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91民初200号 原告：中建深圳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口中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011803。 法定代表人：陈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爱，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亮，男，1987年12月12日生，汉族，单位职工，住武汉市洪山区， 被告：上海沈飞新型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天马天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687383625L。 法定代表人：成晓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上海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建深圳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沈飞新型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爱、刘明亮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深圳装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超付的工程款8321167.35元及迟延退还超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即从2017年2月8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止）；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 事实与理由：2009年10月，原告与被告就山东潍坊艺术中心三组团外墙装饰工程签订了《山东潍坊艺术中心三组团外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又于2010年6月就案涉工程签订《补充协议》。原、被告就涉案工程的结算以原告与总承包方结算方式计算。经最终结算完毕，原告已向被告超付工程款8321167.35元，多次与被告协商退还事宜，被告置之不理。 上海沈飞新型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对原告诉请不予认可，原告并未超付工程款，原告的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为： 2009年，总包方（甲方）中建三局工程总承包公司与施工方（乙方）即本案原告签订《专业施工管理协议书》，约定中建三局工程总承包公司将其从潍坊市市政建设处承包的潍坊艺术中心的项目分包给原告，原告承包的范围第三组团科技馆所有的幕墙系统，含中部大厅与玻璃采光顶交接的里面部分的玻璃幕墙，以第三组团伸缩缝为界靠科技馆一侧的与图书馆之间的连廊、连廊柱的外装饰，第三组团万象馆所有的外墙装饰；计价原则:执行让利率15%，结算时采用工程实际结算价=经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的工程总造价×（1-15%），合同还对工程付款等进行了约定。 2009年10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山东潍坊艺术中心三组团外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必须严格遵守本分包合同和主承包合同（即专业施工管理协议书）的各项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分包合同中未涉及的条款，按主承包合同及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执行。原告与总包方即中建三局工程总承包公司签订的合同文件（以下简称主承包合同）对被告具有同等的法律约束力，工程内容为山东潍坊艺术中心三组团外墙装饰，被告承包的范围按照原告与中建三局工程总承包公司签订的合同范围，合同价款暂定4200万元，被告按照原告与总包分包项目工程结算总价（指让利后的结算价格）的8%向原告净交管理费用，被告必须承担原告与业主合同中规定范围内所发生的税金、规费、现场分摊费，上缴管理费8%之后的超出利润由甲乙双方五五分成；与涉案工程有关的一切债务（包括对外签订的材料供应、工程分包、劳务分包合同而产生的债务等全部由被告承担；被告在工程竣工后，负责及时办理工程结算工作，按照原告公司结算管理办法，在规定的时间内尽快办理工程结算，否则，原告将根据所收到的工程价款的总额作为最终结算额；原告就本工程有关问题向被告发出的函件，被告在规定或合理时间内未及时作出答复的，视为被告默认，原告有权自行处理。 2009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约定》，将双方签订的《山东潍坊艺术中心三组团外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中第十条11款更改为“项目的材料设备采购合同、劳务合同、专项分包合同等均须以原告名义签订，被告签订此类合同后须交原告备案，否则原告可拒绝支付相应款项，被告不得以原告名义签订同类合同，原告一律不承担责任，如发生类似情况需承担10%违约罚款”。 2010年6月11日，原告又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将双方签订的《山东潍坊艺术中心三组团外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中关于“上缴管理费8%之后的超出利润由原、被告双方五五分成之约定”修改为“上缴管理费10%”。 对于原告与总包签订《专业施工管理协议书》、原被告签订的《山东潍坊艺术中心三组团外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补充约定》、《补充协议》虽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因未经招投标，非法转包等致使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其中结算条款的效力，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合同签订后，被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 对以上无异议证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及标准 双方签订的合同结算条款的约定为：乙方（被告）按照甲方（原告）与总包分包项目工程结算总价（指让利后的价格）的８％向甲方（原告）净交管理费，上交管理费８％之后的超出利润由甲乙五五分成；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上缴管理费8%之后的超出利润由原、被告双方五五分成之约定”修改为“上缴管理费10%”。