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原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 法定代表人：邵俊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挺，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哈如，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大程，石嘴山市宁晟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锋，宁夏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金汇控股集团劳务有限公司（原宁夏金汇煤业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清河南街******/div> 法定代表人：张本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帮瑞，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德胜工业园区德胜西路**> 法定代表人：鱼智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凤宇，该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上诉人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原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宁煤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乔大程、宁夏金汇控股集团劳务有限公司（原宁夏金汇煤业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劳务公司）、原审被告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炭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神华宁煤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挺、哈如，被上诉人乔大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锋，金汇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帮瑞，原审被告煤炭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凤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华宁煤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神华宁煤集团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改判鉴定费10万元由乔大程和金汇劳务公司承担；3.二审诉讼费由乔大程和金汇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一）神华宁煤集团对乔大程没有直接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金汇劳务公司欠付乔大程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错误地将神华宁煤集团欠付金汇劳务公司的工程款数额认定为神华宁煤集团欠付乔大程的工程款数额，认定事实错误。乔大程施工的涉案工程范围小于神华宁煤集团发包给灵州建井公司的工程范围；各合同之间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原则不同。灵州建井公司注销后，因其人员、资产和负债由神华宁煤集团承继，神华宁煤集团也只对金汇劳务公司有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但对乔大程则没有直接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本案应区分不同的合同关系，分别查清神华宁煤集团与金汇劳务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结算金额、神华宁煤集团已付金汇劳务公司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数额，乔大程与金汇劳务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结算金额、金汇劳务公司已付乔大程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数额，再确定神华宁煤集团是否对金汇劳务公司欠付乔大程工程款承担补充付款责任。但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上述基本事实，错误地将神华宁煤集团欠付金汇劳务公司的工程款数额认定为神华宁煤集团欠付乔大程的工程款，混淆了不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对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之间的工程造价数额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只对乔大程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并未对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结算进行鉴定。根据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3条、第10条约定，税金、风、水、电等结算时不应计入造价。2.对+855m回风联络措施巷人工运料造价认定错误。工程施工中，对+855m回风联络措施巷人工运料的造价结算原则，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及相关部门进行了书面签证确认。