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10刑终276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建学，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政策法规处原处长。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捕前住石家庄市桥西区。2018年6月14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廊坊市监察委员会依法留置，同年9月13日经河北省监察委员会批准延长留置时间三个月。2018年11月22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经廊坊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经廊坊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廊坊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永清县看守所。辩护人秦辉、王泽峰，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审理永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建学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冀1023刑初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杜建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宣、马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建学及其辩护人秦辉、王泽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杜建学于1982年7月参加工作，2000年11月任张家口煤矿安全监察办事处副主任，2006年6月任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监察分局（以下简称张家口煤监分局）局长兼党总支副书记，2008年7月任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安全监察二处处长，2016年3月任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事故调查处处长，2018年2月任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政策法规处处长，2018年11月9日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一、玩忽职守事实2007年，被告人杜建学任张家口煤监分局局长期间，在对辖区内蔚县黑石沟煤矿东某井的安全生产等事项进行监察过程中，未发现并有效制止该煤矿假借基建名义违规生产，导致黑石沟煤矿东某井于2007年12月4日发生特别重大瓦斯爆炸事故，造成31人死亡、22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约1800万元。事故发生后，杜建学作为“12.4”黑石沟煤矿事故调查组组长、未认真履行职责，未让有资质的救援队下井救援，并下令不清场，且调查流于形式，未查清事故真相，即作出了矿难事故共造成8人死亡等错误内容的报告，致使瞒报行为得逞，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杜建学供述，他1982年7月参加工作，2000年11月任张家口煤矿安全监察办事处副主任，2006年6月任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监察分局局长兼党总支副书记，2008年7月任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安全监察二处处长，2016年3月任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事故调查处处长，2018年2月任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政策法规处处长。他任张家口监察分局局长期间，2007年11月29日对蔚县黑石沟煤矿东某井进行过检查，是由安全监察二室白某和何某一起检查的，当时没有下井进行检查，如果下井检查了，就有可能发现煤矿井下在违规生产，及时采取有效措施，责令停止生产，就可能避免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故了。2007年12月4日发生的事故，5日下午7点左右，他们到达事故现场，事故的救援工作是蔚县黑石沟煤矿内部的救护队（无资质）进行现场救援的，当时蔚县煤炭局救护队和蔚州矿业公司救护队到达事故救援现场了。作为事故现场指挥人员，他没有安排有资质的蔚县煤炭局救护队和蔚州矿业公司救护队下井救援。“12.4”事故调查报告形成后，没认真审核，没有发现报告中有问题，根据报告确定了上报此事故死亡8人。2、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他当时任河北煤监局张家口监察分局监察二室副主任，2007年11月29日，对蔚县黑石沟煤矿东某井检查过一次，是他和何某去的，当时张家口市国资委驻蔚县煤矿安全生产办事处的仝联合和郑雪冬陪同一起去检查的。检查发现蔚县黑石沟煤矿东某井存在的违规问题，检查时没有下井，所以当时没有发现该矿井下在采煤生产。经过向领导汇报，杜建学同意并签发了《加强和改善安全管理监察意见书》，文书向张家口市国资委送达了。在对黑石沟煤矿安全执法监察和执法监察文书送达后，没有对黑石沟煤矿东某井相关问题进行跟踪检查和复查。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他当时任河北煤监局张家口监察分局监察二室副主任，其证实内容与白某证言内容基本一致。4、证人云某的证言证实，蔚县黑石沟煤矿2007年12月4日发生矿难事故时，他任张家口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监察支队副支队长，是事故调查组的技术组成员，去现场进行过调查。2008年初，有人举报蔚县黑石沟矿难事故瞒报死亡人数的事，他也参与核查了。他们是按照张家口市煤监分局局长杜建学的安排部署工作的。当时接到一个举报电话，杜建学要求他们组到蔚县查找一个举报电话，他们去了蔚县给这个举报电话打电话联系不上，后来他们都回到了张家口，之后就没再参与这个事。