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1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晶星乳胶厂，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头桥镇通达路工业园区。投资人：曹茂红。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林，男，195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梅，北京市雨仁（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伍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路东乡村南桂路****。法定代表人：阮桂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涛，扬州市广陵区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扬州市晶星乳胶厂（以下简称晶星乳胶厂）、王志林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伍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初6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星乳胶厂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伍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晶星乳胶厂与伍指公司之间系正常的业务往来，公司没有为王志林向伍指公司归还欠款，也不欠伍指公司货款，不应与王志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王志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伍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王志林虽出具借条，但伍指公司并未交付出借款项，因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故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未成立，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二审中，王志林提供了以下证据：1、晶星乳胶厂与伍指公司的账务往来明细、进销存账单、银行流水。以证明：⑴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7月30日伍指公司向晶星乳胶厂乳胶手套的发货数量449万双、金额1347000元，晶星乳胶厂支付货款1364200元，超付17200元。⑵进销存账单反映乳胶手套的数量、日期准确，但反映手套的单价有误，双方约定不开增值税发票每双手套0.3元，开增值税发票每双手套0.33元，该进销存账单显示手套单价为0.36元、0.41元、0.42元、0.33元，比约定的手套单价要高。伍指公司质证意见为：这个账务往来明细就包括在进销存账单中，双方最终结算是以进销存账单为依据，是否开具增值税发票与依据进销存账单结算没有关系。2、增值税发票3张，其中2014年1月27日的两张发票已由伍指公司在一审中提供，2014年3月17日的发票没有提供。以证明晶星乳胶厂在2014年3月14日向伍指公司支付货款111400元，伍指公司在2014年3月17日开具了111400元的增值税发票，该111400元应从王志林2014年1月28日出具的60万元欠条中扣减。伍指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三张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在一审中提供2014年1月27日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伍指公司与晶星乳胶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证明货款支付情况。王志林主张从60万元中扣减没有依据。在伍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后，王志林又提出111400元是用于支付2013年3月3日至2013年9月期间的货款。3、发票8张，以证明乳胶手套不含税价格为0.22元、0.28元、0.27元，进销存账单载明的价格高于约定价格。伍指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双方之间的结算没有关联性，晶星乳胶厂应按结算履行义务。乳胶手套的价格随行就市，开票和实际销售不相干，晶星乳胶厂不是每笔货都要求开票，但是开具发票需要单独付税金。晶星乳胶厂对王志林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伍指公司、晶星乳胶厂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伍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晶星乳胶厂、王志林连带偿还货款45万元及利息17.25万元（利息从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并按月息1%主张至实际还款之日）；2、晶星乳胶厂、王志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王志林原系晶星乳胶厂投资人，2013年3月间与伍指公司发生乳胶手套购买业务，截止2014年1月28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晶星乳胶厂欠伍指公司货款60万元。