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2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28-1（**）。法定代表人：易定宏。委托诉讼代理人：苑超，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成，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春风路**。诉讼代表人：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姚坤。委托诉讼代理人：柒小妮，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金源联合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江北文昌一路**华贸大厦******。法定代表人：邬国邦。上诉人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华图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新都酒店）因与原审第三人金源联合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金源公司）普通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破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图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破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华图公司对新都酒店享有17660210.78元债权，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均由新都酒店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新都酒店对华图公司的合法债权提供的担保无效，且金源公司存在过错，并判定新都酒店的赔偿金额为华图公司债权的1/2，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担保虽未经新都酒店股东会或董事会审议通过，但金源公司有正当理由信赖新都酒店提供担保系真实意思表示，构成善意相对人。故新都酒店的担保行为合法有效。（一）金源公司审查了新都酒店担保文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1、涉案《承诺函》加载新都酒店真实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新都酒店法定代表人李某全向金源公司提供的《承诺函》，担保意思明确，且具备新都酒店真实的公章及李某全本人签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李某全是新都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的名义在涉案《承诺函》记载提供担保事宜，是公司的意思表示，新都酒店应承担担保责任。华图公司基于对李某全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信赖，善意地信任新都酒店的担保承诺真实、有效，不存在过错。2、为确保新都酒店担保责任的切实履行，金源公司在《承诺函》之外，还额外要求新都酒店出具了一张银行支票，在主债务人不能清偿时，金源公司可无条件向华夏银行兑付支票偿债。该支票无论在日期（出票日为2013年11月15日即借款到期日）、金额（同为4428万元）上均与涉案借款一致，新都公司当庭承认确实曾向金源公司出具了该支票。金源公司取得的银行支票上加盖有新都酒店的财务专用章及李某全的签名章。在《承诺函》与银行支票的“双保险”下，金源公司的权利不仅有新都酒店的“书面担保承诺”还得到了相当于第三方银行支票的切实保障，自然没有理由怀疑新都酒店的诚信，所以金源公司在审查新都酒店担保文件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结合以上，即便李某全存在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在其持有新都酒店公章、财务章并亲自签署文件的情况下，金源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李某全全权代理新都酒店提供担保。（二）金源公司没有审查新都酒店内部决议的法定义务。原审判决认为，“鉴于金源公司、光耀集团、光耀地产在借款协议上签名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郭某名，故本院采信新都酒店所述，认定金源公司与新都酒店、光耀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均系郭某名。因此，金源公司在接受新都酒店提供的连带责任担保时，有条件、有责任审查新都酒店提供的担保是否经过新都酒店股东大会或者董事决议同意”，并因此认定金源公司“应当知道”李某全超越权限，存在过错，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新都酒店提供的担保无效。华图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的上述推论难以自洽。首先，金源公司在股权上与郭某名毫无关联，不能仅凭签字人即认定金源公司与新都酒店的关联关系。难道郭某名不能只是金源公司的授权签字人？有权代表一家公司签字就代表能够控制这家公司？仅凭一个签字就认定第三人“非善意”不得不说是没有依据的。其次，证监会对于上市公司的规定在强制力、适用范围上都不能和法律、行政法规同日而语，要求每个普通的公司都牢记在心，并苛求其对上市公司内部决策流程、文件进行“专业”的审查，难免过于苛刻，扼杀正常商业活动、发展。再次，无论是上市公司还是普通公司，股东会、董事文件都属于公司内部控制事宜，不能约束交易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诸多判例也明确指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仅属于管理性规定而并非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公司对外签署的合同即使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也不会损害合同之外第三方的利益，因此不会导致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在这一问题上，显然倾向于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的安全。所以，综上三点，既然审查上市公司对外担保的股东会、董事决议不是一项法定义务，即使不审查也不导致担保无效，那自然更不能得出不审查就“非善意”的结论。（三）新都酒店已经默示放弃了对华图公司的抗辩权。新都酒店在一审中承认收到了金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通知中明确载明要求新都酒店对华图公司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而新都酒店在收到通知时，并未对其担保责任提出任何异议。而当时新都酒店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一个月之久，破产管理人已接管新都酒店的账册，如果涉案担保存在瑕疵，破产管理人理应立即明确提出质疑。如果新都酒店积极回应，华图公司也有机会终止债权转让交易，避免损失的发生。由于新都酒店的疏忽导致华图公司利益受损，出于保护受让人的信赖利益、保障债权让与的安全的考虑，新都酒店应当丧失抗辩权。（四）原审法院未计算债权利息错误。