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男，198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承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淑梅，女，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河北省承德市室。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子，女，200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现河北省承德市室。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恩峰，北京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豪，北京律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国，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满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艳，女，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室。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杰，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史海芹，女，1952年5月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室。上诉人李岩李某子、闫淑梅因与被上诉人高志国、王素艳及原审被告史海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岩李某子、闫淑梅上诉请求：1、请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2、改判“上诉人李岩李某子、闫淑梅在继承李占新遗产范围内，对李占新所欠被上诉人高志国、王素艳借款本金1676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211.6万元系闫淑梅、李占新非法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闫淑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有误。一审判决认定“李占新与闫淑梅在2008年8月25日至2014年1月20日期间系非法同居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同居关系的认定要有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群众认可三个特点。但在一审判决中仅以《申请表》和抵押声明上的签字就认定了“非法同居关系”，完全忽略了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按照法律规定，同居关系并不代表同居期间以一方名义发生的债务都属于共同债务。涉案的211.6万元恰恰都是李占新自己为了经营需要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的借款，应当属于个人债务。根据原审高志国提交的起诉书，其自己主张本案的211.6万元属于“李占新的个人债务”，闫淑梅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并未主张认定“李占新与闫淑梅系非法同居关系，该债务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211.6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超过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证据，李占新与高志国之间或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闫淑梅与高志国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闫淑梅签署的借条以及明细表仅系作为李占新继承人及遗产代管人，对死者生前债务的确认，不代表该债务转化为闫淑梅个人债务或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错误。如按一审判决所述，涉案债务为闫淑梅李占新夫妻共同债务，李岩李某子作为继承人，仅应针对李占新应当偿还的债务在遗产继承范围之内承担偿还责任，而对闫淑梅应当偿还的部分不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问题，本案中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发生在借款人李占新与出借人高志国之间，利息也应当是二人约定。而李岩给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闫淑梅签字为2014年9月14日，均为李占新死亡之后。故一审判决认定李岩、闫淑梅的意思表示认定李占新借款存在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岩本人即使代李占新偿还过借款，也并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并不能因为他邮件中所述利息问题认定借款人曾同意过支付利息，闫淑梅情况亦同。一审判决为了让所谓的利息约定得到证据，将此证据认定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自2010年10月28日至2013年4月18日，李占新及闫淑梅共向高志国、王素艳借款合计2466000.00元，借款期间以及李占新去世前后，李占新、闫淑梅、李岩共向原告偿还350000.00元，尚欠2116000.00元。”对李占新偿还被上诉人高志国350000.00元事实认定错误。经对案卷中李占新农业银行卡62×××111”以往账单核对，仅2011年11月11日至2013年10月21日期间李占新已向被上诉人高志国、王素艳偿还多达3746516.20元。这是根据现有案件材料仅统计李占新“3011”农行卡一段时间的结果，还未统计全部时间以及李占新其他银行卡、其他关联人相关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情况。该偿还数额已经高于被上诉人出借总额2466000.00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已还。高志国、王素艳辩称，211.6万元为闫淑梅和李占新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闫淑梅负有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闫淑梅和李占新离婚后一直同居生活具有事实依据。高志国、王素艳在一审中提交的13-18号证据可以证明闫淑梅自2008年8月25日离婚后至2014年1月20日之前双方复婚前，多次以李占新配偶身份到银行配合李占新办理贷款手续，在李占新投保的保险中也作为李占新的配偶身份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填写的申请表二人住址一致，也可以认定二人的同居关系。211.6万元属于闫淑梅、李占新的共同债务，根据高志国、王素艳在一审中提交的1号证据借条，2号证据明细表、3号证据汇总表、5号证据归还利息明细表、12号证据信息结果表足以认定211.6万元属于闫淑梅李占新共同债务。