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3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席静，女，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有志，黄石市西塞山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龙，男，198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丽，湖北鸣伸（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俊超，男，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上诉人席静因与被上诉人王龙、一审被告刘俊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席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刘俊超、席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王龙借款本金33.25万元及利息，以33.2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刘俊超、席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王龙律师代理费损失6000元），改判驳回王龙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仅向电话号码188××******发送一个网址信息，而该电话机主并非刘俊超，刘俊超也未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起诉书等法律文书，导致一审法院违反缺席判决。刘俊超在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8年6月30日与王龙串通以“以家庭生活开支”为由向王龙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仅1个月，借款数额明显超过家庭生活水准，王龙应该能够判断借款35万元并非用于家庭消费，符合“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情形；由于刘俊超没有固定工作，刘俊超找其拿钱其均要求归还并向其出具借条，2018年6月28日刘俊超以投资为由向其借款25万元，6月30日刘俊超又说暂时不需要投资归还其20万元（刘俊超事后承认向其借款25万元准备去澳门赌博，后担心失去婚姻，向王龙借款后归还其20万元），其家庭生活费一个月不需要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常理且与事实不符。其有稳定生活来源，在刘俊超借款发生和向其汇款20万的2018年6月29日、30日之前，其账面上有足够的资金用于家庭生活，其对刘俊超向王龙借款不知情，在其与刘俊超即将离婚前夕，刘俊超向王龙借款有合谋侵害其合法权益之嫌；刘俊超35万元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其不应承担给付律师费损失责任，同时刘俊超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按月息2%标准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王龙辩称：一审期间刘俊超拒接电话，一审法院通过刘俊超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案件提供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对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其提供的2019年2月25日的录音材料证明刘俊超承认看到了起诉状，故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刘俊超向其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其一审法院调取的刘俊超的银行流水显示，刘俊超收到其借款后，将其中20万元转账给席静，同时席静与刘俊超在婚姻存续期内共同经营黄石铭玥贸易有限公司，刘俊超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均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席静辩称刘俊超转款20万元系偿还之前的借款，夫妻之间资金往来是就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行为，无法对抗债权人，且席静自2014年至今在黄石、鄂州涉及20余起民间借贷案件，无法排除刘俊超借款用于席静资金周转的可能性，席静辩称刘俊超借款用于赌博，并无任何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席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其提供的2019年2月25日的录音材料中，刘俊超承认双方借款约定利息且利息未付，同时刘俊超的银行流水显示借款当日支付28000元利息，证明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8%的事实，故一审判决支持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应予以维持。一审被告刘俊超未提供陈述意见。王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俊超、席静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35万元及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判令刘俊超、席静向其支付违约金3500元、律师费6000元。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30日刘俊超（甲方）与王龙（乙方）签订《借条》（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家庭生活开支需要向乙方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31日，违约金1%，甲方承担乙方的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用、违约金及律师费等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8%。当日王龙向刘俊超汇款35万元，刘俊超向王龙出具收条，同时刘俊超向王龙支付利息2.8万元，并向席静汇款20万元。此后刘俊超再未还本付息。另认定，刘俊超与席静于2007年10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24日登记离婚。黄石铭玥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席静，股东为席静、刘俊超，席静任执行董事，刘俊超任监事。一审判决认为：王龙向刘俊超支付借款35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生效，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该借款为定期有息借款，王龙已履行交付借款义务，刘俊超应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其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王龙与刘俊超约定利息为月利率8%，换算成年利率为96%，已超出法律规定，故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充本金1.75万元（2.8-35×3%=1.75万元），抵充后刘俊超尚欠借款本金33.25万元；王龙主张刘俊超从2018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王龙已主张刘俊超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故对王龙主张刘俊超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王龙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系因刘俊超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的违约行为而产生，属于王龙的经济损失，且该项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故法院予以支持。刘俊超与席静共同经营黄石铭玥贸易有限公司，涉案借款发生在刘俊超与席静的婚姻关系存续期，涉案借款发生期间刘俊超数次向席静汇款，尤其是刘俊超在收到王龙交付的借款本金当日向席静汇款20万元，故该债务认定为刘俊超与席静的夫妻共同债务，对王龙要求席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俊超、席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王龙借款本金33.25万元及利息（以33.