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 法定代表人：王家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灵，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安，男，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亚勇，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宾宾，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祥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3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灵，被上诉人孟祥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亚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调解需要，本院依法办理了审限变更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孟祥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祥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孙现传经华瓴公司授权代表华瓴公司行使权利，一审判决将孙现传签字的所有涉案文件一概予以认定，并据此确认华瓴公司的义务，显然不当。2.华瓴公司从未委托孙现传与孟祥安进行所谓的结账，且涉及数百万元款项的两份结账清单没有附核对账目的明细；未完工程量没有与施工图纸的对照情况；同日孙现传向孟祥安出具的所谓欠条，仅有孙现传签字，没有华瓴公司的任何印章，也没有项目经理刘念的签名；上述疑点没有查清情况下，结账清单及欠条不能作为孟祥安向华瓴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3.涉及围墙、道路工程的《建设工程造价书》复印件不应作为孟祥安向华瓴公司主张318461.58元工程款的证据。一审时华瓴公司要求孟祥安出示原件，但是孟祥安未提供原件，也未证明该复印件的来源。即便造价书是华瓴公司编制，也并非是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一审判决不顾淮北衢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衢皖公司）出具证明，认定该造价书系华瓴公司编制，并以此要求华瓴公司向孟祥安支付该款项依据不足。4.孟祥安从华瓴公司处领取工程款的实际数额没有查清，应根据华瓴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定。其中把2016年2月4日衢皖公司代华瓴公司支付的1623370元，毫无根据地包含进2016年2月5日孟祥安出具的1837589元的借条之内，属于主观臆断。虽然两笔款项时间相近，但是孟祥安实际收取1623370元却出具1837589元借条与常理不符。5.所谓39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16日，孟祥安交付保证金9万元，华瓴公司新农淮北凤凰山综合市场（南区）冷库工程项目部出具收条一张；2014年7月9日，孟祥安支付保证金30万元，孙现传出具收条一张。2014年10月6日，华瓴公司中标与衢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孙现传在此之前与孟祥安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并收取9万元保证金违背常理。同样，2014年7月9日孙现传与孟祥安个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仅有两人签字，30万元保证金的收条是孙现传个人出具，此款也从未进入华瓴公司账户，所列的项目也不属于华瓴公司与衢皖公司的合同施工范围。一审判决华瓴公司退还保证金39万元依据不足。二、华瓴公司一审时提交孟祥安2017年5月23日出具的收条、孙现传的自书证明，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全部否定有失公允。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虽然确认孙现传与孟祥安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在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未判决孟祥安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其次，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而从本案的情况看，涉案建设工程根本就没有进行竣工验收，更谈不到竣工验收合格。 孟祥安答辩如下：1.孙现传为华瓴公司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孙现传与孟祥安办理工程结算，为履行职务行为，华瓴公司应当对其履职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结算清单所记载的至2017年5月23日已付款数额与双方在一审庭审中所举付款真实凭据记载的数额一致。3.涉及围墙、道路工程的结算，应当以华瓴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编制的《建设工程造价书》所记载的数额结算。4.一审判决孟祥安已收取华瓴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支付给孟祥安班组的853340元工程款，多计算307800元，孟祥安对此有异议，但其因故未能上诉，请二审法院酌情处理。 孟祥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瓴公司向孟祥安支付工程款4067591.58元、退还保证金39万元，合计4457591.58元及自2017年5月23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权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华瓴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6日，孟祥安支付保证金9万元，华瓴公司新农淮北凤凰山综合市场（南区）冷库工程项目部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凤凰山冷库合同保证金玖万元整。