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2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旭琴，女，汉族，1968年11月6日出生，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倩，江苏善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虎，男，汉族，1974年10月10日出生，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陈华，无锡市梁溪区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袁旭琴与被上诉人朱海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5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旭琴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苏0214民初573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朱海虎的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海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朱海虎投资为实，借款为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袁旭琴与朱海虎并不认识，朱海虎于2018年8月1日通过案外人王懿向袁旭琴的卡上打入217000元（使用赵虎军的账户），是朱海虎向香港通亚华美民间互助项目的投资款和排单费，2018年8月10日，朱海虎打到袁旭琴卡上的7000元是投资中需要的排单费，两笔钱款都不是朱海虎所称的借款。从朱海虎庭审中的自诉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明显看出朱海虎是在虚构借款事实，隐瞒投资真相，理由如下：1、朱海虎自称与袁旭琴并不相识，借给袁旭琴钱是为了可以获得利息。但是借条中却没有约定任何利息，而且在双方很少的沟通中，朱海虎从来没有提出过利息的要求，其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和其实际行为相矛盾，无法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2、朱海虎出具的借条是朱海虎个人事先已经写好的，只留了金额、日期，以及签名等几个地方让袁旭琴填写，说明朱海虎在逼迫袁旭琴签欠条之前已经全部做好圈套，就是想把自己投资失败的风险转嫁给袁旭琴。3、从袁旭琴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中可以清楚看到从8月8日至8月16日，每一天袁旭琴都从卡上向朱海虎打款，一天4000元，一天5000元。这个资金往来情况非常符合投资返利的特征，而与个人之间的借还款资金往来规律明显背离。4、从庭审过程中来看，朱海虎所谓借款和还款的细节描述往往前后不一，根本没有办法确定借款的事实。二、袁旭琴签借条是在自己不情愿的情况下被逼写的，借条上的内容不是袁旭琴的本意，其内容虚假。袁旭琴是在被多个投资者围着其不让走的情况下，被迫写的借条，袁旭琴已提供证人证明当时袁旭琴是被多个投资人围着写借条。原审法院认为当时现场并不存在逼迫的行为，袁旭琴不予认可。胁迫应当是胁迫者采用语言或者行为或者其他方式足以让被胁迫者产生害怕的情绪，从而违背自己的意志，按照胁迫者的要求做事情。胁迫的方式不是一定要采用暴力方式，只要是让胁迫者足以害怕，不得已而为之就已经满足这一要求了。袁旭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在被多人围着不让走的情况下，当时非常害怕，对其来讲已构成胁迫。所以借条上所写的内容并非袁旭琴本人的真实意思。综上，朱海虎投资在先，在投资失败的情况下逼迫袁旭琴写借条，妄图将投资失败风险转嫁袁旭琴，望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朱海虎辩称：上诉状中所述“2018年8月10日打到袁旭琴卡上的7000元”不是通过银行转账而是通过微信转账,袁旭琴所称“朱海虎与袁旭琴并不认识，是通过案外人王懿介绍二人认识，对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其实当时袁旭琴口头答应，通过王懿说利息是4分左右，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利息四倍，所以利息没有写入借条。另外，袁旭琴说所书写欠条是圈套不予认可，原审已经由证人出庭作证，当时签借条时并未存在逼迫等情形，袁旭琴签署该借条完全是自愿的。由于该笔借款属于短期借款，当时上诉人答应有钱就还，所以有每日四千、五千的进行还款，大概还了十天左右，所归还的款项在本金已经予以扣除。朱海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旭琴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84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律师费21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旭琴承担。