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他当时任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书记员。他参与了“12.4”黑石沟煤矿事故调查，牵头单位是张家口煤监分局，事故调查组组长是煤监局局长杜建学。他主要负责陪同公安去尸检，询问黑石沟煤矿矿工并制作笔录，还陪公安去过蔚县人民医院、215医院。具体工作都是公安负责的，此事故死了8人。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他当时任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分局副调研员，事故调查室主任。黑石沟煤矿“12.4”矿难事故发生后，他参与事故调查及对举报内容的核查。7、证人亢某的证言证实，“12.4”黑石沟煤矿东某井矿难事故发生后，他参与事故调查及核查情况，其证言内容与赵某证言内容基本一致。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1月他和王某、侯某共同购买张家口市蔚县黑石沟煤矿开采有限责任公司一井、东某井、忠盛井，他占15%股份。事故处理之后，2008年3月14日，他收购了王某和侯某的股份，独立经营黑石沟煤矿。2007年12月4日，蔚县黑石沟煤矿东某井发生了瓦斯爆炸矿难事故。蔚县黑石沟煤矿安全生产的监管是受张家口市国资委驻蔚县煤矿安全生产办事处和张家口煤监分局等部门的管辖。这次黑石沟煤矿事故共死亡了31人，王某和侯某让他对外宣称死亡8人。指挥部的决策是“不清场”，没有任何政府部门的救援人员下井救援，井下参与救援的人员都是矿上的。如果当时政府安排人员下井救援了，就会发现井下死亡的人员不只8人，也就不会发生谎报、瞒报事件了。另证实，事故发生前，张家口煤监分局的去检查过。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他与刘某、侯某合资从李某3手里购买的蔚县黑石沟煤矿1井、2井和东某井。2007年12月4日煤矿发生瓦斯爆炸事故后，2008年3月14日，他和侯某退股，将股份全部转让给了刘某。2007年12月4日发生爆炸后，他与刘某、侯某在蔚县一个宾馆商量事故善后的事，当时侯某告诉他上报8人比较合适，因为死10人以下事故，调查处理归张家口市管辖，可以通过协调关系争取一个好的处理结果。10、《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监察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关和人员编制规定》、《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监察分局2007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关于对蔚县黑石沟煤炭开采有限责任公司东某井技术改造工程（安全专篇）的批复》等相关职责文件证实，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分局的主要职能职责包括依法监察煤矿企业贯彻执行安全生产法律法规规章规程标准和安全生产条件、对煤矿安全实施监察、对煤矿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做出现场处理决定或实施行政处罚、对不符合安全生产标准的煤矿企业进行查处、依法组织或参与煤矿事故的调查处理、监督事故查处落实情况等。11、张家口煤监分局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局对煤矿安全生产执法检查职责的法律依据及执法程序等情况。12、张家口煤监分局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处理决定书、撤出作业人员命令书、加强和改善安全管理监察意见书等文书证实，2007年11月29日张家口煤监分局工作人员到蔚县黑石沟煤矿东某井进行现场检查，发现问题以及处理情况。13、张家口市人民政府《关于蔚县黑石沟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东某井“12.4”事故的通报》、河北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群众举报蔚县黑石沟煤矿瞒报事故的核查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应急管理部《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黑石沟煤矿“12.4”特别重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证实，蔚县黑石沟煤矿东某井“12.4”事故发生后，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监察分局牵头组成事故调查组，对该事故进行调查，于2007年12月9日通报：2007年12月4日21时30分，张家口市国资委蔚县黑石沟煤炭开采有限责任公司东某井井下发生一起瓦斯爆炸事故，造成8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390万元。2015年3月26日河北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蔚县黑石沟煤矿事故核查工作小组核查结论：蔚县黑石沟煤矿东某井“12.4”瓦斯爆炸事故死亡8人，未发现瞒报死亡人数的线索和证据。2018年9月29日国务院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黑石沟煤矿“12.4”特别重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组调查报告：2007年12月4日16时30分左右，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黑石沟煤矿开采有限责任公司东某井发生特别重大瓦斯爆炸事故，造成31人死亡、22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约1800万元。14、张家口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卷宗证实，蔚县黑石沟煤矿“12.4”事故发生时，东某井为基建井，每天24小时开采，即借基建井违规生产；“12.4”事故相关案件侦查情况及涉案人员处理情况（相关案件已经起诉，正在审理中）。15、河北煤监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杜建学户籍信息、个人简历、任职审批表、任免文件证实，杜建学的身份及任职情况。2006年6月至2008年7月杜建学任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监察分局局长。