高志国在一审中主张211.6万元属于闫淑梅、李占新共同债务，一审并未超出诉讼请求。闫淑梅自己书写了借条，且签字确认了明细表，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李占新去世后继承人有闫淑梅、李岩、李某、史海芹，由于闫淑梅对上述债务承担主体还款责任，故其余三人在继承李占新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高志国、王素艳提供的借款约定了利息，211.6万元债务属于闫淑梅、李占新共同债务。高志国、王素艳在一审中提交的2号证据借用资金明细表是原始形成的书证，是双方当时对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明细表的个别改动就是双方的一种对账行为，明细表上每一笔借款都约定了月利率，且没有任何改动，说明当时双方对账时对利率的约定没有任何争议，按照书写习惯，闫淑梅最后签字确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高志国、王素艳在一审中提交的6-8号证据高志国与张英杰邮件网页截图、打开邮件视频、高璐与左政证言，该证据不仅证明借款时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还证明2015年9月28日闫淑梅与高志国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确认，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是按照借用资金明细表起算日期支付利息，而一审中仅支持2014年9月14日闫淑梅出具借条开始计算，二被上诉人明显吃亏。原审被告史海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志国、王素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闫淑梅、李岩、李某、史海芹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116,000.00元以及截止2017年7月26日的利息2,686,622.00元，合计4,802,622.00元，并以2,11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被告完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高志国、王素艳系夫妻关系，李占新（已死亡）与被告闫淑梅系夫妻关系。李占新夫妇因做生意经营需要自2010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多次向原告夫妻借款2,116,000.00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2014年李占新死亡，被告闫淑梅与原告夫妻核对了借款数额，并于2014年9月14日给原告高志国出具了借条一张。二原告认为，因李占新已死亡，李占新所欠债务属于其与被告闫淑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同居期间所负共同债务，被告闫淑梅负有偿还责任。四被告均系李占新第一顺序继承人，理应继承李占新生前的债务，并予以清偿借款，故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二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志国、王素艳系夫妻关系，自2010年10月28日至2013年4月18日，李占新及被告闫淑梅共向原告高志国、王素艳借款合计2,466,000.00元，借款期间以及李占新去世前后，李占新、被告闫淑梅、被告李岩共向原告偿还350,000.00元，尚欠2,116,000.00元。具体借款及还款情况如下：2010年10月28日和2010年11月13日，李占新向原告借款40,000.00元；2011年2月12日，李占新向原告借款400,000.00元；2011年3月29日，李占新向原告借款100,000.00元；2011年4月8日和9日，李占新向原告借款200,000.00元；2011年5月14日和27日，李占新向原告借款40,000.00元；2011年7月14日，李占新向原告借款80,000.00元；2011年8月10日，李占新向原告借款200,000.00元；2011年10月9日，被告闫淑梅向原告借款200,000.00元；2012年2月2日、4月30日、5月11日、6月28日、9月24日，李占新分别向原告借款600,000.00元、34,000.00元、70,000.00元、30,000.00元、12,000.00元；2013年1月30日、3月23日、4月18日，李占新分别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250,000.00元、180,000.00元；以上借款合计2,466,000.00元。2012年2月2日，李占新向原告偿还借款10,000.00元；2013年1月15日，李占新偿还借款20,000.00元；2013年8月13日，李占新偿还借款50,000.00元；2014年1月21日，李占新偿还借款100,000.00元；2014年5月7日，被告闫淑梅偿还原告借款120,000.00元；2014年8月15日，被告李岩偿还原告借款50,000.00元；以上合计350,000.00元。2014年9月14日，原告高志国与被告闫淑梅经过核对，以上借款尚有2,116,000.00元没有向原告进行偿还。被告闫淑梅于同日向原告高志国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高志国现金贰佰壹拾壹万陆仟元整，￥211.6万元，时间详见明细表，2014年9月14日，闫淑梅”。另查明，2004年7月1日，被告闫淑梅与李占新结婚；2008年8月25日，双方离婚；2014年1月20日，被告闫淑梅与李占新复婚。2014年5月4日，李占新死亡。李占新死亡后，其继承人有妻子闫淑梅、儿子李岩、女儿李某、母亲史海芹。2014年11月7日至2016年2月6日，被告闫淑梅及被告李岩共向原告偿还借款440,000.00元。再查，2010年12月24日，李占新在农业银行承德高寺台分理处申请农户小额贷款业务，在该业务申请表中，借款申请人处签字的为李占新，被告闫淑梅在借款申请人配偶处签字。2009年4月21日，李占新向农业银行承德新区支行申请个人商用车贷款，在该贷款档案中的借款人配偶处签字的为被告闫淑梅。2013年1月18日，李占新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投保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该保单中记载的第一受益人为被告闫淑梅，受益人与投保人关系处记载的为配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闫淑梅的还款责任问题。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形成的债务，可按共同债务处理。被告闫淑梅自2008年8月25日与李占新离婚后至2014年1月20日双方复婚前，多次以李占新配偶的身份到农业银行配合李占新办理贷款手续，在李占新投保的人寿保险中其也作为李占新的配偶身份为第一顺序受益人，上述事实可以认定2008年8月25日被告闫淑梅与李占新离婚后一直同居生活，且在李占新死亡后，其与原告高志国核对了欠款，并为原告高志国出具了借条，故被告闫淑梅对所欠原告211.60万元的债务负有偿还责任，对被告闫淑梅称其在继承李占新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岩的邮箱2015年9月28日向原告邮箱发送的载有借款数额、时间的明细表中记载了月利率，该表格中的数额与原告高志国与被告闫淑梅所签“占新资金占用明细表”中的数额一致，且李岩也曾向原告偿还过借款，故可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但原告主张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称上述借款未约定利息，虽被告闫淑梅所出具借条中未载明利息，但其所签字的资金占用明细表中有利息的记载，且被告称原告本人登录被告李岩的邮箱向自己发送邮件的辩解意见未提供证据支持，亦不符合常理，对被告称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在李占新死亡后曾向原告偿还440,000.00元，双方未约定所偿还款项的性质，按照法律规定，该款项应视为对利息的偿还。