2014年11月，伍指公司派业务员倪标向其索要货款，王志林向倪标出具借据一张，借到倪标60万元，约定期限12个月、利息每月6000元即月息1%。经伍指公司多次催要，晶星乳胶厂向伍指公司结付货款15万元及利息6万元，截止起诉时，尚欠货款45万元及利息17.25万元。2013年晶星乳胶厂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王志林应对所欠款项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晶星乳胶厂辩称，伍指公司与我厂之间没有合同，案涉款项是王志林个人出具的借条，注明由其个人偿还，与晶星乳胶厂没有关系。王志林辩称，60万元的借条是我写的，但是伍指公司资金没有到位。如果说是货款，伍指公司应当提供手续。伍指公司的账单上既不是王志林也不是晶星乳胶厂，而是晶晶，不能拿别人的账单来找我要钱。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1、晶星乳胶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02年1月设立，投资人为王志林。2013年4月，晶星乳胶厂投资人变更为王志林的长女婿李玉星。2018年3月，晶星乳胶厂投资人变更为王志林的次女王晶晶。2018年12月，晶星乳胶厂投资人变更为王志林妻子曹茂红。2、2013年、2014年，晶星乳胶厂与伍指公司业务员倪标有乳胶手套购销业务往来，晶星乳胶厂曾于同年4月19日向伍指公司汇款10万元、5月16日汇款20万元、10万元，伍指公司曾于2014年1月27日向晶星乳胶厂开具增值税发票2张各10万元。3、2014年1月28日，王志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下欠倪标人民币陆拾万元整下欠人王志林”。该欠条另一面为一张伍指公司自制的进销存帐页复印件，帐页上方和下方分别写有“晶晶”、“实欠60万元正”字样，帐页主体部分记有2013年3月3日至2013年9月24日期间发生的往来账项，其中记有4月19日来款10万元、5月16日来款30万元。4、2014年11月20日，王志林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本人王志林因生意资金周转不足，现向倪标借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12个月正，从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止。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每月陆仟元正。借据的另一面为王志林居民身份证复印件。5、2015年1月18日，曹茂红向倪标银行账户汇款0.6万元；2015年2月16日，曹茂红向倪标银行账户汇款0.6万元；2015年4月25日，曹茂红向倪标银行账户汇款1.8万元；2016年2月7日，王志林向倪标银行账户汇款5万元；2016年3月29日，王志林长女王丽向倪标银行账户汇款3万元；2016年5月23日，晶星乳胶厂向原告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一审中，该案争议焦点：该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借贷关系？如系借贷关系，借贷是否生效？晶星乳胶厂、王志林是否应负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王志林2014年1月28日的欠条尽管是以王志林个人名义向倪标出具，但王志林的行为即是晶星乳胶厂的经营行为，而倪标的行为代表晶星乳胶厂，在伍指公司与晶星乳胶厂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晶星乳胶厂原为以王志林名义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其后投资人分别变更为王志林的长女婿、次女和妻子，投资人为王志林本人或其家人，属于典型的家庭企业，结合个人独资企业性质，晶星乳胶厂的经营应视为王志林的家庭经营行为，王志林为晶星乳胶厂的实际经营者、负责人。伍指公司提供2013年晶星乳胶厂向其汇款的记录、2014年伍指公司向晶星乳胶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佐证系晶星乳胶厂与伍指公司的业务员倪标发生的业务。曹茂红代表晶星乳胶厂承认是晶星乳胶厂与倪标发生的业务，但对晶星乳胶厂的业务经办人是谁避而不答，并质证称“转账是事实，我拿了他的货，我的货款全部都给他了”。王志林质证称其和倪标之间的业务，系倪标委托其在头桥做生意。一审法院认为，晶星乳胶厂、王志林未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且两人的陈述相互矛盾、明显不合情理，难以采信；综合欠条以及双方付款、开票等过程，可以确认王志林代表晶星乳胶厂与倪标发生业务的事实；至于倪标伍指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在双方的结算过程中已经向晶星乳胶厂披露，晶星乳胶厂应当知道倪标与伍指公司之间的职务代理关系，倪标的行为构成隐名代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欠条的效力直接约束晶星乳胶厂与伍指公司。综上，可以认定伍指公司与晶星乳胶厂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60万元系晶星乳胶厂所欠伍指公司的货款。二、王志林于2014年11月20日出具的借据应认定为双方经过合意，重新约定将晶星乳胶厂前欠60万元货款转化为王志林与晶星乳胶厂之间的借贷合同，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利息标准等。此约定系当事人有权处分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贷合同已经生效。故该案实质上已由双方的买卖合同货款争议转化为民间借贷纠纷，原立案案由买卖合同纠纷不当。