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3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民生轮船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41406C。法定代表人：唐宜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惠，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珈铭，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川江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龙门浩街道上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3171184H。诉讼代表人：重庆川江船务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上诉人民生轮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轮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川江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江船务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轮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发布的公告并不意味着不能进行个别兑付，一审法院认定宝塔财务公司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属于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书面凭证，行使追索权缺乏法律基础。川江船务公司未参加庭审，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川江船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民生轮船公司向川江船务公司支付票面金额5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票面金额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以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为收款人，宝塔财务公司为承兑人，出具票据号为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9月29日，票据金额50万元，可转让。票据承兑信息一栏载明：“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3月30日。”该汇票背书转让信息记载如下：2018年3月30日发生4次背书转让，分别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背书转让与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背书转让与上海寅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海寅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背书转让与成都金谱格新材料有限公司；成都金谱格新材料有限公司背书转让与四川汇维仕化纤有限公司。2018年5月29日，四川汇维仕化纤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与民生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6月15日，民生物流有限公司背书转让与本案民生轮船公司。2018年6月27日，民生轮船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与川江船务公司。2018年7月13日，川江船务公司背书转让与上海圣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清公司）。2018年7月24日，圣清公司退回汇票，重新背书转让与川江船务公司。2018年7月30日，川江船务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与宜昌市江航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航公司）。在川江船务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与圣清公司之前，宝塔财务公司发生财务危机，出现票据到期不能兑付问题。为此，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公告称：“进入今年5月份以来，由于我们在工作上的失误，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给大家造成一定的损失和不必要的麻烦，也给本公司信誉造成严重的伤害。……现根据我集团董事局、财务公司及票据销售商有关意见，研究解决并公告如下：1、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含）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2、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50万元（含）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3、其余投资机构将于本月23日至8月20日，进行统筹、沟通、协调、兑付完毕。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圣清公司收到川江船务公司背书转让的汇票之后，发现宝塔财务公司发布的上述公告后，认为该公司已经出现重大财务危机，到期将无法兑付。为此，圣清公司将汇票退还川江船务公司，并要求川江船务公司另行支付价款。对此，川江船务公司予以接收。江航公司收到川江船务公司背书转让的汇票后，在汇票到期日届满后即提示承兑，但经江航公司多次承兑均无法兑现。在此过程中，江航公司发现，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已无法兑现汇票，为此，江航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向川江船务公司发起追索申请，追索类型为“非拒付追索”。江航公司发起追索申请后，川江船务公司接受追索，并于接受追索之后的次日，2018年10月23日，向民生轮船公司发起追索申请，追索类型同前。对川江船务公司发起的追索申请，民生轮船公司未予接受。之后，川江船务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再次向民生轮船公司提出追索申请，但民生轮船公司仍未予接受，现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23日，川江船务公司两次向民生轮船公司发函，要求民生轮船公司接受追索并另行支付费用，但民生轮船公司未予理会。因民生轮船公司未接受川江船务公司的追索申请，川江船务公司遂于2018年12月2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共同发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载明：“宝塔集团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财务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集团和宝塔财务公司董事会和经营管理层将依法履行职责，目前企业生产经营如常。现就宝塔财务公司票据兑付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措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三、宝塔财务公司已通过有关票据系统掌握所有票据信息，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请广大票据持有人积极配合，如有疑问可通过电话、传真或邮件方式联系。四、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依法维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票据持有人的权益。