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336号原告：北京托马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楼1001。法定代表人：张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恒，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项利群，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娇，辽宁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托马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马斯公司）诉被告项利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托马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恒、被告项利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托马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托马斯教育集团咨询协议》；2.被告停止在其开办的培训机构名称上使用原告的商号；3.被告依据合同赔偿原告130万元。事实与理由：托马斯公司在全国有众多合作校，可以使用托马斯公司统一的装潢，但是不管是哪种合作校，均不允许使用托马斯公司的字号注册成合作方的字号，不允许损害托马斯公司商誉。2016年4月29日，托马斯公司与项利群之间签订了《托马斯教育集团咨询协议》（以下简称《咨询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其不得在当地成立的机构名称的前缀、后缀中含有“托马斯”字样，否则原告有权解除协议，《咨询协议》中还约定，被告应当维护原告的商号、知识产权和保守其商业秘密，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体系内外从事一切损害原告商誉、破坏体系稳定的行为。然而，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咨询协议》后，恶意违反协议约定，将其培训机构的名称注册为“沈阳市于洪区托马斯英语培训中心”，被告自己或者致使他人多次到原告公司闹事，其行为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正常工作以及商誉。被告的行为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项利群辩称：1、本案并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标准，故不同意解除合同。《咨询协议》中关于机构名称的前缀、后缀不得含有“托马斯”字样的约定与国家法律法规和地方规定相抵触，应优先适用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该条约定无效。《咨询协议》第4.1条同时约定：被告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管理条例对民办培训机构的各项规定，第8.4条约定：被告应遵守当地法律法规和地方规定办学。被告在当地成立的培训机构首先要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管理条例和地方规定，其次才要遵守被告与原告之间的约定；2、双方合同附件2管理细则中第2.2条约定，本地经营者必须使用统一名称“托马斯学习馆”，且沈阳民政局要求培训机构的名称必须要与店面的门头字号保持一致，否则便违反《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而不能给审批。被告在培训机构成立之初已将此种情况告知原告并得到默许。沈阳民政局与国家民办非企业管理办公室后又先后表示不能更名，培训机构名称必须要与门头所挂牌匾字号一致。因此双方协议法关于机构名称的约定与国家行政法规和通知的规定相矛盾，该条款是无效约定，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3、根据《合同法》第95条第一款关于解除权消灭的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原告在培训机构开业经营的近2年间从未就机构名称提出异议或要求解除合同，其已超过了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原告的解除权已消灭；4、商号方面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亦不存在侵害原告商誉、破坏体系稳定的行为，双方就影响原告商誉的的纠纷事出有因，即便认定被告违约，违约金数额亦过高，被告加盟费为23.8万元，且原告没有损失的相关证据，招商会未因被告行为停止；5、《咨询协议》不应解除且协议约定的协议期限即将届满，无解除合同的必要。被告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核对了原告提交的证据原件。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4月29日，原告托马斯公司（甲方）与被告项利群（乙方）就被告聘请原告为其投资成立培训机构事宜以及培训机构成立后的运营提供专业的咨询与指导共同签署《咨询协议》，该协议中约定：4.1乙方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管理条例对民办培训机构的各项规定，并遵守甲方的各项制度和本协议的规定。4.3乙方在当地成立的机构名称的前缀、后缀不得含有“托马斯”字样，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4.9乙方在本协议履行期间或期满止后，均将维护甲方的商号、知识产权和保守甲方商业秘密，均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体系内外从事一切侵害甲方商誉、破坏体系稳定的行为。7.4若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使用专用商标的，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0万元的违约金。