在对该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时，因神华宁煤集团与乔大程发生分歧，中介机构根据各自主张，出具了两种不同的鉴定意见，供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判定。一审法院仅根据乔大程提供的一份“情况说明”，错误地认定该项工程造价为4401129.62元，而根据签证人工运料造价应认定为313281.11元。3.根据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约定的造价结算原则，经神华宁煤集团计算，扣除风、水、电费用1797867.41元及税金473442.53元后，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结算金额为11066899.89元（无争议部分造价13024928.72元+人工运料造价313281.11元-扣除费用1797867.41元－税金473442.53元）。另需说明的是，一审判决认定扣除双方无争议的税金时，将473442.53元误列为47344.53元。（三）对神华宁煤集团欠付金汇劳务公司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1.应扣除的管理费未全部扣除。根据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的劳务承包合同第10.2.1条约定，对于井巷掘砌工程、喷浆、地坪及架棚、地坪及架棚等安全措施工程等团分别按造价收取不同的管理费。一审判决在计算神华宁煤集团对欠付金汇劳务公司工程款数额时，对应扣除的管理费，只扣减了灵州建井公司在拨付工程进度款时已暂扣的管理费301548.29元，并未按合同约定比例扣除全部应扣管理费。经神华宁煤集团计算，应扣除管理费为1078121.65元，已暂扣301548.29元，还应再扣管理费776573.36元，该款应从欠付金汇劳务公司工程款中扣除。2.应扣除的设备租赁费、材料费、火工品费未扣除。根据劳务承包合同第6.2.7条、第6.2.8条、第10.4条约定，对于施工中金汇劳务公司因租用灵州建井公司施工设备、使用灵州建井公司供应的施工用材料发生的设备租赁费、材料费，使用灵新煤矿供应的火工品费用，在灵州建井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时，按实际发生金额直接扣除。拨付工程进度款过程中，双方对已发生的设备租赁费、材料费进行了结算确认，并由灵州建井公司从当月拨付的进度款中扣除，但金汇劳务公司与灵新煤矿对火工品费用进行了结算确认，灵新煤矿在向灵州建井公司付款时已扣除了该费用，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金汇劳务公司承担。庭审中，乔大程以无其本人签字确认为由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对灵州建井公司已扣除的设备租赁费1310247.99元、材料费714071.46元、应扣除的火工品费用44065.65元，均未予认定。该款应从欠付金汇劳务公司工程款中扣除。3.应扣除的考核罚款未全部扣除。根据劳务合同第10.2.4条约定，工程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转扣及灵州建井公司核定扣除的考核罚款在拨付进度款时一并全额扣除。在拨付进度款过程中，对于实际发生的考核罚款数额，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并已进行了扣除，金汇劳务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庭审中，乔大程以无其本人签字确认为由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对灵州建井公司已扣除的考核罚款838343元，仅认定了57740元，尚有780603元未认定。对已经结算确认并已扣除的考核罚款838343元均应从欠付金汇劳务公司工程款中扣除。4.对于灵州建井公司实际付款金额认定错误。经神华宁煤集团核对，灵州建井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8839165.75元，一审判决仅认定了8065339.66元，少认定了773826.09元。神华宁煤集团欠付金汇劳务公司工程款数额应认定为：-1968403.4元（工程造价11066899.91元-实际付款8839165.75元-应扣除款项3984849.75元-李波施工工程款211287.81元）。灵州建井公司已向金汇劳务公司超付工程款，故神华宁煤集团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四）鉴定费应由乔大程和金汇劳务公司承担。案涉工程造价结算支付纠纷发生在乔大程与金汇劳务公司之间，一审判决未判令神华宁煤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进而也不应判令神华宁煤集团承担鉴定费7万元。五、一审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就同一工程乔大程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判决驳回了乔大程起诉，故神华宁煤集团认为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 乔大程辩称，原审判决采信证据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神华宁煤集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诉争的焦点是乔大程与金汇劳务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事宜，乔大程与金汇劳务公司之间的结算事宜，应该以乔大程与金汇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为依据。（二）原审判决无须对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工程造价进行认定，实际上，原审法院也没有对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承包合同工程造价进行认定。