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永明，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洪雪，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霞菲，女，1965年9月12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仁振，广西八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伟，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樊演生，男，196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中华，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永明因与被上诉人黄霞菲、原审被告樊演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9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樊永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属合作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出具的《合作协议》重新约定款项用途、归还时间和归还责任，证明借款关系已转变为投资关系。二、黄霞菲不是雷建潭婚姻存续期间的配偶，没有继承权，不是本案适格原告。 被上诉人黄霞菲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是本案雷建潭债权的单独继承人，黄霞菲是本案适格主体。合作协议没有约定樊永明借到雷建潭的150万元转为投资款，此外，该合作协议只是约定利润优先偿还借款及利息，未变更樊永明的借款期限。 原审被告樊演生述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 黄霞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樊永明偿还黄霞菲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5年9月14日起计算至樊永明偿还完借款本金之日止）；2、樊演生对樊永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樊永明、樊演生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9月13日，樊永明（借款人）、樊演生（担保人）共同向雷建潭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本人樊永明借到雷建潭1500000元，借期三个月（自2015年9月14日至2015年12月12日止），如逾期则按每月利息2.9%，每月2.9%必须按时完成支付，如每超过一天罚1000元，此据为证。（借款期限三个月内不计利息）”。《交通银行南宁金湖支行电子回单》载明：案外人颜皓于2015年9月14日向被告樊永明账户汇入1500000元。2018年8月5日，案外人颜皓作出《受托转款说明》，载明：“本人颜皓是雷建潭（已故）的财务人员，本人于2015年9月14日受雷建潭的委托，向樊永明62×××88账号支付了1500000元，该款项是雷建潭向樊永明提供的借款。” 2017年2月5日，雷建潭（甲方）与樊永明（乙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东兰县扶贫生态移民向阳新城一期-东兰县绕城路（那造至同拉段），形成以下协议：一、承包总额为投标价的30000000元工程量，范围在K5+200-K4段中划分。二、甲乙双方共同投资，乙方先负责投入1500000元，分三次存入双方共管账户。（1）签订协议之日起三天内存入400000元；（2）完成征地，具备进场施工条件，存入600000元；（3）施工进场后五个月内存入500000元。在施工过程中，如以上投入及进度款尚不能满足施工要求，甲方负责融资，利息不能超过2分/月，并计入成本。乙方投入1500000元，在工程未验收竣工前，中途不得撤资。三、甲乙双方利润分成为各占50%，即除去11%的总项目部费用及税金外，所有投入以上工程段的资金全部计入成本，总结算后减去以上成本即为双方的利润。四、工程总结算后所得利润，乙方优先偿还（1）樊某原借古某，并有甲方担保的900000元及所产生的利息；（2）乙方原借甲方的1500000元及产生的利息；（3）甲方帮樊某支付的田阳款项800000元。五、项目部资金共同管理，施工过程共同管控，有争议通过共同协商处理。” 庭审中，樊永明申请证人樊某出庭佐证，证人樊某陈述以下内容（节选）：1、“我是东兰县项目的投资人，也是实际负责人、施工人，我也是该合作协议的知情人，从协议可以看出我在工程中投钱了，当时雷建潭、樊永明委托我对该工程进行管理”。2、“该1500000元是我经手的，樊永明在2015年向雷建潭借款后，将该款项投入了东兰项目”。3、“雷建潭和樊永明签订合作协议时，被告樊永明和我一共已投资3200000元，签订合作协议时让樊永明和雷建潭共同追加投资5000000元，共计8200000元；合作协议签订后至目前为止，我和樊永明、雷建潭共计投资了11000000元左右，其中我和樊永明投资了6000000多元，雷建潭投资了5000000元左右。”4、“雷建潭说合作协议投入的1500000元为工程的保证金及前期费用，作为工程成本。”5、“当时是樊永明与雷建潭签订协议，所以是由樊永明出这笔款项，樊永明与雷建潭有合作的事实。” 另查明：2001年1月2日，（2001）桂南证字第0025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雷建潭的父亲是雷永宁，雷建潭的母亲是覃秀兰。靖西市公安局出具的《死亡户口注销单》载明：覃秀兰于2005年11月15日死亡，雷永宁于2009年9月16日死亡。南宁市公安局出具的《死亡户口注销单》载明：雷建潭于2017年6月8日死亡。