次日，华瓴公司新农淮北凤凰山综合市场（南区）冷库工程项目部（甲方）与孟祥安（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乙方将承建甲方的淮北市凤凰山农贸市场冷库工程，工期240日历天；工作内容为图纸及招标（预算）报价中瓦工、木工、钢筋工、施工内外脚手架所有工程；乙方大清包瓦工、木工、钢筋工、脚手架安装（含材料）总价格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85元；乙方在施工中如果出现返工的按照造价1000%罚款，无论乙方同意与否甲方将从乙方进度款中扣除；乙方在施工中垫资到三层结构施工结束，后甲方支付乙方进度款70%，结构封顶后甲方支付乙方4-5层进度款70%，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支付乙方总进度款85%，余款审计后本月甲方支付乙方总进度款95%，余5%作为维修金，维修金返还按照大合同条款执行；乙方未能按照进场通知书约定的时间5日内人员进场，则视为乙方违约，所缴纳给甲方合同履约金9万元（以甲方收据为准）只退还4万元；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30日内，乙方人员不能进场施工的，则视为甲方违约，除返还乙方缴纳给甲方合同履约金9万元外还要赔偿给乙方4万元等内容。孙现传在协议上甲方代表处签字并加盖了华瓴公司新农淮北凤凰山综合市场（南区）冷库工程项目部印章，孟祥安在乙方代表处签字。2014年7月9日，孙现传以华瓴公司新农淮北凤凰山综合市场（南区）冷库工程项目部（甲方）名义与孟祥安（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附属、维修工程；工程内容为公交车停车场场地、冷库围墙、停车场围墙其冷库外面一切建设单位下达附属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一切机械、工具、人员、电缆、电线、配电箱等、施工用水、用电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土建工程采用2000《安徽省综合估价表合肥地区价目表》，安装工程采用2000《全国统一安装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综合估价表》，装饰工程采用1999《安徽省装饰工程估价表合肥地区价目表》为依据，材料、人工费按甲方同建设单位签订的（附属）维修合同调整；甲方把附属工程全部承包给乙方，乙方愿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30万元作为本协议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以甲方条据为准）；本工程不付预备材料款，但中途每个单项工程造价约50万甲方付乙方50%进度款，每个单项工程竣工后乙方应进行决算，决算表交甲方，由甲方交建设单位进行审核，审核后甲方支付总造价款的95%，余款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为总价款的5%，保修金满期全额返还（保修金不计息）；本工程按施工实际结算等内容。孙现传在该协议书甲方处签字，孟祥安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同日，孟祥安支付保证金30万元，孙现传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附属履约保证金叁拾万元整。2014年7月12日，孟祥安进场施工。 2014年10月6日，华瓴公司（承包人）经过招投标中标后与衢皖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凤凰山农贸城一期南侧冷链项目工程；工程内容为除制冷设备外其他全部内容（冷库）；工程承包范围是冷库土建主体结构、装饰装修、给排水、采暖通风、照片附属、室外工程、防水、屋面等工程（包工包料）；签约合同价32706334元；承包人接收文件的地点为项目所在地承包人项目部，承包人指定的接收人为孙现传等内容。 2014年12月4日，华瓴公司新农淮北凤凰山综合市场（南区）冷库工程项目部与孟祥安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今有凤凰山农贸城工程项目经理孙现传（甲方）以大清包方式承包给孟祥安（乙方）；甲方在前期有未知原因导致停工数日，给乙方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乙方提出以下几点要求给甲方，以上的乙方不计较；乙方在施工中需要的材料提前进场不得耽误；甲方不得以各种不合理的理由停工（施工中违章，质量不合规除外）；如甲方有以上的情况耽误乙方，乙方提出以下赔偿事宜，停工期间所有的现场工人工资每人每天150元，塔吊（含工人）每天700元，管理人员每天300元，钢管租金超出合同工期以外的甲方全部付给（钢管租赁站出的租金数据）等内容。后涉案工程因故停工。 2016年1月8日，华瓴公司新农淮北凤凰山综合市场（南区）冷库工程项目部编制了新农淮北凤凰山综合市场（南区）室外工程的《建设工程造价书》，该造价书认定冷库室外工程的造价为318461.58元。 2017年5月23日，孟祥安与孙现传签订冷库工资结账清单一份，写明：新农淮北凤凰山综合市场（一期南侧冷链项目工程大清包施工合同），冷库大清包孟祥安负责施工，冷库总面积21900平方米×385元=8431500元整，已付工人工资4682370元整，下欠工人工资3749130元；所有大清包工资全由孟祥安支付等内容。同日，孙现传向孟祥安出具欠条1张，写明：今欠新农淮北凤凰山综合市场一期南侧冷链项目工程承包人孟祥安冷库总面积21900平方米×385元=8431500元整，已付工人工资4682370元整，下欠3749130元（共计4个班组，钢筋工、木工、瓦工、架子工，同意支付），其中欠条含5%保修金在内。2017年5月23日，孟祥安与孙现传重新签订冷库工资结账清单一份，写明：新农淮北凤凰山综合市场（一期南侧冷链项目工程大清包施工合同），冷库大清包孟祥安负责施工，冷库总面积21900平方米×385元=8431500元整，已付工人工资4682370元整，下欠工人工资3749130元；冷库工程量未做完，砼（冷库内地坪全部没做），天花板所有大梁皮条线，楼梯卫生间（杂物未清理），总扣除工程量款25万元整；冷库内所有天花杂物障碍未处理扣除1万元整，冷库顶层泡沫起灰收光不牢，甲方扣除5万元整，乙方扣除大清包5万元整，所有大清包工资全由孟祥安支付（签字生效）。孟祥安与孙现传均在该清单上签字。同日，孟祥安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华瓴公司打到淮北支付农民工工资多少数字不明，如孟祥安与华瓴公司算清后从欠条扣除（不在欠条之内）。 一审法院认为，华瓴公司与衢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孙现传是华瓴公司涉案工程文件的指定接收人，华瓴公司提交的开工报告上也加盖了孙现传与孟祥安签订协议、出具收条时使用的华瓴公司新农淮北凤凰山综合市场（南区）冷库工程项目部印章，且证人彭某也在庭审中陈述孙现传是华瓴公司涉案工程的负责人。