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2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游红，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俊丽，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得芳，女，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华，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游红因与上诉人赵得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俊丽，上诉人赵得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红上诉请求：1、依法增加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环境保护和资源节约奖54400元及相应的利息；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遗漏了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赔偿项目。2013年9月14日，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6万元的购地皮款，然后上诉人就在该地皮上全额投资施工建设了六间一层的房屋。后虽被拆除一部分，但是上诉人所建设的残存建筑物一直都在该处地皮上。2015年固始县人民政府建设奥林体育中心，征收了该处土地和房屋，并且对征收的地皮及房屋进行了补偿赔付。其中房屋建筑物补偿费71920元、房屋附属物补偿费14715元，环境保护和资源节约奖54400元这几项赔偿数额都是固始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对地皮上的建筑物给予的补偿赔付项目和金额，因此基于该地皮上建筑物所补偿的赔偿权益应当由上诉人获得。一审法院仅仅判决支持了其中的房屋建筑物补偿费71920元，遗漏了环境保护和资源节约奖54400元未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房屋附属物补偿费14715元因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动放弃，不再请求）。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了各项请求赔偿的项目，被上诉人作为地皮出让方，一分未花、不劳而获地领取了因上诉人建房行为而赔偿的征收款项，将应当属于上诉人的赔偿款占为己有，是明显的损人利己的不当得利行为。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将该部分的费用判决返还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收到的地皮转让款60000元，应当自2013年9月1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上诉人以出卖地皮为名义收取了上诉人地皮款60000元，并承诺其是地皮所有人，可以在该地皮上建筑房屋。但是上诉人缴纳地皮款后，在该处着手建房，已经建至一层封顶时，因当地百姓多次阻挠、告状，导致已建筑房屋被拆除了一部分。被上诉人作为地皮的出让人，存在严重的欺骗和隐瞒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作为过错方，除应当返还购地款还应当赔偿上诉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所以被上诉人基于过错责任应当自2013年9月1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诉人的相关经济损失。三、被上诉人实际上并不是所涉土地的拥有者，其非法处置土地、领取拆迁补偿款后占为己有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从一审中，上诉人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笔录材料来看，涉案的土地的所有权人并非是被上诉人，而是汪棚乡联山村杨庙村民组的集体土地。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集体土地被征收征用后，相应的补偿利益应当归全体村民集体所有。被上诉人冒名领取固始县拆迁安置部门对此处土地的补偿款，侵占了汪棚乡联山村杨庙村民组的集体利益。上诉人对此保留向有关部门举报的权利。但是本案中所涉及的赔偿款除去对集体土地的赔偿外，其中因土地上的房屋建筑而补偿的利益是基于上诉人的投资兴建行为而获得。因此，被上诉人领取并占有该部分的利益既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赵得芳辩称：一、游红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二、行政拆迁补偿是赵得芳享有的权利，本案是转让合同纠纷，不是行政纠纷，本案与拆迁补偿款项无关。3、游红要求返还环境保护和资源节约奖54400元没有合法根据。赵得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不当得利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购买地皮进行了口头约定，转让价格为20万元，被上诉人仅仅支付了购地款6万元。首先该购地协议的属于无效协议。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土地属于集体土地，被上诉人不是汪棚乡联山村的村民。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其次、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该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购地款20万元，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购地款。第三、被上诉人的建筑行为违法，不应当得到救济。被上诉人在争议土地上进行基本建设，但是没有办理相关手续，被有关部门拆除，其违法行为依法不应当给予赔偿。二、上诉人与拆迁单位之间属于履行行政合同的行为。拆迁人对上诉人所承包的土地进行拆迁征收，与上诉人签订了协议，该协议性质属于行政合同。上诉人依照该行政合同领取款项。该行政合同如果发生争议，应当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三、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拆迁单位有行政合同关系，上诉人取得财产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领取了其款项，应当向拆迁单位主张权利。如果认为上诉人主张权利，其基础应当是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责任。不能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并作为一案审理。游红辩称：一、赵得芳上诉称购地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按照法律规定赵得芳基于无效合同获得的利益应该返还；二、公安机关笔录可以确认游红在得到赵得芳承诺的情况下在土地上投资建房，所以游红的损失应当由赵承担；三、政府拆迁补偿是否合法合规不是本案争议焦点，从领款明细表和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该部分补偿款包含有游红应当得到的赔偿款项；四、游红向赵得芳购买地皮后投资建房，赵得芳因游红投资建房获得政府对于建筑物的赔偿没有合法依据，赵得芳获利与游红的损失之间有直接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游红的上诉请求，驳回赵得芳的上诉请求。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4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游红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被告除应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外，还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游红经游云华（原告家族兄弟、被告赵得芳的姑夫）介绍，于2013年9月14日从被告赵得芳处购买了位于原固始县××乡××山村××庙组××省道旁）的一处地皮，双方谈妥转让价格200000元。原告当天支付被告地皮转让款60000元现金，被告出具了收条，内容为：“收条（60000.00元）今收到游红买地皮款陆万圆正.赵得芳2013.9.14号.”。原告随后在该地皮上施工建设，打算经营农家饭店。当建至一层六间门面房、楼层还未封顶时，遭到当地百姓阻挠。后来建好的门面房被有关部门拆除一部分。2、2015年，固始县人民政府建设奥林体育中心，征收了该处土地。2016年，固始县奥体公司建设管理办公室对原告购买的该处地皮及其上建筑物进行了拆迁征收。