16、张家口煤监分局《关于杜建学任蔚县黑石沟煤矿东某井“12.4”调查组组长的说明》证实：杜建学任事故调查组组长系由领导口头安排，无任职文件。二、受贿事实2005年及2006年，被告人杜建学在任张家口煤矿安全监察办事处副主任、张家口煤监分局局长期间，到蔚县中鸿煤矿进行安全监察，接受该煤矿股东李某2请托，在对其煤矿的安全监察中予以照顾，分两次收受李某2现金共计2万元。2006年10月，杜建学在任张家口煤监分局局长期间，利用牵头负责调查黑财沟煤矿“8.14”炸药爆炸事故的职务便利，在张家口市区内一家宾馆内接受时任蔚县白草村乡党委书记吕某、乡长余某的请托，为二人减免事故责任提供帮助，收受二人贿赂款5万元。2006年12月，杜建学在任张家口煤监分局局长期间，利用负责调查张家口市宣东煤矿“10.15”矿难事故的职务便利，接受该矿矿长凌某的请托，在矿难事故处理中予以照顾，收受凌某现金2万元。2010年，杜建学在任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安全监察二处处长期间，到蔚县单候北井煤矿进行安全监察，接受该矿股东袁某的请托，在对其煤矿的安全监察中予以照顾，收受袁某的现金2万元。2006年至2010年，杜建学在任张家口煤监分局局长、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安全监察二处处长期间，接受蔚县冀鑫煤矿矿主武某请托，在对其煤矿的安全监察中予以照顾，先后5次收受武某贿赂款共计7万元。2014年至2017年，杜建学在任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安全监察二处处长、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事故调查处处长期间，接受蔚县西涧沟煤矿股东史某请托，在对其煤矿的安全监察中予以照顾，先后4次收受史某贿赂款共计13万元。还认定，被告人杜建学经传唤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并已将涉案款物全部上缴。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杜建学的供述，他在任张家口煤监分局局长、河北煤监局安全监察二处处长、河北煤监局事故调查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李某2、余某、凌某、袁某、武某、史某等人贿赂款共计31万元。具体内容如下：2004年，他任张家口煤矿安全监察办事处副主任期间，到李某2经营的蔚县中鸿煤矿检查，与李某2认识的，之后就经常联系。2005年、2006年李某2先后2次给他送过2万元人民币，每次1万元。他在2009年任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安全监察二处处长时，到蔚县检查袁某的煤矿认识的袁某，袁某经营过西坡煤矿，也叫单候北井。2010年他当时任河北煤监局安全监察二处的处长期间，有一次他到蔚县的单候北井检查工作时，对矿上提出了一些问题，袁某为了与他拉近关系，并且在今后的检查中也提供照顾，送给他2万元人民币。2006年，张矿集团宣东煤矿发生矿难，凌某是宣东煤矿的矿长，他们河北煤监局张家口监察分局负责事故调查，调查基本结束的时候，凌某给了他2万元人民币。在2004年或是2005年，他到武某经营的冀鑫煤矿进行安全检查时认识的武某，后来通过检查工作他们又接触过几次，2006年至2010年，他分5次收受武某7万元人民币。史某是蔚县的矿老板，经营过西涧沟煤矿，还入股经营过其他煤矿，他是在对史某经营入股的煤矿检查时认识的史某，2014年至2017年，他分4次共收受史某13万元人民币。2006年8月，蔚县的白草村乡黑石沟煤矿发生矿难事故，在事故的调查处理过程中，时任白草村乡党委书记姓吕（叫什么名字记不清了）和乡长两个人给他送过5万元人民币。杜某是他的亲侄女，2004年10月，杜某到张家口参加工作，他利用给杜某买手机卡的机会，用杜某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建设银行的卡。杜某本人不知道。他用杜某的身份证办理的这张银行卡用于存放收受的贿赂和礼金。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02年至2007年他入股经营蔚县中鸿煤炭开采有限公司。2005年、2006年杜建学到中鸿煤矿检查，他分别送给杜建学现金1万元，共计2万元。他给杜建学送钱就是想让杜建学在检查中给予照顾，拉近与杜建学的关系。3、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8月，他在蔚县任乡长期间，辖区内的黑财沟煤矿发生炸药爆炸事故，事故造成几名人员死亡。为了减轻乡镇干部的责任，处理的轻一点，他和书记吕某到张家口市区的一个宾馆给杜建学送了五万元人民币。4、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10月份左右，他任乡党委书记的白草村乡发生了矿难事故，他和时任乡长的余某一起给杜建学送过5万元人民币。5、证人凌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10月份，他任宣东矿业公司总经理、矿长期间，宣东矿业公司的煤矿发生了瓦斯爆炸事故死亡4人，杜建学参与事故调查，2006年12月份左右的一天，为了感谢杜建学在宣东矿业公司矿难事故调查中给予照顾，吃饭之前在饭桌上他给了杜建学2万元钱。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10月的一天，他和杜建学、凌某在宣东矿业公司吃饭。到达的时候见到杜建学和凌某已经在那里待着了。7、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杜建学调到河北煤监局工作了，是监察处的处长，负责国有煤矿的检查工作，有一天杜建学带队到他入股的国有煤矿单候北井矿上检查，提出了很多问题，他觉得他的矿是很规范的，提出的问题就是在找茬，他担心杜建学在以后的检查中还找茬。于是晚上他就到杜建学住在蔚县的宾馆，给杜建学送了几条中华烟（具体几条我记不清了）和2万元人民币。8、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7年，他经营西涧沟煤矿，西涧沟煤矿他和他大哥史领共同占股75%，他所占股的股份是由他大哥史领代持的，工商注册登记上登记的企业法人、股东是史领，股东没有登记他的名字，实际上是他和史领共同经营管理西涧沟煤矿。2014年至2017年他分4次在石家庄送给杜建学现金共计13万元。杜建学当时是省煤监局的领导，负责煤矿的检查、监察等工作，他给杜建学送钱就是想让杜建学在检查中给予照顾，拉近与杜建学的关系，如果矿上有什么问题找杜建学也方便。