据此，可以认定孙现传系华瓴公司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故其与孟祥安就涉案工程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等行为，系职务行为，华瓴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华瓴公司辩称华瓴公司与孟祥安没有任何承包或施工合同，也没有委托他人与孟祥安签订施工合同，孟祥安的起诉缺乏依据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华瓴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孟祥安施工，系违法分包，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工程承包协议书》均为无效合同。 关于工程总价款及欠付数额。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孟祥安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华瓴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华瓴公司辩称孟祥安没有承包围墙和道路硬化工程，其诉状所述完成围墙和道路硬化工程不符合事实。但双方当事人在工程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华瓴公司将涉案工程的附属、维修工程发包给孟祥安施工，工程内容为公交车停车场场地、冷库围墙、停车场围墙及冷库外面一切建设单位下达附属工程。华瓴公司编制的《建设工程造价书》中所涉及的工程内容与上述协议约定的基本一致，据此，华瓴公司的上述辩解，缺乏事实依据，孟祥安对涉案工程的附属、维修工程进行了施工，双方对该部分工程未进行结算，但华瓴公司编制的《建设工程造价书》认定该部分工程造价为318461.58元，孟祥安对此予以认可，故华瓴公司应按该数额向孟祥安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另外，孟祥安承包了淮北市凤凰山农贸市场冷库图纸及招标（预算）报价中瓦工、木工、钢筋工、施工内外脚手架所有工程，并按约定履行了部分施工义务，因故停工后，双方亦对该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2017年5月23日，孙现传与孟祥安签署了两份结账清单，该两份清单均写明孟祥安施工的冷库工程总价款为8431500元，已付工程款4682370元，下欠工程款3749130元。但其中一份清单还写明因冷库工程量未做完、冷库内所有天花杂物障碍未处理、冷库层顶泡沫起灰收光不牢等原因共计扣除孟祥安工程款31万元，故该款项应从华瓴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对于已支付的工程款，华瓴公司辩称2016年2月份通过衢皖公司支付给孟祥安及其班组人员的1623370元未计算在上述已付工程款内，但孟祥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款包含在孟祥安2016年2月5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1837589元中，已计算在已付工程款内。鉴于1837589元的数额较大，若该两笔款项确实不属于同一笔款项，华瓴公司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1837589元的付款情况，经询问后，华瓴公司仍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衢皖公司支付1623370元的时间远远早于双方结算时间，且与孟祥安出具借条的时间基本吻合，据此，足以说明孟祥安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华瓴公司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支付给孟祥安班组人员的853340元未计算在上述已付工程款内，但孟祥安述称华瓴公司向其班组人员支付的工程款超出班组人员应得工程款307800元，该款不属于华瓴公司支付给孟祥安的工程款，但孟祥安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华瓴公司提交的凤凰山综合市场冷库工程欠农农民工工资统计表上明确记载了涉案工程拖欠各班组人员农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并写明：“经孟祥安同意认可”，淮北市相山区劳动监察大队亦加盖了公章。故华瓴公司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支付的853340元，应从其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中扣除。综上，华瓴公司应向孟祥安支付工程款2904251.58元（318461.58元+8431500元-4682370元-310000元-85334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诉讼请求中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孟祥安因涉案工程向华瓴公司支付39万元保证金，华瓴公司应当依法予以返还。故孟祥安要求华瓴公司退还保证金39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但双方对返还保证金的时间没有约定，也没有约定逾期返还保证金的利息计付标准，因此，孟祥安要求华瓴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起诉之前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要求华瓴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判决：一、华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孟祥安工程款2904251.5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华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孟祥安保证金39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孟祥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61元，由孟祥安负担11081元，华瓴公司负担313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瓴公司提交对涉案工程的检测（鉴定）报告，拟证明：1.