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181刑初1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有华，男，白族，1988年1月12日生，贵州省贵阳市人，大学本科，原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支公司业务一部经理，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现住贵州省。因涉嫌保险诈骗罪于2018年4月19日被清镇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经清镇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清镇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清镇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大军，贵州言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邓永欢，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龙，男，汉族，1991年11月21日生，贵州省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现住贵州省。因涉嫌保险诈骗罪于2018年4月11日被清镇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经清镇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同日被清镇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并于同日释放，同年7月20日经清镇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月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25日被本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清镇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清镇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明铖，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公诉刑诉[2018]6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有华、罗龙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清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书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有华及其辩护人刘大军律师和邓永欢律师、被告人罗龙及其辩护人李明铖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钟有华与何某(另案处理)共同策划、实施制造人为车辆事故进行保险诈骗，由何某组织康某、郭某、孙某、张某1、杨某、周某、贺某咏等人(均另案处理)具体实施制造事故。多次采取购买低价二手车挂于何某或他人名下并购买高额保险，通过事先策划、踩点、安排布置后，在特定地点故意制造车辆落水、车辆碰撞等方式发生交通事故，向公安部门报警，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或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报险索赔。其中一桩犯罪事实是由被告人罗龙驾驶车辆制造的事故。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6年l2月23日，被告人钟有华与何某、康某、郭某与陈平果(另案处理)共同策划、实施保险诈骗，将何某名下的贵A?4727B奔驰CLS300型轿车在清镇市清毕线(站街至鸭池河)卫城镇大寨村人为制造落水事故后，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理赔，诈骗得保险赔款620000元。 2.2016年12月，被告人何某购买二手车牌为贵Ｇ×××××宝马GT550轿车用于骗保并过户在魏某(另案处理)名下。何某以人民币10000元为报酬让杨某将该车驾驶落水骗保。2017年2月23日，被告人何某、郭某、杨某与钟有华、彭某(另案处理)共同策划、实施保险诈骗，将贵Ｇ×××××宝马GT550轿车在贵阳市白云区沙子哨鱼塘制造人为落水事故，后何某找孙某冒充车主与杨某等人共同向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索赔，诈骗得保险赔款人民币1639569元。 3.2016年9月18日，被告人钟有华与何某、郭某、孙某、张某1与钟某1共同策划、实施保险诈骗，将何某购买过户在魏某名下的一辆车牌贵Ｇ×××××宝马车，在站毕线（站街至鸭池河）12公里+200米处清镇市卫城镇周家寨制造人为车辆撞限宽路墩的交通事故，向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报险索赔，诈骗得保险赔款人民币338430元。 4.2016年1O月24日，被告人钟有华与何某、郭某、贺某咏共同策划、实施保险诈骗，将何某名下的一辆贵Ａ×××××沃尔沃车辆在息烽县流长乡九岭岗路制造车辆撞击路边山体交通事故，向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报险索赔，诈骗得保险赔款人民币340000元。 5．2015年9月25日，被告人钟有华与何某、郭某、周某共同策划、实施保险诈骗，将何某名下贵Ａ×××××沃尔沃越野车与贵Ａ×××××福特车在清镇市卫城镇凤凰山路段制造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向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报险索赔，诈骗得保险赔款人民币264856元。 6．