法自动投加。要求设备供应单位对我司提出整改部位要及时整改，做好相关资料。针对以上问题，要求你部在2018年4月15日整改完毕，并以书面形式上报我部核查。”该通知单空白部位有莆田自来水公司厂长方奋强、上海同臣公司员工倪纯威、设计院人员王英豪的签名。 2018年5月22日，由筑力（福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莆田自来水公司共同出具盖章的《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记录表》中，验收结论为：调试结果达不到设计要求，调试结果不合格。分项内容为：设备系统控制要求、进泥泵、污泥脱水机、全自动絮凝剂制备装置，均不符合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莆田自来水公司主张上海同臣公司赔偿其因未依约对叠螺式污泥脱水机等成套设备存在问题即未对编号2018.3.28号《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中关于叠螺式污泥脱水机存在的6点问题进行整改及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验收合格正常运行的设备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51115.2元，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的案情，说理如下：一是，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安装完成后经确认符合质量要求7天内支付至设备款的80%为274500元”，莆田自来水公司已按约定支付给上海同臣公司该款项，莆田自来水公司并未就质量问题向上海同臣公司提出异议。二是，《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中指出叠螺式污泥脱水机存在的问题，《采购合同》约定“安装工作由需方负责”，并非由上海同臣公司负责安装，故仅凭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不能证明所存在的问题系上海同臣公司所致。三是，莆田自来水公司提供其与福建三胜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污泥脱水设备改造合同》，莆田自来水公司向福建三胜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买的变频柜、PLC柜、电动蝶阀、加药控制柜、压力传感器、流量计、控制线、安装调试（不锈钢控制箱1个、ABB15KW变频两台、施耐德10A3P空开2个、继电器指示灯按钮等1批）共计145000元，莆田自来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所购买的项目系解决《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中指出叠螺式污泥脱水机存在的问题。四是，莆田自来水公司主张的另外的损失306115.2元，系其单方计算，并无证据提供，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莆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同臣环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67元，减半收取为4033.5元，由原告莆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莆田自来水公司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一审法院认定供货清单内容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只认定了货物名称，未认定货物功能是否符合要求及备注内容是否符合设计图纸要求；2、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上海同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安装、调试指导及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功能要求及设计要求的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上海同臣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莆田自来水公司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一并予以分析。 二审中，莆田自来水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关于污泥脱泥设备整改的说明函》一份，欲证明：设计部门、监理单位部门证实莆田自来水公司与福建三胜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污泥脱水设备改造合同》所购买的备件确系用于解决《监理工程通知单》中存在的问题。 证据二：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欲证明：因上海同臣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莆田自来水公司根据整改合同向福建三胜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145000元的事实。 上海同臣公司质证认为：上海同臣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该函中的签章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污泥脱水设备改造合同》的附件清单以及《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载明的内容，莆田自来水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可以证实《污泥脱水设备改造合同》附件中1至6配件项目系为了解决《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中存在的问题。证据二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实莆田自来水公司与福建三胜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履行《污泥脱水设备改造合同》而支付款项145000元。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首先，莆田自来水公司主张涉案设备未能安装调试成功，主要原因在于上海同臣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六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安装工作”由需方负责即由莆田自来水公司负责，莆田自来水公司一审庭审时也自认安装工作由土建单位负责，并不是由上海同臣公司负责；其次，双方在《采购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在安装完成后经确认符合质量要求7天内支付至设备款的80%即人民币274500元。莆田自来水公司于2015年5月9日收到设备后，并未就设备的型号、性能、配置等向上海同臣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至总货款的80%。再者，《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上载明的六点整改意见虽涉及叠螺式污泥脱水机存在问题，但并未明确设备安装调试未能成功的原因系因上海同臣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故虽然莆田自来水公司提供的《污泥脱水设备改造合同》、《关于污泥脱泥设备整改的说明函》等可以证实莆田自来水公司为解决《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上存在的问题而支付的相关款项，但其要求上海同臣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莆田自来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67元，由上诉人莆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国山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