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刑初6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国权，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瑞安市。曾因吸毒，分别于2002年4月27日、2005年8月19日、2012年12月18日、2014年9月29日、2016年10月26日、2016年11月1日、2017年2月14日、2017年3月1日、2018年10月8日被瑞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强制隔离戒毒及被劳动教养。现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约翰，浙江晓敏律师事务所律师（法援）。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9]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国权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国权及辩护人赵约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年底，金某1、朱某5、吴某4、吴某3等人商定承包瑞安市安阳街道万盛佳园小区和新裕景苑小区的搬运业务，约定金某1占70%份额，其余三人各占10%的份额，由朱某5出面以袁某（另案处理）的“瑞安市阿辉人力搬运服务部”的名义与物业签订搬运协议。2016年2月交房后，金某1等人为垄断小区搬运和建材业务，纠集冯某、季某2、刘某2（均已判）等人安排人员看场，冒充小区保安在二小区门口看场把门，以其他搬运队未办理出入证等借口阻拦他人进入小区承揽业务（物业不给其他搬运队办理出入证），其中阻拦周某2、林某3等同行业人员进入小区承揽业务，打砸摊位，殴打人员，迫使同行业人员退出经营；阻拦小区业主自购建材进入小区、自行打墙、搬运等，强迫小区业主只能与其搬运队签订搬运协议，以高价接受搬运、打墙等服务，以高价购买水泥、沙石、白灰、砖等建筑材料。期间，被告人张国权受吴某3指使于2016年2月至10月在新裕景某小区负责签订协议、开单、收款等事宜。至2017年2月底，新裕景某小区搬运费、打墙费、建材费等强迫交易额在50万元以上，被告人张国权参与期间的强迫交易额在20万元以上。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定被告人张国权的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情节特别严重，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国权辩称，卖砖的成本每块0.4元应当扣除。 辩护人赵约翰的辩护意见是，1、强迫交易的金额应当扣除给业主打折的情况；2、被告人张国权系从犯，能如实供述。 经审理查明，2015年年底，金某1、朱某5、吴某4、吴某3（均已判）商定合伙承包瑞安市安阳街道万盛佳园小区和新裕景苑小区的搬运业务，金某1占70%的份额，其余三人分别占10%的份额，通过刘某2（已判）、李某4（另案处理）借用袁某（另案处理）的营业执照，取得二小区的物业公司同意后，于2016年1月底，由朱某5出面以袁某的“瑞安市阿辉人力搬运服务部”的名义与物业签订搬运协议。2016年2月小区交房后，金某1等人为垄断小区搬运和建材业务，纠集冯某、季某2（均已判）、刘某2等人安排人员看场，冯某等人纠集张某4、张某3、朱某6、丁某（均已判）和张某5、杨某1、王某6、王某5、杨招（均另案处理）等人，彭某（已判）介绍程某、刘某3（均已判）和王某7（另案处理）等人，冒充小区保安在二小区门口看场把门，以其他搬运队未办理出入证等借口阻拦他人进入小区承揽业务（物业不给其他搬运队办理出入证）。其中阻拦周某2、林某3等同行业人员进入小区承揽业务，打砸摊位，殴打人员，迫使周某2、林某3、徐某2等同行业人员退出经营；阻拦小区业主自购建材进入小区、自行拆墙、搬运等，强迫小区业主只能与该搬运队签订搬运协议，以高价接受搬运、拆墙等服务，以高价购买水泥、沙石、白灰、砖等建筑材料。期间，吴某3安排被告人张国权在新裕景苑小区负责签订协议、开票、收款等，每月报酬4000元，非法获利24000元。 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新裕景苑的搬运费、拆墙费、建材费等强迫交易额为48万余元。其中，被告人张国权参与期间的强迫交易金额为2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张国权的供述，供认2016年2月至10月间，受吴某3纠集，到新裕景苑负责签订协议、开票、收费，每月报酬4000元，干了六个月，在算账时亏了三十多万元，所以自己就没干了。 2、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明2015年下半年，与金某1、吴某4、娒佬合伙承包瑞安市万盛佳园和新裕景苑的搬运业务，安排了大建等一帮安徽人看守小区的大门，不让其他的搬运队到小区里接业务。主要业务是给小区业主提供沙石、水泥、砖等装修材料以及提供搬运服务。自己与娒佬、吴某4各占10%的股份，70%的股份由金某1去分配。自己介绍被告人张国权给朱某5让朱某5安排点事给干，后来朱某5安排被告人张国权去新裕景苑小区那边负责开票、同业主签订搬运协议。 3、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明2015年下半年，与金某1、吴某3、娒佬合伙垄断万盛佳园和新裕景苑的搬运业务，自己与吴某3、娒佬各占10%的股份，金某1占70%的股份。自己负责新裕景苑、娒佬负责万盛佳园，金某1安排了大建、“青龙”等一帮安徽看守小区大门，不让外面的搬运队进来。 4、证人金某1的证言，供认两个小区已经完工即将交付，于是找朋友吴某3、吴某4、朱某5一起搞小区搬运的事情，约定自己占70%股份，他们三人各占10%。 