2016年12月3O日，被告人钟有华与何某、郭某、张某1共同策划、实施保险诈骗，将何某购买过户在曹娅名下的贵Ａ×××××奔驰ML350车在清镇市犁倭水库制造落水事故，向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报险索赔，诈骗得保险赔款人民币600000元。 7．2016年10月14日，被告人钟有华与何某、郭某、赵某共同策划、实施保险诈骗，将过户在钟有华叔叔钟某2名下的贵Ｇ×××××奔驰C200旅行版轿车，在贵阳市五里冲路段故意撞击限宽水泥墩子的交通事故，向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报险索赔，诈骗得保险赔款人民币410000元。 8．2016年8月19日，被告人钟有华与何某、彭某、袁某(另案处理)共同策划、实施保险诈骗，将余凤琴名下的贵Ａ×××××雷克萨斯轿车与彭某所有的贵Ａ×××××现代朗动轿车，在兰海高速1336公里+500米(贵遵高速公路沙文互通)沙文匝道制造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向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报险索赔，诈骗得保险赔款人民币213420元。 9．2017年6月24日，被告人钟有华与何某、彭某、刘某(另案处理)共同策划、实施保险诈骗，将何某与彭某共同出资购买后过户在彭某父亲彭品康名下的奥迪A7贵Ａ×××××轿车在白云区景宏驾校500米处制造落水事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报险索赔，诈骗的保险赔偿款人民币449407元。 10．2017年4月2日，被告人钟有华与何某、王某(另案处理)共同策划、实施保险诈骗，何某、郭某找到被告人罗龙，由罗龙将王某、孔某艳所有的后过户在余海名下的贵Ｇ×××××宝马车在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邢江河制造车辆落水事故，向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报险索赔，诈骗得保险赔款人民币776000元。 11．2016年10月2日，被告人钟有华与何某、张某2(另案处理)共同策划、实施保险诈骗，将张某2出资购买的贵Ａ×××××克莱斯勒轿车，驾驶至修文县扎佐路段制造自燃事故，向中国太平洋公司贵州分公司报险索赔，诈骗得保险赔款人民币380985元。 12．2017年3月26日，被告人钟有华与何某、张某2、罗某经共同策划、实施保险诈骗，将张某2出资购买后过户在罗某名下的贵Ａ×××××号宝马X5轿车，由罗某驾驶致息烽县阳郎坝附近河里制造落水事故，向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索赔，诈骗得保险赔款780000元。 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钟有华、罗龙的供述和辩解；证人何某、王某的证言；保险理赔相关文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金支付结果单等证据，用以证实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有华、罗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应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钟有华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幅度内量刑，对被告人罗龙在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幅度内量刑，对二被告人均并处罚金。 被告人钟有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与客观事实有出入，自己并没有与何某共同策划。虽然在保险系统里是用自己的工号处理的，但是实际上不是，是同事肖涛用自己的工号处理的案件。自己在买房子时何某给的钱，是请何某帮忙卖车，应得的车款。 辩护人刘大军、邓永欢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有华犯保险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钟有华共同策划了何某等人实施的犯罪。没有证据证实钟有华收受何某非法利益。即使认定钟有华有罪，被告人在侦查阶段退赃，且指控的第4、5、7、8、10、12桩证据不足，应不予认定，另被告人系从犯，应减轻处罚。 被告人罗龙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罪。辩称系因郭某拖欠工资造成家庭经济困难才参与犯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李明铖律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罗龙仅参与了一桩犯罪，犯罪的起因是郭某拖欠工资造成家庭经济困难，当郭某提出给罗龙两千元，让罗龙去实施开车的行为后，给罗龙的钱是保险好处费还是拖欠的工资，没有查清。犯罪金额中车辆残值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建议认定被告人犯罪金额巨大，已退赃，认罪悔罪，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钟有华与何某(已判决)共同策划、实施了人为制造的车辆事故以进行保险诈骗的犯罪行为。由何某组织他人具体实施制造事故，采取购买低价二手车挂于何某或他人名下并购买高额保险，通过事先策划、踩点、安排布置后，在特定地点故意制造车辆落水、车辆碰撞事故，向公安部门报警，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报险索赔。被告人罗龙帮助何某制造车辆事故用以骗保。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6年10月14日，被告人钟有华与何某（已判刑）、郭某（已判刑）、赵某（另案）共同策划、实施保险诈骗，将实际由钟有华购买而过户在钟有华叔叔钟某2名下的贵Ｇ×××××奔驰C200旅行版轿车，在贵阳市五里冲路段故意撞击限宽水泥墩子的交通事故，向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报险索赔，诈骗得保险赔款人民币4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钟有华的供述：何某说有辆车车况比较好，我叔说想买车，我就垫付钱买了，但是买了以后我叔看不上，不要，喊我自己处理。