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8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中铁运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清泉大道一段**。 法定代表人：何官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李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孟，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圣达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瑞联路****/div> 法定代表人：闫德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元亮，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中铁运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运龙公司）与上诉人四川华圣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圣达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铁运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支持中铁运龙公司各项损失赔偿请求（暂计人民币20万元，具体以法院查明损失为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圣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铁运龙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直接物品损失（储藏在大楼里的茶叶、烟酒等物品）、经营损失（经营损失所退还的定金等）、商誉损失及华圣达公司侵占大楼，造成影响物权使用价值的损失（可参照同地段商业租金计算）或资金成本的损失（可参照建设成本所支付资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鉴于直接损失物品保存于案涉大楼，中铁运龙公司客观上无法获得，有关勘验申请未获准许，但一审法院又以主张损失证据不足，驳回中铁运龙公司相关赔偿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华圣达公司答辩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中铁运龙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中铁运龙公司诉讼主体身份存疑。在本案事发之前，中铁运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官燕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青白江区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已逃亡海外，并将公章、财务资料带走，该公司已长时间陷入僵局且经过各种救济途径未能解决，对该公司诉讼资料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存疑。2．华圣达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017年6月，众多商家为了保护权益，爆发维权行动，为确保中铁运龙公司正常经营，双方股东在管委会的协调下任命闫德林为中铁运龙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因情况紧急，为保护中铁运龙公司的财产及重要文件资料不受损害，中铁运龙公司新任法定代表人闫德林代表中铁运龙公司封闭了案涉大楼，因四川中益吉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吉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智未移交中铁运龙公司的公章，故闫德林借用了华圣达公司的公章。3．因中益吉城体验中心大楼属于临时建筑，无临时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合法产权证书，不能排除属于违法建筑的嫌疑，暂时还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处理对象。4．中铁运龙公司主张华圣达公司承担20万元的损失赔偿没有任何依据。 中铁运龙公司对此答辩称，1．中铁运龙公司的公章保管人与本案无实际联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选举何官燕为中铁运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发生变动；2．华圣达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3．案涉大楼系中铁运龙公司的合法资产，是华圣达公司侵权行为的客体，应当作为民事诉讼标的受到法律保护；4．案涉大楼被华圣达公司侵占长达2年，导致无法对外营业，造成巨大损失。 中铁运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圣达公司立即停止侵占并向中铁运龙公司归还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清泉大道718号的“中益吉城体验中心”大楼；2.华圣达公司赔偿中铁运龙公司各项损失暂计20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华圣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益吉城公司与华圣达公司系中铁运龙公司股东，分别占股60%和40%。2012年1月5日，中铁运龙公司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物联网世纪产业园（中益吉城）体验中心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建六局三公司承包建设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清泉大道一段718号的“物联网世纪产业园（中益吉城）体验中心”项目，该项目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青国用（2013）第XXX号，使用权人为中铁运龙公司。2012年12月，该项目工程质量验收合格。 因公司内部经济纠纷，2017年6月12日，华圣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德林召集华圣达公司的工作人员等到中益吉城体验中心大楼，将大楼通道大门上锁。2017年6月20日，又在大楼通道大门上粘贴了盖有华圣达公司公章的封条。 2018年9月11日，华圣达公司诉中铁运龙公司的公司解散纠纷一案由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川0113民初2882号。