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8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合街**。法定代表人：王呈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杰、张彩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增金，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恒，河北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增金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我方超额支付款、上诉人误工费、交通费、通讯费等损失，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款项迟延支付的利息；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完全忽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重要证据。具体表现在：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没有做最终的认定，这是双方争议的最大焦点问题。（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工资清单及流水一份，证明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工资共计50000元，此款一审中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2）提交收条一份，证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工资款35000元。（3）提交银行回单7张，证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款58000元整。（4）银行借记卡明细一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款10000元。（5）交通银行电子转账凭证一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款20000元。综上，上诉人共支付给被上诉人17300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仅因对方不认可，就将此问题不予认定，完全忽视证据的效力，直接不予裁判，绕过问题判决本案。一审中，对于被上诉人总工程量我方提交了相应的结算证明，但被上诉人却不予认可，为此我方只能申请造价公司进行工程星造价审计，二审中，提交河北华林工程造价有限公司竣工结算价报告一份，材料证明本工程竣工被上诉人任增金总结算价应为177219.54元。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内外墙扶灰、二次结构施工合同》明确规定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即包工、包机械、包机具、包工具。可见脚手架搭建和租赁费用应涵盖在被上诉人承包范围内。但实际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进场前脚手架已搭建完毕，被上诉人是直接使用而没有支付任何费用，故此部分费用应该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脚手架搭建费及租赁费共计20440元。上诉人一审因被上诉人多次利用农民工闹事，不得已在验收之前就诉讼到法院，鉴于上诉人在未竣工验收之前已经支付给173000元，超额支付部分，应该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予以返还，并支付自一审起诉之日起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关于脚手架租赁和搭建费用避而不谈,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一审判决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就予以完全否认,与事实不符。(1)一审上诉人提交了脚手架施工班组结算清单一份、农民工工资发放审批表、工人工资明细表,证明脚手架搭建班组施工事实及支付工程款情况。(2)一审上诉人提交租赁业务对账表及明细,发货退货清单,租赁钢管等材料收据,证明租赁脚手架材料的事实,租赁费合计3500元整(具体详见证据目录)。一审庭审中,针对此部分费用,审判员也进行了详细的核实,虽然被上诉人一直否认,但是不使用,又没有拆除,被上诉人如何施工,庭审中法官对此也询问多次,本应为不争的事实,又有上述证据佐证,法院怎么出判决时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呢?针对这部分论证,如果有必要,上诉人申请可以调取当时的庭审记录视频,证明上诉人并非一面之词。针对脚手架部分工程量,上诉人二审提交河北华林工程造价有限公司竣工结算价一份,李伟江班组扩大劳务工程结算单一份,河北华林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营业执照一份,持证需知一份、资质变更一份,外墙脚手架施工合同一份,上述材料证明脚手架部分李伟江班组人工费共计16940元。3、关于违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也已认定双方签订合同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故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双方合同中涉及的条款对合同双方都是真实有效,具有同等法律约束力。这也完全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依据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6.3、6.4条规定,且依据工程结算清单,截止上诉人一审起诉之日,上诉人支付金额已经明显超出总造价的85%。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清单,被告不认可,不能作为法院直接否定的理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该提交具体的工程量计算单。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一些杂乱的半截纸张,想证明其计算的工程量是真实的。首先证据是否在举证期间内提交我方庭审提出,法院却没有明确的裁决。另外,该证据有一张纸张总工程量书写的金额,明显为后期修改,与同纸张字迹和墨迹完全不一致,庭审我方不予认可。试问一审法院对于对方的证据为什么没有任何论证,且全部否认我方的证据。此部分,在庭审录笔录和庭审录像中都有相关的记录,为什么避而不谈,一审法院目的何在,难不成就以为我方是企业,对方是个人,且有强大的农民工后援,作为正常的企业就要这样被迫接受不真实的事实,偏袒裁判吗?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之所以起诉是因为被上诉人阴历年底利用农民工闹事,威胁上诉人再支付十多万工程款,正定劳动监察大队也有相关的接访记录,并且我方起诉到法院,监察大队也知道并得到监察大队的支持。