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传炜，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瑶族，住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法运，广西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平县宏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昭平县昭平镇锦绣榕园城中村****。 法定代表人：玉世波，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世波，男，1979年3月13日出生，瑶族，住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荣，男，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勇，男，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七字诗茶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富力盈凯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玉世波，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吴传炜因与被上诉人昭平县宏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江公司）、玉世波、罗勇、广东七字诗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字诗公司）、许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8）桂112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传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许荣、罗勇、七字诗公司无需担责，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许荣作为被上诉人昭平县宏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虚假出资、出资不到位或脱壳经营抽逃出资，应当依照《公司法》第35条、《公司法解释二》第22条第2款、《公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2款和《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上诉人罗勇在明知公司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没有通知己知债权人，未按法定条件、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明显属于最高法关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中界定的抽逃出资，依法归于无效，公司的注册资本应该恢复到退出以前的状态。如果被上诉人昭平县宏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完全不能清偿债务，则公司全部股东应该缴纳全部注册资本，以清偿上诉人债务。同时，《公司法》第3条规定，公司依法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其中，公司“全部财产”应包括其股东各自认缴的出资。故在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作为认缴股东的被上诉人罗勇应当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被上诉人七字诗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与宏江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重合，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七字诗公司和宏江公司都由相同股东所控制，七字诗公司法定代表人玉世波的出资直接或间接来源于宏江公司，两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性、一体性。七字诗公司及宏江公司是典型的关联公司。股东可对公司操纵自如，设置骗局进行关联交易。七字诗公司和宏江公司不过是股东实现其逃避债务、转移公司资产目的的工具，已丧失其独立的法人人格。因此，本案存在揭穿公司面纱、否认公司人格、出资不到位或抽逃出资等多种严重违法情形，被上诉人许荣、罗勇、七字诗公司均应对宏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被上诉人许荣、罗勇、七字诗公司担责，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对此进行了充分的阐述。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请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二、一审判决对各被上诉人间转移有形资产或经济往来的事实不予认定，有失偏颇。1.《项目合作协议》、收款收据和信用社电汇凭证等证据，载明以宏江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资金投向七字诗东坡茗茶的交易运作，但被上诉人却指令上诉人将款项汇入深圳品众茶叶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账户（41×××00)和以刷信用卡方式转入玉世波账户。2.根据玉世波信用社21xxxx87账号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6月23日收宏江公司40万元，2016年7月2日支邓焱中3万元，2016年8月11日收宏江公司3万元。3.玉世波中国农业银行卡62×××78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7月23日收宏江公司2万元，2016年10月13日收深圳品众公司10万元，2016年10月14日收深圳品众公司4万元，2016年10月25日收深圳品众公司6万元，2016年10月27日收深圳品众公司6万元，2016年11月4日收深圳品众公司10万元，2016年11月7日收深圳品众公司6万元，2016年12月22日收深圳品众公司2.5万元，2017年2月6日收深圳品众公司1万元。4.玉世波建设银行卡62×××69交易明细查询单显示，2017年3月24日收宏江公司4000元。5.许荣中国农业银行622xxxx78清单显示，2016年4月19日收深圳品众公司700元，2016年5月6日收玉世波79030元，2016年7月5日收玉世波26110元，2016年7月7日收玉世波3346.06元，2016年10月24日收七字诗公司41270元，2017年1月23日收深圳品众公司5万元，2017年4月21日收深圳品众公司10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公司和股东之间财务混乱，公私不分，完全可以认定各被上诉人存在公司人格否认等违法情形。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按欠款本金的10%支付律师服务费的诉请，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规定并结合最高法指导案例，欠条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即使未实际支付，法院也应全额支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约定，如违约采取维权措施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违约方承担。该约定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宏江公司、玉世波、许荣、罗勇、七字诗公司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上诉人吴传炜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宏江公司和被告玉世波连带给付原告欠款34.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从2017年3月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给付至2018年10月1日止，从2018年10月2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宏江公司和被告玉世波连带支付原告因纠纷产生的律师差旅费1500元，并按欠款本金的10%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服务费；3．判令被告许荣、七字诗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罗勇在认缴的出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与被告玉世波系同乡关系，2017年3月8日，原告（甲方）和被告宏江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依托深圳品众茶叶交易中心联合运营七字诗东坡茗茶项目。协议约定，甲方投入项目金额34.5万元，项目合作期限为6个月，收益计算期间从2017年3月8日起算至2017年10月7日。