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4民初95号 原告：郑杰，女，199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桥，四川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四川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永超，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本案原告），系郑永超女儿。 原告：郑某，男，200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法定代理人：郑永超（本案原告），系郑某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本案原告），系郑永超女儿、郑某姐姐。 原告：沈俊文，男，195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原告：尹志贞，女，195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桥，四川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四川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廷林，男，1997年2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叙永县。 被告：泸州华顿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县云龙镇云龙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52155347816X6。 法定代表人：郭为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飞，男，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四川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佳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756606010X。 负责人：徐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泸州市江阳区蓝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郑杰、郑永超、郑某、沈俊文、尹志贞与被告朱廷林、泸州华顿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顿运业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川0524民初80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联合财保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川05民终1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联合财保公司不服（2017）川05民终1145号民事判决书，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后作出（2018）川民再6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524民初801号民事判决书及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5民终1145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郑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黄茂桥、原告郑永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原告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原告沈俊文、原告尹志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黄茂桥，被告朱廷林、华顿运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飞、王斌、被告联合财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杰、郑永超、郑某、沈俊文、尹志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华顿运业公司和被告朱廷林及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连带赔偿五原告因沈翠兰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59019.5元（审理中，原告变更损失金额为共计919800.5元）；2.依法判决被告联合财保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朱廷林、华顿运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五原告均系交通事故死者沈翠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5年12月26日，被告朱廷林驾川05-×××××3号大中型拖拉机叙永县江门镇江天路6KM+500M处倒车时，与行人沈翠兰相撞，造成原告沈翠兰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叙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叙公交认（2015）第002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廷林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廷林驾驶川05-×××××3号大中型拖拉机属被告华顿运业公司所有，在被告联合财保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原、被告双方不能就相关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 被告朱廷林辩称，对本案事实和交通事故认定无异议，朱廷林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核对过其驾驶证，朱廷林的驾驶证是真实的，该驾驶证是在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沙湾镇由农业局主持考取的。朱廷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受到胁迫，不认可。朱廷林是肇事车辆的事实车主，该车挂靠在华顿运业公司。 被告华顿运业公司辩称，不认可一二审的判决结果及事故责任认定，保险公司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是朱廷林，挂靠在华顿运业公司，应由朱廷林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应按照2015年农村标准计算。本案应中止审理，朱廷林涉嫌交通肇事罪应适用先刑后民，朱廷林同时涉嫌保险诈骗罪，法律规定民事案件如涉嫌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已对本案立案侦查，应中止审理。朱廷林的驾驶证是真实的，如认为该证是假的，应先处理涉及的行政案件，也应该中止。华顿运业公司在之前的一、二审中均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但因为现在出现朱廷林涉嫌农机证为假的以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保险诈骗，故华顿运业公司现在不认可事故认定。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联合财保公司辩称，对本次事故事实无异议，因本案事故驾驶员的农机证是假的，对原告起诉的金额保险公司不再承担责任，原告诉求金额过高，应按照农村标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6日10时30分许，朱廷林驾川05-×××××3号大中型拖拉机在叙永县江门镇江天路6KM+500M处倒车时，与行人沈翠兰相撞，造成沈翠兰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叙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叙公交认字[2015]第002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被告朱廷林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沈翠兰无责任。 3号大中型拖拉机实际车主为被告朱廷林，该车挂靠于被告华顿运业公司从事货运经营，在被告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川05-×××××3号大中型拖拉机投保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五条字体加粗写明“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届满……”川05-×××××3号大中型拖拉机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人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和特别约定，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被告华顿运业公司在前述投保人声明内容右下方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 事故发生后，被告朱廷林向原告垫付了50000元用于处理死者沈翠兰丧葬事宜。被告联合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了原告110000元。叙永县公安局于2017年11月17日决定对被告朱廷林涉嫌保险诈骗罪立案侦查，经侦公安机关对被告朱廷林进行询问，被告朱廷林陈述其持有的拖拉机驾驶证系购买取得，朱廷林并没有参加驾驶证培训和考试。 