煤炭建设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鉴定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三）原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认定正确。1.神华宁煤集团称应扣除乔大程管理费776573.36元没有依据。2.原审法院没有从应付乔大程工程款中扣除材料费、租赁费及考核罚款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3.金汇劳务公司分包给乔大程的工程仅仅是其承包灵州建井公司井巷工程的一部分，如果发生的材料费及租赁费、考核罚款未经乔大程签字确认，则必然是金汇劳务公司自己施工所发生的费用，与乔大程无关。4.原审判决认定灵州建井公司实际付款数额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四）原审法院对鉴定费用的分摊比例认定适当。（五）本案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从法律程序来讲，金汇劳务公司及煤炭建设公司没有提起上诉，即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以及原审法院没有从乔大程的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材料费、租赁费及考核罚款是正确的，神华宁煤集团单方要求自乔大程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材料费、租赁费及考核罚款显然是错误的，缺乏依据。 金汇劳务公司辩称，1.金汇劳务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工程款债务，案涉工程的履行及工程结算实际上是由神华宁煤集团、灵州建井公司与乔大程之间进行的，我方仅在灵州建井公司的要求下进行了相应的配合工作；2.金汇劳务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煤炭建设公司述称，一审对我公司的判决正确。 乔大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汇劳务公司、神华宁煤集团和煤炭建设公司支付乔大程工程款15491095.53元；2.由金汇劳务公司、神华宁煤集团和煤炭建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2018年1月15日，乔大程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金汇劳务公司、神华宁煤集团和煤炭建设公司按照拖欠工程款的数额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乔大程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神华宁煤集团与灵州建井公司签订《神华宁煤集团灵新煤矿六采区运输下山、回风下山及施工措施巷掘砌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上述工程交由灵州建井公司施工。2011年1月1日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金汇劳务公司承包灵新煤矿六采区运输下山、+1055m轨道上山下部车场掘砌工程施工，具体以实际施工量为准。合同对承包范围，工程造价的结算原则，应扣除材料价款、水电费、运输费、设备租赁费等的确认原则及扣除方式、应收管理费的比例及扣除方式、工程款（进度款）的结算、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工程保修（工程质量保修书）等事项进行了具体约定。2011年5月16日，神华宁煤集团与灵州建井公司签订《神华宁煤集团灵新煤矿六采区剩余井巷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度）》，灵州建井公司承建灵新煤矿六采区剩余井巷工程（2011年度），合同价暂定为4073万元，采用可调价格，最终工程造价以神华宁煤集团审定的预算为准。 2011年10月9日，乔大程以金汇劳务公司综掘九队的名义与金汇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承包了灵新煤矿六采区运输下山、回风下山、+1055m轨道上山下部车场等石嘴山市金晟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没有施工完毕的井巷掘砌工程，根据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执行2007基价、神华宁煤集团相关增加政策及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其中工程税金3.22%不计取。双方对施工的其他具体事宜也进行了约定。 2015年7月13日，神华宁煤集团与灵州建井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确认了原合同项下新增工程量、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暂定价计工程造价的结算原则。神华宁煤集团与灵州建井公司就灵新煤矿遗留矿建工程中乔大程施工队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了书面确认。 2011年1月1日，石嘴山市宁晟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和灵州建井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灵新煤矿六采区回风下山、轨道上山、运输下山巷道掘砌工程交由石嘴山市宁晟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石嘴山市宁晟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开始施工。2011年10月9日因宁煤集团整合劳务承包队伍，中止了石嘴山市宁晟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和灵州建井公司签的合同。神华宁煤集团整合劳务承包队伍后，将涉案工程交由金汇劳务公司施工。为了便于管理，将金汇劳务公司的合同也签到了2011年1月1日。 