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甘09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华，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彦海，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博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彦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兵因与被上诉人俞彦海、酒泉市博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甘090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俞彦海、博源公司支付李兵拖欠的材料费397725元（一审判决少计算14万元），并向李兵支付逾期付款损失55447.2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11月2日计算至2019年4月13日，并继续以该利率为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维持（2019）甘090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俞彦海、博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俞彦海、博源公司本应支付李兵14万元的材料款未判，俞彦海、博源公司应当支付李兵的材料款共计为397725元。一审中俞彦海提交协议，约定将车主王军所有的甘C922**号宝马牌轿车以14万元抵顶材料款，车辆于2019年1月20日前过户至李兵名下。后李兵与俞彦海将车辆过户时，车辆所有人王军将车辆收回，导致俞彦海无法向李兵实际交付车辆及继续履行过户手续，不能达成双方以车抵债的目的。另，根据一审认定及实际情况，涉案车辆并非俞彦海所有，登记在案外人王军名下，俞彦海无权处分车辆，故俞彦海以车抵债的行为无效，不发生任何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俞彦海以车抵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案外人王军对车辆的所有权，法院应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不予认定。基于以上事实，一审判决仅简单根据俞彦海提交的协议就此认定将14万元从材料款中扣减，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俞彦海、博源公司仍拖欠李兵材料款397725元未付，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57725元。2.俞彦海、博源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赔偿逾期付款损失55447.2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李兵已全面履行了按约交付俞彦海所需材料的义务，但俞彦海迟迟不予支付货款，拖欠货款两年之久，已严重违约，应当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结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第251号）规定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李兵与俞彦海于2017年11月2日结算，确认俞彦海欠付材料款为557725元，故俞彦海应当赔偿李兵逾期付款损失55447.29元。俞彦海、博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李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彦海、博源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李兵的材料款467275元；2.判令俞彦海、博源公司承担拖欠期间（从2016年1月1日至今）的经济损失116818.75元；3.俞彦海、博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博源公司承包了酒泉市2014年、2015年经济保障用房建设工程外墙保温工程，李兵为该工程供应外墙保温材料。2017年11月2日双方结算后，俞彦海就欠款537725元向李兵出具欠条一张。2018年2月13日、2018年7月22日，俞彦海分两次共计向李兵付款14万元。2018年11月7日，李兵（乙方）与俞彦海（甲方）签订售车协议，约定俞彦海将甘C922**号宝马牌轿车（车主王军）以14万元出售给乙方，车款用于抵顶俞彦海所欠李兵材料款，车辆于2019年1月20日前过户至李兵名下。后因俞彦海未支付剩余材料款引发诉讼。另查明，博源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将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由俞彦海并更为俞彦海、张瑞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李兵为博源公司承接的工程供应外墙保温材料，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李兵出具欠条，双方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李兵要求博源公司支付剩余材料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涉案的交易发生时，博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俞彦海一人，俞彦海从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李兵转账支付部分材料款，可以证实其个人财产并未独立于公司财产，其应对涉案的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双方自愿签订售车协议，以车辆抵顶材料款，且俞彦海已将车辆交付李兵使用，合同已经部分履行，李兵辩称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其应另案起诉要求俞彦海继续履行合同，在售车协议尚未解除的情况下，车款应从欠付材料款中予以扣减。扣减车款14万元及已付款14万元后，余款应为257725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对李兵要求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7月22日的付款7万元及2018年11月7日双方签订售车协议，均发生在2018年6月19日李兵递交诉状之后，该部分款项所涉及诉讼费应由俞彦海承担。综上所述，对李兵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博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兵材料款257725元；二、俞彦海对上述材料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20元，由李兵负担960元，酒泉市博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俞彦海负担386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兵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3-5月、2019年2月短信记录，拟证实：李兵已多次向俞彦海索要材料款；俞彦海让李兵与车主联系办理过户手续，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系王军；2.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金川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实2019年2月21日李兵按照俞彦海的指示办理过户手续时车辆被车主王军开走，车辆实际无法抵顶材料款的事实；3.通话录音，拟证实李兵在案涉车辆被车主王军开走后多次与俞彦海联系沟通，俞彦海让李兵等待处理，俞彦海对案涉车辆已被王军实际占有，不能办理过户是明知的。因俞彦海、博源公司经本院多次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俞彦海、博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查明，2019年2月21日，案外人王军将案涉甘C922**号宝马牌轿车开走，李兵再未实际占有该车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车辆折抵款是否应予返还；2.李兵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如何认定。关于车辆折抵款的返还问题。本案中，李兵、俞彦海虽签订了售车协议，即达成了车辆抵顶债务的合意，但根据李兵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案涉车辆已被他人实际占有，根据售车协议关于“甲方（俞彦海）必须保证此车手续的合法性，如手续有任何问题，乙方有权退车……”的规定，李兵可以主张返还车辆折抵款14万元，博源公司、俞彦海应向李兵返还材料款共计397725元。关于李兵主张的利息损失。李兵虽未能提供双方就付款时间进行约定的证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博源公司应当自收到货物或双方结算之后及时向李兵支付相应款项，现博源公司欠付材料款的情形事实存在，应就李兵主张的利息损失予以赔偿。关于利息的起止期限，因李兵陈述“自2015年起向对方供货，一直持续到2017年年底，期间对方有过付款”，但未能提供以往历次供货时间、金额及付款情况，故对利息的起算日期，以双方的结算日期2017年11月2日为准，即2017年11月3日起算，计息至李兵在一审中陈述的2018年6月19日。李兵在上诉中所提应计息至二审期间直至履行完毕之日的主张，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计息金额，应以双方的结算金额537725元为标准，并应对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7万元予以体现。关于计息利率，二审中李兵提出应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罚息标准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对李兵主张的利息损失认定为537725元×4.75%×1.3÷365天×100天+467725元×4.75%×1.3÷365天×126天=19067元。（备注：第一区间为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2月12日；第二区间为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6月19日）综上所述，李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酒泉市博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兵材料款397725元；三、被上诉人酒泉市博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兵逾期付款利息19067元；四、被上诉人俞彦海对上述款项合计416792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上诉人李兵负担1446元，被上诉人酒泉市博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俞彦海负担3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9元，由上诉人李兵负担1263元，被上诉人酒泉市博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俞彦海负担29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倩                    审   判  员     苏小红                    审   判  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