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4民初4103号原告：丁某，男，汉族，1971年11月23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晏、熊瑛，均系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均为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武汉蓝色宝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红寨村。法定代表人：翟春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星、杨晓玲，均系湖北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均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告丁某诉被告武汉蓝色宝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根据原告的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8)鄂0104民初4103号民事裁定，对被告名下位于横店镇红寨村、桥咀村的土地（土地证号：黄陂国用[2006]第20**；面积：133377平方米）及六套房屋进行查封、冻结；此后，根据原、被告及案外人湖北天纵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作出(2018)鄂0104民初4103号之一、之三民事裁定，解除对被告名下的土地及六套房屋的查封、冻结，并对案外人湖北天纵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担保物即位于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汉口北大道以南、岱黄公路以西天纵城北区C2、C4栋/单元18层的九套房屋进行查封、冻结。2019年2月12日，因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将案件审理期限延长6个月。本案于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某诉称，自己系湖北书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萱公司）的股东，书萱公司原系被告的股东。2015年9月，书萱公司向原告称，被告因经营原因需要资金。于是原告向案外人侯某借款1850000元，并将该款项出借给被告，此后，原告每月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侯某支付利息。2016年10月21日，原告又向被告出借185000元。2016年10月2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确认原告于2015年9月21日向被告出借1850000元，2016年10月21日向被告出借185000元。”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借款利息均按照每月3%计算，自每笔借款到账之日起计息，每月5日支付上月利息。”第三条约定“截止至2016年10月20日，被告欠本金2035000元和利息720700元。”第四条约定“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前向原告归还上述借款人民币2035000元并结清利息。”2016年11月15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借款37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月息3.5%。2016年12月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转款3700000元。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735000元及利息2695020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此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7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给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丁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10月28日《协议书》、附件《截止至2016年10月20日未付利息清单》、收条、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2016年11月3日），证明2016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确认原告于2015年9月21日向被告履行了1850000元出借义务；被告在附件中对前期1850000元借款截止至2016年10月20日的未支付利息720700元再次进行确认；《协议书》中原、被告达成再次借款合意，原告于2016年11月3日向被告履行了185000元借款的出借义务，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协议书》约定上述两笔借款均按照每月3%的标准计算，自每笔借款到账之日起计息，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2月30日。证据二，收条、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2016年12月7日），证明2016年11月1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700000元，借款期限约定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月利率3.5%。原告依约于2016年12月7日向被告履行了3700000元借款的出借义务。证据三，收购及合作协议、附件二之目标公司债务一览表，证明2017年6月8日，被告股东对外转让被告公司股权签订相关协议时，附件二之目标公司债务一览表中对被告公司截止至2017年5月尚欠原告三笔借款本金总和为5735000元进行了自认。证据四，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2015年9月17日至2017年8月4日）、补充协议书二，证明第一笔借款1850000元资金来源系原告通过他人介绍向案外人侯某所借，为此，原告从2015年10月20日至2017年8月4日按月利率3%的标准每月向侯某支付高额利息55500元，共计支付了22个月利息合计1221000元；第一笔借款1850000元本金及6个月利息333000元，合计2183000元，该款已由书萱公司代为还款。证据五，借款利息计算清单，证明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被告应归还原告借款利息2695020元。证据六，《借款经过》、证人书萱公司证言，证明被告的三笔借款均通过证人书萱公司介绍向原告所借；被告收到的三笔借款均为原告履行的出借行为，对被告上述三笔合计5735000元的借款债权也由原告个人享有，与书萱公司无关；第一笔借款本金1850000元及六个月利息333000元均已由书萱公司代原告偿还给侯某指定的收款人。