原审判决确认的新都酒店应向华图公司赔偿的金额为债权本金1550万元的1/2，即775万元。而本案中，华图公司所受让的债权为1550万元及其利息部分。2015年10月15日华图公司申报债权时所申报的金额即包括利息，共计17660210.78元，新都酒店及其管理人也从未就利息部分提出过异议。包括在本案的一审过程中，新都酒店也从未就利息部分提出过异议，同时华图公司和新都酒店均根据原审法院的要求提交利息计算表，虽然计算方法有不同，但都认可了本案债权应当包括利息部分。因此，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对债权的利息部分完全忽略是错误的。新都酒店口头答辩称：在金源公司与光耀集团和新都酒店都属关联公司的情况下，华图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在受让债权时应对担保函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尽审查义务。事实上华图公司在没有看到新都酒店作为上市公司对外担保提供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同意的决议情况下，必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某全的签字是超越其权限的行为。新都酒店对本案所涉债权的担保是无效的，华图公司应当对该无效担保行为承担全部责任。新都酒店也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5)深中法破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华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华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程序中，新都酒店因强烈质疑《承诺函》的真实性，已申请对《承诺函》进行司法鉴定，虽然鉴定意见为“《承诺函》原件法定代表人李某全的签名字迹与供检的李某全的签名样本字迹系同一人所写。‘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引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但新都酒店对该《承诺函》完全不知情，仅凭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字迹和新都酒店的印章印文无法认定该《承诺函》系新都酒店签订。新都酒店作为上市公司，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均未对担保事项进行审议和批准，华图公司也未能提供新都酒店为该笔债权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股东大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等关键性证据，该《承诺函》为无效担保合同。在新都酒店不知情的情况下，即使是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与华图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也不应将责任归于新都酒店，新都酒店对于担保合同的无效并无过错责任，该案系华图公司和金源公司未审慎审查所致。因此，新都酒店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及相应赔偿责任，即华图公司不应对新都酒店享有债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承诺函》为无效担保合同。但在新都酒店对该《承诺函》毫不知情的前提下，原审判决认定法定代表人李某全的行为源于新都酒店管理机制不健全，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认定新都酒店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都酒店的全部上诉请求。华图公司口头答辩称：在《承诺函》经笔迹鉴定确认为新都酒店法定代表人李某全的签字及新都酒店印章真实的情况下，该担保是真实有效的。即使李某全的行为未经公司授权，新都酒店也应当因其管理机制不健全而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金源公司未作答辩。华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华图公司对新都酒店享有17660210.78元债权；2、新都酒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华图公司与第三人金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受让了涉案债权。2013年10月18日，金源公司与案外人光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光耀集团）、深圳市光耀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光耀地产）以及郭某名签订GYJY借字第2013XXX号《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金源公司出借给光耀集团4428万元，由光耀地产、郭某名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0月29日，华图公司与金源公司签订编号为JYHT2014XXX号的《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华图公司受让金源公司在前述《借款协议》项下对光耀集团享有的4428万元本金及其利息（截至2015年10月28日，本金与利息共暂计4829万元）债权中的1550万元本金及利息债权（截至2015年10月15日，本金与利息共暂计17660210.78元）。2015年10月15日，金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通知了作为债务人的光耀集团。（二）华图公司已向金源公司指定的中国银行惠州分行的账户与广东发展银行惠州南坛支行分别支付1150万元与400万元。（三）新都酒店承诺对金源公司上述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新都酒店于2013年10月18日向金源公司出具《承诺函》，同意对《借款协议》项下光耀集团借款本金4428万元的偿付义务提供连带担保。同日，新都酒店向金源公司开具金额为4428万元的转账支票，载明的出票日期为2013年11月15日。2013年10月21日，金源公司向新都酒店转账4428万元。另外，《债权转让合同》约定，新都酒店向金源公司所提供的针对《借款协议》的标的债权的部分保证一并转为向华图公司提供。（四）光耀集团未履行《借款协议》项下的还款义务。《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11月15日，但截至华图公司提交起诉状之日，光耀集团仍然未履行偿付义务。（五）新都酒店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5年9月15日，深圳市中级法院裁定受理新都酒店破产重整一案，债权申报截止日为2015年10月19日。（六）华图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向新都酒店管理人申报了总额为17660210.78元的债权。管理人于2015午10月22日向华图公司发出《债权审查通知书》，称新都酒店对《承诺函》的签署情况不知情，因而不予确认华图公司申报的债权。华图公司认为，基于华图公司合法债权受让人的地位以及新都酒店所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华图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44条与第45条规定的债权申报的条件。