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东莞市厚街镇南五弛生工业村。法定代表人：方锦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锋，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剑强，男，195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斌，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栋，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东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剑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8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东莞东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协议要件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自始没有成立，是无效的。上诉人是与保山碧鑫石材厂合作成立保山东成石材有限公司，并非与杨剑强合作，上诉人直至2010年才发现被上诉人擅自更改工商登记股东名册，将自己列为股东。协议要件是被上诉人利用未用完的盖有上诉人公章空白打印纸单方制作的，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与云南保山碧鑫石材厂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废止，协议要件处分了案外人的财产，双方合作前采矿许可证是登记在保山碧鑫石材厂名下，而碧鑫石材厂的出资人是保山水庙管理处，属于国有资产，该份协议将采矿权直接处分给个人，属于无权处分，是无效的。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剑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协议要件是合法有效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判决中也没有否认协议要件的法律效力，有证据证明保山碧鑫石材厂是我方经营的，上诉人片面理解当时的规定及情况。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莞东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东莞东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2001年10月被告签名、加盖原告公章的《协议要件》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01年，原告东莞东成公司与被告杨剑强各出资70万元、30万元，于2001年10月23日成立保山东成石材有限公司，原、被告持股比例分别为70%和30%。2011年1月5日，杨剑强起诉保山东成石材有限公司、东莞东成公司公司解散纠纷。2011年3月29日，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保中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保山东成石材有限公司。保山东成石材有限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云高民二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保中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驳回杨剑强的诉讼请求。杨剑强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3）民提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云高民二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保中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关于解散保山东成石材有限公司的判项；三、驳回杨剑强关于按照其投资总额的30%分割属于其财产的起诉。杨剑强在（2011）保中民二初字第4号、（2011）云高民二终字第96号、（2013）民提字第11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均将一份落款日期为2001年10月的《协议要件》作为证据提交，主张该协议系双方签订的合法有效的纲领性文件。东莞东成公司在以上案件审理中对该《协议要件》中加盖的“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予以认可，在上述二审、再审案件审理中申请对《协议要件》形成时间以及是否字压章等事项申请司法鉴定。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协议要件》上的公章真实性并无异议，对《协议要件》进行鉴定并无必要，未准许东莞东成公司的鉴定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民提字第110号案件裁判中阐述“本院在前述已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以保山东成公司因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为由，判决解散公司的情形下，不再对保山东成公司是否存在约定的解散事由发生，以及股东是否已决议解散等有关事项进行审查。保山东成公司和东莞东成公司就杨剑强上述主张提交的相关证据向本院提出的鉴定申请和延期审理申请等，本院也不再予以考虑。”（详见（2013）民提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第14页倒数第5行至第15页第2行）。现原告东莞东成公司认为该《协议要件》系虚假的，现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协议要件》无效。《协议要件》内容如下：“一、鉴于杨剑强（甲方）多年在云南保山开发石材项目，并在杨柳建有米黄矿山和开采场、道路、设施等初具规模，申办有国家管理部门批准的开采权及相关开发手续齐备，产品具有一定市场前景。广东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乙方）有意参与共同开发，共谋发展。二、甲、乙双方以合作形式注册成立的“保山东成石材有限公司”必须是在平等、自愿和不损害对方利益的基础上进行，决不能因为股份大的话语表决权而否绝合作另一方所属的利益和权力，否则合作将失去意义。三、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合作公司执行其中一方当任董事长时，合作另一方必须当任总经理规定，或者是换位执行，绝不能由一方独揽二位大权，独霸天下而导致损害另一方利益，否则合作将行终止、公司依法注销。四、甲方所拥有权属的杨柳“采矿证”和矿山采场部分作为合作条件之一，到相关部门更换名称新的合作公司“使用”，所有权的意义并没有改变，而仍为甲方所属。另外资金和设备部分同步调入使用。五、为使合作能进入实质，乙方投入资金和机械设备应尽快按时到位。六、无论何种原因合作终结、公司注销（或甲方认为出现不平等和利益受到损害时），甲方有权撤回此“采矿证”等合作“使用”条件部分，使用及所有权属和相关手续即转回甲方杨剑强为法人代表的公司所有。合作乙方和新生合作公司都无任何处置权力，只有甲方到相关行政部门办理名称和“使用”权属变更等手续才是合法的。七、希望友好合作，互惠双赢，共谋发展。未尽事宜，进一步协商处理。”《协议要件》落款处甲方系被告杨剑强手写签名和捺印，乙方加盖“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庭审中，原告东莞东成公司明确表示对《协议要件》中加盖的“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东莞东成公司仍坚持申请鉴定，因原告申请的《协议要件》有关内容形成时间鉴定涉及到该《协议要件》是否是在2001年10月形成的事实认定问题，本院准予鉴定并依法委托云南正扬司法鉴定中心对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01年10月《协议要件》的内容、杨剑强的签名、捺印、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不具备检验比对条件，不能得出鉴定意见。