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0581刑初168号公诉机关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1，男，1977年7月2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白山市抚松县。2019年1月22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3月5日被抓获后临时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同年3月12日被高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指定辩护人祁俊会，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平市人民检察院以高市检刑刑诉（2019）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娜、许艳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1及指定辩护人祁俊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9年以来，赵某（已判决）先后纠集成某（已判决）、被告人李某1等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实施开设赌场、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以赵某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已判决），被告人李某1系该恶势力集团的一般成员。2016年11月，张某在赵某开设的赌博网线上参与网络赌博后赢钱，安排李某2向赵某索要赢得的赌资。2016年11月13日中午，赵某等人因怀疑张某赌博时作弊，先后将李某2、张某叫至高平市长平商务会馆一房间内，以张某、李某2赌博时作弊为由，向该二人索要钱款。期间，成某和被告人李某1对李某2、张某进行辱骂、威胁、殴打，并要求二人赔偿5万元损失费，二人被迫同意。后在赵某的指使下，成某、李某1跟随李某2到家中取钱，赵某继续看管张某。因李某2家中无钱，成某和李某1要钱未果，后离开，李某2向公安机关报警。事后，赵某得知李某2报警，便通过他人协商以赔偿的名义给付李某25万元“了结”此事，李某2为赵某等人出具谅解书。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强行索取他人财物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1伙同他人实施敲诈勒索并未实际取得财物，系犯罪未遂，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处罚，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某1辩称，1、其没有对被害人张某、李某2实施殴打；2、其主动中止了犯罪行为，系犯罪中止；3、其在网上得知自己被通缉后主动到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投案，系自首。辩护人祁俊会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李某1通过网络得知自己系追逃人员后主动到青岛市公安局投案，系自首；2、李某1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3、李某1系初犯、偶犯，当庭表示认罪悔罪。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9年以来，赵某（已判决）纠集郭某（已判决）等人，实施开设赌场等行为。后赵某又纠集成某、李某3、臧某、王某1、孟某（均已判决）及被告人李某1等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实施寻衅滋事、开设赌场、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长期以来，成某、郭某等人还经常纠集在赵某经营的福来顺洗浴中心、高平市凤桥小吃城等地吸食毒品，逐渐形成以赵某为首要分子，成某、郭某为重要成员，王某1、李某3、臧某、孟某、被告人李某1等人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2016年11月，张某在赵某开设的赌博网线上参与网络赌博后赢钱，遂安排李某2向赵某索要赢得的赌资。2016年11月13日中午，赵某等人因怀疑张某赌博时作弊，赵某便通过电话先后将李某2、张某叫至高平市长平商务会馆一房间内，以张某、李某2赌博时作弊为由，向该二人索要钱款。期间，成某和被告人李某1对李某2、张某进行辱骂、威胁、殴打，并要求二人赔偿5万元损失费，二人被迫同意。后在赵某的指使下，成某和被告人李某1跟随李某2到家中取钱，赵某继续看管张某。因李某2家中无钱，成某和被告人李某1要钱未果后离开，李某2向公安机关报警。事后，赵某得知李某2报警，便通过他人协商以赔偿的名义给付李某25万元“了结”此事，李某2为赵某等人出具谅解书。另查明：赵某、成某、郭某等人恶势力犯罪集团案，本院已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判决，该判决已生效。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高平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高平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警情详情及处警反馈。3、不予受理鉴定告知书证实：因检材、样本不具备鉴定条件，高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于张某的损失鉴定委托不予受理。4、谅解书证实：2016年11月13日，李某2出具谅解书，对赵某等人行为予以谅解。