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4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昭平县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昭平县昭平镇北秀街**。 法定代表人：李钦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辉，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昭平县国土资源局，现更名为昭平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西昭平县昭平镇河西东路** 法定代表人：林祥发，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耀询，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昭平县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平恒基公司”）因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昭平县人民法院（2018）桂112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昭平恒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土地出让金2398809.47元,并从交款之日即2010年6月3日起按央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上诉人损失；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交付产生，不应适用诉讼时效。二、因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起算。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即住宅为70年，商业为40年。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2010年3月2日交付土地，即使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第一次出具土地权属证明的2010年9月15日或更早前视为土地交付日，不管是商业40年，住宅70年，上诉人在2018年对被上诉人主张返还不能交付部分的土地出让金，均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同时，在合同履行期限内，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也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就客观上不能履行部分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三、被上诉人交付的土地面积不符合合同面积约定，上诉人并没有怠于行使权利主张，而是多次协商，但被上诉人只解决了重复出让的5333.36平方米国有土地，其他纠纷仍悬而不决。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昭平县东方世纪城项目建设领导办公室2018年8月22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即使本案适用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也是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为目的，昭平县东方世纪城项目建设领导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以及被上诉人2016年3月28日退还上诉人重复出让的3566.67平方米出让金本息的行为，均证实了上诉人没有怠于行使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在上诉人没有明确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况下，诉讼时效的中断应及于被上诉人其他不能交付的部分的请求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昭平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开始计算，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土地，因此要求退回出让金和利息的纠纷。双方约定的交付土地时间是2010年3月2日，因未交付土地使用权引发的纠纷，诉讼时效时间应当从合同约定的第二天开始计算，显然上诉人的起诉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从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使用年限期满开始计算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为上诉人还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就不存在使用年限，所以说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起诉的时候，本案中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断的情形，因为在时效期间内，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权利主张，其提出的主张是与昭平汽车站重复的部分，对于本案争议的部分没有提出主张，不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3.上诉人上诉称曾经在2016年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主张，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重新确认和同意，上诉人提出的主张并不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不会引起时效的中断，以上三点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昭平恒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出让金人民币2398809.47元，并支付违约金7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土地使用权面积为86954.4平方米，按每平方米344.66元计算，共计价款2997万元，2010年3月2日将用地交付原告。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分期支付土地出让金，但没有约定具体支付时间，因被告没有按约定在2010年3月2日交付土地，2010年6月3日，原告支付了最后一期土地出让金997万元，至此原告已全部支付了86954.4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出让金2997万元。2011年1月27日、2012年5月10日被告共核发三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给原告，三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国有建设用地为76427.8平方米，比合同少了10526.6平方米。被告将原属昭平县汽车总站的5333.36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重复出让给原告，2016年3月28日，被告退还了上述重复出让的5333.36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出让金及利息合计1653596元给原告。目前，仍有6959.93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未交付原告，目前该6959.93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已被市政道路占用。原告认为，出让给原告的国有建设用地出让金每平方米344.66元，6959.93平方米出让金总价为2398809.47元，因被告已客观上不能交付6959.93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被告应返还原告已交纳的6959.93平方米出让金总价2398809.47元，并应根据合同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约定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即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被告交付出让宗地的时间是2010年3月2日，此时原告应知权利被侵害，原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0年3月3日至2012年3月2日，退一步讲，被告最后为原告公司办理出让土地权属证明时间是2012年5月10日，此时原告明知所受让土地未交付，此时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2年5月11日至2014年5月10日，在此期间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诉讼时效期间发生中断、中止的情形，原告于2018年9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而被告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债权已丧失胜诉权。2016年1月25日，原告虽然向昭平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关于申请退还土地出让金及利息的请示》，但是被告并没有同意履行退还涉案的土地款，同时该请示也是在诉讼时效期间以后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原告其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认为本案不受诉讼时效约束，该院认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同时原告认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向被告提出主张，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至原告2018年9月12日起诉时没有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诉讼时效的中断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而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向被告提出主张已超过了2012年5月11日至2014年5月10日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原告土地出让金人民币2398809.47元，并从2010年6月3日起按央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昭平恒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91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5795元，由原告昭平恒基公司负担。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2018）桂1121民初828号、（2019）桂11民终133号两份判决书，拟证明生效的司法裁判文书所查明的事实，本案诉讼时效是中断的。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且拟证明生效的司法裁判文书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全案证据和诉辩双方的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通过竞买受让取得编号为009宗地的使用权，并与被上诉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诉人于2010年6月3日已缴足了土地出让金，上诉人上述行为的最终目的是完全取得该编号为009宗地的使用权，为物权请求权，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净地足额交付国有建设用地，用地存在权属纠纷，此事实为持续状态。其中存在挂牌出让地范围内有5333.36平方米土地属昭平县汽车总站享有使用权，经协商，2016年3月28日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土地出让金1653596元。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挂牌出让土地中有6959.93平方米被市政道路占用，被上诉人客观上已不能交付6959.93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起诉要求返还土地出让金，实质是将其享有的物权请求权转化为现要求返还土地出让款之债权的表现形式。本院认为因为物权争议是一种持续性的状态，在确权之前，权利尚未确定，不能以此认为上诉人的权利受到了损害，故诉讼时效应从确定案涉挂牌出让的土地使用权交付不能之后开始起算。因此，上诉人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出让金2398809.47元，并从上诉人缴足土地出让金的时间即2010年6月3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昭平县国土资源局现已更名为昭平县自然资源局，昭平县国土资源局的权利和义务应由更名后的昭平县自然资源局继受，向上诉人返还土地出让金并赔偿资金占用费损失的给付义务则由昭平县自然资源局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昭平县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昭平县人民法院（2018）桂112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昭平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返还土地出让金人民币2398809.47元并赔偿资金占用费损失（自2010年6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398809.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91元，合计47386元，由被上诉人昭平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债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峰 审 判 员 吕小莉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