我方在建设方工程款没有支付的情况下,为了支持政府工作支付了工程款,而我方利益一点也得不到保护,被对方牵制着被迫履行合同,那合同平等主体资格又何能体现呢?在我方起诉之时,本案所涉项目确实没有竣工验收完毕。一审法院却混淆信息,认为工程已经竣工,所建工程现已使用,就已经达到全部支付工程款条件,“被上诉人施工工程就已经全部完成且符合质量要求”,没有任何依据。建设方提前使用,并不能代表就达到施工合同付款方式6.3,6.4条款规定,不能以此判定被上诉人没有违约情况,不承担违约责任。且劳动监察部门出具证明,证明我方已经支付相关的工程款事实,证明我方一直配合政府工作,减少年底农民工讨薪事件,但不能完全不顾我方利益。被上诉人明显利用农民工闹事,来满足自己非法利益,损害上诉人利益,且合同有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虽有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的权利,但不能完全不顾我方与其签订的施工合同,利用看似“合法的行为”获得非法利益,损害我方的合法利益。都如此效仿,试问只要涉及到农民工上访,建设单位或发包企业就应该忍气吞声,完全没有维护自己利益的权利,那双方签订的合同又有什么意义。弱者不是从身份地位来看,应该是从合法利益是否能得到保障来确定,难道企业就应该承受不合理的规定,不合理的判决?二、关于上诉人损失方面,其中包括延误工期损失5000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误工证明,我方主张的是是主张阶段性工期延误,不是总工期延误,但一审法院只是认为总工期没有延误,就可以不赔偿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因为建设施工合同每一个施工结算,都是有具体的工期予以限定的,并不能因为前期误工,后期追工期就代表没有任何问题,一些施工阶段节点是会影响工程质量的,所以原告依据具体的实际情况,对被上诉人进行主张是有理有据的。至于其他交通费、通讯费等其他损失,有劳动监察大队证明等证明材料是可以相互印证的,确属实际发生。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并没有依据其他的法律法规,表面上看完全是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判定依据,但为什么对一些事实没有调查清楚,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具体的条款规定,就直接驳回原告诉请呢?现上诉人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不得已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望贵院能够依法审理,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诉请。任增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一、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和所依据事实与理由均与事实不相符,依法应予驳回被答辫人的诉讼请求。1、首先,依据答辩人与卞秀成签订的合同,答辩人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合同施工任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2、对于被答辩人诉请中的超额支付工程款3770.1元、脚手架费用20440元、延误工期损失5000元、上访违约金3900元、合同违约金43906.8元,通讯费1000元的诉请,被答辩人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这些费用的产生与答辩人相关。3、依据答辩人与卞秀成签订的合同,答辩人施工完成后卞秀成对答辩人的施工量进行确认并签字认可,经卞秀成与答辩人签字认可的工程量确认答辩人施工的总费用为234108元,下秀成已付135000元,下秀成尚欠99108元施工费未付,答辩人不欠被答辩人费用,相关证据已提交一审法院。对于被答辩人提供的结算清单系被答辩人单方做出,未加盖被答辩人公章,且为复印件,开庭被答辩人未提供原件,最重要的是结算清单上没有答辩人任增金的签字确认,对于证据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且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答辩人把相关证据已提交法院,证明卞秀成尚欠答辩人99108元施工费未付,对于被答辩人提供答辩人出具的收条35000元,此收条是预支劳务费,卞秀成当时要求答辩人先打条然后再给钱,在答辩人出具收条后下秀成未实际支付350元的费用,工地施工过程中一种惯例就是先打条后付款,况且答辩人与卞秀成支付款项都是通过银行,从来未有支付现金行为,被答辩人说3.5万元是现金支付与事实不符,且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是现金支付,答辩人从未收到卞秀成的3.5万元,望法院查明事实。4、关于脚手架费用20440元,答辩人未使用被答辩人的脚手架,答辩人使用自己脚手架设备,针对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农民工工资发放表发放的是2018年7月工资,租赁钢管是2018年6月7月发生,7、8、9、10、11月份陆续退料,答辩人施工是在2018年8月份进场,所以从时间上分析被答辩人租赁行为与答辩人施工是相冲突的,被答辩人的诉请与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矛盾,无任何关联性,且提供的证据未加盖被答辩人公章,且为复印件,开庭被答辩人未提供原件,最重要的是费用单据上没有答辩人任增金的签字确认,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且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5、关于工期延误问题,答辩人按合同约定按时完工,不存在工期延误问题,被答辩人提供的工期延误证明,证据未加盖被答辩人公章,且为复印件,开庭被答辩人未提供原件,最重要的是证明上没有答辩人任增金的签字确认,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且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6、答辩人与卞秀成签订合同后,答辩人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从未有任何违约行为发生,答辩人施工完毕后再2018年9月29日撤场,按期完成施工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是被答人与下秀成违约在先,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被答辩人与卞秀成违约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应由被答辩人与卞秀成承担。再者说,答辩人施工项目使用人已经入住,根据法律规定,此项目应按竣工验收合格履行合同义务,所以本案中被答辩人与卞秀成违约,答辩人不存在违约,根据合同规定被答辩人与卞秀成尚欠答辩人劳务工费99108元。