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吴某3、吴某4、金某1、朱某5承包了二个小区的搬运业务，李某4找自己合作，经金某1同意，带工人进去搬运，自己收了好处费20000元，金某1等人安排大建、青龙等人带人看守大门，不让别的搬运队进来。 6、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底，向朱某5推荐老乡到万盛佳园、新裕景苑当保安，每个月工资4000元，主要是撑场面，防止其他搬运队过来竞争生意。2017年2月，金某1等人退出自己与青龙接手做。 7、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份，彭某介绍自己到万某1做临时保安，干了两个月不到，拿了8000元工资，一起的人有张某3、张某4、刘某3、丁某、王某7、杨某2、杨某1、朱某6、王某5、杨某3等人，大建在现场负责管理。 8、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2、3月份，冯某让自己万某1去做保安，在门口维护秩序，拦阻其他搬运的人员进入小区抢生意，阻止其他搬运队的人拉建材进入小区。 9、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份，大建与金某1、吴某4、吴某3等人承包了万盛佳园小区和新裕景苑的搬运业务，大建让自己去做保安，阻拦其他搬运人员进入小区。 10、证人朱某6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份，大建等人承包了瑞安市万盛佳园小区的搬运业务，让自己去做保安一个多星期，阻拦其他搬运的人员进入小区，阻拦拉建材进入小区。 1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受冯某的纠集，到万盛佳园做临时保安一个月。 12、证人季某1的证言，证明受季某2纠集，到新裕景苑看守沙子、水泥等一个多月。 13、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5日开始，季某2让自己到万盛佳园负责签协议、开票、收订金，一个月工资4000元，一直到2017年6月，小区是金某1等人承包的。 14、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万盛佳园和新裕景苑两个小区的装修搬运被阿某1等人承包，大建、青龙、刘某2等社会上的把小区控制起来，不让其他的搬运队进入，搞霸王搬运，搬运的包工头想要进入小区要四六分成。张国权在新裕景苑负责签订协议、开单子、收订金等。 15、证人朱某5的证言，证明与金某1、吴某4、吴某3垄断万盛佳园和新裕景苑的搬运业务，独家出售沙子、水泥、石子、砖、白灰等材料，大建和季某2安排十几个兄弟，站在小区门口充当保安，每人每月4000元，制止外来搬运队入场，起初也有外来的搬运队想进入小区，但被他们给打了赶了出去。吴某3介绍了张国权在新裕景苑负责开票、同业主接洽签订搬运协议、安排搬运具体事宜、收钱做账目等。后来搬运费用被张国权私吞掉二十多万元，自己去找张国权要，张国权不好意思再过来上班了。后来听说张国权因吸毒被抓了。 16、证人吴某5的证言，证明金某1、吴某4、吴某3、朱某5等人垄断万盛佳园和新裕景苑的搬运业务，朱某5叫自己过去负责签搬运协议、开发票、收订金、结算等。十几个安徽青年人假装保安，阻拦外面的搬运进小区和门口摆摊。 17、证人季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0日左右，海哥等人承包了万盛佳园和新裕景苑工地搬运，让自己和大建叫了一帮人在小区门口撑场，检查出入证，每月工资4000元。期间有个叫小爽的也想在万盛佳园搞搬运，自己、大建、其他保安对其进行阻拦。2017年2月份，剩下的搬运海哥说让自己和大建干。 18、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明训哥让自己跟他一起到万盛佳园当保安，站在前门的人里有训哥、小飞、朱某6、张某5、程某，大建、青龙等。自己当了七、八天保安，检查出入证。 19、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年底，李某4和刘某2向自己借营业热照，说万盛小区的搬运需要搬运资格证。万某1的交房后，刘某2、青龙和几个本地人带了些混社会的人，把小区大门拦起来，外来干活的搬运工如果没有他们同意，进不了小区。搬运利润刘某2他们分四成，搬运工分六成。 20、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0日左右，在万盛佳园门口接搬运业务，刘某2等人过来，把自己的桌子掀了，把自己推出小区。2月24日，与几个朋友来万盛佳园，大建将自己打倒在地，旁边的七、八个人对自己拳打脚踢，后青龙出面警告自己不要插手该小区的搬运。万盛佳园和新裕景苑的搬运及建筑材料是本地的潘林海、阿某1、咪佬和青龙、刘某2、大建合伙控制。 21、证人匡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4日，周某2在万盛佳园门口被多人殴打。 22、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份左右，上埠村的“金某2”、吴某4、吴某6、“咪佬”等人控制了万盛佳园、新裕景苑的搬运及水泥、沙子等生意，叫了一些社会人穿保安的衣服，阻拦业主自购建材及其他搬运队业务。 23、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万盛佳园搬运业务被咪佬、如东、万某2、阿某1等人垄断经营。 24、证人包某1的证言，证明瑞安市信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通过招投标取得万盛佳园、新裕景苑的物业管理权，后将搬运业务承包给金某1。 25、证人夏某1的证言，证明在信达物业上班，负责与搬运队沟通与签订协议。2015年12月，金某1、吴某3等与自己谈妥了万盛佳园、新裕景苑的搬运事项，签订了协议。