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91民初1765号原告：张锦钢，男，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海，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晓，女，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高永，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浩杰，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高永，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新胜，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高永，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席洪兵，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高永，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小妹，女，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茜，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锦钢与被告徐晓、温浩杰，第三人张新胜、席洪兵、张小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锦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海，被告徐晓、温浩杰、第三人张新胜、席洪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高永，第三人张小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锦钢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徐晓、温浩杰向原告张锦钢返还款项15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以1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被告徐晓、温浩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被告温浩杰向原告张锦钢称，其已与他人合伙设立并经营先歌国际山水农庄项目(第三人张新胜、席洪兵、张小妹是该项目的其他合伙人)，并提议原告张锦钢入伙。被告温浩杰称，可将其所占有的合伙份额部分转让予原告张锦钢，并指示原告张锦钢将款项转至被告徐晓(被告徐晓与被告温浩杰系夫妻关系)的账户。原告张锦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徐晓转账15万元。至今，原告张锦钢与被告温浩杰未就合伙份额的转让签订合同，原告张锦钢更未参与该先歌国际山水农庄项目的经营管理。因此，原告张锦钢认为，被告温浩杰未按约定履行签约及交付合伙份额的义务，其收取原告张锦钢的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温浩杰、徐晓应向原告张锦钢退还15万元款项，并赔偿原告张锦钢的损失。被告徐晓、温浩杰答辩称：1.原告张锦钢与被告温浩杰之间系合伙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原告张锦钢的转账行为，是完成了自己的出资义务；2.原告张锦钢与被告温浩杰之间的合伙合同已经生效，原告张锦钢已完成出资义务，行使了消费打折、在停业协议上签字等合伙人的权利；3.原合伙人之一，本案第三人张小妹同意原告张锦钢入伙；4.原告张锦钢退伙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张锦钢主张退回出资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30日，被告温浩杰与第三人张新胜、席洪兵、张小妹签订《合伙协议》，就共同经营“宅滋味先歌山庄”事宜达成协议。该《合伙协议》第二条约定：合伙组织名称为：宅滋味先歌山庄，合伙经营项目为：餐饮、娱乐，合伙事务执行人：温浩杰。第三条约定：合伙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合伙人各方均同意终止之日止。第四条约定：各合伙人投资额、比例、出资方式及合伙事务管理人;一、投资额及投资比例如下：1、投资人民币共计为壹佰万元整(￥1000000)，合伙人温浩杰所占比例20%，出资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合伙人张新胜所占比例20%，出资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合伙人席洪兵所占比例20%，出资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合伙人张小妹所占比例40%，出资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400000)；二、签订协议后5日内，各合伙人将所投资款汇入以下指定的专用账户：户名：徐晓，开户行：中国平安银行，账号62×××33；三、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合伙组织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如任意一方要求追加资金投入，应征求其余合伙人的同意后，留存增资凭证，其余合伙人签字生效。第五条约定：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一、盈余分配：全体合伙人按照投资占股比例进行分配，二、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由全体合伙人按所占股份承担债务分别偿还，三、按照下列顺序先后进行盈余分配：(1)餐厅按规定所交的税金、滞纳金和罚款等，(2)弥补餐厅运营所产生的亏损和欠款，(3)发放员工工资和奖金，(4)上述各项分配完后剩余部分按占股比例进行分红，四、分红时间：签订合同后，开业五个月内不允许分红，第五个月后的每年四月三十日，七月三十日，十月三十日，一月三十日为分红日期，届时会采用支票、转账等方式支付分红；五、各合伙人打折权限范围为7折，如发生免单或者超过折扣权限范围，应由个人进行补偿，在每月分红中扣除，特殊活动各合伙人有现金券赠送，视具体情况而定。第六条约定：一、入股：(1)必须承认本协议，(2)必须经全部合伙人同意，(3)执行协议规定的权利义务，(4)必须签订补充协议；二、退股：(1)除合伙事务执行人之外的其他合伙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年之内不允许退股，(2)合伙事务执行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不能退股，(3)合伙人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届满后退股须有正当理由，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股，(4)退股须提前3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合伙人书面同意，(5)退股以退股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入股时以何种方式出资，出资金额多少，退股时均以股份比例按退股时的共同财产结算，(6)合伙事务执行人未经其他全部合伙人同意自行退股，不退还合伙事务执行人任何投资款项，其他合伙人未经全部合伙人同意自行退股，则按餐厅实际估值扣除退股人30%的入股金额；三、出资的转让：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股份，转让时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只有在其余合伙人不接受其转让的股份时，才可以转让给他人，如转让给合伙人以外的人，需经其余合伙人同意，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股权有溢价行为的，则需全体股东知晓并认可。第七条约定：禁止行为，1.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伙人私自以合伙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如其业务获得利益应归合伙人共同所有，如造成损失应从个人分红中扣除；2.禁止合伙人对外透漏投资额，泄露公司财务状况。第八条约定：经营项目及经营权限，一、经股东一致同意，投资开设宅滋味先歌山庄，并由温浩杰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负责宅滋味先歌山庄的经营管理，张新胜、席洪兵、张小妹辅助管理，所有支出费用须有温浩杰、张新胜、席洪兵、张小妹四人中任何两人签字方可生效，其余合伙人不具有经营管理权，但享有同等的充分的知情权、监督权和检查权，并有义务推广宣传和营销义务；二、合伙人有权在分红月查账和对账，一年一次大清账；三、视经营情况，出现连续亏损的情况下，山庄经营管理人可做更改，由合伙人从新选举产生，其他未尽事宜，股东协商解决。