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1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满族乡曙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曙明路农民新居**楼。法定代表人：杜军，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明，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候伯范，女，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满族乡曙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曙光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候伯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曙光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杜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明、被上诉人候伯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曙光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候伯范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候伯范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候伯范与曙光村委会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原曙光村委会主任于福祥经手的，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此款交付第三方使用，如第三方不能还款时由曙光村委会与于福祥共同承担担保责任。该《协议书》的签订及行为未经过两委班子会议和村民代表大会。该笔借款也未打入曙光村委会账户，曙光村委会财务账目对此借款并无任何记录。2017年4月，于福祥被批捕前一直由于福祥个人偿还，村委会会计李宗太是受于福祥个人委托帮助办理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等相关事宜。本案的审理不能仅凭曙光村委会公章，在没有核实清楚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及资金去向的情况下，认定曙光村委会为实际借款人。曙光村委会虽在法律上被赋予了法人身份，但其行为必须通过自然人才能实施，自然人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案涉协议自始至终均由于福祥一手操办，候伯范作为与于福祥熟悉并直接接触协商借款的村民不可能不了解此款的真实借款人是谁，协议内容完全可以表明是第三人使用而非曙光村委会借款。2011年及2012年期间，曙光村委会土地动迁得到补偿款1.6亿余元，不存在借款的客观需要。候伯范称有理由相信于福祥的行为系代表曙光村委会履行职务的行为是不能成立的。相反，于福祥于2017年4月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后，纪委介入，经调查核实，已明确告知村民借款系于福祥个人行为，借款亦由于福祥个人使用。因此，于福祥在《协议书》上加盖曙光村委会公章的行为是系其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案涉借款系于福祥个人借款而非曙光村委会借款。另外，案涉借款非曙光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曙光村委会与候伯范之间无实际履行行为，如认定曙光村委会为实际借款人那么真正的借款人将得以逃避还款责任；如认定曙光村委会为担保人，那么在没有实际查明借款人的情况下，曙光村委会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追偿权问题如何解决。二、实际借款人于福祥因刑事犯罪已进入到司法程序，其向多位村民借款的行为是否还涉及职务侵占或诈骗没有被依法排除。在这种情况下，应依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司法原则作出判决。候伯范辩称：一、候伯范与曙光村委会所签《协议书》合法有效。候伯范与曙光村委会所签两份借款协议均是在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情况下签订的，没有任何欺诈行为，协议自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4月止，双方都在自愿认真履行。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也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故该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二、曙光村委会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而非担保人。候伯范与曙光村委会所签《协议书》，并盖有曙光村委会公章，20万元本金由候伯范实际交付给村委会会计李宗太，曙光村委会是实际借款人。在法律上，曙光村委会是债务人，而非担保人。至于借款后是否交由第三人实际使用，候伯范不知道，也无需知道，因候伯范与第三人无关。候伯范依据《协议书》向曙光村委会主张权利，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情合理合法，曙光村委会必须承担偿还债务的法律责任。三、于福祥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是法人行为。本协议的借款人是曙光村委会，经办人是法人代表于福祥，于福祥的行为代表的是曙光村委会。收取借款本金、支付利息、返还或退回部分本金及改签、变更借款协议都是由村委会会计李宗太负责并签字，直至现在，李宗太仍是曙光村委会的会计。于福祥被捕后，曙光村委会把责任推到于福祥个人身上，拒绝还款，侵犯了候伯范的合法权益。四、曙光村委会上诉称签订《协议书》未经村民小组会议讨论通过，认为协议无效，拒绝还款违反法律规定。法律规定：村民小组会议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约束的是农村集体组织内部管理行为，村委会内部管理行为的规定不能对抗合同第三人。是否经过村民讨论同意是村委会内部事务，与履行协议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无关。因此，曙光村委会必须按《协议书》的约定偿还尚欠候伯范的本金及利息。候伯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曙光村委会偿还候伯范本金20万元、利息63,000.00元（自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月利息3,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曙光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候伯范系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满族乡曙光村村民。2012年12月31日，候伯范（甲方）与曙光村委会（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为响应国家政策，帮助农民致富，结合征地农户手中的一定闲散资金的实际情况，制订以下协议，1、甲方提供的资金150,000.00元，由乙方帮助经营管理，具体方式为乙方帮助甲方将资金提供给第三方使用，第三方不能与甲方对接，由乙方与甲方签订借款协议，用款利息为1.5%。2、结息日为每月的第一个工作日，上打房银……4、此款由村委会和村委会法人于福祥共同担保，如出现第三方不能到时还息或归还本金时，由担保人负责归还甲方全部本金和利息……”。协议落款“担保人”处有于福祥签字并在“乙方”处加盖曙光村委会公章。协议签订后，候伯范按月到村委会会计李宗太处以现金的形式领取利息。2014年10月31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借款金额为10万元，《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与前一《协议书》内容一致。