8.9机构名称：乙方不得将甲方商号、甲方专有商标作为其法定名称的一部分。17.4乙方在当地成立的机构名称的前缀、后缀含有“托马斯”字样，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18.1甲方、乙方及乙方成立的培训机构应当严格遵守本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视为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30万元人民币。被告于同日支付加盟费238000元及保证金5000元，并于其后在沈阳于洪区沈辽路141号华润万家开办了托马斯学习馆，其培训机构名称为“沈阳市于洪区托马斯英语培训中心”。2016年12月2日，被告出具《同意书》，称“现有沈阳万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沈阳万科公园大道万科成长中心（于洪区太湖街与渤海路交口）引进北京托马斯教育的幼少儿英语课程体系开设幼少儿英语培训教学活动……”2017年11月20日，原告对被告在沈阳市于洪区沈辽路141号“华润万家”一楼开设“托马斯学习馆”的事实进行了公证保全，（2017）辽诚证民字第2553号公证书载明，原告委托代理人杨金磊以学生家长身份进行店内咨询并购买了“托马斯英文绘本体验课”，当场取得“托马斯学习馆收款收据”“托马斯英文绘本体验课49元/4次”卡片、“名片”“宣传单”。原告主张被告有两项违约行为：其一为被告在其培训机构的名称中含有“托马斯”字样；其二为被告违反了合同约定，到原告处闹事，骚扰来访客户，严重影响了原告公司的商誉。关于第一项违约行为，被告辩称法律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只能使用一个名称，且名称应当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得含有可能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内容。相关法律依据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管理暂行规定》中第六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根据其业务，依照国家行（事）业分类标准划分的类别，在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中标明所属行（事）业或者业务特点。第九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应当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得含有可能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文字和内容。第十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只准使用一个名称，在登记管理机关管辖范围内不得与已登记的同行（事）业单位名称相同。2018年《民政部办公厅关于在社会组织登记管理工作中加强名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要求加强对社会组织名称的规范性、完整性和名实一致性审查。项利群曾就企业名称问题电话询问于洪区民政局审批大厅工作人员，并提交电话录音，录音中工作人员称“如果你这边进行名称变更之后，名称也要与对外悬挂着牌匾的名称相一致。”本院庭审后向沈阳市于洪区民政局进行核实，其表示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非营利性，要求其悬挂的牌匾名称与其注册的培训机构名称一致，否则可能误导公众。被告还提交了其与原告招商总监钱立传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其在培训机构成立前，就已经将必须使用托马斯注册名称，否则主管部门不予审批的情况告知了原告，原告当时就已经知晓此事且未提出异议或解除合同，现在超过了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证明被告损害原告商誉，原告提交了其公司多人出具的《说明》和现场照片，相关《说明》中称“2017年10月10日，一位自称姓田的男子，说是沈阳项利群的合伙人，其未出示合同等相关文件就来到我公司要求我们帮其解决问题，我们也给予了正当的接待、答复，而田不同意，就说要钱，此次以同样的理由要我公司给他50万元人民币。对于田无理的要求我司再次拒绝，但是田就一直赖在公司，直至公司下班。10月11日、12日、13日田某都整天的来我公司纠缠，并且在10月12日田公然抢占我公司前台的办公位置，导致前台人员无法工作，受到严重恐吓，田甚至把公司前厅的沙发搬到前台，躺在沙发上，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办公和声誉，最终只能报警解决。此后几天，田某带了六个陌生男子强行进入公司，坐在我公司前台的两个沙发上，田某的行为对我公司造成了及其恶劣的影响。2017年10月23日，田带一陌生女子来到我公司，田与该女子强行闯进我公司之后、在我公司整个办公区域大声叫嚷，说我公司是骗子，都别上班了等一些诋毁的言语，后来钱某在接待温州客户时候，该女子强行闯进洽谈室，并拦腰抱住钱总监不松手，钱的衬衫都被撕扯裂了，导致客户因害怕离开了公司，女子搂抱钱总达两个小时之久，直到警察赶到现场才松开手……当日江苏省金坛市，下午十三时，我公司正在举行招商会，项利群伙同一女子来到现场，女子混入会场内部，大喊大骂说我公司是骗子，让大家不要投资与托马斯合作，引起会场秩序混乱，项利群在会场入口处也散布诋毁托马斯公司的话语，导致投资人离场，招商会无法进行。后报警处理。10月24日、25日、26日田某都在我公司大门口堵门，阻挠员工出入并且辱骂员工，并在10月24日强行进入我公司大会议室，再次骚扰客户，对客户散播谣言，诋毁我公司……2017年11月7日，田某又来到公司，随其后再次对客户侮辱诋毁我公司，甚至把钱的西服右衣袖撕扯开了一个二十公分左右的大口子……11月24日上午，田再次来到我公司，在我公司门口徘徊了一天，大概下午才离开公司……”项利群在“托马斯盟商群”微信群中发消息称“我是沈阳托马斯加盟商，项利群。