第九条约定：纠纷解决1.出现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2.协商不成时，可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上述协议签订后，宅滋味先歌山庄开始经营。2016年11月，被告温浩杰与原告张锦钢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温浩杰将其持有的宅滋味先歌山庄部分合伙份额转让给原告张锦钢，并指令原告张锦钢将款项转账至被告徐晓名下账号为62×××45的平安银行账户。2016年11月19日，原告张锦钢通过其名下账号为62×××09的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徐晓名下账号为62×××45的平安银行账户分三笔转账共计149028元，并附言“先歌山上农庄股份款”或“先歌山庄股份款”，但原告张锦钢与被告温浩杰双方一直未签订合伙份额转让书面协议。原告张锦钢在宅滋味先歌山庄有餐饮等消费，并享受了8.5折或8.8折的优惠。2017年4月，宅滋味先歌山庄因经营不善，决定清算。原告张锦钢在一份载有“因山庄管理不善，财务混乱，为保障全体股东(合伙人)的利益不受损失，经协商要求从2017年5月9日停业清算”的书面材料上签字，在该材料中签字的还有第三人张小妹及案外人夏让辉、张观林、陈映苑。2017年5月，宅滋味先歌山庄停业解散。2016年11月3日，案外人夏让辉向被告徐晓名下账号为62×××45的平安银行账户转账两笔共计10万元。在上述交易明细清单中，有“此笔款用于先歌山庄投资夏让辉转2017.4.25”字样，原告张锦钢在交易明细清单中签名，签名的还有被告徐晓、第三人张新胜、席洪兵及案外人张观林、黄新辉。原告张锦钢主张其向被告温浩杰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后，未实际取得合伙份额，更未参与合伙经营管理，要求被告温浩杰返还合伙份额转让款无果后，遂于2017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第三人张小妹在诉讼期间表示，其对被告温浩杰向原告张锦钢转让合伙份额一事并不知情，也从未同意原告张锦钢入伙。再查明，被告温浩杰与被告徐晓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2月11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结婚。至本案开庭审理时，双方婚姻关系仍处于存续状态。本院认为，被告温浩杰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合同纠纷案件。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的达成地及转让款的支付地都是在我国内地。因此，我国内地是本案合同纠纷最密切联系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关于最密切联系原则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合同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是原告张锦钢向被告温浩杰支付的合伙份额转让款的实际金额；二是原告张锦钢是否已实际取得宅滋味先歌山庄的合伙份额，并行使合伙人权利；三是被告徐晓是否应与被告温浩杰就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张锦钢向被告温浩杰支付的合伙份额转让款的实际金额问题。原告张锦钢诉称其向被告温浩杰转账支付了15万元。但原告张锦钢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共转账三笔，金额合计149028元，其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仍有其余款项的支出。因此，原告张锦钢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认定原告张锦钢实际向被告温浩杰支付的合伙份额转让款为149028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张锦钢是否已实际取得合伙份额，并行使合伙人权利的问题。被告温浩杰向原告张锦钢转让合伙份额，根据2016年9月30日，被告温浩杰与第三人张新胜、席洪兵、张小妹签订《合伙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入伙必须取得全体合伙人同意，必须执行合伙协议规定的权利义务，并签订补充协议；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合伙份额，转让时其余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只有在其余合伙人不接受其转让的合伙份额时，才可以转让给他人，如转让给合伙人以外的人，需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否则以退伙对待。被告温浩杰、徐晓主张原告张锦钢已入伙，但其他合伙人并未与原告张锦钢签订补充协议，被告温浩杰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让合伙份额已征得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且其他合伙人已放弃优先受让权，而合伙人张小妹明确表示其对被告温浩杰向原告张锦钢转让合伙份额一事不知情，也不同意。因此，被告温浩杰关于原告张锦钢已是合伙人的主张，既不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合伙份额转让无效，被告温浩杰收取的合伙份额转让款149028元及其产生的利息依法应予返还，利息自2017年6月26日起，以1490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被告温浩杰辩称其已向原告张锦钢转让合伙份额，原告张锦钢已享受合伙人才能享有的折扣优惠，已行使表决同意其他人入伙及合伙企业停业清算等合伙人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张锦钢虽然在合伙企业中享受8.5折或8.8折的折扣优惠，且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及合伙企业停业协议中签字，但该折扣优惠与《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合伙人享受7折的折扣优惠不符，有关签字行为并不表示其余合伙人对原告张锦钢入伙的认同，而合伙人张小妹明确表示其对被告温浩杰向原告张锦钢转让合伙份额一事不知情，也不同意。因此，被告温浩杰辩称其已向原告张锦钢转让合伙份额，缺乏事实根据，且被告温浩杰的上述转让行为也与《合伙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徐晓是否应与被告温浩杰就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徐晓与被告温浩杰系夫妻关系，本案合同纠纷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温浩杰指令原告张锦钢将合伙份额转让款转账至其妻子，即被告徐晓名下的银行账户，被告徐晓亦在有关交易明细清单中签名，因此，本案债务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张锦钢诉请被告徐晓对被告温浩杰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浩杰与被告徐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锦钢返还合伙份额转让款人民币149028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4902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锦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温浩杰、徐晓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原告张锦钢已预交），由原告张锦钢负担人民币300元，被告温浩杰、徐晓负担人民币3000元；原告张锦钢多预交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张锦钢、被告徐晓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温浩杰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 青审 判 员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刘建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秦培荣书记员翁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