5、被告人李某1基本情况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二）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1、李某2陈述证实：我和张某是情人，我在赌场上通过张某认识了赵某，之后张某就给我现金或者银行卡让我找赵某“出分”赌博。我找赵某出了十来次共四、五十万元的分，有时赵某说晚上在家不方便，他也叫“雅旦儿”（孟某）给我出分。这些钱基本都输了，我就记得赢了两次，第一次张某赢了八、九万元钱，我联系赵某，他给了我三、四万元钱，剩下的钱又都出成了分；2016年11月份，张某又赢了八、九万元钱，我联系赵某，他让我去长平商务会馆找他，我就一个人去了。当时他让我上了三、四楼的一个房间，赵某和“雅旦儿”在房间里，赵某什么也没说又带我去了另外一个房间，我们进去后就跟进来两个男的，一个叫“成某”（成某），另一个是外地口音。赵某说“这耍家可以啊，这耍起来就成包赢场了”，又让我把耍家找过来，他看住耍，我没答应。我想打电话把这事告诉张某，外地口音的男子夺了我的手机，用拳头打我上半身，用脚踢我下半身，“成某”就是吓唬我，这些赵某都是默许的。后来张某来了，这个外地口音的用拳头朝张某的脸、嘴和头部打，张某朝地上吐了几口血，我看见有3、4颗牙吐出来了。打了一会，赵某扣着张某，安排外地口音的男子和“成某”跟我去我家，看耍赌博的电脑有没有问题，再就是把之前赢的钱给他拿回来。去我家路上，“成某”威胁我，让我老实点，不然就弄死我。他们先开车拉我回了我经济适用房小区家里，在我家转了转，没发现关于作弊的东西，就让我赶紧拿钱。我说家里没钱，去外面给他们凑一凑，就带他们去了丹宾小区一个住户家里，因家里有人，“成某”不敢怎么厉害我，把我叫出来说晚上7点之前必须把5万元拿出来，后成某”和外地口音男子离开，我报警。附辨认笔录：2019年1月4日，经组织李某2进行辨认，其能辨认出照片中的6号李某1就是威胁、殴打其的外地口音男子。2、张某陈述证实：我和赵某经常在一起赌博就认识了，之后我在网上赌博是在赵某那里出分，有时李某2也帮我到赵某那里出分，赵某也安排“雅旦”（孟某）和一个陌生男子跟我见面出分。刚开始我赢钱赵某都兑现，有一次我赢了钱，让李某2去找赵某拿钱，后来联系不上李某2了。当天下午，赵某打电话叫我去长平商务会馆一个房间，当时赵某、“雅旦”、李某2、一个外地男子、一个本地男子在，进门后他们把我手机夺了，还威胁恐吓我和李某2，说我作弊，外地男子打了我，我掉了3、4颗门牙，之后我跟赵某说好赔偿他五万元损失了结这件事。赵某就安排这个本地男子和外地男子看着李某2去拿钱，赵某在房间控制着我，“雅旦”也在场。快天黑时，赵某接到电话说没有拿上钱，他就走了，后我也走了。我被控制了大概三、四个小时，李某2被控制了有五、六个小时。最后赵某出了5万元现金，李某2给赵某出了谅解书，这5万元钱实际上是我在赵某那里出分赢得的钱。（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1、赵某陈述证实：2016年左右，我和“小乡长”（张某）经常在一起赌博，后来“雅旦儿”（孟某）说她自己能出分，“小乡长”就在“雅旦儿”那出分了。一开始，“小乡长”和“雅旦儿”不熟，他就把现金给了我，让我联系“雅旦儿”给他出分，“雅旦儿”会把赌博用的账户和密码发给他，我也会把他买分的现金给“雅旦儿”。这样一两次后，“小乡长”和“雅旦儿”熟悉了，他们就联系开了。我也开车和“雅旦儿”去找张某的相好“老潘”拿过钱，然后把赌博用的账号和密码给“老潘”。“小乡长”赢过几次钱，有时是他自己联系，有时是让我联系“雅旦儿”，把赢的钱拿回来。2016年夏的一天，“小乡长”说又赢了钱，让我联系“雅旦儿”拿钱。记不得当时谁说打网也可以作弊，让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我和“雅旦儿”商量先去长平会馆见面。成某开车拉着我和“玲则”（李某1）就去了，我和“雅旦儿”见面后没多久，“老潘”就来了，后“老潘”把“小乡长”叫来了，我们五个人就一起说赌博赢钱这件事。成某就问“小乡长”耍家到底作弊了没，“小乡长”说没有，两人吵起来了。我记不清是成某还是“玲则”扇了“小乡长”两巴掌，“小乡长”不让“老潘”乱，说大家坐下来商量。“小乡长”答应找耍家出一万元钱解决这件事，“玲则”就一个人跟着“老潘”去找耍家了。后来“玲则”回来说没拿上钱，“小乡长”说他去找“老潘”说这个事，我们就都离开了。当天晚上，“小乡长”说“老潘”去东城派出所报警了。我给东城派出所的“白旦”（王某2）打电话，由他来调解这个事。我和“雅旦儿”给了“老潘”五万元现金，“老潘”在派出所里写了谅解书，这五万是“老潘”他们出分的本钱和赢的钱。我们没有打过、威胁过老潘，是成某和“小乡长”吵架来，也没有人拿他俩的手机。附辨认笔录：2019年1月15日，经组织赵某进行辨认，其能够辨认出照片中的3号李某1就是“玲则”。2、成某陈述证实：2017年11月份，我和赵某、“玲儿”（李某1）在长平商务会馆跟一个女的和她男人要过账。当时是赵某和那女的要钱，我也骂那女的来，“玲儿”还动手打了这个女的，过了会，她男人来了，赵某逼他们两人还钱，“玲儿”也打了那男的。后赵某让我和“玲儿”带她去拿钱，赵某在房间里看那个男的。我们带那个女的去了盛世佳苑小区，没要上，又去了迎宾小区，我见“红肉”的妻子在，她说是赌博账，我一听是赌博账，就带着“玲儿”走了。后来这事好像还报警了，具体怎么处理不清楚。完事后我给赵某打电话问他怎么是赌博账，他支支吾吾不和我说，我就和他说以后这种赌博账的事不要让我去。那男的是“小乡长”，那女的应该是他情人。去长平商务会馆是赵某让我和“玲儿”一起去的，他是我们老板，他让去我们就去了。当时赵某和我说让我和“玲儿”跟上“小乡长”的情人去拿5万块钱，我也不清楚是什么钱。3、孟某陈述证实：我和赵某因赌博认识，刚开始赵某在“小乡长”（张某）那出分参与网上赌博。2016年后半年，赵某联系晋城一个出分的人，开始开设赌场，我是给赵某跑腿的。“小乡长”找过赵某出分，有时候是“老潘”（李某2）找我们，“老潘”是“小乡长”的情妇。我知道有一次“小乡长”在赵某那里赢了钱，赵某不想给“小乡长”钱，说“小乡长”作弊了。在长平商务会馆的房间里，赵某手下一个东北男子打了“老潘”，后“小乡长”也来了，赵某和成某就骂、吓唬他们两个，之后“小乡长”同意赔偿赵某五万元损失，成某和东北男子就跟着“老潘”去拿钱，他们出去后我也离开了。附辨认笔录：2018年10月23日，经组织孟某进行辨认，其能辨认出“老潘”是李某2，“小乡长”是张某。4、王某2陈述证实：赵某是开网络赌博的。