2011年12月30日，灵新矿六采区+1055m水平轨道上山下部车场工程竣工，2014年4月3日验收合格交付神华宁煤集团；2014年5月30日，灵新煤矿六采区回风下山及措施巷工程竣工，2014年9月28日验收合格交付神华宁煤集团；2012年2月3日灵新矿六采区运输下山工程竣工，2014年12月16日验收合格交付神华宁煤集团。上述工程均包括另案石嘴山市宁晟劳务分包公司施工部分。 另查明，2014年4月30日，灵州建井公司被注销，注销后其业务由煤炭建设公司承继，人员、资产和负债由神华宁煤集团承继。 金汇劳务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为8065339.66元。乔大程认可应扣除的款项为：管理费301548.29元、税金47344.53元、案外人李波施工的部分211287.81元。双方有争议的款项为：罚款838343元、设备租赁费1310247.99元、材料费714071.46元；由灵新矿自行组织施工部分：神华宁煤集团认为是173.07万元，乔大程认为是鉴定意见书中的1452497.67元。 审理过程中，各方对乔大程已施工完毕的工程价款发生争议，乔大程申请对已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陕西华春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工程的总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后，各方对鉴定意见书的部分内容有异议，经补充鉴定，鉴定意见如下：1.涉案工程确定性造价为13024928.72元（含税）；2.选择性意见：（1）回风下山、运输下山、+855m回风联络措施巷的人工运料按“拉运”考虑，造价为313281.11元；人工运料按“人力扛运”考虑，造价为4401129.62元；（2）乔大程《证据目录》154－162页涉及现场签订的含税工程造价为211287.81元。 乔大程认为：1.补充鉴定意见书中第五项“+855m回风联络措施巷人工运料造价”不应从确定性造价中扣减；2.对选择性意见第一项人工运料按人力扛运方式考虑造价为4401129.62元，应计入确定性意见；3.对选择性意见第二项涉及的含税工程造价211287.81元也应计入确定性意见中，该部分工程费用为乔大程已完工近三年时间所发生的巷道底鼓和邦鼓，早已经过了一年的质保期，该部分维修费用应该由神华宁煤集团自行承担，不应从总工程造价中扣除，如果神华宁煤集团要求乔大程维修，则维修费用应当另行计算。 神华宁煤集团认为：1.炸药含量不应调整；2.人工运料问题。请示中所附的运输系统图中已考虑材料、设备的人工搬运、拉运、扛运、背运，故不应再重复计算人工运料。3.+855m回风联络措施巷辅助费问题，不应按费用表中的2.88系数来计取辅助费补偿费。4.运输下山半煤岩巷道掘进问题。半煤岩巷道以1.1系数调整是针对煤与矸石分装分运时的调整系数，且2015基价定额对此进行了详细说明，因此不应调整。 鉴定机构对上述问题回复如下：1.炸药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炸药含量，是根据《煤炭建设井巷工程消耗量定额》总说明第二十八条、“神华宁煤灵州建井工程有限公司土产材料进场材料明细单”、“二级煤矿许用乳化炸药产品使用说明书”，按定额公式进行了调整。2.人工运料问题：对回风下山、运输下山、+855m回风联络措施巷“人工运料”部分分别作出两种意见，供委托人判断使用。3.+855m回风联络措施巷辅助费问题：经核查，现场签证单的工程名称是“灵新煤矿六采区+855米下部车场回风联络巷”，但具体签证内容是“灵新煤矿六采区+855m下部车场及石门巷道掘进工程辅助费”，附件是“+855m水平车场及石门巷道掘进工程辅助费实际费用表”，我所认为签证的内容与后附费用表内容是一致的，故神华宁煤集团的意见不成立。4.运输下山半煤岩巷道掘进问题：2007《煤炭建设井巷工程消耗量定额》总说明第十五条“半煤岩巷道套用定额时，按巷道内煤层与岩层的体积分别选用相应条件的煤或岩石掘进定额，人工、机械分别乘以1.1系数调整”，并未说明在煤与矸石分装分运时才进行调整。另合同约定该项目执行2007基价，神华宁煤集团在代理词中也表明，2007定额中对1.1系数的适用未作明确说明，直至2015年定额才对此进行规定，故神华宁煤集团对该问题的意见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乔大程以金汇劳务公司综掘九队的名义与金汇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因乔大程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因其已完成施工，工程已被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金汇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神华宁煤集团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故神华宁煤集团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煤炭建设公司只是承继了灵州建井公司的业务，故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关于工程总价款。乔大程、神华宁煤集团对鉴定意见书和补充鉴定意见书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1.关于乔大程提出的补充鉴定意见书中第五项“+855m回风联络措施巷人工运料造价”不应从确定性造价中扣减，对选择性意见第一项回风下山、运输下山、+855m回风联络措施巷人工运料按人力扛运方式考虑造价为4401129.62元，应计入确定性意见，经查，根据《国家煤矿安全规程》第三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巷道坡度大于7‰时，严禁人力推车。乔大程提交的情况说明也明确人工拉运并未使用小推车，故一审法院确认回风下山、运输下山、+855m回风联络措施巷人工运料按人力扛运方式考虑造价为4401129.62元。2.关于乔大程提交的选择性意见第二项涉及的含税工程造价211287.81元应计入确定性意见，因上述含税工程款系维修费用，且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应当由乔大程进行维修，但乔大程未进行维修，而是由案外人李波施工，乔大程同意该款由神华宁煤集团单独与李波结算，并从应付乔大程的工程款中扣除，故该款不应当计入总工程款中。