袁旭琴一审辩称，朱海虎诉称的借款实际是朱海虎在香港通亚华美民间互助项目的投资款，而非借款，袁旭琴是在朱海虎及其他多人围着不让走的情况下被迫签下借条，其意思表示不真实请求法院查清事实，驳回朱海虎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海虎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拟证明其诉称事实：1、2018年8月1日借条1份，内容为袁旭琴因生意周转于2018年8月1日向朱海虎借款224000元，没有任何利息，期限为2个月，于2018年10月8日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愿付违约金5%一天，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袁旭琴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借条是在2018年8月18日写的，是在多人围着其不让其走，在限制其一定自由、增加压力的情况下写的，并非其本意。朱海虎对借款发生的经过陈述如下：2018年7月31日案外人王懿在下午5点33分给其打电话，说斗山茶厂需要资金周转，借钱给他们可以拿利息，月利息不超过4分。其提出来要求去现场看看情况，于是2018年8月1日早上，王懿约其到堰桥那里的一栋楼去，袁旭琴在那里招待了其，告诉其公司在茶叶销售上面需要资金周转，要问其借二、三十万，双方谈好要比银行多一点的利息，具体多少没有说定，于是其答应借款。王懿在当天下午又打其电话，问其借款225000元什么时候可以打钱，其回答说安排好了打，后于2018年8月1日下午4点33分给袁旭琴账号打了钱，其在微信里还跟王懿提起过欠条什么时候给，王懿说的是这个月之内分期还的，最后总归会给不超过4分的利息，具体也没有说清，反正先拿到本金再说。在打钱之后3袁旭琴多次联系其让其与斗山茶厂的黄总见面，其一直以为黄总是袁旭琴的老公，所以以为是约其谈还钱的事情，于是约在8月18日下午2点左右到清扬路茂业百货的一个咖啡馆见面，其到那里看到黄总也在那里了，黄总说其的借款就等袁旭琴来给其打个手续，后来袁旭琴就来了，给其打了借条。2、银行电子回单，微信截屏打印件、照片打印件。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朱海虎于2018年8月1日通过赵虎军向袁旭琴转账217000元，微信截屏打印件显示朱海虎于2018年8月10日向袁旭琴微信转账7000元；2018年9月18日，朱海虎问袁旭琴“袁总早上好，我的钱下个月能还给我吧，这两天又要还贷款了，希望我们信任永远”；2018年9月24日，朱海虎发给袁旭琴“袁总晚上好，首先祝福全家中秋快乐阖家欢乐，离还钱的日子也近了，请安排工作上的事情，我会提前在联系您”；照片打印件系袁旭琴签署借条的照片。对此，袁旭琴认为，对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朱海虎的钱是投到香港通亚华美互助平台的，现在这个平台已经倒掉了，其也是受害者。3、代理合同，内容为朱海虎为了本案纠纷委托无锡市梁溪区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进行诉讼，产生代理费用3000元，另外依照案件的处理结果作为代理费收费依据，结案所得款项的10%于本案终结之日给付。对此，袁旭琴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诉讼中，袁旭琴为证明朱海虎的钱并非借款，而系投到香港通亚华美互助平台的投资款，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8年8月10日朱海虎说“规则必须遵守，您辛苦了。”朱海虎于2018年10月12日说“我不管你们生意如何做好，希望还我本金就好，我也没有别的要求。”袁旭琴回复“你投资的本金黄总说会给你的，希望你能撤诉。”“黄总那边盘子已经重新启动了，这两天我都盯着他在讨你们几个人的投资本金，他答应月底给。”对此，朱海虎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袁旭琴的证明目的，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朱海虎与袁旭琴所谓的投资没有任何的关联性，案涉款项仅仅是借款，袁旭琴只是在聊天中提到关于投资的事情，针对“规则必须遵守，您辛苦了”，实际上是指袁旭琴在借款时称用于斗山资金周转，在袁旭琴与案外人王懿的2018年8月7日的聊天中可以相互印证，“斗山的事他纠结的”是指朱海虎担心袁旭琴不能及时的归还借款，所以朱海虎要求袁旭琴遵守约定；针对10月31日的聊天，是朱海虎在追讨袁旭琴应当还款的时候袁旭琴所说的黄总那边的盘子已经启动，其怎样的投资与朱海虎的借贷关系没有任何关系；对于几个人的投资本金，也是袁旭琴自己的说法，并不是朱海虎所称，朱海虎也不清楚袁旭琴所指的投资是指斗山的投资还是其他的投资。2、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朱海虎与袁旭琴之间是同一个平台的投资者，朱海虎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从交易记录上可以看到平台返利的情况，8月1日赵虎军有一笔钱打过来，然后从8月8日开始返利到8月16日。8月8日4000元，8月9日5000元，8月10日4000元，8月11日5000元，8月12日4000元，8月13日5000元，8月14日4000元，8月15日5000元，8月16日4000元。对此，朱海虎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其认为由于袁旭琴是短期借款，并约定没有利息，是袁旭琴在只要有钱的时候先还一部分，且其已经确认收到部分的还款，并在主张借款本金是予以扣除了。3、微信截屏打印件，是袁旭琴与案外人王懿的聊天记录，证明朱海虎是通过王懿到香港通亚华美资金平台投资的，且在袁旭琴签借条之前王懿跟袁旭琴通话语音聊天说朱海虎是捏着一把刀去的，故袁旭琴是被迫签下借条的。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第8页到第15页明确表明了香港通亚华美资金平台的投资规则以及王懿投资的情况，第31页王懿把朱海虎的电话及银行卡号发给了袁旭琴，第38页王懿说“我们约了虎哥那天我们带他和黄总聊，他们都做这个比我们懂”其中的虎哥就是指朱海虎，黄总指的是香港通亚华美资金平台的负责人黄中友，第56-58页王懿在跟袁旭琴说其他投资人在对其逼迫，包括朱海虎，王懿说她一直在忙这个事情。