被告武汉蓝色宝岛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系书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书萱公司系被告原股东，2016年6月，被告召集股东会并通过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第三条规定“根据后续开发天河湾三期具体情形，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公司股东应按照各方在武汉蓝色宝岛置业有限公司中的股权比例履行同比例追加项目开发投资款的义务”。此后，被告因经营需要，由股东缴纳投资款1000000元和20000000元，根据书萱公司18.5%的比例，其应出资的金额为185000元和3700000元，与原告主张的后两次借款金额相一致，原告给付的185000元和3700000系其代书萱公司缴纳的投资款，并非借款，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二、原告主张的第一笔1850000元借款没有银行流水佐证，也未提交与该款项相关的单独借条和借款协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虽然提供了协议书和收条，但是证据相互间存在无法消除的矛盾；从借款合意形成过程看，原告对于协议书签订时间、地点、人员、签字盖章等关键细节陈述不清、不合常理；原告作为被告原副董事长，属于公司高层管理人员，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与公司进行交易，需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原告对于该规定明知，但是协议书和收条加盖公章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148条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从借款时间看，丁某提供的协议书和收条载明的借款时间与银行流水存在矛盾，其无法对该矛盾做出合理解释。三、即便按照原告主张，被告也不承担还款责任。丁某与书萱公司为代持股关系，丁某为被告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书萱公司已收到收购协议载明的9814000元的收购款，佐证被告对外债务已结清。原告明确表示认可收购及合作协议的全部内容，收购及合作协议20页第7条第2款第4项约定，2013年2月27日后被告债务由甲方承担（书萱公司为甲方2），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发生于2013年2月27日之后，即便按照原告的主张，借款未还清，也应由书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与被告无关。综上，原告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武汉蓝色宝岛置业有限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11月11日《协议书》、证据二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证据三武汉蓝色宝岛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据四关于2015年11月11日《协议书》说明、证据五证人湖北新欣福珍建筑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欣公司）证言，证明按照协议书约定，原告等按照4:3:1.85:1.15的比例受让盘古公司持有的被告公司70%股权，将原告指定的书萱公司通过工商变更登记为名义股东，同时让原告担任副董事长，后被告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确定其股东应按照各方持股比例履行同比例追加项目开发投资款的义务；原告作为持有蓝色宝岛公司12.95%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系按照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分别于2016年11月和12月向被告公司追加了185000元和3700000元项目开发投资款，并非借款。证据六，被告公司章程，证明被告公司四位股东利润分配、亏损承担比例为4:3:1.85:1.15；公司董事与公司进行交易需经股东会同意。证据七，2016年11月2日银行转账流水，证明新欣公司依照股东会决议委托方珍艳向被告公司指定的收款人王威转款400000元，履行了追加投资款的义务。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五不属于证据；对证据六《借款经过》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人书萱公司证言有异议。原告对被告的证据一、二、三、四、五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六、七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和证据六《借款经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五，系当事人陈述，因未得到对方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于2019年4月3日前往新欣公司调查，该公司副总经理汪某称：2015年9月期间，因被告公司建设需要资金，我公司与丁某等人协商后，决定按比例投资，候春玲系被告公司当时的临时会计，丁某应出资的1850000元系向候春玲所借，此后，因候春玲欠我公司款项，所以书萱公司代丁健将该款项及利息共计2183000元还给了我公司。原告对该调查笔录中汪某陈述的1850000元的来源、去向、偿还情节予以认可，但认为给付款项系出借款。被告认可汪某所称的款项为投资款，但认为原告没有直接付款的凭证。原、被告在事实上的争议在于2016年10月28日《协议书》载明的1850000元是否实际给付？本院认为，从款项的来源看，原告证据一招商银行资金流水可以认定原告每月向侯某给付55000元利息，汪某、书萱公司的证言及《补充协议二》可以认定书萱公司此后代原告向侯某指定的新欣公司偿还了185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从双方的书面约定来看，该《协议书》明确载明被告于2015年9月21日向原告借款1850000元，《截止至2016年10月20日未付利息清单》亦载明借款1850000元；另2017年6月8日《收购及合作协议》的《附件二之目标公司债务一览表》中载明“借丁某本金5735000元”，证明被告公司原股东及收购方均认可原告出资185000元的事实；上述情节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故本院认定原告已于2015年9月21日履行了1850000元的给付义务。经质证、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以下事实：原告系书萱公司股东，2015年9月期间，被告因工程建设急需资金，原告向侯某借款1850000元，并将该款给付给被告，此后原告向侯某支付了2015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利息。2015年11月11日，原告与他人就被告公司股权签订转让协议，同日签订了被告公司章程，章程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董事、总经理除公司章程规定或者股东会同意外，不得同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2015年12月3日，被告变更工商登记信息，原告登记为被告副董事长，书萱公司登记为被告的股东，占股12.95%。2016年6月22日，被告公司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第三条规定“根据后续开发天河湾三期具体情形，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公司股东应按照各方在武汉蓝色宝岛置业有限公司中的股权比例履行同比例追加项目开发投资款的义务”。