3.关于神华宁煤集团提出的炸药含量不应调整，不应调整+855m回风联络措施巷辅助费，不应以1.1系数调整有关煤岩巷道掘进费用等问题，经查，神华宁煤集团提出的上述问题，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书和补充鉴定意见书中均作出了解答，一审法院认为该解答依据明确、具体，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神华宁煤集团提出的人工运料不应再重复计算，因没有明确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乔大程施工的总工程款为17426058.34元（13024928.72元+4401129.62元）。 关于已付款和未付款。已付款包括两部分，一是乔大程认可的金汇劳务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为8065339.66元；二是应在未付款中扣除部分。1.乔大程认可应扣除的款项为：管理费301548.29元、税金47344.53元、案外人李波施工的部分211287.81元，以上共计560180.63元。2.争议部分。（1）由灵新矿自行组织施工部分。根据补充鉴定意见书，该部分工程造价为1212664.05元，已经在确定性造价中进行了扣减，故不再扣减。（2）罚款838343元、设备租赁费1310247.99元、材料费714071.46元，因神华宁煤集团提交的扣款凭证中，均无材料费和设备租赁费的记载，有金汇劳务公司盖章的罚款的数额仅为5774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罚款57740元。综上，应扣款为617920.63元（301548.29元+47344.53元+211287.81元+57740元）。金汇劳务公司还欠付工程款8742798.05元（17426058.34元－8065339.66元－617920.63元）。 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金汇劳务公司应当从涉案工程交付之日起支付利息。乔大程要求金汇劳务公司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金汇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乔大程工程款8742798.05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工程款给付之日止；二、神华宁煤集团对上述款项及利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747元，由乔大程负担49987元，由金汇劳务公司负担64760元；鉴定费10万元，由乔大程负担3万元，神华宁煤集团负担7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神华宁煤集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理由同上诉状，其他各方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神华宁煤集团提交了新的证据，其他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神华宁煤集团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金汇劳务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17张工程款发票均由金汇劳务公司出具，19套工程结算表均有金汇劳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万胜签章，乔大程也认可神华宁煤集团提供的发票是金汇劳务公司在灵州建井公司承包的神华宁煤集团各矿工程款结算的票据，乔大程施工的工程是上述工程中的一部分，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二系神华宁煤集团单方制作，无金汇劳务公司或乔大程签字，且记账凭证科目描述栏中将火工品列入劳务成本原材料的范围，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三虽系神华宁煤集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和合同约定单方计算，但其已根据本案实际扣减了40万元水电费，仅主张水、电、风费847623.22元，乔大程对该数额认可并愿意承担该部分费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三条合同价款中辅助费计取标准的第3款明确约定：直接费、辅助费中的风、水、电及汽车排矸、供热全额扣除。乔大程以金汇劳务公司综掘九队的名义与金汇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也做了相同的约定。一审庭审中，乔大程对应该扣除水电费无异议，但未明确应扣除的数额。司法鉴定总造价中包含风水电费用，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经与双方当事人电话沟通，风、水、电费是按实际发生量扣除”。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实际发生的风、水、电费用。二审中神华宁煤集团和乔大程双方确认案涉工程应扣减的水电风费为847623.22元，案涉已付工程款为8065339.66元，金汇劳务公司对此无异议。 另查明，2011年10月至2013年12月，神华宁煤集团与金汇劳务公司逐月形成19套金汇劳务公司综掘九队工程结算表（一份为财务部门出具，另一份为工程部门出具，金额一致，工程部门出具的工程结算表能反映出扣款明细），在2011年-2013年3月间的16份工程结算表中分别扣除了金汇劳务公司综掘九队考核罚款90631元、设备租赁费1310249.03元和材料费714071.42元，合计2114951.45元。金汇劳务公司对其所属包括综掘九队在内的各施工队当月形成的扣减考核罚款、管理费、设备租赁费和材料费等费用后的工程款出具了相应工程款发票。 再查明，2018年7月27日，宁夏金汇煤业集团劳务有限公司（原宁夏金汇劳务有限公司）更名为宁夏金汇控股集团劳务有限公司。