李占新去世后，其继承人有妻子闫淑梅、儿子李岩、女儿李某、母亲史海芹，该债务属于李占新、闫淑梅共同债务，故被告李岩、李某、史海芹应在继承李占新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一、被告闫淑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高志国、王素艳借款本金2,116,000.00及该款自2014年9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已偿还原告的440,000.00元在本项本、息确定的总额内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二、被告李岩、李某、史海芹在继承李占新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高志国、王素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高志国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95×××11账户、62×××38账户、62×××67账户自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和对手信息，张桂荣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95×××13的账户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和对手信息，以及李占新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15的账户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1的账户自开卡之日起至今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对手信息。以上交易明细显示：高志国尾号为7311、5338、7767的农行账户和张桂荣尾号为7313的农行账户自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共向李占新、李岩、闫淑梅的银行账户转款金额合计6077778.00元；高志国尾号为5338的农行账户收到李占新用闫淑梅卡打给高志国93000.00元；李占新尾号为3011的农行账户，共计向高志国、张桂荣及高志国的相关人员王素艳、曾凡超、王春莲、高瑞新等转账金额合计9355059.84元。经过质证，被上诉人高志国认为李占新及其相关人员向高志国及其相关人员的转款中，包含了李占新向其偿还的高志国代李占新向案外人转款的3894966.64元，以及李占新使用高志国尾号为8200、王素艳尾号为8233、曾凡超尾号为1411的三张信用卡透支的1697712.39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高志国与王素艳为夫妻关系。上诉人闫淑梅与李占新于2004年7月1日登记结婚，2008年8月25日离婚，二人于2014年1月20日复婚。2014年5月，李占新死亡，法定继承人有妻子闫淑梅、儿子李岩、女儿李某和母亲史海芹。2014年9月14日，上诉人闫淑梅经与被上诉人高志国对账，向高志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高志国现金贰佰壹拾壹万陆仟元整，￥211.6万元，时间详见明细表。该借条及对账的内容是李占新生前因经营需要向高志国借款与还款的情况，包括李占新去世后闫淑梅代为还款的情况，上诉人闫淑梅并不直接参与经营与借款。高志国、张桂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占新、李岩、闫淑梅的银行账户转款6077778.00元；李占新用闫淑梅卡打给高志国93000.00元，李占新向高志国及其相关人员转款9355059.84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志国、王素艳应承担与李占新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上诉人闫淑梅、李岩、李某及原审被告史海芹系借款人李占新的法定继承人而非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上诉人闫淑梅虽在李占新死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并与出借人对账形成了借用资金明细表，但从二审调取证据显示及庭审情况看，上诉人闫淑梅对于李占新生前的借款、还款的数额和过程并不知情。现上诉人闫淑梅基于二审调取的证据，主张借款已经清偿，本院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举证责任，而不能仅依据借条确认借贷关系成立。通过二审调取的借贷双方人员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高志国及其相关人员向李占新转款金额合计6077778.00元；李占新及其相关人员向高志国转款金额合计9448159.84元。即李占新向被上诉人高志国转账的金额远大于高志国向李占新转账的金额，据此不能证明李占新尚欠被上诉人高志国借款本息。被上诉人高志国仍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二被上诉人认为其代李占新向案外人转款金额3894966.64元，并且其名下尾号为8200的信用卡、王素艳尾号为8233的信用卡和曾凡超尾号为1411的信用卡，实际为李占新透支使用，故李占新转入该三张卡用于还款的1697712.39元，不属于李占新向高志国还款，但仅有被上诉人陈述而无其他证据证实，因此，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与李占新存在借贷关系，但二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被上诉人能够证实其代李占新向案外人代偿3894966.64元，以及二被上诉人主张李占新通过透支方式使用高志国尾号为8200的信用卡、王素艳尾号为8233的信用卡和曾凡超尾号为1411的信用卡透支1697712.39元的事实确实存在，可另行起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闫淑梅、李岩、李某上诉请求的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高志国、王素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28.00元，保全费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8.00，合计52456.00元，由被上诉人高志国、王素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赤博审判员  张认众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蔄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