新都酒店的管理人不予确认债权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新都酒店辩称：（一）新都酒店并不是涉案借款关系的当事人，无法核实真实的借款关系和借款金额。（二）新都酒店对涉案的承诺函不知情，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均未对担保事项进行审议。新都酒店作为上市公司，其公司信息和公司章程都属于公开状态，受让人应该对新都酒店提供担保的合法性、有效性负有审查义务，而不能仅以新都酒店所谓在文件上的盖章而免除审查义务，债权人以及受让人没有依法审查新都酒店对外担保依法应配备的文件，而接受未经股东大会审议的担保，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的审慎审查义务，对担保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该担保应为无效。（三）新都酒店曾收到从金源公司转来的款项4428万元，但该款项是新都酒店从中国银行前海支行提取的贷款，该款项以工程款的名义进入广东省中港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后，再先后通过深圳市耀顺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锦炫达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望事达投资有限公司、金源公司的账户完成转账后，最后于2013午10月21日进入新都酒店账户。（四）华图公司提交的《承诺函》是不真实的。金源公司未参加一审诉讼程序，亦未陈述意见。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18日，金源公司与案外人光耀集团、光耀地产、郭某名签署编号为GYJY借字第2013XXX号的借款协议，约定金源公司借款4428万元给光耀集团，光耀地产、郭某名提供连带共同担保；用于接收借款的账户为新都酒店于华夏银行深圳市南园支行开立的45XXX625号账户；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8日起至2013年11月15日止，借款利息为120万元；光耀集团应不迟于2013年11月15日前向金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金源公司、光耀集团、光耀地产在借款协议上签名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郭某名。华图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对公客户付款通知单》和新都酒店提交的编号为NoD31XX20的《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均显示，金源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通过其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号为64×××32的账户向新都酒店在华夏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账户汇款4428万元。新都酒店称，该款项实际是其从中国银行前海支行提取的贷款，该款项以工程款的名义进入广东省中港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在光大银行深圳园岭支行的账户后，再先后通过深圳市耀顺投资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深圳上步支行的账户、深圳市锦炫达科技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深圳市民中心支行的账户、深圳市望事达投资有限公司在上海银行深圳分行的账户、金源公司在中国银行惠州分行的账户完成转账后，最后于2013年10月21日进入新都酒店在华夏银行的账户。新都酒店为此提交了《委托付款确认函》以及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金额为4428万元的中国银行前海支行《银行进账单》，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金额为4428万元的光大银行深圳园岭支行《银行进账单》，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金额分别为2228万、2200万的建设银行深圳上步支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金额分别为2578万、1850万的中信银行深圳市民中心支行《交易明细电子凭证打印单》，日期为2013年9月27日、金额为4428万元的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上海银行业务回单》以及日期为2013年10月21日、金额为4428万元的编号为NoD31XX20的《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等证据。对此，原审法院向相关银行进行了调查核实，要求其提供相关凭证。中国银行深圳前海支行提供的凭证显示，2013午9月18日新都酒店通过账号75×××41向广东省中港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账号38×××60转款4428万元；光大银行书面回复原审法院称广东省中港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通过账户38×××60在2013年9月18日向深圳市耀顺投资有限公司账户44×××69转账4428万元，并提供了转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提供的凭证显示，2013年9月18日深圳市耀顺投资有限公司通过账号53×××52分两次向深圳市锦炫达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74×××34转账共计4428万元；中信银行市民中心支行提供的凭证显示，2013年9月18日深圳市锦炫达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其账户74×××34向深圳市望事达投资有限公司账户00×××51转款4428万元；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在给原审法院的书面回复中称，该行未曾开具记账日期为2013年9月27日、回单编号为20XX15、付款人为深圳市望事达投资有限公司的银行业务回单，且在2013年9月27日前后两个星期内深圳市望事达投资有限公司没有通过其在该行开立的账户向金源公司转款4428万元。2014年10月29日，金源公司与华图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合同，约定金源公司将借款债权中的1550万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华图公司。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华图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通过其账号为02×××51的帐户向金源公司账号为64×××32的账户汇款1999050元、4500000元、500万元、500元、450元，向惠州金源联合房地产有限公司账号为10×××45的账户汇款400万元。金源公司向光耀集团、新都酒店发出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的《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通知载明，金源公司于2014年将其与华图公司在2014年10月29日达成的债权转让事项告知了新都酒店和光耀集团。