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102民初2187号 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开发区商品经营基地伦敦楼****。 法定代表人：邵兴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旭峰，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校焱，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燕燕，女，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亮，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韩丹，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诉被告何燕燕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婷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旭峰、葛校焱，被告何燕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亮、孙韩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宇公司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对原杭州众恒新型材料技术有限公司债务17494250元（其中本金14500000元；利息自2015年5月22日起，以14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截至2018年11月21日已产生利息2994250元）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初，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达成借款合意后，原告将15500000元按被告指示汇入原杭州众恒新型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公司”）给被告使用。后众恒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款项内容为“借款”。此后，众恒公司归还了1000000元，剩余本金为14500000元。其后，被告作为众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占股90%的股东，在明知众恒公司对原告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却违反法律规定，通过虚假的股权转让及违法清算等手段将众恒公司注销，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其中，2013年5月8日，众恒公司决议解散并清算。2013年5月22日，在公司清算过程中被告将其股份转让给徐树兰（被告婆婆，时年67岁，无经济收入）。2013年5月28日，众恒公司终止清算、恢复经营，并撤回清算备案。2013年5月29日，被告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徐树兰名下。2013年6月5日，众恒公司再次清算。2013年6月8日，众恒公司发布注销公告。2013年7月24日，众恒公司清算组作出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结，剩余净资产为30000元，在工商注销登记。在上述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7月24日短短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内，被告策划并实施了申请清算、转让股权、恢复经营、变更股权登记、恢复清算、出具虚假清算报告、违法公告、最终注销的一系列行为，通过这些行为，最终实现了其欲达到的骗取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的效果，间接阻断了债权人合法债权的实现。原告系2015年年初在向被告及众恒公司委托会计所发出询证函催付欠款的情况下意外发现众恒公司已注销的事实。原告曾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浙02民终401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众恒公司清算组做出了虚假的清算报告，以骗取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在众恒公司清算组作出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了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况下，被告作为众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众恒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答辩称：一、原告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告曾在宁波法院起诉被告及案外人徐树兰、张品妹，虽然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该案的法律关系是复合型的，既包括民间借贷，也涵盖清算责任。原告在起诉状、上诉状中均明确表述称，因被告在众恒公司具体清算过程中继续以实际控制人身份违法操纵清算，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办理注销登记，被告作为借款实际使用人、众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违法清算的责任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原告提供了一系列证据欲证明被告系实际控制人。该案已作出生效判决，驳回了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但判决徐树兰、张品妹承担相应责任。二、众恒公司股东不存在“恶意处置公司财产和虚假清算”的情形，充其量仅是未通知已知债权人的过错。众恒公司的资产报告真实，宁波中院生效判决也主要是认为“借款14500000元，清算报告中列明总负债0万元”，其实质就是“未通知已知债权人”，不宜认定为虚假清算。三、被告并非众恒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存在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实际控制众恒公司的行为，被告也非众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众恒公司基于营业期限届满而依法定程序进行清算并制作清算报告，清算报告真实，不存在虚假的情况，众恒公司亦不存在骗取注销的恶意。四、即使原告主张侵权成立，则赔偿范围应当以侵权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而导致的损失为限。目前宁波中院的生效判决已进入执行阶段，但尚未执行结束，原告的所谓损失范围尚未确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起诉或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原众恒公司有两名股东持股，被告何燕燕持股90%，案外人张品妹持股10%，被告何燕燕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8日，众恒公司决议解散并清算。2013年5月22日，被告与案外人徐树兰（系被告的婆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90%股权转让给徐树兰。2013年5月28日，众恒公司终止清算，并撤回清算备案。2013年5月29日，被告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徐树兰名下并变更徐树兰为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5日，众恒公司再次清算。2013年6月8日，众恒公司发布注销公告。2013年7月24日，众恒公司清算组作出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结，剩余净资产为30000元，并注销登记。 另查明，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于2016年12月27日诉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其诉称被告向原告借款15500000元，由原告汇至众恒公司账户，但被告通过股权转让、虚假清算的方式逃避清算责任，被告作为借款实际使用人、众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违法清算的责任人，应承担归还本金、赔偿利息的民事责任。该案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追加徐树兰、张品妹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要求何燕燕、徐树兰、张品妹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45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徐树兰、张品妹归还原告借款30000元，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其上诉称，“三被上诉人在前后两次清算过程中，明知众恒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却故意隐瞒，且未能按照公司法第186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上诉人）”、“在受让股权不到一周时间，众恒公司再次决定清算，而清算组的唯一变化就是由何燕燕变成了65岁的、无实际履行能力的婆婆徐树兰。结合公司出具的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虚假清算报告，各被告骗取公司注销登记，逃避债务的恶意十分明显”。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认为借款主体系众恒公司，原告以何燕燕实际使用了涉案借款为由要求何燕燕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众恒公司做出的清算报告属于虚假的清算报告，作为众恒公司股东的张品妹、徐树兰未能提供众恒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无法查清众恒公司实际的财产情况，故张品妹、徐树兰应就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了一审判决，改判张品妹、徐树兰归还借款14500000元并支付利息，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在宁波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之诉（即前诉）与本案（即后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两案的当事人相同，原告均为兴宇公司，被告均为何燕燕；其次，关于诉讼标的是否相同，应考察原告实体法上的请求权是否同一。虽然前诉的案由为民间借贷，但从原告起诉的事实理由及法院裁判理由、裁判结果上看，其处理的不仅包括民间借贷纠纷（即众恒公司与兴宇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认定），还包括与清算责任有关的纠纷（即三被告作为与众恒公司存在关联的个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仅是以债权债务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原告在前诉起诉状中陈述的要求被告何燕燕承担民事责任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与本案的事实、理由一致，均为“被告何燕燕以实际控制人身份违法操纵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办理注销登记”，在前诉上诉状中亦强调“三被告出具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注销登记”，对此，生效判决对于清算责任亦做出了判决。因此，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第三，诉讼请求是否同一，不应仅限于文字表述，而应究其实质。虽然前诉的诉讼请求表述为归还本金、赔偿利息，但从原告主张的事实、理由及法院判决适用的法律看，其本质是公司法意义上的清算赔偿责任，与本案的诉讼请求相同。综上，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131766元，全部退还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 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婷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岑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