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刚，男，生于1971年1月1日，中专文化，住所地安徽省，系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法定代表人：周家虎，系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辉群，安徽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住所地宁强县。负责人：张全爵，系该修理厂经理。原审被告：乔如纪，男，生于1982年8月19日，汉族，住所地安徽省，系肇事车辆皖KXXXXX皖K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上诉人周刚、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南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原审被告乔如纪合同纠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6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刚、阜南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对周刚、阜南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表述不清，没有指明48947.7元保险理赔款偿还给谁。2.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主张拖欠修理及相关费用为58735元，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乔如纪预付修理费5万元，这样如果欠修理费用的话，也只欠8735元。3.一审判决认定的是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垫付路产损失、委托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向保险公司索赔，而（2018）陕0726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是张全爵垫付路产损失、委托张全爵向保险公司索赔，两者相互矛盾。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辩称，1.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表述清楚。2.一审判决涉及的48947.7元指的是保险理赔款。乔如纪并未领取保险理赔款，其个人预交的路产损失赔偿保证金5万元与保险理赔无关，且一审法院已判令可在该5万元中抵扣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那部分修理费。3.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是张全爵独资经营的汽修厂，故本案事实与（2018）陕0726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矛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如纪未陈述意见。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恶意拖欠原告的车辆修理及相关费用58735元。（其中：车辆修理费45106元、主车和挂车施某某各4772.5元、四条轮胎扣残值3084元、挂车修理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3.原告方的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6日7时30分，被告乔如纪驾驶挂靠在阜南物流公司的皖KXXXXX皖K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京昆高速宁强段下行线1435Km+300m处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与高速公路中央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和路产受损、乔如纪受伤的交通事故。汉中市公安交警高速公路第一中队第2017010816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乔如纪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具体损失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原告接到高速救援电话后，即安排救援车辆及人员前往施救，按照被告乔如纪的要求将事故车辆拖到原告的汽车修理场地停放。同时，被告肇事车辆所承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阜阳保险公司”）及被告方均委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强分公司（以下简称“宁强保险公司”）代为勘查、定损、理赔。2017年8月16日，陕西省公路局汉中路政执法支队汉宁路政大队宁强路政中队（以下简称“宁强路政中队”）制发的乔如纪驾驶皖KXXXXX皖K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乔如纪损坏路产案”《路产损坏清单》核定的路产损失为157840元，因皖KXXXX挂车未投保险，宁强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核定的该路产损失为138243.8元。2017年11月19日，宁强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核定的皖KXXXXX主车的车辆损失为45106元、施某某4772.5元；同样因皖KXXXX挂车未投保险，宁强保险公司未对其定损。路产定损及车辆定损后，被告乔如纪让原告代为垫付路产定损损失157840元、对受损的肇事车辆按车辆定损金额和毁损范围进行维修，并持被告阜南物流公司、乔如纪的书面授权，委托原告在宁强保险公司领取其保险理赔款项187191.50元。期间，被告乔如纪给原告预付了车辆修理费5万元。2017年12月4日，原告给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汉宁分公司宁强管理所代为垫付了路产损失157840元。原告将案涉损坏车辆维修完毕后，持被告方的授权委托书到宁强保险公司领取其理赔款项时，才知道该理赔款已经由被告方在阜阳保险公司索赔领取走了，该款项阜阳保险公司打入了被告周刚的个人银行账户。因被告拒绝给原告支付该理赔款，遂酿成纠纷，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周刚名下的相应存款给予诉讼保全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对被告周刚的个人银行卡账户XXXXXXXXXXXXXXX4217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乔如纪、阜南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被告阜南物流公司、乔如纪于2017年11月29日给原告出具的向宁强保险公司提交的《领取赔款授权书》《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代出险通知书）》《客户信息问询表（单位）》，书面授权原告到宁强保险公司办理领取该次事故所发生保险事故所有损失（路产损失和车辆损失）的保险理赔款187191.50元的手续，该三份材料上均加盖有被告阜南物流公司的公章，材料中载明有原告的身份证、开户行及账号信息和被告阜南物流公司、乔如纪的相关身份信息，有乔如纪的签名捺印，授权事项明确具体；加之原告已经实际对事故受损的肇事车辆进行了施救并维修，该上述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故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阜南物流公司、乔如纪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已经依约全面履行了约定义务，被告方亦应当依诚实信用原则全面正确履行自己约定的义务。该组材料上虽然仅有案涉肇事车辆挂靠单位被告阜南物流公司即被保险人的盖章，但在无专门规定和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应当认为签字、盖章和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是相同的，被告阜南物流公司作为案涉肇事车辆被保险人此后向阜阳保险公司提交的理赔材料上也只有阜南物流公司的盖章且已实际理赔，故被告周刚当庭辩称的该授权委托仅有被告阜南物流公司的公章而没有该公司负责人的签名，并进而认为本案合同关系不成立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宁强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的皖KXXXXX主车损失为45106元、施某某4772.5元；因皖KXXXX挂车未投保险，宁强保险公司未对其定损，但被告乔如纪在电话中承认挂车的施某某也是4772.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挂车修理费1000元，被告乔如纪虽不承认，认为其挂车应未受损，不知道还修理挂车了，但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票据，参考宁强保险公司的情况说明，结合本案实际，挂车修理费1000元应可认定。四条轮胎按30%由客户自负部分为3084元。故本案肇事车辆的施某某、修理费等车辆损失应认定为58735元。