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刘俊超、席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王龙律师代理费损失6000元；三、驳回王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席静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席静的工作证明、工资证明、刘俊超与张淑文的母子关系证明及席静每月按时支付张淑文5000元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席静有正式工作及稳定收入来源、席静每月为家庭生活开销支付5000元生活费、无需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第二组证据，2018年6月27日刘俊超向席静出具的载明向席静借款25万元、一周内归还的借条，工行电子银行回单载明2018年6月28日席静向刘俊超账户转账25万元，拟证明2018年6月27日刘俊超向席静借款的事实；第三组证据，刘俊超向王龙出具的借条、刘俊超2018年7月19日及26日赴澳门的出入境记录，拟证明刘俊超将涉案借款用于赌博；第四组证据，工行电子银行回单载明2018年6月30日凌晨4点至5点刘俊超分四笔向案外人尤一帆汇款合计20万元，同日下午17点刘俊超向尤一帆汇款2.8万元，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王龙向刘俊超支付2.8万元利息错误。王龙提交了一组证据：2014年至2019年席静在黄石、鄂州涉及民间借贷案件汇总情况，拟证明席静长期在外放贷需要资金周转。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针对席静提交的证据，王龙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第二组证据中刘俊超向席静出具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工行电子银行回单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相互借款的说法，对第三组证据中刘俊超出入境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记录不能证明刘俊超赴澳门系赌博，对第四组证据中工行电子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刘俊超向尤一帆汇款系偿还借款，与本案无关；针对王龙提交的证据，席静未提出质证意见。对当事人提交的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对席静提交的证据中，第一组证据能够间接证明席静工作、工资、支付生活费等情况，但与涉案借款不具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中工行电子银行回单及刘俊超向席静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席静2018年6月28日向刘俊超汇款25万元的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中刘俊超的出入境记录只能证明出境的事实，不能证明赴澳门赌博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中工行电子银行回单，能够证明刘俊超在2018年6月30日凌晨4点至5点向案外人尤一帆汇款20万元的客观事实，与王龙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尤一帆向王龙汇款的金额及时间基本对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王龙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席静涉及民间借贷案件的客观事实，但与本案不具直接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龙主张，2018年6月30日刘俊超以家庭生活开支为由向其借款35万元并出具借条，其通过银行转账向刘俊超交付了35万元，刘俊超向其出具收条，故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席静辩称，一审期间刘俊超并未收到法院传票、起诉书等法律文书，故一审法院缺席审判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按照刘俊超一年内（2018年8月30日）在另案留存的送达地址确认书所留地址及电话送达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民事判决书按相同方式、相同地点送达后刘俊超已签收，故席静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席静辩称，刘俊超以“家庭生活开支”为由向王龙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仅1个月，明显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其有稳定生活来源，刘俊超借款之前其账面上有足够的资金用于家庭生活，刘俊超没有固定工作，刘俊超找其拿钱都要出具借条并要求归还，2018年6月28日刘俊超以投资为由向其借款25万元，6月30日刘俊超又说暂时不需要投资归还其20万元，归还的20万元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其对刘俊超向王龙借款亦并不知情；王龙则辩称，2018年6月30日其向刘俊超交付35万元借款后，刘俊超当日将20万元转账给席静，证明该借款由刘俊超、席静共同使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刘俊超向王龙出具借条明确载明“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借款期限一个月，并未约定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王龙对刘俊超提出的借款用途的真实性和合理性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其承认只在2018年11月与席静联系过，刘俊超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款时，其对席静是否具有共同借款合意并不知情，而期限为一个月的35万元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明显违背常理，王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俊超参与黄石铭玥贸易有限公司经营、刘俊超借款及向席静汇款的20万元是双方合意借款用于共同经营、35万元借款中未汇给席静的15万元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同时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王龙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席静提供的工行电子银行回单载明：席静2018年6月28日向刘俊超汇款25万元，2018年6月29日刘俊超向席静账户转出59万元，同日席静分两笔向该账户转入10万元，刘俊超账户余额超过20万元，6月30日一天之内，刘俊超凌晨5点左右分四笔向尤一帆转账20万元，尤一帆凌晨5点半左右又分四笔向王龙转账20万元，之后王龙分七笔向刘俊超转账35万元，刘俊超向尤一帆转账2.8万元，刘俊超向席静转账20万元，可见刘俊超借款的时间是在席静账面资金充足且向刘俊超转账10万元的次日，席静并不具备通过刘俊超向王龙借款的合理理由，且在刘俊超与王龙、尤一帆均熟识的情况下，在6月30日同一天之内刘俊超账户的20万元经尤一帆、王龙又周转回到自己的账户，刘俊超主动提供对自己设定不利义务条款的格式借款合同，以及事后王龙、尤一帆、刘俊超三人一起商量偿还涉案借款事宜，均明显不符合通常的借款交易习惯，王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俊超与尤一帆、其与尤一帆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刘俊超向席静转账20万元并不能排除刘俊超归还之前向席静借款的可能性，也不能当然得出该笔转账已用于刘俊超、席静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结论，故王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涉案35万元借款系刘俊超与席静夫妻共同债务、席静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席静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为：刘俊超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龙借款本金33.25万元及利息（以33.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刘俊超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龙律师代理费损失6000元；三、驳回王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一审被告刘俊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7060元，减半收取计3530元，及诉前保全费2520元，由刘俊超负担4840元，由王龙负担1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78元，由刘俊超负担3189元，由王龙负担31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建审判员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