2016年10月2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确认原告于2015年9月21日向被告出借1850000元，双方均同意被告于2016年10月21日向原告借款185000元。”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借款利息均按照每月3%计算，自每笔借款到账之日起计息，每月5日支付上月利息。”第三条约定“截止至2016年10月20日，被告欠本金2035000元和利息720700元。”第四条约定“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前向原告归还上述借款人民币2035000元并结清利息”。2016年11月3日，原告向被告指定收款人转款185000元，随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丁某人民币185000元，借期为2016年10月2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月息3%”。2016年11月15日，被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37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月息3.5%。2016年12月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转款3700000元。2017年6月8日，湖北恒泰天纵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纵公司）与被告公司股东共同签订《收购及合作协议》，由湖北恒泰天纵置业有限公司出资1436000000元收购被告公司股权，协议第一条第五款第一项载明：目标公司目前所有已经发生或潜在的债权债务情况（见附件二之目标公司债务一览表），在该协议附件二中，载明借丁某本金5735000元；协议第七条付款条件（其中包含天纵公司应向书萱公司支付9814000元）第一项约定：目标公司对外债务（附件二所列）全部清偿完毕或债权人已出具债务清结函；第20页第7条第2款第4项约定：甲方（新欣公司、书萱公司、武汉世纪衡富商贸有限公司）确认，2013年2月27日后目标公司或目标地块的债务、义务、责任由甲方承担。同月，原告及书萱公司向天纵公司出具《关于2015年11月11日协议书的说明》，载明原告委托书萱公司代为持有被告公司股权。因原告一直未向侯某偿还借款1850000元及候某与新欣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关系，经多方协商后，约定由书萱公司代原告将1850000元借款及六个月利息330000元合计2183000元支付给新欣公司。2017年6月26日，天纵公司与被告公司股东共同签订《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湖北恒泰天纵置业有限公司需支付给书萱公司2183000但书萱公司指定受让方将该2183000元直接支付给新欣公司。此后，天纵置业公司将2183000元支付给新欣公司。2018年7月16日，原告起诉来院，提出如前诉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向被告给付的5735000元款项的性质，原告主张该款项系借款，被告主张系股东投资款。本院认为，借款关系与股东出资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借款关系为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被告向原告出具协议书和收条，且明确了金额、利息和还款期限，具备借款关系的所有构成要件，且此后的《收购及合作协议》之《附件二之目标公司债务一览表》中亦确认原告向被告出借的款项为5735000元，因此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应按照期限偿还三笔借款本金共计5735000元，并支付利息，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为2695020元）未超出双方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的原、被告的借款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的第一笔借款1850000元发生在2015年9月21日，此时原告并未担任被告公司董事，其向被告借款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合法有效；另，2017年6月8日，被告全部股东与湖北恒泰天纵置业有限公司共同签订《收购及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五款第一项载明：目标公司目前所有已经发生或潜在的债权债务情况（见附件二之目标公司债务一览表），《附件二之目标公司债务一览表》载明借丁某本金5735000元；后两笔借款发生于原告担任被告公司副董事长期间，虽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但在上述被告公司全体股东签署的协议中对原告的借款进行了确认，应视为得到被告公司全体股东的认可，故后两笔借款行为合法有效。对于被告依据《收购及合作协议》第七条付款条件第一项约定“目标公司对外债务（附件二所列）全部清偿完毕或债权人已出具债务清结函”而提出对原告的债务已结清的主张，本院认为，即便书萱公司收到天纵公司的股权收购款，但不能推定被告公司已结清与原告之间的债务，现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债务已结清，故被告仍应向原告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对于被告以《收购及合作协议》第20页第7条第2款第4项约定提出原告出借的款项应由书萱公司承担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该协议系被告公司股东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对外债务，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被告可在承担义务后，向他人主张权利，被告上述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武汉蓝色宝岛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的七日内向原告丁某偿还借款本金5735000元并支付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利息2695020元，此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7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1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丁某均已预交），由被告武汉蓝色宝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武汉蓝色宝岛置业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丁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斌人民陪审员 张 伟人民陪审员 李英杰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唐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