9、证人武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6月至2013年4月他经营蔚县冀鑫煤矿（实际经营管理人），2013年4月成为张家口开滦集团冀鑫矿业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杜建学曾经任张家口市煤炭安全监察分局局长，后来调任到省煤监局了。因为他经营煤矿，无论杜建学任张家口市煤监分局局长还是省煤监局二处处长，都是煤矿的主管单位或者部门，而杜建学又是主要的负责人，所以他考虑和杜建学关系走好了，在煤矿建设及经营过程中能给予帮助，再有就是平时在例行检查过程中能多照顾照顾。2006年至2011年间的春节、中秋节，分5次共计给杜建学现金7万元。10、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杜建学是她叔叔，用她的身份证办理一张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这张银行卡一直是杜建学使用和保管。11、杜某建行银行卡交易流水，证实该卡的使用情况。12、蔚县相关《煤矿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煤矿企业登记情况。13、2006年蔚县黑财沟煤矿“8.14”炸药爆炸事故《调查报告及处理意见》证实，蔚县黑财沟煤矿“8.14”炸药爆炸事故调查及处理情况。14、凌某、吕某、余某等人的任免职通知证实，上述三人的任免情况。15、2006年宣东煤矿“10.15”瓦斯爆炸事故调查卷证实，宣东煤矿“10.15”瓦斯爆炸事故调查处理情况。16、杜建学的户籍信息、个人简历、任职审批表、任免文件、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给予杜建学开除处分的决定证实，开除杜建学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事故调查处处长职务、开除杜建学党籍的决定，证实杜建学的身份及任免职情况。17、中共廊坊市纪律检察委员会《情况说明》、河北省罚款统一收据、业务回执证实，杜建学主动交代调查组未掌握的收受李某2等人财物的事实，并主动上缴了31万元犯罪收入。18、廊坊市监察委员会关于《杜建学到案经过》、《从宽处罚的建议》证实，2018年6月14日，廊坊市监察委员会对杜建学涉嫌违法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同日将杜建学传至廊坊市纪委旧州管理中心并对其采取留置措施。被调查人在调查过程中如实供述办案机关还未掌握的罪行，并积极退赃，廊坊市监察委员会提出对杜建学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杜建学担任张家口煤监分局局长期间，对涉案的黑石沟煤矿东某井履行了工作职责，不存在严重不负责、未认真履行职责的情形，黑石沟煤矿东某井“12.4”事故不是因杜建学履行职务行为直接引发，两者之间不具有直接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认定矿难事故的错误报告不是杜建学一个人的决定，也没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证据”的意见。经查，在黑石沟煤矿东某井“12.4”事故发生前，河北煤监局张家口监察分局曾对该矿进行检查，但当时未下井检查，未发现井下进行采煤生产，亦未对该矿相关问题进行跟踪检查和复查；矿难发生后，杜建学作为调查组领导未让有资质的救援队下井救援而是用了本矿的职工救援，并且未认真调查核实矿难损失情况，致使瞒报行为发生。张家口市人民政府《关于蔚县黑石沟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东某井“12.4”事故的通报》发出后，数次接到群众举报，为此张家口市、河北省、国务院相关部门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取证工作，历经十年，查明真相，足以说明“社会影响恶劣”。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无证据证实杜建学收受李某2、袁某、武某、史某四人款项存在请托事项及谋利事项。杜建学收受李某2、袁某、武某、史某四人款项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不应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意见。经查，杜建学与上述四人均存在行政管理关系，其是在行使管理权，履行监察职责或处理事故的过程中收受上述人员的财物，应属于该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即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因此，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杜建学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建议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杜建学经传唤自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受贿事实，已将涉案款物全部上缴，对该项意见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建学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未认真履职尽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受贿罪。杜建学有自首情节，并积极退赃，对其从宽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被告人杜建学犯玩忽职守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杜建学分别收受李某2、袁某、武某、史某四人共24万元款项构成受贿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之规的，判决：一、被告人杜建学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二、被告人杜建学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1万元予以追缴（已缴纳）。上诉人杜建学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未认真履行职责，未让有资质的救援队下井救援，并下令不清场，调查流于形式没有证据支持，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杜建学履行了相关职责，二审期间河北省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监察分局关于杜建学涉嫌犯玩忽职守罪有关情况的说明亦能证实其履职情况，其在受贿犯罪中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其判处缓刑。