后来搬运队经常与外来搬运队吵架并打起来，小区的搬运被金某1等人垄断。 26、证人包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信达物业的法人，2016年2月，公司通过投标获得万盛和新裕景某的物业经营权。 27、证人夏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咪佬承包万盛佳园和新裕景苑的搬运，叫了外地人在门口阻拦其他搬运队。 28、证人池某的证言，证明从2016年2、3月份开始，万盛佳园就是建国一家搬运队，到2017年2月份，换成一外地胖子在小区里做搬运。很多业主都有抱怨小区里搬运、砸墙、材料价格太高，但他们不能自己选择。2016年2月份前后，建国他们搬运队叫了二十来个外地人穿着保安服在小区门口阻拦其它搬运队进入，因此还发生过打架。 29、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明万盛佳园小区内的搬运被建国、咪佬、阿某1他们承包了，他们在那里独家经营，叫了一二十人当保安，阻止外面的搬运队及建筑材料进入。 30、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万盛小区只有一家搬运队，搬运队的负责人是本地人阿某2和外地人胖子。 31、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证明2016年4月开始对万盛佳园的房屋进行装修，听说小区里面有专门的搬运队，还有卖砖块和沙子，自己就跟对方签订了装修材料买卖及搬运的协议，后在结账时，自己认为太贵，与对方吵起来，自己被打。但是小区里只有该搬运队，外面的搬运队不让进来，材料也进不来。 32、被害人王某1、曾某、张某1、朱某1、鲁某、李某1、陈某1、李某2、朱某2、林某1、王某2、陈某2、阮某、吴某1、缪某、张某2、吴某2、叶某、蔡某、嵇某、陈某3、王某3、李某3、虞某、周某1、刘某1、薛某、蒋某、王某4、林某2、朱某3、朱某4、詹某的陈述，证明是新裕景苑小区里面的业主，装修时遭到霸王搬运，以及自己被强迫交易的金额。 33、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证人、被害人之间的身份确认情况。 34、新裕景苑小区被扣押票据统计表，证明统计出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8月13日间，被告人张国权等卖出红砖的数量，销售金额为242620.8元。 35、瑞安市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明：新裕景苑交易额情况。 3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入驻小区（大厦）装修搬运服务协议书、营业执照、身份证，证明2016年1月29日，阿辉搬运服务部与新裕景苑物业、万盛佳园物业服务处签订了协议。 37、搬运承揽协议书，证明搬运队与业主签订搬运协议的事实。 3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搬运承揽协议书、收款收据、出库单，证明新裕景苑业主林某1等人与阿辉人力搬运部、新裕景苑搬运部签订搬运协议并支付搬运费。 39、社区康复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提前解除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劳动教养决定书 40、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国权的归案经过情况。 41、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张国权的身份。 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本院（2018）浙0381刑初839、947、1580、170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冯某、吴某3、吴某4、朱某5、季某2、刘某2、吴某5等人均已被判。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案的强迫交易数额，不宜单纯依据账目确定，还应结合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张国权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综合认定，认定被告人张国权参与期间的强迫交易额为20万元，已就低认定，被告人张国权及辩护人赵约翰的有关本案强迫交易额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权结伙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国权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赵约翰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市场管理秩序，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国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张国权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4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孟海峰 人民陪审员 叶玲玲 人民陪审员 何美香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詹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