三、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王志林及其家人、晶星乳胶厂向倪标和原告公司账户合计转账21万元，付款的时间、金额均能与王志林的借据内容相印证，可以证明原告诉称的两被告等偿还本金15万元、利息6万元的事实。对此，王志林质证称“银行转账的钱，是我拿倪标的货，我给倪标的钱，这个账已经清了”，而曹茂红代表晶星乳胶厂质证称“银行转账是他开票给我，我转钱给他，我不差他钱”。可见，虽然案涉款项经过转化表面上明确为王志林个人债务，但从其履行的过程来看，实际还款主体是王志林、其妻子、其长女和晶星乳胶厂。王志林与曹茂红均称是向倪标购货、现款现货两清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案涉债务名义上转化为王志林个人债务，但款项原本系晶星乳胶厂实际使用，实际上亦由晶星乳胶厂和王志林及其家人在偿还。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在法定范围内，受法律保护。晶星乳胶厂已经偿还的利息6万元计10个月，其后应自2015年9月21日起，根据本金实际偿还的时间（即2016年2月7日还本金5万元、2016年5月23日还本金10万元）分段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被告扬州市晶星乳胶厂、王志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广州市伍指贸易有限公司4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具体为：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2月7日、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8日至2016年5月23日、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分段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13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诉讼费878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扬州市晶星乳胶厂、王志林负担（被告扬州市晶星乳胶厂、王志林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倪标、王志林分别代表伍指公司、晶星乳胶厂建立起乳胶手套买卖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伍指公司从2013年3月开始先发货至晶星乳胶厂，后由晶星乳胶厂向伍指公司支付货款，至2014年1月28日前买卖关系结束。王志林个人与伍指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晶星乳胶厂对王志林所作陈述无异议。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60万元借条是否因买卖合同结算形成，晶星乳胶厂、王志林是否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案涉60万元借据应认定为对买卖合同欠款结算形成，晶星乳胶厂、王志林均应承担偿还责任。理由：1、2014年1月28日的欠条系晶星乳胶厂与伍指公司结算形成。首先，王志林在本案中主张乳胶手套单价为0.3元/双、0.33元/双，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又不能达到乳胶手套单价为0.3元/双、0.33元/双的证明目的。其次，双方在本案中均提供了进销存账单，伍指公司用以证明双方对进销存账单结算后，王志林在进销存账单背面出具了欠款60万元的欠条。王志林用以证明进销存账单中记载乳胶手套单价与约定不符，导致结账不准确。但王志林对进销存账单反映了伍指公司向晶星乳胶厂供乳胶手套数量以及往来款等内容无异议，仅对进销存账单中记载的乳胶手套单价提出异议。因王志林2014年1月28日在进销存账单背面书写了欠条时，伍指公司向晶星乳胶厂供货早已结束，该进销存账单载明了乳胶手套单价、数量以及晶星乳胶厂支付货款的明细，故从王志林在进销存账单背面书写欠款60万元的内容来看，能够反映王志林对进销存账单载明的内容应当明知，且其出具的60万元欠条与进销存账单反映的欠付数额基本相符，故能说明60万元欠条系对欠付货款结算形成。2、2014年11月20日的借条系对欠付货款结算后出具。首先，晶星乳胶厂未有证据证明2014年1月28日欠条项下的欠款已经偿还，另外，欠条、借据均由王志林出具，且载明的欠付数额相同，故伍指公司关于经协商一致将欠条转为借据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其次，借据对每月支付利息为6000元、收款人为倪标以及收款账号约定明确，而晶星乳胶厂自2015年1月18日、2月16日、4月25日向倪标银行账户汇款0.6万元、0.6万元、1.8万元与约定利息数额基本相符，表明晶星乳胶厂已按借据履行了支付利息义务，由此更加能够印证借据系对欠条结算形成的事实，故晶星乳胶厂应当按借据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同时，王志林在借据中作出为晶星乳胶厂借款承担责任的承诺属债务加入，故伍指公司要求王志林承担偿还责任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晶星乳胶厂、王志林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6元，由晶星乳胶厂、王志林负担。（晶星乳胶厂、王志林共交纳20520元，超出10494元的部分应予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风光审判员陈晓珺审判员 黄   宝   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尤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