新都酒店在庭前证据交换时表示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为证明新都酒店的担保责任，华图公司出示了新都酒店向金源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8日的《承诺函》。该承诺函记载：新都酒店作不可撤销之承诺，同意对编号为GYJY借字第2013XXX号借款协议中光耀集团偿还本金4428万元的义务提供连带担保；光耀集团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金源公司有权自偿还义务到期之日即2013年11月15日起两年内要求新都酒店承担借款协议项下全部保证责任；2013年11月15日新都酒店将无条件从标的账户向金源公司账户划付资金4428万元，用于承担保证责任。该承诺函有新都酒店法定代表人李某全签名，并加盖有新都酒店印章。新都酒店表示对该承诺函的签名不知情，并申请对该承诺函上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承诺函》原件法定代表人李某全的签名字迹与供检的李某全签名样本字迹系同一人所写，新都酒店的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华图公司另外还出示了一张支票号为30XXX36的支票。该支票记载的出票日期为2013年11月15日，收款人为金源公司，金额为4428万元，付款行为华夏银行深圳市南园支行。支票上加盖有新都酒店财务专用章，并有新都酒店法定代表人李某全的印文。新都酒店在《关于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相关情况的说明》中确认，该支票系其开具。华图公司陈述，该支票系2013年10月18日新都酒店向金源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用于一旦光耀集团不还款，金源公司可在2013年11月15日即借款期限届满时直接划转新都酒店账上款项，用于履行担保责任。2015年9月15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新都酒店破产重整案。2015年10月15日，华图公司向新都酒店管理人申报债权17660210.78元，新都酒店管理人以新都酒店对承诺函签署情况不知情、华图公司未提供新都酒店为该笔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股东大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等关键性证据、担保并非新都酒店真实自愿意思表示为由，不予确认华图公司的债权。2015年12月15日，原审法院裁定批准新都酒店重整计划。2015年12月28日，原审法院裁定确认新都酒店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据新都酒店陈述，2011年10月24日，光耀地产发布详式权益变动报告，称其取得新都酒店第一大股东深圳市瀚明投资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光耀地产的实际控制人郭某名成为新都酒店的实际控制人，光耀集团、金源公司均为郭某名通过光耀地产控制的企业。2013年10月，李某全系新都酒店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金源公司原名光耀金源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5月26日变更登记为现名。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华图公司与新都酒店之间的争议焦点，一是转入新都酒店账户的4428万元是否为金源公司出借给光耀集团的款项；二是新都酒店对光耀集团偿还本金4428万元的义务提供连带担保是否合法有效。新都酒店认为，金源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通过其在中国银行开立的64×××32账户向新都酒店在华夏银行开立的45XXX625账户转款4428万元，该款项系新都酒店通过连环走账从中国银行前海支行提取的借款。但经上海银行深圳分行证实，在新都酒店陈述的走账环节中，深圳市望事达投资有限公司并未通过其上海银行深圳分行账号向金源公司转款4428万元，故新都酒店主张的走账事实，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从金源公司与案外人光耀集团、光耀地产、郭某名签订借款协议以及金源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通过其在中国银行开立的64×××32账户向新都酒店在华夏银行开立的45XXX625账户转款4428万元等事实来看，金源公司已经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将出借款项4428万元转入新都酒店，金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借款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金源公司对光耀集团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金源公司与华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金源公司对光耀集团享有的借款债权中的155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华图公司，该转让行为已经通知主债务人光耀集团及担保人新都酒店，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金源公司已将部分债权转让给华图公司，与该部分债权相关的从权利亦应一并由华图公司享有。关于新都酒店对案外人光耀集团偿还金源公司借款本金4428万元的义务提供连带担保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2013年10月18日前后，即新都酒店向金源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时，新都酒店系上市公众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证监会、国资委联合发布的《关于规范上市公司与关联方资金往来及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上市公司对外担保应当取得董事会全体成员2/3以上签署同意，或者经股东大会批准。证监会、国资委的前述规定是向社会公布的规范上市公司经营行为的部门规章，对作为上市公司的新都酒店具有约束力。至于实际由股东大会还是董事会批准，则属于公司自治的范围。新都酒店系上市公众公司，且新都酒店与金源公司、光耀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郭某名，新都酒店为光耀集团的还款义务提供担保应当履行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程序。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新都酒店对光耀集团的还款义务提供担保经过了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议批准。新都酒店法定代表人李某全在出具给金源公司的承诺函上签名，系超越职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依据反向解释原则，该条文也明确了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如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双方订立的合同不能认定有效。