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捷安，男，汉族，1965年1月6日出生，住所地：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玲，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住所地：兴宁市坭陂镇坭陂陂兴路。法定代表人：廖东苑，该小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苏芳，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捷安因与被上诉人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8）粤1481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捷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玲，被上诉人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苏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捷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价格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赔偿上诉人搬迁费、苗木赔偿款人民币16751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解除委托造成损失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委托书时有约定上诉人在管理场地的同时拥有该场地的经营权，允许上诉人利用该场地进行经营。被上诉人非因合同约定的原因突然终止委托，收回场地，理应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解除委托合同后，上诉人有权起诉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请求赔偿的行为不合情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带来的损失转嫁给上诉人的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委托的时间应当是2018年8月6日，即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4民终785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时间，而不是被上诉人发出的通知时间。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解除委托诉讼的二审调解中未达成一致意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另行起诉解决。一审法院却将解除委托的时间提前、将被上诉人的无理解约带来损失的过错转嫁给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其终止委托、腾退场地而造成的损失有悖法律，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应当赔偿损失。”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种植的名贵花木、经营钢管加工所堆放的物品，属于上诉人的合法经营产生的财产，被上诉人无故解除委托合同，应当对上诉人在委托期间使用校舍、场地经营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依法驳回。潘捷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搬迁费、苗木赔偿款合计686340元并承担相关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5日原告潘捷安（乙方）与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和兴宁市坭陂镇新岭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关于新岭小学撤并后围墙校舍维护使用合约》，主要条款内容是“1、使用期定为4年，从2009年7月5日起至2013年7月4日止。2、使用期间，乙方负责对学校周边围墙进行加高和改建（其中南面围墙加高约70公分，北面土砖围墙拆除后新砌红砖墙，并保持原高度，同时，对学校大铁门、教学楼的梯口拉闸门和原礼堂大铁门进行加固），以上费用由乙方承担，并作为有偿使用的条件。3、教学楼属盖瓦结构，如发现破漏乙方应及时给予添盖修复。4、甲方有权行使对乙方监督管理的权利，在乙方使用过程中如有违反以上协议内容造成校舍、围墙毁坏等情况，（遇自然灾害等不可抗拒的因素造成的除外），甲方有权责成乙方按时修复，乙方有责不履，甲方有权终止乙方使用，乙方并承担相应的赔偿。5、乙方使用过程中，必须守法经营，各项业务如有违法行为，一切责任均由乙方承担。6、使用期间，如遇上级有关政策规定处理校舍，甲、乙双方都应按上级文件执行。7、使用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续用的权利。”原告于2009年间对6间教室及9个房间进行了水电安装（简易），于2009年下半年对原新岭小学的围墙及大门两边进行了加建，2009年下半年至2010年3月间在场地内种植了8株黄花梨树、10株杨梅树、9株九里香、红豆杉和香梨果树及桂花树各3株、芒果树和小叶紫檀及沉香树各1株、银杏树和榆树及木棉树各2株，于2010年3月份安装了录相一套（含六个摄像头）。2011年6月30日坜陂中心小学（甲方）与潘捷安签订了委托书，主要条款内容是：“1、甲方委托乙方管理、维护新岭小学旧校舍和场地的时间从2011年6月30日开始，并允许乙方使用校舍和场地。2、乙方在接受甲方委托之日起，对学校周边围墙遇塌或校舍瓦面有损坏漏水时，应及时进行维修，做到保持原校址周边界至清楚，校舍完整。维修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坏除外）。3、乙方在管理和维护过程中，必须遵守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不得在校舍和场内有违法经营行为。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擅自将校舍和场地租赁或借给他人使用。4、甲方需要恢复原校址为办学时有权解除委托。如政策允许可以有偿转让原校址时，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以有优先的购买权。”2013年7月5日原告在校舍场地内叠放了钢管及扣件（建筑材料）、木板（建筑模板）、塑料网（建筑材料），放置了农用车和叉车及机电各一台。2013年9月13日坜陂中心小学向潘捷安发出《通知》，主要内容是“根据国家教育部‘十五’教育规划，为落实省市教育行政部门关于加强青少年德育教育的文件精神，进一步强化我校学生德育教育管理，优化德育教育实践条件。现结合我校实际，经我校全体行政人员研究和请示上级同意，决定在新岭小学设立坜陂中心小学德育教育实践基地，并准备撤销我校2011年6月30日与你签订的委托书，请你做好相关准备。”2013年9月17日潘捷安向坜陂中心小学发出书面信件表示“你校九月十三日发来的通知已收悉”。2013年11月1日坜陂中心小学向潘捷安发出了“关于撤销《委托书》的决定”，撤销2011年6月30日双方签订的《委托书》；2014年4月17日坜陂中心小学向潘捷安发出《通知》，要求其“在2014年4月30日前按照《决定》的要求做好相关的工作，把你原来存放于原‘新岭小学’的所有物品、种植的所有花草树木等如期撤出”；2014年5月12日坜陂中心小学再次向潘捷安发出《通知》，要求其“在收到此通知12天后，按要求做好相关工作。如果不能按期撤出，影响我校的教育教学活动，我校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维护自己的权益，您应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2017年8月23日坜陂中心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潘捷安，2017年11月20日判决结果是“一、解除原告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与被告潘捷安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委托合同。