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但对于上述结算条款的规定，在具体结算中如何执行双方产生分歧：原告认为，原告主张实际结算价款中让利的计算方式在总包方让利15%的基础上再让利15%；而被告认为，应按照《专业施工管理协议书》约定的计价原则，即本案工程的最终实际结算价=经财政评审中心的工程总造价×（1-15%），在此基础上，扣除被告向原应付款项10%的管理费，即为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 关于在如何确定工程最终结算定案值方面双方的分歧为：原告称，工程完工后财政评审中心并未就涉案工程在内的潍坊市文化艺术中心项目结算出具有效的评审结论，本案总包方与业主方潍坊市市政建设处的最终结算系以潍坊市审计局结算审计结果为原、被告双方最终的结算值，根据总包方与原告协商一致，双方的结算亦变更为以潍坊市审计局结算审计结论作为最终结算，结合案涉工程的实际情况，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21975954.18元（让利后）；而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山东潍坊艺术中心三组团外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之约定，原告与涉案工程总承包方签订的合同文件对被告具有同等法律约束力，特别是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等实质性内容，因此，原告与总包的最终结算值也系被告施工的最终结算数额；而被告则主张，原、被告工程实际结算价应以财政评审中心工程总造价为依据，因为查阅潍坊市审计局关于潍坊市文化中心项目结算审计的报告第120卷显示了潍坊市财政局财评中心已委托第三方山东经纬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了涉案工程总造价的结算，初审值为３８７３４４５８．７９元，且该造价报告有业主潍坊市政工程处及总包单位的盖章认可，原告称潍坊市财政局财评中心未出具结算报告是错误的，原告主张以潍坊市审计局的结算审计结论作为原、被告双方结算基础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对于原、被告争议的以潍坊市审计局审计结算审计结果为工程最终的定案值还是以潍坊市财政局财评中心工程造价为最终的定案值问题，根据原、被告的申请，本院分别到潍坊市财政局财评中心和潍坊市财政局财评审中心就该工程的结算情况调取了相关证据，潍坊市财政局财政预算评审中心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了关于潍坊市文化艺术中心工程相关材料的说明证明：“2014年4-5月，山东省审计厅对潍坊市文化艺术中心工程等有关工程进行了审计，审计完成后，山东省审计厅出具的报告要求潍坊文化艺术中心等有关工程项目资料全部移交潍坊市审计局进行审计，2014年6月，潍坊财政预算评审中心按要求已将项目资料移交潍坊市审计局，未对此项目进行评审”。经到潍坊市审计局调查，潍坊市审计局出具2016年12月21日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结算审计报告及2016年12月19日政府投资项目工程结算定案表、潍坊市文化艺术中心项目工程造价结算值汇总表，其中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结算审计报告记载“2014年4月山东省审计厅已对潍坊市文化艺术中心项目的招投标、合同等情况进行了全面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潍坊市审计局本次审计是根据市政府安排进行工程结算审计，潍坊市市政工程建设处和市城投集团应按照审定结果与施工企业进行工程价款结算。”附表为政府投资项目工程结算定案表、潍坊市文化艺术中心项目工程造价结算值汇总表”。政府投资项目工程结算定案表中建设单位潍坊市市政工程建设处、施工单位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审计机关潍坊市审计局三方均盖章确认。被告施工的潍坊市文化艺术中心项目工程造价结算值汇总表中记载三组团科技馆、万象馆外幕墙装饰复核审定值为29463307.86元。被告到潍坊市审计局查阅的关于潍坊市文化中心项目结算审计的报告第120卷由潍坊市财政局财评中心已委托第三方山东经纬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了涉案工程总造价的初审值为３８７３４４５８．７９元，该造价报告只有业主潍坊市政工程处及总包单位的盖章认可，没有潍坊市财政局财评中心的盖章确认，说明潍坊市财政局财评中心并没有对此工程造价的初审值进行最后的审定，与潍坊市财政局财评中心出具的证明“未对此项目进行评审”相吻合。 二、关于原告为被告垫付款项的问题 原告称根据《山东潍坊艺术中心三组团外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中关于与涉案工程有关的一切债务（包括对外签订的材料供应、工程分包、劳务分包合同而产生的债务等全部由被告承担的约定及《补充约定》中关于涉案项目的材料设备采购合同、劳务合同、专项分包合同等均须以原告名义签订的约定，涉案工程原告为被告代付的相关材料款、劳务款均应由被告承担，具体包括原告为被告代付的材料款：１７３４３９０２．１１元、劳务款9178523.5元、间接费用71525.07元（交通费、差旅费、邮寄费等），共计２６５９３９５０．６８元，经双方对账，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主张的已向被告代付的材料款中淄博崇盛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7578.49元付款，被告不认可，原告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原告主张的该7578.49元代付材料款，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为被告施工人员代交的保险费33600元，被告虽不认可，但保险单上记载的工程名称潍坊市文化艺术中心第三组团外墙装饰工程，工程造价4200万元与原、被告签订的《山东潍坊艺术中心三组团外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合同暂定金额4200万元相吻合，且合同中也约定了意外伤害险等由原告购买，意外伤害险按照有关规定是必须购买的，被告自认没有购买，因此，原告主张的为被告代付施工人员保险费33600元，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还主张了被告退场后未完工程的材料费、劳务费、整改费用１１１９４２４．４１元的诉讼请求及为被告代扣代缴税金的费用，庭审中原告将两项请求撤回，但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 三、关于被告对工程造价申请鉴定的问题 庭审中被告认为：双方因对涉案工程造价存在争议，对工程造价申请司法鉴定。