经现场勘查测绘等程序，固始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于2016年11月17日向被告赵得芳出具“固始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结算领款单”，共补偿赔付拆迁安置款581635元，该款项包括：房屋建筑物补偿费（残值）：地基、基础、柱等71920元；应享受安置房价值416000元；附属物补偿费14715元；房屋装饰奖20000元；房屋周转费3600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环境保护和资源节约奖54400元。被告赵得芳领取上述补偿赔付款，并于2016年11月24日向固始县奥体公司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固始县奥体公司建设管理办公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伍拾捌万壹仟陆佰叁拾伍元.〈￥581635.00元〉.收款人.赵得芳2016年11月24日.”。庭审中，原告明确放弃对房屋装饰奖、房屋周转费、搬迁补助费的权利主张。经查，与原告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补偿项目至少有两项：（1）60000元购地款。双方对此无异议。该60000元由原告以购地款名义支付给了被告，但该地皮已被政府征收，而被告得到了因该地皮被征收而获得的补偿费。（2）房屋建筑物补偿费（残值）：地基、基础、柱等71920元。固始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出具的“固始县房屋征收现场情况调查测绘表”及现场照片显示现场有地基、基础、柱等，与“固始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结算领款单”上显示的补偿项目：房屋建筑物补偿费（残值）：地基、基础、柱等相互印证，且多位证人证言证明被告卖给原告的仅为地皮，是原告在地皮上进行了投资建设。被告获得了与房屋建筑物补偿费（残值）对应的补偿费，而相应的建筑物（残值）却是原告投资的。3、原告得知被告领取了全部的拆迁安置款以后，要求被告返还其应得的部分，遭到拒绝。2018年9月17日，原告游红以被告赵得芳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调查了证人，向拆迁安置部门调取了相关证据。原告的要求未获支持。4、原、被告争议焦点是：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当得到支持。理由如下：（1）原告向被告主张其应得的拆迁补偿款的权利时，双方之间不存在就合同履行或合同效力的任何争议，亦即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不复存在。（2）由于原告以支付部分对价（60000元）得到的地皮连同部分建筑物残值被征收和被告得到了相应的补偿款，即出现了引起原、被告之间利益不当变动的法律事实，原告据此向被告主张拥有相应的补偿款，因此原、被告之间构成了新的法律关系。（3）该“新的法律关系”实际上就是不当得利债权债务关系。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是：①一方获得利益；②他方受有损失；③获得利益的一方没有合法根据；④获得利益和受有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被告转让地皮的价格是200000元，其获得的补偿款远高于该数额，因此可以认定被告获得了利益。因为原告向被告支付了60000元受让的地皮款，进行了投资建设，而相应的赔付补偿款中包含了该部分，而被告拒绝向原告返还，原告遭受了相应的损失。拆迁安置部门以户的名义向被告统一支付补偿款没有过错，被告以己方的名义收取该款也没有过错，但对属于他人应得的部分不予返还，却没有合法根据，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负返还义务。综上，原、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负有返还不当利益的义务。5、关于原告所受损失的范围：（1）60000元购地皮款的损失；（2）拆迁时建筑物残值，该项损失比照相应的补偿款为适宜，即71920元；（3）上述损失的补偿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被告在取得补偿款时应返还原告应得部分，因未返还而产生的孳息应一并返还。以被告领取补偿款日即2016年11月24日之次日开始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项损失为适宜。一审法院认为，固始县人民政府在拆迁征收工作中，对位于原固始县汪棚乡联山村杨庙组村民即被告赵得芳户进行实地勘查测绘，确定了应当给予拆迁赔付补偿的项目并由赵得芳领取补偿款项。赵得芳于实际领取补偿款时明知其中的部分款项应返还原告游红所有却拒绝返还。原告游红基于拆迁补偿这一法律事实的出现向被告主张权利，双方之间构成不当得利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故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对原告所受损失负返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得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游红131920元及利息（以13192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5日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游红负担2446元，被告赵得芳负担120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围绕游红和赵得芳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还是合同纠纷；二、游红请求赵得芳返还环境保护和资源节约奖54400元有无依据；三、游红请求60000元土地转让款应当自赵得芳收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游红与赵得芳对双方就诉争土地转让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切尔游红支付赵得芳60000元土地转让款后，赵得芳亦将诉争土地交由游红投资建房。无论双方订立的口头协议是否有效，在诉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拆迁征收且赵得芳已经领取相应拆迁安置补偿款的情况下，赵得芳继续占有游红支付的60000元土地转让款缺乏依据，且诉争土地上房屋系游红投资建设，一审中游红已提交了公安机关调查询问的笔录等支持其主张，赵得芳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赵得芳基于游红投资建房而取得的房屋建筑物补偿费（残值）7192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赵得芳与固始县奥体公司建设管理办公室就诉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安置补偿事宜达成协议后领取了581635元拆迁安置补偿款，因此在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未被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无效或者撤销的情况下，赵得芳领取诉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有事实依据。游红既不是固始县汪棚乡联山村杨庙组村民，又未提交权属证书等足以证明其享有诉争土地用益物权的证据，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赵得芳就诉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拆迁安置补偿事宜有明确约定或者达成补充协议，故游红请求赵得芳返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中的环境保护和资源节约奖54400元缺乏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庭审时，游红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除应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外，还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游红的诉请中并未明确60000元购地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9月14日赵得芳收取该款之日，而赵得芳从固始县奥体公司建设管理办公室领取拆迁安置补偿款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4日，故一审法院从2016年11月25日开始计算赵得芳应当返还款项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游红和赵得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游红负担1825元，由上诉人赵得芳负担1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