2013年2月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东博公证处作出（2013）桂东博证字第1113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黄霞菲、关系人雷建潭，公证事项：已婚，兹证明黄霞菲和雷建潭于1993年9月24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永新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2013年2月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东博公证处作出（2013）桂东博证字第1111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雷姗姗，公证事项：出生，兹证明雷姗姗于1994年6月10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出生，雷姗姗的父亲是雷建潭，母亲是黄霞菲。”2018年8月1日，雷姗姗出具《放弃继承声明书》，载明：“本人雷姗姗是雷建潭的女儿，是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现本人自愿作出本声明书：在雷建潭对樊永明、樊演生享有的15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中，本人雷珊珊自愿放弃继承权。” 2018年11月13日，交通银行南宁园湖支行出具《交通银行补制回单申请书》，载明：付款人为颜皓，账号为62×××42，收款人为樊永明，账号为62×××88，补制回单金额为1500000元，银行记账日期为2015年9月14日，补制回单类型为个人网银转账回执。 2018年10月7日，南宁市西乡塘区民政局出具材料，证明雷建潭与黄霞菲于1993年9月24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雷建潭与樊永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黄霞菲提交樊永明于2015年9月13日出具的《借条》、《交通银行南宁金湖支行电子回单》、案外人颜皓作出《受托转款说明》等证据，可以证明雷建潭出借1500000元给樊永明的事实，据此可认定雷建潭与樊永明之间存在关于1500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关于民间借贷关系是否转化为其他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樊永明、樊演生均主张《借条》所载借款已转为其他关系、原《借条》已作废，并提供《合作协议》等证据佐证。《合作协议》所载权利义务主要体现为：1、樊永明先行分期投入1500000元，如尚不能满足施工要求，雷建潭负责融资资金；2、利润分享为双方各占50%，3、合作所产生的利益仅为优先偿还包括樊永明所借雷建潭款项等。由此可知，签订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直接将雷建潭所出借的1500000元款项转化为合作款项或投资款项；合作所获利润在优先偿还包括樊永明所借雷建潭款项等后按双方各占50%的比例分配。如樊永明出具的《借条》作废，应由雷建潭以书面或其他方式明确其意思表示，或在《合作协议》中明确原借贷关系转化为合作关系，但结合樊永明、樊演生提供的证据所示，无法直接证明樊永明、樊演生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再者，樊永明收到雷建潭借款1500000元后，其可自由支配用途，其将款项投入到合作项目中属于其个人的意思表示。如按照樊永明、樊演生前述主张，樊永明向雷建潭所借款项1500000元转化为其个人或其与雷建潭二人共同投资，所产生的利润待清偿包括被告樊永明所借雷建潭1500000元款项后，再按各50%分配利润，该推定也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樊永明、樊演生关于借贷关系向合作或其他关系转化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三、关于原告是否适格主体的认定问题。黄霞菲对此提供了关于证明雷建潭的父亲、母亲与雷建潭身份关系《公证书》和二人的死亡证明，证明雷建潭与黄霞菲、雷姗姗身份关系的《公证书》，足以认定黄霞菲系雷建潭生前妻子的事实，樊永明、樊演生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但无相关证据反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同时，另一位继承人雷珊珊明确表示放弃在本案中对债权的继承，故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为本案适格主体，并享有作为雷建潭对本案债权的继承权。四、关于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樊永明对于所负借款本息的清偿应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樊永明应依照《借条》约定，向黄霞菲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3日起计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黄霞菲主张计息应从2015年9月14日起算，但《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期内不计息，故一审法院对黄霞菲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五、关于樊演生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问题。《借条》中并未载明樊演生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和保证期间，依法应认定其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的6个月内。