我就给何某说车我不要了，何某说车子用他自己的方式处理掉，拿22万作为本钱给我，另外再拿4万给我。过了几天何某给我打电话叫我协调理赔。一次转账12万在我叔的卡上，剩下的14万是多次拿的现金。 2.证人何某的证言：2016年10月份赵某驾驶钟有华的奔驰车在贵阳市五里冲撞石墩，赵某是我介绍给钟有华的司机，车是钟有华买的，车主是钟某2。怎么赔的钱，怎么分钱我不知道，我没分钱。2016年10月份郭某在五里冲撞水泥墩是我安排的。这辆车是我带钟有华去花果园担保公司买的。8月份左右钟有华给我说他要买辆车来故意搞报废，我正好接到担保公司赵总电话，说有台车，问要不要。我就给钟有华讲了。看车后钟有华决定买，他用什么方式支付我记不清了，钱是他付的。我帮钟有华代办过户，过户在他叔叔钟某2名下。10月份左右钟有华喊我帮他找个驾驶员把车开去撞报废，同时给我讲在贵阳五里冲那里撞限宽水泥墩，我答应了。接着我联系郭某开车去制造事故并报警报保险。报保险后车由钟有华操作成报废，钟有华没有分钱给我。具体得了多少赔偿款我不知道。 3.出险车辆信息表、事故认定书：证实保险事故相关的报案信息、事故认定情况，出险经过及损失情况，被保险人信息，车辆相关信息等。 4.商业保险单、车辆登记大本：证实出险车辆的基本信息，保险险别及相应保险金额，保险期间，被保险人系钟某2；车主系钟某2。 5.保险事故理赔档案材料：证实事故时间，地点，原因和车损情况等保险理赔及赔付处理情况。 6.支付结果查询回单：证实出险车辆保险金支付时间及支付金额。 二、2017年4月2日，被告人钟有华与何某、王某(另案处理)共同策划、实施保险诈骗，何某（已判刑）、郭某（已判刑）找到被告人罗龙，由罗龙将王某、孔某艳所有的后过户在余海名下的贵Ｇ×××××宝马车在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邢江河制造车辆落水事故，向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报险索赔，诈骗得保险赔款人民币776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供述 ⑴.被告人钟有华的供述：何某喊我问一下车主，要这辆车喊下面的兄弟去赚点钱。王某的宝马740赔偿款下来后，王某拿了17万叫我拿给何某。何某拿了二万元给我，喊我拿给杨沛为，我留下一万，给杨沛为一万。 ⑵.被告人罗龙的供述：郭某喊我开车落水，拿2千元给我。同意后去踩点时，看见何某坐郭某车的副驾驶。就是此时认识的何某。郭某和何某下车观察并查看水深。然后郭某指落水的地点给我看。一个星期后，郭某拿2千元给我。并教我如何做。 2.证人证言 ⑴.证人何某的证言：钟有华在平坝处理一辆宝马740，他发过定位给我，我去看过现场，其他我都不知道。我给郭某讲，驾驶员是郭某找来的，我去过一次看踩点，不知道谁得钱。 ⑵.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提供了一辆车给钟有华制造事故。钟有华说“有人可以拿你的车做保险。”后来也是钟有华协调调查的事宜。 3.辨认笔录：证实罗龙辨认出郭某、何某。 4.保险单、车辆登记大本：证实被保险人系余海，保单承保内容、车辆相关信息等。 5.保险事故理赔档案材料：证实事故时间，地点，原因和车损情况等保险理赔及赔付处理情况。 6.支付结果查询回单：证实出险车辆保险金支付时间及支付金额。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的认定：本案指控被告人钟有华的犯罪事实共12桩，其中除第7、10桩外，其他指控证据缺失，不能形成证据锁链。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钟有华参与策划、实施了制造保险事故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实钟有华参与分赃。能将钟有华与人为制造保险事故关联起来的，仅有何某一人的证言，其本人的供述含糊其词，且当庭供述自己是正常履职，有些事故甚至不是自己处理的，是同事用自己的工号处理的。故此第1、2、3、4、5、6、8、9、11、12桩不予认定。起诉指控的第7、10桩，除了被告人钟有华的供述、同案犯何某的证言外，尚有其他证据能够用于支撑。第7桩是钟有华买的车，过户在其叔叔名下，实际所有人是钟有华；第10桩有第三个人王某知情，且其证言在卷。故此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有华、罗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人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以骗取保险金，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钟有华伙同他人实施保险诈骗犯罪两桩，犯罪金额为人民币118.6万元；被告人罗龙实施保险诈骗犯罪一桩，犯罪金额为人民币77.6万元；二被告人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罗龙在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钟有华退赃五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有华、罗龙犯保险诈骗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符合法律规定且有事实依据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有华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2028年4月1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罗龙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2024年6月1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赃款赃物继续追缴，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明明 审 判 员  刘运融 人民陪审员  邹学忠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