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缺陷；2.孙现传和孟祥安2017年5月23日签字的所谓《冷库工资全都结账清单》不符合事实，不能作为认定华瓴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证据。孟祥安质证认为，鉴定书记载的项目与孟祥安无关，对于已完工程双方已进行验收和移交，且孟祥安仅是工程的清包工，工程如存在缺陷也是总包方和业主方原因，不能归结于清包工原因。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孙现传与孟祥安在2017年5月23日签订两份冷库工资结账清单，其中一份“下欠工人工资37419130元”系笔误，应为3749130元。目前工程处于烂尾状态，未经整体竣工验收。华瓴公司与衢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正在进行仲裁，目前尚未作出仲裁裁决。二审开庭后，华瓴公司提交三份已付工程款明细单，本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对于对账情况分述如下： 一、孟祥安及其班组人员从华瓴公司处收（领）款、借款明细单：自2014年12月7日至2016年3月5日，孟祥安及其班组人员收（领）款、借款16笔，共计4901589元。孟祥安对于其中第3笔2014年12月29日王俊借4000元认为，该笔款项是王俊与孙现传之间的民间借贷，与孟祥安无关；对于第12笔2015年9月3日孟祥安收农民工工资73万元认为，该笔款项和第1笔2014年12月7日孟祥安借生活费1万元、第2笔2014年12月13日孟祥安借生活费1万元合计收取了73万元；对于第14笔2016年2月5日孟祥安借农民工工资1837589元认为，该款与衢皖公司支付孟祥安班组的1623370元是同一笔款项。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第3笔款项，因孟祥安认可王俊是其班组人员，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笔款项应计入已付款之内；第12笔和第1笔、第2笔款项，因时间相差较远，孟祥安的陈述不具有合理性，应按照华瓴公司提交的明细和凭证予以认定；双方对于第14笔款项孟祥安出具借条的1837589元款项和衢皖公司支付孟祥安班组的1623370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争议较大，由于华瓴公司至今未提供1837589元款项的付款凭证，其主张直接支付孟祥安1837589元款项依据不足。因此，第一张明细单中除第14笔款项1837589元予以扣除外，其他款项均予以认定，共计3064000元。 二、2016年2月4日衢皖公司代华瓴公司付孟祥安及其班组农民工工资明细单：按相山区劳动监察大队要求，衢皖公司代华瓴公司支付孟祥安及其班组人员农民工工资共七笔计1623370元。 双方对于该笔款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三、华瓴公司按相山区劳动监察大队要求付款明细单：1.2017年1月26日汇给彭某957649元（彭某一审庭审中陈述，彭某从华瓴公司承包凤凰城工地的土方和内外墙工程）；2.2017年10月9日汇给彭某10万元；3.2018年2月14日汇给彭某319000元，以上三笔合计1376649元，彭某从该款中付给孟祥安班组753340元（包括彭某付给张峰122900元、付给徐龙梅562640元、付给朱安礼、徐影37800元、付给程飞1万元，华瓴公司付给程飞现金2万元），后华瓴公司提交情况说明称，华瓴公司没有程飞领取2万元现金的手续，同意将该2万元从上述753340元中扣除，变更为733340元；4.2017年1月26日汇给程飞21000元；5.2018年2月14日汇给王俊10万元；6.2017年1月26日汇给孟祥安、吴余、孟琦、陈方龙每人3万元，分两笔汇给吴亚辉、吴艳利各6万元，共计24万元，后在情况说明中称，华瓴公司汇给吴艳利的两笔款项未成功汇出，又退回华瓴公司账户，该笔款项变更为18万元。以上合计1034340元。孟祥安认为，彭某向孟祥安班组发放的工资中，孟祥安欠徐龙梅312640元，欠程飞1万元，与徐影、朱安礼款项已经结清，彭某向上述人员多发放了307800元工资，孟祥安仅认可545540元；第4项、第5项包含在545540元之内；对于第6项的18万元认可，已经计算到双方结算的已付款数额之内。 本院经审查认为，华瓴公司主张的彭某向孟祥安班组发放工资733340元，均有孟祥安班组人员出具收条为证，予以确认，孟祥安主张彭某向孟祥安班组人员多发放了工资，未有证据证明，即使属实，也是孟祥安与其班组人员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华瓴公司无关；733340元有明确的支出构成，并不包括第4项、第5项，该两笔款项应计入已付款之内；第6项中的18万元有银行汇款记录为证，应计入已付款之内，以上共计1034340元。 综上，经过双方对账，华瓴公司已付工程款为5721710（3064000+1623370+1034340）元。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华瓴公司欠付孟祥安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2.华瓴公司应否退还孟祥安39万元保证金。 一、关于争议焦点1。 第一，结账清单及欠条能否作为孟祥安施工冷库工程款的确认依据。两份结账清单系孙现传与孟祥安签署，综合一审证据，尤其华瓴公司在孙现传与孟祥安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上加盖了新农淮北凤凰山综合市场（南区）冷库工程项目部印章，能够证明孙现传有权以华瓴公司名义与孟祥安就涉案工程签订协议、进行结算。至于孙现传与华瓴公司之间是履行职务还是借用资质，双方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但是无论孙现传与华瓴公司系何种法律关系，华瓴公司都应对孙现传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华瓴公司对两份结账清单及欠条提出的各种疑问，经审查，两份结账清单及欠条的内容对于孟祥安施工冷库工程款、已付工人工资、欠付工人工资数额均一致，其中一份结账清单存在笔误，且多出孟祥安未施工工程及相应工程款31万元的内容，两份结账清单及欠条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实质是双方就孟祥安施工冷库工程价款达成的结算协议，应当作为孟祥安施工冷库工程款的确认依据，即8431500元。