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起诉答人的诉讼主张与事实不相符,本案被答辩人的行为明显为了逃避责任而进行的虚假诉讼,依据法律规定应予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应由被答辩人承担。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已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770.1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脚手架费用共20440元，延误工期损失5000元。农民工上访违约金3900元，合同违约金43906.8元。四、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到政府单位处理上访问题，产生的交通费、通讯费等1000元。五、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卞秀成（合同发包方、甲方）与任增金（合同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内外墙抹灰、二次结构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检务公开、控告申诉大厅工程工程内容：二次结构砌筑及内外墙抹灰承包方式：该分项工程为清包工即包工、包机械、包机具、包工具。二、承包内容：乙方负责二级结构及内外墙的抹灰施工图纸设计所包含的所有项目即二次结构的所有砌体、混凝土、钢筋、模版工程、脚手架工程；墙体、构造柱、过梁的植筋、材料的搬运等全部内容。三、工程工期：工程工期自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10月8日；乙方必须采取足够的措施保证按时、按质按量完成承包内容，否则工期每拖延一天，承包人受罚500元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直接或间接后果。四、图纸五、工程总造价5.1二次结构按砌筑的实体计算310元/m3。5.2室内外抹灰按实际的抹灰面积计算23元/㎡。六、付款方式6.3工程全部完工后经甲方、监理、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资金拨付到位后，5日内甲方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5%；6.4工程完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建设单位资金拨付到位后，经甲乙双方结算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至工程总造价的100%。九、工程验收9.1工程施工完毕具备交工验收条件时，乙方应提交“竣工验收报告”通知甲方组织验收，甲方接到通知后应及时组织人员进行验收。十、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0.2（1）施工期间，乙方全权委托现场管理负责人为卞秀成。（9）劳资管理乙方工人如发生向甲方或建设单位或劳动局讨薪事件（如甲方不按合同付款除外），甲方除代乙方直接付款，另外乙方按照发生额的5%向甲方缴纳违约金。十三、违约责任14.1乙方未按确定的合同总工期竣工，工期每延误一天罚款200元；因甲方原因延误工期的，经甲方确认后，工期据实顺延等条款。合同落款甲方代表人处有卞秀成签字并按捺任增金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按捺”。庭审中，原告承认卞秀成系其工作人员，代替原告签订上述合同。经庭审核对，被告承认原告给付工程款共计135000元。现该工程已竣工，所建工程现已使用。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及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卞秀成与被告签订的《内外墙抹灰、二次结构施工合同》经原告方追认、承认卞秀成的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代替公司所签，且已付的被告工程款系原告所付，故本院认为原告属于适格原告，该《内外墙抹灰、二次结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所述的被告应退还的工程款3770.1元，庭审中，原告以工程未验收、建设单位给付资金未到位为由要求被告退还多收的工程款，但经询问原告认可本案所涉工程现已竣工并已投入使用，证明被告的工作已经完成且符合质量要求，原告应给付被告全部工程款，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所谓多给付的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述的违约金：1、原告称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完成施工，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仅为其工作人员所写证明，被告方未在上签字，且被告方予以否认，原告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所述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称被告方农民工上访违反合同约定，因赔偿原告违约金，本院认为，被告在未拿到相应工程款时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属于其合法权利，并不属于违约，故本院对原告所述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所述被告违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所述的其他损失，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均不予支持。基此，原审判决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8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完成相应施工工程，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上诉人依法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超额支付部分工程款，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期完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亦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农民工上访违约金，本院认为，农民工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依法向劳动监察部门进行维权，不应作为双方合同中认定是否违约的条款，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瑞江审判员  李秀云审判员  寻 亚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