2、落款日期为2001年10月《协议要件》的文字内容与盖章的先后顺序是先形成“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再打印形成其他文字内容（即属字压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民事主体作出意思表示是民事法律行为的核心要素，没有作出意思表示则不设立、变更、终止相应的民事法律关系，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必须符合民事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告认为《协议要件》系虚假的，其没有作出过相应的意思表示，没有与被告杨剑强签订过该协议。首先从形式上来看，《协议要件》落款处甲方系被告杨剑强手写签名和捺印，乙方加盖“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庭审中原告东莞东成公司对《协议要件》中加盖的“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协议要件》即有原告盖章，又有被告签名，形式完备，符合合同成立要件。针对原告提出的“字压章”的问题，原告申请了相应的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认了《协议要件》中加盖的“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形成在先，打印文字内容形成在后，即存在字压章的事实。原告东莞东成公司根据“字压章”的问题认定是被告杨剑强利用其盖章的空白信笺纸打印形成了《协议要件》内容。《协议要件》所使用的纸张形式为一张抬头为红色打印内容包含“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繁体字样以及公司地址、电话、传真号码的信笺纸，原告东莞东成矿业公司认可该信笺纸来源于该公司，但是原告东莞东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何时将加盖公司印章的空白信笺纸交由被告杨剑强使用的事实，原告东莞东成公司主张被告杨剑强利用其盖章的空白信笺纸打印制作《协议要件》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原告东莞东成公司提出的形成时间问题并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明确《协议要件》的内容、杨剑强的签名、捺印、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不具备检验比对条件，不能得出鉴定意见。原告东莞东成公司认为《协议要件》系被告杨剑强大约2010年制作形成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其次从内容上看，《协议要件》所约定的内容涉及原、被告合作成立公司经营矿业的问题，与双方出资设立保山东成石材有限公司经营矿业的事实相符，所约定的内容并非子虚乌有的事情，原告东莞东成公司认为内容上带有愤恨的用词，并以此认定系事后伪造，《协议要件》的用词和语气虽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出甲方即杨剑强在针对某些行为上的强调和反对态度，原告东莞东成公司以协议中用词和语气推定被告事后伪造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协议要件》所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协议要件》自原、被告签字盖章后生效，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原告东莞东成公司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东莞东成公司申请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50000元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手写的书签，2、银行凭证，3、合同废止书，4、要求支付前期费用联系函，5、银行凭证，6、借款合同，7、股东会决议，8、股东名录，9、民事裁定书，欲证明，2001年上诉人与云南保山碧鑫石材厂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上诉人向保山东成石材厂支付70万元的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成立协议关系，采矿权登记在保山碧鑫石材厂名下，2001年才变更登记在保山东成石材厂名下，被上诉人私自在工商登记材料中将自己列为股东。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是无关的案外人写的材料；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3合同已经废止，在其他法院中已经确认此事，协议要件没有废止；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据6借款合同（2004.3.22）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合作的股东就是杨剑强，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7收款收据，真实性认可；证据8三份股东会决议，真实性认可，但是我方有相反证据证实上诉方是和杨剑强合作，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9工商登记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观点不予认可；证据10一审裁定书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二审裁定能够驳回上诉方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1、民事裁定书，2、工商局说明，3、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4、股东会决议，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是适格主体。经质证，上诉人对裁定书认可，但认为上诉人只是为了说明出资人是保山碧鑫石材厂的出资人是保山水庙管理处，该份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一直欺瞒上诉人，篡改工商登记资料；证据4真实性认可，其中公司章程并没有股东签字确认，公司法人之所以出现变更，是因为公司在东莞，杨剑强在保山，公司让杨剑强去办理工商登记，杨剑强才有机会篡改，但是杨剑强之后为了隐瞒事实，2010年双方发生争议时才知道杨剑强是股东而非保山碧鑫石材厂。经举证、质证，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持有争议的证据，与本案审查的合同是否无效并无关联，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的《协议要件》是否无效？本案中，《协议要件》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签订，上诉人对其中加盖有上诉人公章的真实性也并无异议，协议的内容是关于双方合作经营保山东成公司的约定，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从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要件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对于上诉人提出协议的签订其并不知情，合同并未成立的上诉意见，并无有效证据证实其观点，相反从保山东成公司由双方出资设立并经营的事实来看，可以合理证实上诉人与杨剑强签订协议要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通过该份协议处分他人财产，应属无效的观点，从协议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将其所拥有权属的杨柳“采矿证”和矿山采场部分作为合作条件之一，该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若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违约责任，并不必然导致协议无效，故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希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娜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