原告认为总承包人与发包人就潍坊艺术中心达成了最终的审计定案值，据原告与被告、原告与总承包方所签订的合同，即以原告与总包人所确认的结算值作为基础和依据足以认定该造价，不需要通过造价鉴定的方式进行，被告没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可以进行造价鉴定，不同意被告对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对于被告提出的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因该工程系政府投资项目，潍坊市审计局根据山东省审计厅及潍坊市政府的要求已对潍坊艺术中心整个工程的价值进行了评审，确定了最终的结算价值，原告也不同意双方再进行鉴定，所以对被告提出的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受理。 四、关于被告提出签订合同的主体未备案的问题 庭审当中，被告提出原告提交的专业分包结算书，中建三局集团公司工程总承包公司及盖章的中建三局集团公司工程总承包公司山东分公司，该两单位均未进行工商登记，经本院向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调查，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均认可该两单位是其下属单位，对外所签合同均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与总包签订《专业施工管理协议书》及原、被告签订的《山东潍坊艺术中心三组团外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补充约定》、《补充协议》虽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因未经招投标，非法转包等致使合同无效，但不影响结算条款的效力，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山东潍坊艺术中心三组团外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及原告与总包之间签订的《专业施工管理协议书》中关于对工程结算条款的约定对被告具有同等的法律约束力，被告必须严格遵守本分包合同和《专业施工管理协议书》的各项规定，本分包合同中未涉及的条款，按《专业施工管理协议书》及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执行。因此，涉案工程实际结算值应按照原告与总包签订的《专业施工管理协议书》中的计价原则：即经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的工程总造价×（1-15%）计算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山东潍坊艺术中心三组团外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上缴管理费8%之后的超出利润由原、被告双方五五分成之约定”修改为“上缴管理费10%”等。但根据潍坊市财政局财政预算评审中心出具的书面说明及潍坊市审计局调取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潍坊艺术中心项目系潍坊市政府投资项目，原本由潍坊市财政局财政预算评审中心行使对该项目最终评定工程价值的职责，根据山东省审计厅和潍坊市政府的要求，后转为由潍坊市审计局最终行使对该项目最终评定工程价值的职责，故原、被告之间约定的计价原则由即经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的工程总造价×（1-15%）计算，随之变更为经潍坊市审计局评审的工程总造价×（1-15%）计算。被告施工的项目经潍坊市审计局评审的工程总造价为29463307.86元，让利后涉案工程最终的结算值为25043811.68元，即29463307.86元×（1-15%）计算得出。被告虽辩称原、被告工程实际结算价应以财政评审中心工程总造价为依据，并称潍坊市财政局财评中心已委托第三方山东经纬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了涉案工程总造价为３８７３４４５８．７９元的结算，潍坊市政工程处及总包单位盖章认可，但在潍坊市政府投资项目工程结算定案表中记载该造价仅是“初审值”，潍坊市财政财政评审中心未并未在山东经纬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总造价的结算书中盖章确认，说明潍坊市财政局财评中心并没有对此工程进行最后的审定，与潍坊市财政局财评中心出具的证明“未对此项目进行评审”是相吻的，与潍坊市审计局出具的以其审定结果与施工企业进行工程价款结算也是相吻合的，故对被告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实际结算价款中让利的计算方式在总包方让利15%的基础上再让利15%无法律和合同约定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向原告交纳结算价款（让利后）10%的管理费，原告为被告代付的材料款：１７３４３９０２．１１元、劳务款9178523.5元、间接费用71525.07元（交通费、差旅费、邮寄费等），共计２６５９３９５０．６８元，双方无异议，施工人员保险费33600元，原告为被告施工人员支付保险费33600元，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最终支付的款项为25043811.68元-管理费2504381.17元-代付材料费17343902.11元-代付劳务费9178523.5元-间接费用71525.07元及施工人员保险费33600元，根据上述计算方式得出原告已多付被告工程款4088120.17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数额应为4088120.17元，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占用原告多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资金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多付工程款为基础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沈飞新型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建深圳装饰有限公司多付工程款4088120.17元，并支付利息（以4088120.1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0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5048元，由原告负担38274元，由被告负担367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爱云 人民陪审员  谭英杰 人民陪审员  杨建军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杨岩 书记员宋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