同时，对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违法违规及犯罪行为，公安机关、监管部门等将会依法严厉打击和惩处。”宝塔集团和宝塔财务公司发布上述公告之后，至今未兑付到期票据，亦未公布兑付原则或者兑付方案。再查明：在川江船务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企业网上银行系统当中的“电子商业汇票”操作栏当中的“追索”操作系统当中，有系统提示内容为：“追索申请一旦发起后，追索人和被追索人只能进行追索相关操作，即使撤回也不能进行提示付款、背书转让等其他操作。”再查明：川江船务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董静于2015年9月2日向该院申请对川江船务公司进行重整。该院于2015年9月7日依法受理董静对川江船务公司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本条当中所称“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票据追索权行使的形式要件是指持票人应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证明。所谓证明，可以是退票理由书、拒绝证明，也可以是法院的有关司法文书、行政管理机关的处罚决定等。本案中，案涉承兑汇票由江航公司作为持有人时，江航公司已提示承兑，而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不能兑付。宝塔财务公司虽未明确表示拒绝付款，但结合该公司2018年7月10日的公告所记载的内容可知，宝塔财务公司在2018年7月10日时即已经无法兑付已到期票据。同时该公告称，“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而事后宝塔财务公司并无任何关于票据兑付的公告。结合江航公司提示承兑时，宝塔财务公司不予兑付的行为可以认定，宝塔财务公司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该公司此时在客观上已无力履行付款义务。更为重要的是，案涉承兑汇票到期后，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不仅未履行付款义务，还于2018年11月17日再次发布公告，称将会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将会积极筹措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而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金额，是汇票的基本原则。案涉承兑汇票已经于2018年9月29日到期，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到期不能履行付款义务，并事后发布公告称将积极筹措资金、指定兑付方案。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实际行为，也已经表明其无力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发布的公告，即是宝塔财务公司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发布公告的行为，即表明其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持票人凭上述证据向前手进行追索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关于追索的相关要求。本案中，案涉承兑汇票最后一手接受背书人为江航公司。川江船务公司将承兑汇票背书转让与江航公司之后，江航公司为持票人。江航公司在承兑汇票到期后提示承兑，发现承兑人无力履行付款义务，遂向前手即川江船务公司行使追索权。从川江船务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企业网上银行提示信息可知，追索申请一旦发起后，追索人和被追索人只能进行追索相关操作，即使撤回也不能进行提示付款、背书转让等其他操作。因此，川江船务公司接受江航公司的追索后，其能够行使的票据权利，亦仅为追索权。此时，川江船务公司已无法提示付款；与此同时，江航公司向川江船务公司发起追索之后，基于追索权的行使，亦不能再行将承兑汇票背书转让与川江船务公司。2018年10月22日，江航公司向川江船务公司提起追索，川江船务公司接受追索后即成为被追索人，有权向前手进行再追索权。2018年10月23日，川江船务公司即向民生轮船公司提起追索，川江船务公司行使权利的行为得当。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布的公告，是宝塔财务公司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明。川江船务公司取得该证明之后，于2018年11月23日向民生轮船公司发函告知了上述事宜。结合在此之前，川江船务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再次向民生轮船公司提示追索的行为，可以认定川江船务公司在向民生轮船公司行使追索权时，提供了承兑人拒绝付款的证明。民生轮船公司收到川江船务公司2018年11月23日发出的函后，应当接受追索。民生轮船公司拒绝接受追索的行为，违背法律的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川江船务公司作为再追索权人，有权向民生轮船公司追索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以及持票人向其追索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案涉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50万元，此金额民生轮船公司应当支付与川江船务公司。案涉承兑汇票川江船务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接受追索并于次日向民生轮船公司提出追索申请。因此，从2018年10月23日起，民生轮船公司应当向川江船务公司支付上述法律规定的利息。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限民生轮船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川江船务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50万元，并从2018年10月23日起，以未付票据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标准，向重庆川江船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直至票据款付清为止；二、驳回重庆川江船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民生轮船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限民生轮船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川江船务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虽然付款人没有明确表示拒绝付款，但是客观上无付款能力的，也属于拒绝付款的情形。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和2018年11月17日发布两份公告，承认对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承诺按计划兑付。案涉承兑汇票于2018年9月29日已经到期，宝塔财务公司没有能力付款。据此，川江船务公司向其前手民生轮船公司行使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民生轮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民生轮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民生轮船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审 判 员 赵 克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 彬书 记 员 尹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