2019年4月23日，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神华宁煤集团是发包方，灵州建井公司是承包方（其注销后业务由煤炭建设公司承继，资产和负债神华宁煤集团承继），灵州建井公司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宁晟劳务公司（2011年10月9日中止），后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金汇劳务公司，金汇劳务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乔大程。一审法院认定乔大程与金汇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判令金汇劳务公司向乔大程直接支付工程款，煤炭建设公司仅承继灵州建井公司业务，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对此均未提起上诉，应予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案涉工程造价如何确定；3.神华宁煤集团应否在欠付金汇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乔大程承担付款责任。4.鉴定费用分担是否合理。现分述如下： 一、一审判决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经核，（2015）银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以原告主体不适格，驳回了宁晟劳务公司代替乔大程就案涉工程对神华宁煤集团和煤炭建设公司的起诉。现乔大程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神华宁煤集团在庭审中认可其于2015年7月13日对乔大程施工队完成的案涉工程量进行了书面确认，乔大程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神华宁煤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工程造价如何认定的问题。 （一）关于对+855m回风联络措施巷人工运料造价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国家煤矿安全规程》第三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巷道坡度大于7‰时严禁人力推车）的规定，认定“+855m回风联络措施巷人工运料造价”按人力扛运方式造价为4401129.62元并计入确定性意见，符合本案施工实际，应予维持。神华宁煤集团关于一审判决对+855m回风联络措施巷人工运料造价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税金、风、水、电等费用结算时应否计入工程造价的问题。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税金3.22%不计取，直接费、辅助费中的风、水、电及汽车排矸、供热全额扣除。乔大程以金汇劳务公司综掘九队的名义与金汇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也做了相同的约定。但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作出的工程造价中已包含了税金、风、水、电的造价，在扣除双方无争议的税金时，将473442.53元误列为47344.53元，对风、水、电费用没有扣除，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神华宁煤集团认可已扣除乔大程水电费40万元，二审中主张应再扣减水电风费847623.22元，乔大程对此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神华宁煤集团关于税金、风、水、电等费用结算时不应计入工程造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管理费、设备租赁费、材料费、考核罚款、火工品费应否扣除的问题。 1.关于管理费。两份《劳务承包合同》中对井巷掘进工程的管理费比例约定不一致，前者为7%，后者为5%，乔大程认可管理费为301548.29元，但未提供计算基数和比例。神华宁煤集团认为5%的管理费比例是乔大程与金汇劳务公司之间的约定，与神华宁煤集团无关。神华宁煤集团是依据其与金汇劳务公司之间约定的比例7%计算管理费的。计算公式为（13024928.72元-材料费714071.42元-设备使用费1310249.03元）×7%＝770042.58元。神华宁煤集团在计算管理费的工程总造价不包括双方争议的人工运料造价4401129.62元应收取的管理费308079.07元。若法院认定工程造价包含人工运料造价，则管理费应相应增加。因本院已将双方争议的人工运料造价4401129.62元计入工程总造价，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7426058.34元，故按7%的比例应扣管理费为1078121.65元。金汇劳务公司与乔大程约定的管理费比例为5%，按5%的比例应扣减管理费为770086.89元。神华宁煤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设备租赁费、材料费和考核罚款。两份《劳务承包合同》第十条均约定了设备租赁费、材料费和考核罚款的扣除标准，同时该条的工程款（进度款）结算、支付条款中约定“工程款扣减甲方应扣费用（本工程合同约定扣除质保金5%、管理费、设备租赁费、设备大修理费、超消耗支护材料费、各类罚款及从甲方领取的其他材料费、水电费等）。”神华宁煤集团二审提交证据一《工程结算表》所附《工程（设备）结算明细表》中，都明确记载扣除了有偿使用费、材料费和考核款等费用，扣除相关费用后，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就当月结算工程量签字、盖章予以确认，金汇劳务公司对其所属包括综掘九队在内的各施工队当月形成的扣减考核罚款、管理费、设备租赁费和材料费等费用后的工程款出具了相应工程款发票。