我之前在东城派出所当协警，2016年后半年，我已经不在东城派出所了，赵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开网线，“老潘”（李某2）赢了钱了，他把“老潘”打了一顿，“老潘”报了警，让我给他调解一下，我过去后说好了赵某赔偿“老潘”5万元钱，“老潘”写了谅解书。（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李某12019年3月5日供述证实：前几天我在网上看到自己被山西警方列为网上逃犯，跟山西警方联系后今天来到了延安路派出所。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可能是时间太久想不起来了。2019年3月12日供述证实：我经郭某或臧某介绍认识赵某，一般叫他“老板”。两、三年前的一天，成某叫我和他一起到高平市长平商务会馆一房间内，赵某和一男一女在该房间里，赵某在骂这两个人。后赵某让成某和我带着这个女的去了一个小区，我和成某跟着这个女的上楼到一个家户里翻东西，没有找到东西，我们下楼了。下楼后，这个女的打电话借钱，我才知道赵某和这两人要钱，后这个女的没有弄上钱，我和成某把这个女的放了。在长平商务会馆房间内，我没有动手打过这两个人。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经评判后认为：1、被告人李某1在长平商务会馆房间内对被害人张某、李某2实施了殴打行为。李某1辩解，其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但在案的被害人张某、李某2陈述，证人成某、孟某陈述均能证实李某1对二被害人实施了殴打，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李某1构成主动投案，但不构成自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中，公诉机关提交的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3月5日10时50分许，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延安路派出所民警在青岛市北区标山路附近盘查核录时抓获网上逃犯李某1，同时公诉机关提交的李某12019年3月5日在市北分局延安路派出所第一次供述证实李某1是主动到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延安路派出所投案的，且当时讯问的民警告知了李某1自首的相关法律规定，该两份证据相互矛盾。经审查该两份证据，结合李某1庭审中供述，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李某12019年3月5日在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延安路派出所的第一次供述真实客观，更加接近实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应认定被告人李某1为主动到案。对公诉机关提交的抓获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李某1主动到案后至庭审结束前未能如实供述其对二被害人实施了殴打的犯罪事实，不属“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3、被告人李某1不构成犯罪中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本案中，成某、被告人李某1均供述其跟随被害人李某2到家中取钱，因李某2没有钱，其离开。本案系因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被告人李某1与赵某、成某系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辩称，李某1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本院认为，李某1在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中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行为，还跟随被害人到家中取钱，其与赵某、成某虽系分工不同，但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被赵某纠集，较赵某系作用较小的主犯，量刑时应予以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恐吓等方式强行索取他人财物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李某1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实际索取财物，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案发后，同案犯赵某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其与同案犯赵某、成某系共同犯罪，虽分工不同，但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对辩护人提出的其系从犯、自首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其系犯罪未遂、初犯、偶犯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1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止；罚金款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明振国审 判 员 钱玉霞人民陪审员 毕新中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陈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