随后，候伯范每月在李宗太处一并领取两笔借款利息。自2017年4月份至今，候伯范未再领取到利息。2015年9月7日，由曙光村委会会计李宗太经办，候伯范从曙光村委会支取借款本金5万元。2019年3月7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依法取得李宗太询问笔录一份，李宗太称受于福祥指示每月给候伯范发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3月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曙光村委会为实际借款人，应承担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违约责任。虽然候伯范与曙光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曙光村委会为担保人，但是协议书中并不存在第三方（借款人）的签字，出借人对借款人的身份也不知情，《协议书》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曙光村委会收取借款本金并按月向出借人支付利息，且承诺由其负责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由此可以认定曙光村委会为借款人，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协议中约定月利1.5%，未超过年利率24%，予以支持，因借款本金为20万元，自2017年4月份至2019年1月份，计算出尚欠利息共计63,000.00元（20万元*1.5%*21个月），故候伯范诉请由曙光村委会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63,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曙光村委会辩称涉案的借款行为系于福祥个人行为，与曙光村委会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于福祥作为当时的村主任，由其出面与村民签署的协议，加盖了曙光村委会公章，并且借款后的利息发放也是由曙光村委会的会计经办，候伯范有理由相信于福祥的行为系代表曙光村委会履行的职务行为，至于于福祥的行为是否违规，借款一事是否经过开会通过，均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及曙光村委会作为借款人的责任承担。判决：曙光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候伯范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63,000.00元（自2017年4月份至2019年1月份，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1.5%计算）。案件受理费2,622.5元，由曙光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曙光村委会举示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满族乡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内容：“经查找红旗满族乡曙光村2010年至2012年账本和会计记账凭证，曙光村共收到与征地有关的补偿款11笔，金额为169,612,081.29元”。拟证明：曙光村委会没有借款的客观需要。候伯范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曙光村委会举示的《情况说明》加盖了红旗满族乡人民政府公章，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曙光村委会是否收到征地补偿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问题不予采纳。2.曙光村委会举示于福祥个人账号取款凭条回单（复印件）。拟证明：于福祥的个人借款都打到其个人账户，曙光村委会没有收到任何借款。候伯范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因为不清楚打到谁的账户。本院认证意见,因曙光村委会举示的是复印件，且候伯范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3.曙光村委会举示《中共哈尔滨市纪委文件》哈纪（2017）115号（复印件），拟证明：中共哈尔滨市纪委已对于福祥作出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于福祥因经济犯罪已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候伯范质证意见：该政府文件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曙光村委会虽举示的是复印件，但该文件系政府文件，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该文件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联性，故对其证明问题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和2014年10月31日的《协议书》，签订人甲方均为候伯范、乙方均为曙光村委会，并都加盖了曙光村委会公章。两份《协议书》均由时任曙光村委会主任的于福祥代表曙光村委会与候伯范签订，借款本金的收取及利息的支付均通过曙光村委会会计经办完成，所以本院认定于福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两份《协议书》均真实有效。曙光村委会主张借款决定没有通过两委班子会议和村民代表大会，协议无效。本院认为，该规定属于曙光村委会内部规定，并不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曙光村委会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曙光村委会主张于2011年至2012年间收到土地动迁补偿款1.6亿余元，不存在借款的客观需要。本院认为，曙光村委会是否收到土地补偿款与是否有借贷的需要及是否实际发生了借贷关系没有必然联系，故对曙光村委会此节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曙光村委会上诉主张，于福祥在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后，纪委介入并明确告知村民借款系于福祥个人行为。但曙光村委会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曙光村委会上诉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两份《协议书》的约定，判决曙光村委会向候伯范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曙光村委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追加于福祥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涉《协议书》中，于福祥均是在担保人处签的字，《协议书》中对担保方式并没有作出约定。根据《担保法》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于福祥对案涉债权的担保方式应属于连带责任保证。候伯范只起诉债务人曙光村委会而没要求担保人于福祥承担担保责任，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且于福祥并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于福祥为本案被告，并不违法法律规定。曙光村委会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曙光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2.50元，由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满族乡曙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