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10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贺小军，男，1973年3月11日生，汉族，阳城县人，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育英，女，1959年9月28日生，汉族，阳城县人，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苗小美，女，1939年1月22日生，汉族，阳城县人，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苗凯利，男，1990年5月31日生，汉族，阳城县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苗丽丽。女，1983年10月27日生，汉族，阳城县人。   再审申请人贺小军因与被申请人孙育英、苗小美、苗凯丽及苗丽丽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 晋05民终407号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贺小军再审请求：1、撤销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终40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驳回四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四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在玻璃顶棚安装遮阳网不是申请人施工范围内的职责。被申请人在诉讼中诉称：申请人在玻璃棚顶设计有遮阳网。事实上，申请人从未和苗小留约定过在玻璃棚顶设计安装遮阳网，申请人更没有在玻璃棚顶安装过遮阳网，在玻璃棚顶安装遮阳网不是申请人施工范围内的职责。苗小留到玻璃棚顶安装遮阳网与申请人施工职责无关。在二审中，被申请人要求出庭的5个证人均证明申请人没有为苗小留安装有遮阳网，没有上人通道和不能上人的事实。苗小留在玻璃顶棚安装的遮阳网是在申请人施工结束后，自行安装的。因此，苗小留在申请人施工范围之外自行安装遮阳网，因到房顶活动玻璃破碎坠落死亡的责任，与申请人无关，申请人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   （二）在彩钢棚顶留的口，是专为维修人员使用的。被申请人在诉讼中诉称：申请人在彩钢玻璃顶棚留有一个口。事实上在申请人将玻璃顶棚安装结束一个多月后，苗小留又让申请人在住房房顶做彩钢棚，彩钢棚是为了防止房顶渗漏雨水。苗小留考虑到以后到玻璃棚顶维修的需要，又让申请人在彩钢棚上留了个口。此口距离房顶约二米，如果维修人员上去还得借助梯子才能上去。当时申请人为了防止随意上人，在留的口处安装固定了专门的挡板。这就说明彩钢棚顶留的口，不是让人随意行走的通道，而仅是维修人员的专用通道。在玻璃棚顶需要维修时，苗小留应通知申请人进行维修，苗小留没有维修玻璃棚顶的专门技能，也不是去上面维修，是不能上玻璃棚顶的。因此，苗小留通过维修的口上玻璃棚顶安装遮阳网是严重的错误行为。苗小留因错误行为上玻璃棚顶安装遮阳网发生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与申请人无关。   （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规定，即“当事人质量要求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来认定申请人所做工程不符合国家标准不妥当。申请人在为被申请人家中做玻璃封顶之前，是死者主动找到申请人，请求申请人按照以前给死者的邻村皇城村的樊福堂家所封院顶棚的材料做一下封顶，双方深入讨论了安装设计方案、材料选用，选材时综合考虑了各个部位玻璃的作用、重量和成本，最终定下来遮风挡雨的房顶部位用8mm钢化玻璃，人行过道的部位用16mm夹胶玻璃。工程所用玻璃是申请人与死者苗小留一起去晋城华大公司（玻璃厂）选定的。选定后，晋城华大公司于长江将玻璃送到苗小留家时，苗小留验货后未提出异议。申请人将玻璃安装完毕全部竣工后苗小留给申请人结清了剩余的安装款。晋城华大公司销售员于长江、当时在苗小留家施工现场干活的栗兵奎、栗广健等人均能够证明死者苗小留与申请人共同订购坡璃和验货的事实。应当认定为双方约定了工程的质量标准并且申请人所做工程达到了该标准。根据“约定优于法定”的法律原则，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以当事人约定的工程标准作为标准。2、本案依据国质（北京）建设工程检测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结论，即“贺小军为苗小留安装的玻璃顶棚采用的玻璃为8mm单层钢化坡璃，不满足《建筑玻璃应用技术规程（JGJ113-2009）》8.2.2条款规定，安全性无法得到保证，存在安全隐患”认定申请人应当承担40%的责任是错误的。如上所述，申请人在为被申请人家中做玻璃封顶工程之前曾深入沟通过玻璃选用问题。死者家中共用了两种坡璃，一种是16mm厚夹胶玻璃用于人行过道，是可以供人行走踩踏的；另一种是房顶的8mm厚的钢化坡璃。8mm厚的钢化玻璃是用于顶棚遮风挡雨采光的。这就说明8mm的顶棚玻璃不是让人行走的，如果让人行走就不会选用8mm的钢化玻璃，而是选用16mm的夹胶玻璃。从选用玻璃的情况来看，封院顶的玻璃就不允许人在上面行走。死者还同时考虑了成本，16mm的夹胶玻璃要比8mm的钢化玻璃贵三倍，同时屋顶面积较大，考虑到承重以及不让人行走的问题，最终决定房顶用8mm的。故在房顶使用8mm的钢化坡璃是苗小留决定的，到玻璃棚固定活动所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四）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死者苗小留的死亡原因。被申请人声称死者苗小留是从玻璃顶棚因玻璃破碎坠落身亡的，但是所有证据均是传来证据，没有现场照片、视频等直接证据。法院据以定案的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中，也没有关于死者的现场照片，而只有被申请人的陈述，均属间接证据，不能证明苗小留的死亡原因。如果死者真是从玻璃棚顶因玻璃破碎坠落身亡，应该下肢先着地，只有五米高的距离之内身体不可能发生旋转，而医院诊断结论却是头部受伤，说明死者苗小留是头部先着地，这与苗小留在玻璃上作业掉到地上死亡的认定是矛盾的。另外死者家中的玻璃棚顶上安装有遮阳网，如果从上面掉下来，应该先掉在遮阳网上把遮阳网带下来。遮阳网还能对苗小留起到支撑的作用，完全可以缓解苗小留掉下的速度和减小苗小留与地面撞击的力度，但是遮阳网在玻璃棚顶完整无缺，这说明苗小留不应该头部着地而死亡。而且苗小留在玻璃棚顶上到底是做什么，以及操作方式和用力大小是否适度都没有说清楚。这些均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无法证明苗小留的死亡原因。2、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苗小留的死亡与申请人所做工程的质量存在因果关系。