《借条》所载的借款期限截至2015年12月12日止，故保证期间应从次日起算，截至黄霞菲起诉本案时止，已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故樊演生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对黄霞菲的相关诉请，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樊永明应向黄霞菲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二、樊永明应向黄霞菲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3日起计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黄霞菲对樊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霞菲对樊演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800元，由樊永明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提交证据。上诉人樊永明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古某、樊某出庭证言，拟证明本案借款已转为投资款。2、东博公证处复函，拟证明黄霞菲并非本案适格原告。被上诉人黄霞菲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证人证言三性不予认可；2、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原审被告樊演生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1、证人证言无其他客观证据佐证，且与《合作协议》约定内容不符，不予采信；2、东博公证处复函不能直接否定黄霞菲诉讼主体资格，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黄霞菲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樊永明及原审被告樊演生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异议如下：1、一审遗漏确认2017.2.5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150万元就是本案诉争的150万元。2、没有查明黄霞菲和雷姗姗是否已经去美国生活，黄霞菲在美国生活期间是否重新缔结婚姻关系及是否与雷建潭解除婚姻关系。3、一审遗漏确认经上诉人多次要求黄霞菲都无法拿出自己的结婚证、户口本原件及雷建潭的结婚证、户口本原件证实黄霞菲与雷建潭生前存在婚姻关系，并且是雷建潭的家庭成员。4、对于黄霞菲是否本案债权的唯一合法债权人，雷建潭是否存在其他适格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没有查明。5、雷姗姗为何放弃继承权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查明。6、一审遗漏认定雷建潭从2015.9.13至死亡期间从未要求樊永明还款。7、2017.1雷建潭召集东兰工程项目的合作合伙人及见证人确认本案诉争的150万元作为该工程的成本，在工程产生利润后由工程利润来偿还的事实。8、一审遗漏确认雷建潭指派郑丽卡为东兰项目的财务，郑丽卡开户的账户是共管账户，2017.1确认的合作协议的内容已经实施，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协议内容是雷建潭的真实意思表示。9、遗漏确认婚姻登记处的复函已经确认该函不能作为婚姻关系存续的证据。10、黄霞菲的公证书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述异议主张，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异议1，《合作协议》全文内容并未明确约定投资款150万元即为本案诉争的借款150万元，该异议主张无事实基础，不予支持。2、对于异议2、3、4、5、6、9、10，系针对黄霞菲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黄霞菲为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已尽其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黄霞菲并非适格主体，一审又无证据佐证，二审提供的东博公证处复函亦不能否定黄霞菲诉讼主体资格，上述异议主张，不予支持。3、对于异议7、8，上诉人所举相关证据均属于证人证言，无相应客观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事实，上述异议主张无事实基础，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转为投资款的问题。上诉人樊永明主张《合作协议》已约定将本案诉争150万元借款转为投资款，但从《合作协议》约定内容来看，“乙方负责投入资金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分三次存入双方共管账户。（1）签订协议之日起三天内存入400000元；（2）完成征地，具备进场施工条件，存入600000元；（3）施工进场后五个月内存入500000元。”“工程总结算后所得利润，乙方优先偿还……（2）乙方原借甲方的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及产生的利息”，已经ad将约定投资的150万元与双方之前已经交付完毕的借款150万元区分开来，无法得出本案诉争150万元借款转为投资款的唯一结论。樊永明又无其他客观证据佐证雷建潭已作出将本案诉争150万元借款转为投资款的明确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双方间借贷关系并未转为投资合作关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黄霞菲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黄霞菲为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已提交相应证据，已尽其举证责任。樊永明既主张黄霞菲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又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樊永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