鉴于金源公司、光耀集团、光耀地产在借款协议上签名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郭某名，故原审法院采信新都酒店所述，认定金源公司与新都酒店、光耀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均系郭某名。因此，金源公司在接受新都酒店提供的连带责任担保时，有条件、有责任审查新都酒店提供的担保是否经过新都酒店股东大会或者董事决议同意，而金源公司、华图公司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新都酒店向金源公司提供担保系经过了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批准，故新都酒店对光耀集团偿还金源公司本金4428万元的义务所提供的担保应为无效。在没有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议同意的情况下，《承诺函》上加盖有新都公司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李某全的签名，系新都酒店管理机制不健全所致，新都酒店对此负有过错。金源公司有条件审查而未尽审查义务，且金源公司、光耀集团、新都酒店均系郭某名实际控制的企业，存在关联关系，金源公司应当知道新都酒店法定代表人李某全以新都酒店名义出具承诺函的行为系超越职权的行为，故金源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金源公司对新都酒店提供的无效担保亦负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2。本案华图公司基于对借款合同、新都酒店出具的担保承诺函以及金源公司向新都酒店转款4428万元等事实，受让金源公司对光耀集团享有的部分债权，而新都酒店提供的担保实为无效担保，故新都酒店应当对华图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照前述法律规定，结合新都酒店、金源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新都酒店、金源公司、光耀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均系郭某名这一事实，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新都酒店赔偿华图公司的金额为新都酒店提供无效担保责任范围内，光耀集团未能清偿、金源公司转让给华图公司的债权的1/2。据此，新都酒店承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范围为光耀集团应偿还金源公司的本金4428万元，而华图公司受让的金源公司的债权本金为1550万元，故新都酒店应赔偿华图公司的金额为775万元。新都酒店重整计划已经获得原审法院批准，华图公司对新都酒店享有的775万元赔偿款应依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获得清偿。新都酒店按照重整计划同类债权清偿华图公司债权后，有权向光耀集团追偿。综上，华图公司因新都酒店提供无效担保享有赔偿款债权，华图公司所申报债权额在新都酒店赔偿责任范围内的，应予确认，超过部分应予驳回。2017年9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确认华图公司对新都酒店享有普通债权775万元，驳回华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裁定受理光耀集团申请破产重整一案。本院认为，本案系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上诉人华图公司及新都酒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焦点问题是：是否确认涉案《担保函》的真实性；是否确认新都酒店对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的效力；是否确认华图公司的破产债权应包含利息以及如何确认计算利息的标准。关于涉案《担保函》真实性的问题。本案中，新都酒店主张涉案《承诺函》不真实，认为仅凭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字迹和新都酒店的印章印文不能认定《承诺函》系新都酒店所签订。经查，原审法院根据新都酒店的申请，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承诺函》上法定代表人其签字字迹及新都酒店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的鉴定结论是《承诺函》上“李某全”署名字迹与供检的李某全签名字迹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新都酒店”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因此，在新都酒店未能举证推翻上述司法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仅仅称对《承诺函》的签名及印章不知情，应认定《承诺函》的真实性。新都酒店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都酒店对涉案债务担保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上市公司与关联方资金往来及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上市公司《章程》应当对对外担保的审批程序、被担保对象的资信标准做出规定。对外担保应当取得董事会全体成员2/3以上签署同意，或者经股东大会批准；不得直接或间接为资产负债率超过70%的被担保对象提供债务担保。”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新都酒店向金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经过新都酒店公司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批准，故新都酒店出具《承诺函》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以及部门规章，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上述《关于规范上市公司与关联方资金往来及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若干问题的通知》作为法律规范性文件，具有公开宣示效力。该通知对上市公司的新都酒店对外担保能力具有特殊限制。而且，在涉案《借款协议》中，各方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郭某名，新都酒店的实际控制人也是郭某名，金源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因此，对于新都酒店提供担保的行为违反上述通知的规定，金源公司也是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新都酒店提供担保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华图公司主张金源公司有理由相信新都酒店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构成善意相对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为李某全超越职权对外提供担保，而且金源公司在接受新都酒店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时，有条件有责任审查该担保是否经过新都酒店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担保是经过新都酒店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批准，认定新都酒店的上述担保应为无效，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作为上市公司的新都酒店违反《关于规范上市公司与关联方资金往来及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若干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出具《承诺函》，对其提供担保被确认无效存在明显过错。