原告沈俊文、尹志贞系死者沈翠兰父母，共生育子女三人。原告郑永超系死者沈翠兰丈夫，原告郑杰、郑某系死者沈翠兰子女。死者沈翠兰系农村户籍，智力二级残疾，文化程度为文盲，不会书写名字。泸州纳溪篮山郡精神病医院于2015年7月13日对沈翠兰残疾评定为智力重度缺陷，评定意见为“患者自幼智力低下，语言、动作发育迟缓，说话含糊不清，不能表达正确的意思，日常生活基本自理，不会写算，不会花钱，诊断精神发育迟滞”。 原一审(2017)川0524民初801号案件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 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华顿公司及联合财保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户信息详情、常住人口登记卡（郑永超、郑某、郑杰、沈翠兰、沈金兰、尹志贞、沈俊文）、证明（2016年6月29日双莲村村民委员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收款收据2张、服务清单、丧葬用品服务清单5张、借条、交强险条款、商业三者险条款、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单复印件、车辆挂户协议、（2018）川民再604号民事裁定书、(2017)川0524民初801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5民终1145号民事判决书、协助查询函、金农机监函[2017]81号复函、立案告知书、立案决定书、询问笔录（蒲某某、范某、朱廷林）、受案回执、残疾人信息、残疾人证申请表、残疾评定量表、询问通知书、证人权利义务告知书、驾驶证复印件、函、金农机监函[2019]4号复函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 （一）本案原告的合理损失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原、被告双方对“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按原一审还是本次一审确定发生争议，实质是对适用哪一年度统计数据作为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的争议，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收入减少损失的实际填补，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相比本次审理法庭辩论终结时更接近侵权行为及侵权结果发生时，原一审中已经法庭辩论终结并确定按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数据计算赔偿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这一实体问题并不因本次审理适用一审程序而致使损失增加，适用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数据更符合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损失的预期且不违反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故应按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原告的合理损失。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中沈翠兰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依法确定为： 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死者沈翠兰系农村户籍，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符合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本案原告虽举证了沈翠兰与四川欧阳福建筑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等证据，但《劳动合同》及工资表上沈翠兰长期签字的同一性与本案查明的沈翠兰不会写算事实不符，经本院询问原告也未能对沈翠兰生前务工情况作出符合常理的详尽陈述，结合查明的沈翠兰生前智力重度缺陷，语言、动作发育迟缓，说话含糊不清，不能表达正确的意思，日常生活基本自理，不会写算，不会花钱，诊断精神发育迟滞的行为能力情形，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沈翠兰在城镇务工、居住，故对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0247元/年×20年=204940元。 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沈翠兰父亲沈俊文为12723元/年×16年÷3=67856元，沈翠兰母亲尹志贞12723元/年×17年÷3=72097元，女儿郑杰为12723元/年×1年÷2=6361.5元，儿子郑某为12723元/年×5年÷2=31807.5元。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本院依法按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确定为9251元/年×5年+9251元/年×11年÷3×2+9251元/年×1年÷3=117179.2元； 3.丧葬费：原告主张64717元÷2=32358.5。本院依法按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确定为50466元÷2=25233元； 4.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40000元，符合本地司法实践，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5.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原告主张5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 原告的损失金额共计204940元+117179.2元+25233元+40000元+1000元=388352.2元。 （二）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在被告之间赔偿分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依照前述规定，被告朱廷林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已经赔偿），不足部分388352.2元-110000元=278352.2元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被告朱廷林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驾驶资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对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110000元，有权依法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朱廷林驾驶的川05-×××××3号大中型拖拉机挂靠于被告泸州华顿运业有限公司从事货运经营，故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278352.2元，依照前述规定依法由被告朱廷林与被告泸州华顿运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被告朱廷林已经支付原告的50000元后为278352.2元-50000元=228352.2元。 被告朱廷林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被告朱廷林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驾驶资格，符合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无驾驶证的免责情形。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举证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有被告泸州华顿运业有限公司印章，说明投保人被告泸州华顿运业有限公司对投保人声明所载明内容已予以确认。根据投保人声明中载明的“本人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和特别约定，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可以认定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向投保人被告泸州华顿运业有限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并就全部条款的内容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前述案涉免责条款对被告泸州华顿运业有限公司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对本次事故中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廷林与被告泸州华顿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郑永超、郑杰、郑某、沈俊文、尹志贞228352.2元； 二、驳回原告郑永超、郑杰、郑某、沈俊文、尹志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998元，由原告郑永超、郑杰、郑某、沈俊文、尹志贞共同负担9771元，由被告朱廷林与被告泸州华顿运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2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晓亮 人民陪审员  吕 花 人民陪审员  罗贤全 二〇一九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