对此，朱海虎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聊天记录中的两个当事人的真实身份，即使是真实的，其认为也不能证明袁旭琴所要证明的内容，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可以看出是袁旭琴和王懿确认投资的事情，而朱海虎在他们的聊天中出现只有8月1日，是因为袁旭琴向朱海虎借款的日期是8月1日，而朱海虎提供银行卡拍照给袁旭琴目的是为了便于袁旭琴还款，与投资没有任何关联性。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袁旭琴书写借条时的情况。张某陈述其不认识朱海虎，其跟袁旭琴是一起投资香港通亚华美资金平台认识的。2018年8月18日下午其听说香港通亚华美资金平台的负责人都在清扬路茂业百货的茶室里，其也想了解相关情况，就去了那里，到了之后其看到袁旭琴坐在一张桌子前面签名，朱海虎拿着一张写好的借条让袁旭琴签字，周围有七八个人围着袁旭琴。对此，朱海虎认为张某的证言可以看出朱海虎拿着借条让袁旭琴签字的当天并没有威逼的情形，在现场有很多人都是跟着袁旭琴后面做投资的人，与朱海虎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朱海虎叫过去的人。一审法院认为：朱海虎向袁旭琴提供资金，袁旭琴向朱海虎出具借条的相关事实清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虽袁旭琴辩称其书写借条时受到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袁旭琴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认可。关于袁旭琴辩称朱海虎的钱系在香港通亚华美资金平台的投资款，其并无确凿证据证明朱海虎明知该用途且同意，即使朱海虎的案涉款项投资于香港通亚华美资金平台，朱海虎作为债权人，袁旭琴作为债务人自愿还款，基于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袁旭琴应按照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朱海虎要求袁旭琴归还本金184000元，并主张袁旭琴承担自2018年10月9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借条中约定的每日5%的计算标准过高，朱海虎酌情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朱海虎要求袁旭琴承担其为追讨案涉款项支付的21400元代理费，但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代理费的实际金额，亦无法举证其已经实际支出该部分款项，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袁旭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海虎借款184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8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朱海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9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合计3560元，由朱海虎负担371元，由袁旭琴负担3189元。袁旭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定其书写借条不是出于本意而是受到胁迫以及本案事实是投资而非借款外，其余没有异议；朱海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中均未补充提交证据。综合一、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袁旭琴上诉称其因受到胁迫才签署的涉案借条，但没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胁迫行为就是有七八个人围着，首先，此种情形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胁迫；其次，其未能证明这七八个人是因朱海虎而来；再次，即使有这些人围着，其亦未丧失意思表示自由；最后，如果其真实感受到遭受威胁或有人身危险，也可以选择报警的方式解除危险，而非在借条上签字。故其主张在胁迫之下签署借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袁旭琴上诉还主张涉案借条上的款项系朱海虎投资香港通亚华美民间互助项目的投资款及排单费，但其仅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及帐户交易明细尚不足以证明朱海虎与该项目的投资关系成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即使涉案款项用于香港通亚华美资金平台，但并不影响朱海虎作为债权人，袁旭琴作为债务人的自愿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袁旭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80元，由袁旭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浩审判员 酆 芳审判员 单甜甜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逸姗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