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雪如，女，汉族，1962年11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喻，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笃行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南路**10-3，注册号500105000071712。负责人：黄继红，职务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露，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薇，女，汉族，1986年1月30日出生，住重庆国能是渝中区。原审被告：宋楚龄，女，汉族，1990年11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原审被告：宋祖桂，男，汉族，1933年10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原审被告：扶美铿，女，汉族，1938年2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上诉人邱雪如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笃行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笃行教育公司）、原审被告刘薇、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雪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笃行教育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笃行教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宋志强侵占公司财产没有依据。2.如果宋志强、刘薇侵占公司财产，二人已构成犯罪，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中止审理。3.一审法院在刘薇没有答辩的情况下，主动审查其诉讼时效错误。2015年8月，黄继红接管公司后发现宋志强和刘薇侵占公司财产，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至笃行教育公司2017年9月第一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笃行教育公司二审辩称：1.关于宋志强是否侵占公司财产。笃行教育公司举示了该司从开业到结束，就是2015年8月开始的银行流水，该基本账户从来没有收到宋志强的任何一笔借款。而在本案诉争的30万中宋志强以还款方式从公司基本账户支出30万元，所以宋志强侵占公司财产应予认定。2.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宋志强已经死亡，其继承人的相关情况，笃行教育公司在当时无法一一核实，至2016年笃行教育公司通过另外一个案件，明确知晓了宋志强的全部继承人后开始计算，所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3.笃行教育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答复因犯罪嫌疑人已经死亡，其犯罪事实无法查清，因此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笃行教育公司只能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宋楚龄的答辩意见与邱雪如一致。原审被告宋祖桂、扶美铿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笃行教育公司于2009年11月27日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二名即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宋志强，监事黄继红，各占公司50%的股份。2011年10月至2015年7月期间，刘薇在笃行教育咨询公司担任会计工作。2015年2月2日，宋志强个人银行账户收到笃行教育公司转账30万元。经核查，公司2015年2月2日的现金日记账中只有记（转）帐凭证，该凭证以其他应付款为总帐科目，明细科目为宋志强，做帐30万元，支付方式为银行存款；记（转）帐凭证上无会计、单位负责人审核和签章；除记（转）帐凭证、银行付款凭证之外，现金日记账中无进账记录。2015年4月6日，宋志强死亡。2015年7月23日，刘薇向公司股东黄继红移交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同年7月29日刘薇向黄继红移交凭证（总计63本）、账本（共计27本）、报表、银行对帐单、申报表、大门钥匙一把、、地税年度所得税申报U盘一个移交说明一份。2016年6月，宋志强的法定继承人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作为原告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将黄继红诉至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该院于同年7月28日作出（2016）闽0203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的诉讼请求。邱雪如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因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申请撤回对黄继红的起诉，该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闽02民终462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准许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撤回起诉。现该裁定已生效。2017年9月21日，笃行教育公司以刘薇、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案外人蔡荔军为被告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10月18日向该院申请撤诉。2017年10月27日，笃行教育公司以刘薇、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案外人蔡荔军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03民初21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笃行教育公司对蔡荔军的起诉。另查明，笃行教育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尾号8806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09年12月15日至2015年2月2日期间，笃行教育咨询公司以还款名义向宋志强转款3次，分别为2012年1月10日转款35万元、2013年11月11日转款15万元、2015年2月2日转款30万元。该交易明细中未有宋志强向笃行教育公司账户进行转账的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本案中，笃行教育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志强在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期间，收取了笃行教育公司向其支付的30万元。虽然笃行教育公司在转款时备注了该笔款项的用途为还款，但笃行教育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并无宋志强向公司付款的任何交易记录。笃行教育公司的账册中也仅有转账凭证，没有进账记录，且转账凭证上无会计、单位负责人审核签章，明显不符合财务操作规范。审理中，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作为宋志强的继承人并未举证证明宋志强基于合法的事由享有对笃行教育公司30万元的债权。故以现有证据来看，宋志强以虚构公司债务的方式侵占公司财产的盖然性较大，一审法院对笃行教育公司主张宋志强侵占公司财产的事实予以认定。宋志强死亡后，笃行教育公司可向其继承人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主张权利。虽然邱雪如辩称诉讼时效已过，但因宋志强在笃行教育公司发现权利受到侵害之时已经死亡，笃行教育公司通过生效法律文书知晓宋志强继承人身份的时间应当在2016年12月30日之后，笃行教育公司于2017年对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提起诉讼未过两年，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理应在继承宋志强遗产范围内向笃行教育公司承担30万元债务的连带赔偿责任。另，刘薇作为笃行教育公司会计，负有遵守财务会计制度如实记账、核账之责。现笃行教育公司在公司账册无进账记录、银行账户无付款记录的情况下，将公司资金划拨至宋志强个人账户中，刘薇显然存在失职行为，对笃行教育公司造成的损失其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笃行教育公司自认于2015年8月期间发现宋志强与刘薇的侵权行为，其应当在知道权利受害之日起两年内向刘薇主张权利。笃行教育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过诉讼时效，对本案诉讼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笃行教育公司要求刘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在继承案外人宋志强遗产的范围内向笃行教育公司连带赔偿30万元；2.驳回笃行教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连带负担5600元，笃行教育公司负担200元。二审中，邱如雪向本院提交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18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笃行教育公司于2015年8月9日已经知道邱雪如是宋志强的妻子。笃行教育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经质证，笃行教育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邱如雪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笃行教育公司于2015年8月9日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宋志强以虚构还款名义，于2013年10月24日侵占公司30万元为由，要求邱雪如作为宋志强的配偶赔偿笃行教育公司30万元损失。2018年5月16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就笃行教育公司诉刘薇、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蔡荔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渝0103民初218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邱如雪对该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申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宋志强是否损害公司利益；2.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1.宋志强是否损害公司利益笃行教育公司主张宋志强以虚构公司债务方式侵占公司财产30万元，给公司造成损失，举示了笃行教育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转）账凭证以及工商银行进账单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笃行教育公司在未收到宋志强出借款项的前提下，向宋志强支付偿还借款30万元。宋志强作为笃行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高管，在无正当理由情况下，收取公司较大款项，造成公司资产减少，损害公司利益。现笃行教育公司要求宋志强赔偿相关损失，应予支持。2.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宋志强的收款行为损害公司利益，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嫌犯罪并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此本案应当依法审理。邱雪如主张本案涉嫌犯罪，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笃行教育公司起诉要求刘薇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刘薇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害。笃行教育公司起诉要求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承担赔偿责任，并非基于上述当事人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害，而是基于宋志强的行为对笃行教育公司造成损害，本应由宋志强承担的赔偿责任，因宋志强死亡转由其继承人在继承宋志强遗产范围内承担。因此，笃行教育公司行使赔偿的权利，应当是针对宋志强的侵权行为，而并非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的继承行为。笃行教育公司行使赔偿权利，应当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诚如原审法院认定，笃行教育公司自认于2015年8月期间发现宋志强、刘薇的行为造成公司损害，诉讼时效应当自此时开始计算。至2017年9月21日，笃行教育公司第一次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笃行教育公司主张应当自其知道宋志强所有继承人之日起计算，理由不能成立。笃行教育公司要求邱雪如、宋楚龄、宋祖桂、扶美铿在继承宋志强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雪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笃行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笃行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笃行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审 判 员 赵 克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晏侣偲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