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登记审批表、国有土地登记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证、竣工验收报告、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造价审核结算书、建设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竣工验收报告、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询问笔录、（2018）川国公证字第86360号《公证书》、光盘、照片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碍纠纷，并不必须以（2018）川0113民初2882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华圣达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封条上加盖的华圣达公司的公章，依法认定系华圣达公司在案涉大楼通道的大门粘贴了封条，故对华圣达公司关于其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青国用（2013）第116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中铁运龙公司，中铁运龙公司在青国用（2013）第116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范围内修建了中益吉城体验中心大楼，且已竣工验收，应对中益吉城体验中心大楼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对华圣达公司关于中益吉城体验中心大楼不能作为本案的民事处理对象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既然中铁运龙公司对中益吉城体验中心大楼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现其主张华圣达公司归还中益吉城体验中心大楼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中铁运龙公司未提交因取消宴席并由中铁运龙公司对客户退定金并进行赔偿的证据，故对中铁运龙公司主张赔偿退定金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铁运龙公司主张赔偿存放于中益吉城体验中心大楼的酒、水、烟、茶等有可能被华圣达公司消费或转移了的损失，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中铁运龙公司主张赔偿酒、水、烟、茶等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铁运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圣达公司的行为对其造成了商业信誉损失，故对中铁运龙公司主张赔偿商业信誉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中铁运龙公司主张华圣达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暂计人民币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圣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中铁运龙公司归还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清泉大道718号的“中益吉城体验中心”大楼；二、驳回中铁运龙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铁运龙公司负担4200元，华圣达公司负担100元。 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中铁运龙公司提交“中益吉城体验中心”大楼同地段的商铺租赁合同6份及对应租金收据，拟证明因华圣达公司占有案涉大楼造成中铁运龙公司损失，可参照同地段商铺租赁租金，且其大楼系精装修，租金应当高于上述租赁合同。华圣达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没有加盖公章，也无银行转账单予以佐证，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1．中铁运龙公司诉请返还的是售楼处，该大楼的目的系招商引资的宣传，并非出租和经营，该组证据系商铺租赁合同，与案涉大楼用途不同；2．案涉大楼系临时建筑，待项目销售结束后，应当拆除、封存或小区其他用途，该大楼亦无产权证，与同地段商铺无可比性，租金无参考性。（二）华圣达公司提交其向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相应材料，包括财产保全申请书、起诉状、诉讼费票据等，拟证明案涉房屋已被查封，中铁运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返还无实际意义，也不利于防止财产流失。中铁运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1．案涉大楼是其合法资产，中铁运龙公司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其他案件诉讼保全查封案涉大楼，不影响其出租或以其他方式使用；2．在中铁运龙公司依法解散之前，应当依法保护其股东和债权人利益，即使解散也应当由清算组占有使用。 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华圣达公司是否应当将案涉大楼归还给中铁运龙公司。华圣达公司以中铁运龙公司公章下落不明为由，主张中铁运龙公司诉讼主体身份存疑，并对中铁运龙公司诉讼资料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准许。此外，华圣达公司在一、二审均坚持案涉大楼系临时建筑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处理对象，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印证。根据审理查明，“中益吉城体验中心”大楼坐落于青国用（2013）第116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宗地图红线范围之内，中铁运龙公司为地块的合法使用权人，且建设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正式在建设行政单位备案，应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许可，并非违法建筑，据此，中铁运龙公司对案涉大楼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华圣达公司对案涉大楼通道大门上锁并加贴封条的行为，导致中铁运龙公司无法对其正常使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行为，中铁运龙公司排除妨害的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华圣达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闫德林系中铁运龙公司新任命法定代表人，封闭案涉大楼系为了保护中铁运龙公司的财产及重要文件资料不受损害，因中铁运龙公司的公章未向闫德林移交，故借用了华圣达公司的公章，华圣达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对此本院认为，华圣达公司的该主张与中铁运龙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不符，亦未提交中铁运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发生变更的其他证据，故不予采信。 二、关于损失赔偿，应当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中铁运龙公司上诉主张华圣达公司侵占案涉大楼造成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储藏在大楼里的茶叶、烟酒等物品已发生灭失；其提交因取消宴席而退还的定金的证据，仅有定金收据、收到定金退回的收条及单方制作的退款明细，该证据为手写凭证，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造成具体商誉损失；其主张参照同地段商业租金，计算造成影响物权使用价值的损失，但因案涉大楼在被侵占之前的使用方式并非对外出租获得收益，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中铁运龙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华圣达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运龙公司、华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中铁运龙公司负担4300元，由华圣达公司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谭默娜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