今年九月份，我在沈阳的加盟店续租的期间，甲方核查商户资质的时候提出：加盟店需提供授权方注册商标及特许经营许可证，故我向北京托马斯总部索要其相关手续，其总部职能提供注册商标，并无特许经营许可证，说正在办理，但无具体办理时间，让我自行解决华润集团诉求……北京托马斯总部未正面回应故我及我的委托人在九月末至今多次去北京总部沟通，寻求解决办法，但总部不予理睬，我的委托人去北京诉求期间，北京总部委派社会人员在其办公区域对我委托人威胁恐吓，委托人在海淀区医院看的病……各位伙伴，这是我的真实经历，我现在就在北京，我准备捍卫我的权益，同时也希望各位伙伴能提早规避此类风险……”被告辩称由于原告特许经营许可证一事不予解决，导致被告经营的托马斯学习馆限期整改，无法正常经营。被告找到原告请求解决特许经营许可证一事是合理诉求，不存在损害原告商誉的事实。为此，被告提交了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给被告发送的电子邮件、通知函、整改通知、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庭审中，被告认可其确实到过北京，但是辩称其不是为了闹事，只是为了找总部解决事情。对于照片中躺在沙发上的人和搂抱原告招商总监的女士，被告认可系其员工，两人两个月的时间共去了原告公司六、七次，每次去的时间不同，被告辩称原告不让被告进门，并非其堵在门口。被告认可其去过招商会，但是没有因为其行为导致招商会关停。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除本案涉案行为外，对于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均无争议，且涉案合同目前仍在履行过程中。以上事实，有《咨询协议》及附件、同意书及证明、公证书、《说明》、网页打印件、手机视频、录音、收据、《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管理暂行规定》《民政部办公厅关于在社会组织登记管理工作中加强名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微信截图、邮件、通知函、整改通知、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托马斯公司与项利群之间签订的涉案《咨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项利群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咨询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原告本案中主张被告存在两项违约行为，其一为被告在其培训机构的名称中含有“托马斯”字样；其二为被告违反了合同约定，到原告处闹事，骚扰来访客户，严重影响了原告公司的商誉。对此，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关于被告在其培训机构名称中使用“托马斯”字样，双方合同中约定被告在当地成立的机构名称的前缀、后缀不得含有“托马斯”字样，否则原告有权解除协议。但经与于洪区民政局核实，民政局要求民办非企业机构门店悬挂牌匾与字号一致，且被告的证据显示，其已经将这一情况告知原告，原告在合理期限内未主张合同解除，不能再就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权进行主张。被告在与原告合作期间在其培训机构名称中使用“托马斯”字样的行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构成违约行为。关于被告损害原告商誉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自认其确实到过原告经营场所，且从原告提交的照片、录像等证据中可以看出，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工作人员惶恐，危害到原告正常的生产经营。双方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被告在协议履行期间或期满止后，均将维护原告的商号、知识产权和保守原告的商业秘密，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体系内外从事一切侵害原告商誉、破坏体系稳定的行为，被告辩称其系要求解决相关问题采取的自力救济行为，但是自力救济应有限度，不应超越此限度而为不当行为，被告的行为必然会使原告受到商誉上的损害，且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仍在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因此被告的违约行为未构成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同时考虑到双方合同于2019年10月29日即将到期，因此无需解除双方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就违约金的金额来说，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为30万元，但考虑到合同总价款低于违约金约定及被告违约行为并非根本违约行为等因素，本院依法对违约金予以调整，酌情确定违约金为5万元。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对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项利群赔偿原告北京托马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5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托马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京托马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自行负担6500元（已交纳），由被告项利群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佳欣人民陪审员  花 利人民陪审员  宗亚荣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陈昱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