协议当天，被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原告于2017年2月28日将30万元转入被告宏江公司指定账户，余款4.5万元以刷信用卡方式转入被告玉世波名下账户。2017年10月7日，因东坡茗茶项目运作不顺利，被告宏江公司无法履行合同义务。2017年3月8日，被告宏江公司、玉世波立下欠条，确认欠到原告人民币34.5万元，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三从2017年3月8日起计算，拟于2018年10月1日前本息一并还清。逾期则按月利率百分之二支付利息，最高按未付本金的百分之二十支付利息。上述债务，欠款人自愿与欠款单位一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提供位于昭平县房产作抵押（未办抵押登记）。承诺如有纠纷，可由债权人住所地法院管辖。债权人因实现债权发生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欠条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宏江公司、玉世波索要欠款，被告玉世波均以各种理由推诿。2018年10月8日，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另查明，被告宏江公司于2015年04月23日经昭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玉世波。经营范围为茶叶，蔬菜、水果、林木种植等，股东发起人为玉世波、许荣。被告七字诗公司于2016年04月29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玉世波。经营范围为非酒精饮料、茶叶批发、零售；商品批发贸易等，股东发起人为罗勇、玉世波、邓焱中、许荣。 同时查明，2018年9月26日，原告玉富全（一审笔误，应为吴传炜）与广西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1份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办案差旅费1500元，委托当日支付。合同特别约定：甲方应在领取执行款后三日内按判决或调解全部所得的百分之十（10%）另行支付律师服务费。 该院认为，一、关于被告宏江公司和被告玉世波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宏江公司、玉世波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协议要求支付了投资款，后因项目运作不顺利，被告宏江公司、玉世波经双方协商同意，确认投资款数额，被告宏江公司、玉世波立下欠条，欠款人玉世波自愿与欠款单位宏江公司一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欠条表明，原告与被告宏江公司的合作协议已结算，欠条已形成欠款合同纠纷。被告宏江公司、玉世波未按欠条约定支付欠款及利息，已经构成违约，现原告请求被告宏江公司和被告玉世波连带给付原告欠款34.5万元并支付利息，有被告宏江公司、玉世波出具的欠条为证，且原告诉请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该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被告许荣、七字诗公司、被告罗勇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许荣为被告宏江公司、七字诗公司股东，在原告与被告宏江公司项目合作过程中，由被告玉世波代表宏江公司与原告商谈合作，签订合同，被告许荣并未参与项目合作，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许荣存在滥用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虽然被告七字诗公司与被告宏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玉世波，公司经营的业务大致相同，但在双方的《项目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双方清算，被告宏江公司、玉世波立下欠条之际，原告吴传炜未提出要求其他股东及七字诗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目前被告宏江公司、七字诗公司尚在经营之中。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许荣、七字诗公司对被告宏江公司、玉世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要求被告罗勇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律师差旅费、律师服务费的问题。被告宏江公司、玉世波出具的欠条中约定，债权人因实现债权发生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本案中，原告因本案纠纷与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已支付律师差旅费1500元，该差旅费的支出，符合双方约定，且已实际发生，该院予以支持。其它律师服务费，代理合同中约定是在领取执行案款后三日内另行支付，该费用目前尚未发生，故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昭平县宏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玉世波连带清偿原告吴传炜欠款本金34.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本金34.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8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按年利率10.8%计付，从2018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昭平县宏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玉世波承担原告吴传炜律师差旅费1500元；三、驳回原告吴传炜请求被告许荣、广东七字诗茶叶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吴传炜请求被告罗勇在出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吴传炜请求按欠款本金的10%支付律师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97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3248.50元，保全费2245元，由被告昭平县宏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玉世波负担。 上诉人吴传炜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被上诉人许荣、七字诗公司、罗勇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是否应按欠款本金的10%判决支付律师服务费？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许荣、七字诗公司、罗勇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在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公司与股东之间、股东与股东之间有一定的资金往来，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资金往来行为是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的情况，故要求许荣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而七字诗公司是依法登记设立的独立公司，虽法定代表人同为玉世波，亦不能以此要求七字诗公司因此而对玉世波和宏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理上诉人要求作为七字诗公司股东发起人的罗勇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驳回上诉人要求许荣、七字诗公司对宏江公司、玉世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要求罗勇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按欠款本金的10%判决支付律师服务费的问题。虽然宏江公司、玉世波出具的欠条中约定债权人因实现债权发生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由债务人承担。但是上诉人与其代理人签订代理合同中约定是在领取执行案款后三日内另行支付，该费用目前尚未发生，且能执行回多少款项并不确定，该费用的数额亦不确定，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传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7元，由上诉人吴传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少勋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李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