被告阜南物流公司在已经明确授权委托原告、让原告到宁强保险公司领取保险理赔款的情况下，再次出具并于2017年中旬向阜阳保险公司提交了授权被告周刚领取赔款授权书、周刚作为车主与阜南物流公司的皖KXXXXX的运输车辆挂靠合同、周刚的个人客户信息登记表、阜南物流公司的组织客户信息登记表等材料办理保险理赔手续，阜阳保险公司认可了该组材料并将理赔款打入了周刚的个人银行帐户，致原告在宁强保险公司领取理赔款的权利不能实现、被告方领取理赔款后又不给原告偿付其垫付的赔偿款，导致原告利益受损，被告阜南物流公司的该行为是不诚信的、并且是恶意的，其存在明显过错。被告周刚虽当庭辩称其不知情、不是其本人的签字并要求做笔迹鉴定，其未去办理理赔手续、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不是其领取的、其不是车主、与其无关等，但被告周刚当庭承认给阜阳保险公司提交的个人客户信息登记表、阜南物流公司的组织客户信息登记表上登记的帐号XXXXXXXXXXXXXXX4217是其本人持有的其个人银行卡帐户，阜南物流公司曾借用过他的银行卡，其实际收到了保险公司的该理赔款，又称该款被车主乔如纪打收条领走了，还称扣欠款后乔如纪还领走了部分款，并向法庭提交了阜南物流公司的2013年12月1日车主乔如纪与阜南物流公司的皖KXXXXX号车车辆挂户协议、2018年1月17日乔如纪收到皖KXXXXX保险理赔款187100元的收条。经当庭给被告乔如纪打电话核查，乔如纪承认其是车主，挂靠在阜南物流公司；打收条领理赔款属实，但称其并未实际领到钱，全部扣了欠阜南物流公司的购车款了，其现在没钱。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不是周刚直接亲自办理的理赔手续，无论有关材料上表示的周刚是阜南物流公司的负责人还是监事、或者是自称其只是阜南物流公司的一般业务人员别人习惯称其为经理，但基于个人银行卡账号尤其是该账号密码的私密性，该银行卡账号及密码应该是属周刚实际严格掌控的，周刚出借个人所有的银行卡给阜南物流公司使用走帐不具有正当性，周刚当庭承认其收到了打入其个人银行卡的保险理赔款，阜南物流公司出具申报材料授权委托周刚向阜阳保险公司理赔的行为周刚应当是知情的，周刚对该款的支配具有实际掌控权，周刚领取占有及支配该款于法无据，周刚称其不知情的辩解意见难以令人信服；该保险理赔款已经实际理赔，周刚要求做笔迹鉴定的主张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也不论乔如纪是否欠款及该理赔款是不是扣了乔如纪的欠款、还是被乔如纪打收条领走了及领走了多少，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阜南物流公司、周刚都知道和应当知道该理赔款的性质是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投保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支付的赔偿款，该赔偿款应当支付给被保险人指定的受益人以填平事故损失。故应当认定被告阜南物流公司、周刚存在共同过错，该过错行为被告阜南物流公司、周刚存在共同故意。任何人不能从其自身的过错中受益。两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阜阳保险公司打入被告周刚个人所有的银行帐户的该保险理赔款187191.50元应当用来赔付案涉肇事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其中，138243.8元为路产损失赔偿款，其余48947.7元属于肇事车辆的损失和施某某赔偿款。如此，并不会损害被告阜南物流公司、周刚的实际利益。阜南物流公司与乔如纪之间如果有欠款纠纷应可另外解决。本案原告以合同纠纷起诉，但根据对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的通知（法[2011]42号）的相关规定精神，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被告乔如纪承认其是肇事车辆的车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予以确认。故根据本案实际，除阜阳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应当用于支付案涉事故损失外，其余损失应当由被告乔如纪承担赔偿责任。除此之外，被告周刚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判决：一、由被告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周刚共同给原告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偿还案涉肇事车辆损失保险理赔款48947.7元，被告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周刚互负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实际领取占有了该理赔款的人追偿；二、由被告乔如纪给原告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清偿案涉肇事车辆损失除保险理赔款48947.7元之外的其余损失9787.3元，可在被告乔如纪给原告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预付的5万元修理费中抵扣；上列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保全费1500元，合计2050元，由被告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周刚共同承担1900元，由被告乔如纪承担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由被告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周刚共同给原告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偿还案涉肇事车辆损失保险理赔款48947.7元，被告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周刚互负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实际领取占有了该理赔款的人追偿”，已明确载明理赔款是偿还给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的，并不存在表述不清之处，周刚、阜南物流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表述不清、没有指明偿还对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保险理赔款应以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为限，被保险人不能因保险赔偿而获得额外的经济利益。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按照定损金额和范围对受损车辆维修完毕后，周刚、阜南物流公司理应将其领取的保险理赔款中属于肇事车辆损失和施某某的部分即48947.7元支付给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关于乔如纪预付的修车费50000元，在一审法院（2018）陕0726民初1037号案件中已抵扣19596.2元，余30403.8元，抵扣本案9787.3元后的余款20616.5元，应退还给乔如纪。三、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系张全爵开办的私营企业，故本案事实与（2018）陕0726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并不矛盾，周刚、阜南物流公司主张一审认定事实相互矛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强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6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宁强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6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宁强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6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乔如纪给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清偿案涉肇事车辆损失除保险理赔款48947.7元之外的其余损失9787.3元，在乔如纪给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预付的5万元修理费中抵扣。因上述预付的50000元在一审法院（2018）陕0726民初1037号案件中已抵扣19596.2元，余30403.8元，抵扣本案9787.3元后的余款20616.5元，应退还给乔如纪（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清结）。四、驳回宁强县江宁汽车修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元，由上诉人周刚、安徽阜南兄弟大件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卫平审  判  员    王永吉审  判  员    张  杪二0一九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王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