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审判决认定杜建学犯玩忽职守罪的理据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河北省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监察分局关于杜建学涉嫌犯玩忽职守罪有关情况的说明与该局2017年8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应急管理部出具的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黑石沟煤矿“12.4”特别重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报告相关内容不符。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相同，所依证据一致，且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杜建学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出庭检察员的意见，经查，在卷的河北省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监察分局2017年8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事故调查组的职责包括查明事故的经过、原因，人员伤亡情况及直接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应急管理部出具的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黑石沟煤矿“12.4”特别重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证实，河北省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监察分局在黑石沟煤矿事故中存在对对方煤矿安全生产监管工作检查指导不力；监督检查煤矿企业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工作不力，未有效督促黑石沟煤矿按《安全专篇》组织施工；河北煤监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杜建学户籍信息、个人简历、任职审批表、任免文件证实，杜建学的身份及任职情况证实，事故发生时杜建学为河北省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监察分局局长；《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监察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关和人员编制规定》、《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监察分局2007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关于对蔚县黑石沟煤炭开采有限责任公司东某井技术改造工程（安全专篇）的批复》等相关职责文件证实，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分局的主要职能职责包括依法监察煤矿企业贯彻执行安全生产法律法规规章规程标准和安全生产条件、对煤矿安全实施监察、对煤矿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做出现场处理决定或实施行政处罚、对不符合安全生产标准的煤矿企业进行查处、依法组织或参与煤矿事故的调查处理、监督事故查处落实情况；结合在案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其他相关书证，足以证实，杜建学作为张家口煤监分局局长，在黑石沟煤矿事故中，其对地方煤矿安全生产监管工作检查指导不力，监督检查煤矿企业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工作不力，未有效督促黑石沟煤矿按《安全专篇》组织施工，未发现并有效制止该煤矿假借基建名义违规生产，其负有重要领导责任，导致黑石沟煤矿东某井于2007年12月4日发生特别重大瓦斯爆炸事故，造成31人死亡、22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约1800万元。且在事故发生后，杜建学作为“12.4”黑石沟煤矿事故调查组组长，事故调查工作组织不得力，工作不认真，手段无效果，即作出了矿难事故共造成8人死亡等错误内容的报告，致使瞒报行为得逞，社会影响恶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杜建学犯玩忽职守罪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理据充分。对杜建学庭审中辩称的一审认定其未让有资质的救援队下井救援，并下令不清场没有证据支持的辩解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并未指控该事实，原审判决对此事实依法不应予以认定。对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该事实与杜建学犯玩忽职守罪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其定罪的主客观要件，亦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建学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未认真履职尽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杜建学及其辩护人的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及请求判处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克祥审判员  徐 兵审判员  张建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吕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