华瓴公司否认孙现传签署结账清单及欠条的效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涉及室外工程的《建设工程造价书》复印件能否作为孟祥安向华瓴公司主张318461.58元工程款的证据。孟祥安称，《建设工程造价书》复印件系其向华瓴公司主张附属、维修工程款时，华瓴公司交给孟祥安并同意按照《建设工程造价书》结算，原件在华瓴公司处。华瓴公司主张其从未制作过该《建设工程造价书》，并提交衢皖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没有将围墙、道路硬化工程承包给华瓴公司施工，到2018年9月27日没有将围墙、道路硬化工程安排任何单位施工”，该证明内容与衢皖公司和华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包括附属、室外工程，以及华瓴公司与孟祥安单独就附属、维修工程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的事实相矛盾，且衢皖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另外，衢皖公司与华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正在进行仲裁，华瓴公司至今未提供其未向华瓴公司主张附属、维修工程款的相关证据。据此，孟祥安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依照《建设工程造价书》确定附属、维修工程款并无不当。 第三，华瓴公司已支付孟祥安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双方签订的两份结账清单载明已付工人工资4682370元，下欠工人工资3749130元，一审判决亦采纳该数额作为华瓴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计算依据。但是，双方在签署结账清单的同日，孟祥安又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华瓴公司打到淮北支付农民工工资多少数字不明，如孟祥安与华瓴公司算清后从欠条扣除（不在欠条之内）。从收条字面意思理解，在签署结账清单之时，华瓴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数额多少并不明确。由于结账清单中记载的已付工人工资4682370元未列明具体付款明细，双方对于该4682370元是否包括华瓴公司举证的已付农民工工资款项各执一词，故结账清单中已付工人工资4682370元、下欠工人工资3749130元不应作为确定工程欠款的依据。双方对账结果与上述数额确实存在差别，故根据对账结果确定华瓴公司已付工程款对双方均较为公平，即华瓴公司已支付孟祥安工程款数额为5721710元。 第四，孟祥安在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情况下能否主张工程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华瓴公司二审提交证据拟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不能证明所谓质量问题系孟祥安原因所致，况且在本案建设工程未竣工或可能存在质量问题情形下，双方签订了结账清单，可以推定华瓴公司已经认可建设工程现状并愿意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现华瓴公司以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和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瓴公司欠付孟祥安工程款数额为2718251.58（8431500+318461.58-5721710-31万）元。 二、关于争议焦点2。华瓴公司与孟祥安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工程承包协议书》，因孟祥安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关于履约保证金问题应参照协议约定。两份协议分别约定了孟祥安向华瓴公司淮北凤凰山农贸市场项目部缴纳履约保证金9万元、30万元，孟祥安也实际缴纳了该两笔保证金，同时两份协议对于何时返还保证金未作明确约定。现孟祥安就《工程承包协议书》中附属工程已施工完毕，《工程承包协议》中冷库工程虽未全部施工完毕，但未施工部分工程量相较全部工程而言比例很小，孟祥安与孙现传已进行结算，并将未施工部分予以扣除。目前孟祥安已退出工程项目，双方就已完工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孟祥安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于法有据。华瓴公司上诉称，孙现传在华瓴公司中标前就与孟祥安签订协议、收取保证金违背常理，保证金是孙现传个人收取，华瓴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如前所述，华瓴公司应当对孙现传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华瓴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有新的证据表明，华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3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3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孟祥安工程款2718251.5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孟祥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461元，由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595元，由孟祥安负担12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54元，由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297元，由孟祥安负担18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咏梅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王冬宁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周文锦 书记员杨倩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