而金源公司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新都酒店提供的担保超越职权，违反《关于规范上市公司与关联方资金往来及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若干问题的通知》，对新都酒店的上述无效担保也有过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新都酒店、金源公司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酌定新都酒店应赔偿华图公司的金额为光耀集团未能清偿、金源公司转让给华图公司的债权的二分之一，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新都酒店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华图公司破产债权是否包含利息以及计算利息标准的问题。原审判决确认华图公司对新都酒店享有普通债权775万元。而华图公司主张其受让金源公司的1550万元债权包括本金及利息。经查，金源公司与华图公司签署的涉案《债权转让合同》第3条约定：“目前上述借款期限已届满，光耀集团未履行偿付义务。金源公司于2014年7月4日就上述借款争议诉至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法院已经正式受理该案。金源公司拟转让其根据上述《借款协议》项下产生的针对光耀集团的人民币4428万元本金及利息（两项合计人民币4829万元，暂计算至2014年10月28日）债权中的人民币1550万元本金及利息债权，华图公司拟受让该人民币1550万元本金及利息债权。”可见，华图公司受让的债权包括本金15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原审判决未确认华图公司对新都酒店的债权包括利息部分，而且直接确定为华图公司受让金源公司债权本金1550万元的一半即775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故确定华图公司对新都酒店享有的普通债权应当包括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经查，涉案《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2013年11月15日止；光耀集团应不迟于2013年11月15日前支付借款利息。但并未明确利息计算的标准。2015年9月15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对新都酒店的破产重整。2015年10月15日，华图公司向新都酒店管理人申报债权。从以上事实分析，光耀集团、新都酒店未偿还本金及利息已有两年多将近三年。考虑到涉案《借款协议》未约定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2年7月6日至2015年10月24日期间的贷款基准利率，本院认定本案所涉利息计算应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2年7月6日至2015年10月24日期间一至三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华图公司上诉主张利息计算应适用一至三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新都酒店对华图公司承担的是光耀集团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赔偿责任。该责任属于补充清偿责任。只有明确光耀集团未能清偿部分，才能确定新都酒店的责任范围。本案中，光耀集团能够清偿多少责任未经合法程序予以确定，故新都酒店的补充清偿责任的范围也无法确定。原审判决直接确定华图公司对新都酒店享有普通债权775万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华图公司对新都酒店享有的普通债权为附条件的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和诉讼、仲裁未决的债权，债权人可以申报。”本案中华图公司有权向新都酒店管理人申报债权。新都酒店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17条规定：“对于附生效条件或者解除条件的债权，管理人应当将其分配额提存。管理人依照前款规定提成的分配额，在最后分配公告日，生效条件未成就或者解除条件成就的，应当分配给其他债权人；在最后分配公告日，生效条件成就或者解除条件未成就的，应当交付给债权人。”予以处理。综上，新都酒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华图公司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破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对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为附条件债权，金额为光耀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155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二分之一（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2年7月6日至2015年10月24日期间一至三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5年9月15日）。一审案件受理费127761.26元，由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880.63元，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88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61.26元，由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880.63元，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880.63元。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上诉费127761.26元，由本院向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退回63880.63元；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127761.26元，由本院向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退回63880.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王 庆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