经核，自2011年10月至2013年12月，累计扣除考核罚款90631元、设备租赁费1310249.03元和材料费714071.42元，合计2114951.45元，司法鉴定意见中就该部分费用明确记载未予扣除，因此，上述费用应根据《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从工程造价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仅扣除考核罚款5774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神华宁煤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火工品费用。神华宁煤集团二审提交的证据二无金汇劳务公司或乔大程签字，且记账凭证科目描述栏中将火工品列入劳务成本原材料的范围，而材料费本院已经予以支持，故对神华宁煤集团要求扣减火工品费用44065.04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神华宁煤集团应否在欠付金汇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乔大程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神华宁煤集团和乔大程均认可灵州建井公司已向金汇劳务公司（乔大程）支付工程款为8065339.66元。金汇劳务公司虽未上诉，但其认可神华宁煤集团主张的已付款数额，对乔大程以金汇劳务公司综掘九队名义与其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约定的收取管理费比例无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认定金汇劳务公司欠付乔大程工程款的数额为4943326.78元（17426058.34元－税金473442.53元-案外人李波施工维修工程造价211287.81元-考核罚款90631元-设备租赁费1310249.03元-材料费714071.42元-风水电费用847623.22元-管理费770086.89元-已付工程款8065339.66元）。 神华宁煤集团上诉称其与灵州建井公司合同的结算原则与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的合同结算原则不同。在没有查清金汇劳务公司欠付乔大程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错误将神华宁煤集团欠付金汇劳务公司的工程款数额认定为神华宁煤集团欠付乔大程工程款的数额。经核，首先，无论神华宁煤集团与灵州建井公司约定的结算原则有何不同，在灵州建井公司注销后，资产和负债由神华宁煤集团承继，神华宁煤集团与灵州建井公司产生主体混同。其与灵州建井公司约定的结算原则已经没有意义。其次，乔大程是实际施工人，金汇劳务公司是转包人，神华宁煤集团是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神华宁煤集团应在欠付金汇劳务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乔大程承担付款责任。鉴于灵州建井公司与金汇劳务公司约定的管理费比例为7%，本院认定神华宁煤集团欠付金汇劳务公司工程款应为4635292.02元（17426058.34元－税金473442.53元-案外人李波施工维修工程造价211287.81元-考核罚款90631元-设备租赁费1310249.03元-材料费714071.42元-水电风费用847623.22元-管理费1078121.65元-已付工程款8065339.66元）。神华宁煤集团自认欠付金汇劳务公司工程款，仅对欠付数额有异议，故其上诉称超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鉴定费分担是否适当的问题。乔大程与金汇劳务公司就案涉工程未进行结算，且乔大程不认可金汇劳务公司与神华宁煤集团之间的结算，一审法院通过司法鉴定确定案涉工程造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用10万元由乔大程和神华宁煤集团分担，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神华宁煤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确定案涉工程造价正确，但对税金、管理费、设备租赁费、材料费、考核罚款、水电风费用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神华宁煤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 二、宁夏金汇控股集团劳务有限公司（宁夏金汇煤业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乔大程工程款4943326.78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工程款给付之日止； 三、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原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宁夏金汇控股集团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4635292.02元的范围内对乔大程承担付款责任； 四、驳回乔大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47元，由乔大程负担78142.71元，由宁夏金汇控股集团劳务有限公司（原宁夏金汇煤业集团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6604.29元；鉴定费10万元，由乔大程负担3万元，宁夏金汇控股集团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73000元，由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原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704.6元，由乔大程负担3429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芬 审判员  沙 玲 审判员  卓光泽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冯丽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