申请人给死者苗小留家中做过院落破璃封顶工程是事实，苗小留的死亡也是事实，但是二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即死者的死亡与申请人所做工程没有因果关系。二审也认定了玻璃棚顶是用来遮风挡雨的，不是供人活动的平台。苗小留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到玻璃上活动存在风险，苗小留冒着风险自行其事，所发生的不良后果完全应当由苗小留自行承担。因自身原因导致死亡，为何还要求申请人承担责任？申请人所做工程是在苗小留的指导和监督下完成的，完工已经3年有余，在遮风挡雨的正常使用范围内从未出现过任何问题。说明完全符合苗小留所要求的条件。这次事故也不是屋顶坍塌或者玻璃坠落伤人致死，而是死者在房顶活动、不正常使用屋顶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其承担全部责任。申请人从未承诺过坡璃棚顶可以上人，被申请人却抗辩说申请人上去过多次，申请人作为施工人员是不得不上去的，从未承诺过使用者可以上去活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做出过承诺。小心玻璃是基本常识，玻璃棚顶离地面五米多高，申请人没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示。   （五）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对申请人给苗小留安装的玻璃顶棚安全性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应当认定无效。2018年5月21日，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国质（北京）建设工程检测鉴定中心对申请人给山西省晋城市××县苗小留所做的玻璃顶棚进行现场鉴定时，才通知申请人到场。申请人说：“我们就没有委托该鉴定机构，我们不同意该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当时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刘艺让申请人在鉴定材料上签字，申请人拒绝签字。这时刘艺说，这与你没有关系，这对你的判决没有影响，只是走个程序。当时，苗小留的弟弟苗虎林还将和申请人一起到现场的两个人推出门来，随后，刘艺等人引诱申请人签了字。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服务中心未通知申请人到市中院司法技术服务中心陈述事实，认定事实证据、选定鉴定机构，就擅自确定鉴定机构，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因此违反法律规定确定的鉴定机构所做出的鉴定意见是违法的。违法的鉴定意见二审法院依法不能予以认定。所以，鉴定机构对申请人给苗小留做的玻璃封顶工程所做的司法鉴定因程序违法而无效，该鉴定意见不应采信。   （六）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受理费分担数额来看，二审法院裁判不公。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认定申请人承担40%的责任，被申请人承担60%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受理费是根据当事人的责任大小来分担的，申请人承担的责任小理应少承担受理费，一审受理费12300元和二审受理费12300元都判令申请人各承担7300元，均承担了59%的受理费，显然 该判决是不公平的。从这一细节就能明显的看出，审判人员对该案的判决是不公正的。   （七）请求法院依法勘查模拟现场，查清苗小留死亡的真实原因。由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委托鉴定机构时既未通知申请人质证鉴定事实材料，又未让申请人选鉴定机构，存在严重违法行为，鉴定意见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为了依法查明事实，准确做出鉴定，依法公正作出裁判，特申请法院依法对死者苗小留的玻璃顶棚安全性能和死者苗小留的死因进行现场勘查模拟，查清案件事实，搞清案件真相，依法作出裁判。   综上所述，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的判决明显存在鉴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查认为，一审判决查明2016年6月，苗小留在到玻璃顶棚上铺设遮阳布时，因玻璃破碎从玻璃顶棚掉落，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针对一审法院的认定的该法律事实问题，申请人贺小军并未提出异议。故申请人于再审申请书中对苗小留是从玻璃顶棚因玻璃破碎坠落身亡不予认可的主张，本院不再予以审查。申请人称法院工作人员引诱申请人在鉴定材料上签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基于申请人贺小军为苗小留家设计安装的玻璃顶棚系用于遮挡封闭，不是供人活动的平台，苗小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人在玻璃顶棚上站立行动存在玻璃破碎人员掉落的风险，但其仍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自行上到玻璃顶棚上行动，且未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对自身安全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本案的玻璃顶棚所用玻璃系由贺小军购买，经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贺小军购买的玻璃不满足《建筑玻璃应用技术规程（JGJ113-2009）》8.2.2条款规定，安全性无法得到保证，存在安全隐患。在此情形下，贺小军还在其安装的彩钢屋顶上留口供人上到其安装的玻璃顶棚上进行维修等活动，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告知使用人安全注意事项及防范措施。申请人贺小军称玻璃是苗小留选定的，但未提供相应充实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质量要求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苗小留对贺小军购买的玻璃虽未提出异议，不能免除贺小军设计安装的玻璃顶棚不符合安全标准存在安全隐患应当承担的责任。故申请人贺小军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由申请人贺小军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贺小军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郭丽娟   审判员耿转成   审判员彭志祥         二○一九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冯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