二、被告潘捷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原告委托其管理的原新岭小学校舍和场地腾退返还给原告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判决后潘捷安提起上诉，2018年8月6日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14日潘捷安以坜陂中心小学无故解除合同为由，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种植的名贵花木、经营钢管加工所堆放的物品等使用校舍、场地经营造成的损失并承担诉讼费用，同时申请对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地上附着物的花木价值及建筑材料设施搬迁费用进行价格评估、支付了评估费4800元。被告则认为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理由是：一、被告可以随时解除与原告的委托合同，被告行使权利没有过错，并且被告解除合同的请求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二、根据《关于新岭小学撤并后围墙校舍维护使用合约》约定潘捷安应负责在使用期间对学校周边围墙进行加高和改建，对学校的铁门、教学楼的楼梯拉闸门和原礼堂大铁门进行加固并承担费用，即原告对校舍场地的使用是附义务有偿使用的，原告请求中对校舍围墙大门的修复和维护属于合同义务，此项诉请不成立；三、原、被告在2011年6月30日签订了《委托书》，被告有权随时解除委托合同，被告基于办学需要行使解除权时多次通知原告及时清理财产、自行搬离，也给予了合理期间，被告没有过错，相反原告接到通知后仍长期霸占被告的校舍场地，明显存有恶意；四、委托合同的性质决定了被告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收回校舍场地，对此原告应当预见，何况委托管理的是国家财产，不能任由原告长期无偿占用，原告对校舍场地的利用应当考虑到被随时要求退出的情况，故意制造障碍、困难的责任应由原告承担；五、原告申请对校舍场地内属于原告的财产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不等于原告腾退校舍场地的实际损失，原告据此请求赔偿是不成立的，何况腾退校舍场地是其原告履行的判决义务。审理过程中主办法官多次劝解原告方利用春节前后和植树节前夕市场需求大价格高的时机处理好其应当腾退的财产、其置若罔闻，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7）粤1481民初1756号和（2018）粤14民终785号两份《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被告提交的已经原告提交的两份判决书确认的《关于新岭小学撤并后围墙校舍维护使用合约》、《委托书》、《2013年9月13日通知》、《2013年9月17日潘捷安回复函》、《2013年11月1日关于撤销＜委托书＞的决定》、《2014年4月17日通知》、《2014年5月12日通知》等证据、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报告》及其发票等证据可予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辩证，对其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原告在受托期间对其行为、尤其是生产经营活动负完全责任（包括成本和费用），原告应当预见到委托合同不是赠与合同、是随时可能终止委托事项的，原告应当像自行在受托管理的校舍场地内添置物件一样自行搬离其需要搬离的物件并负担所需费用，何况很多物件是在委托事项刚刚成立初期几个月内就添置的；2013年9月13日报告以《委托书》约定的“甲方需要恢复原校址为办学时有权解除委托”、决定在“新岭小学”设立“坜陂中心小学德育教育实践基地”为由告知原告准备撤销双方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委托书，2013年9月17日原告书面答复拒绝了被告的要求，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粤148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并判令潘捷安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原新岭小学校舍和场地腾退返还给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该判决于2018年8月6日得到二审法院维持并发生法律效力；从被告要求原告撤销委托书至今已经过去五年半了，原告不仅对被告合法终止委托合同、得到法院判决支持的权利不管不顾，反而对其应该自行腾退校舍场地、搬离物件的法院判决的法定义务请求所谓的损失赔偿，是十分错误的，有悖情理法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原告作为受托人在接受被告委托看管学校时铺设了水电设施，在合同解除时该项是不可拆除的，且被告也是受益人，对原告诉请的“水电安装（简易）6间教室及9个房间”的损失900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潘捷安损失9000元；二、驳回原告潘捷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63元由原告潘捷安负担10613元、由被告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负担50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被告在履行前述判项时径行给付原告）、价格评估费4800元由原告潘捷安负担。二审中，潘捷安向本院提交了15张相片，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派人砍伐上诉人的树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此表示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及处理意见如下：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7月5日、2011年6月30日分别签订了《关于新岭小学撤并后围墙校舍维护使用合约》和《委托书》，约定了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将涉案校舍和场地给潘捷安有偿使用，委托潘捷安管理、维护、使用，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需要恢复原校址为办学时有权解除委托等内容。依据已生效一审法院（2017）粤148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粤14民终785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的委托关系已解除，潘捷安应将涉案校舍和场地腾退返还给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潘捷安主张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因解除委托关系造成其搬迁费、苗木等损失。经查,根据上述合约和委托书约定，潘捷安负责对学校周边围墙、大门进行加高和改建，作为有偿使用涉案校舍和场地的条件。虽然潘捷安有权使用涉案校舍和场地，但潘捷安在未征得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同意的情况下，种植黄花梨等花木和叠放大量钢管、木板、塑料网、农用车、叉车及机电、录相设备、水电安装设施。除水电安装设施外，上述花木及物品亦可通过移植和搬迁他处自行处理。潘捷安负有腾退涉案校舍和场地给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的义务。由于种植上述花木和叠放钢管等行为系潘捷安未征得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同意的私自行为，即便移植和搬迁会产生相关费用，该费用亦应由潘捷安自行承担。鉴于水电安装设施是不能拆除的，且有利于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日后使用，一审法院判决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赔偿潘捷安损失9000元合适。潘捷安主张兴宁市坜陂中心小学因解除委托关系造成其搬迁费、苗木等损失，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捷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由上诉人潘捷安预交10663元），由上诉人潘捷安负担。本院退回7013元给上诉人潘捷安。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可书记员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