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6刑终50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炜丁，男，199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务工，住浙江省诸暨市。2016年6月29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8年1月2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妨害作证罪被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8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转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鸿斌，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翁丽，女，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铬均，男，199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转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鸿斌、翁丽、徐炜丁、徐铬均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6月18日做出（2018）浙0681刑初12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炜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王鸿斌为有组织地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成立“环亚金融”贷款公司，先后纠集被告人翁丽、徐炜丁、徐铬均及葛某杰等人共同参与。其中，被告人王鸿斌负责组织策划和统筹安排，系首要分子，被告人翁丽负责出资，被告人徐炜丁、徐铬均等人根据被告人王鸿斌的安排实施安装GPS、家访、拖车、催讨等。被告人王鸿斌等人宣称在其公司以车辆抵押贷款只需在抵押车辆上安装GPS、交备用钥匙就可以将车开回，借款人借款时需要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协议、委托转让合同、车辆转让协议等书面协议，被告人王鸿斌、翁丽先将借款金额转账给借款人制造资金给付凭证，再以行业规矩、保证金、服务费等名义，通过现金等方式从借款人处收回借款金额的20%-30%，并让借款人签下虚高借款合同，口头约定高额利息。后被告人王鸿斌以借款人未按时足额支付利息、GPS信号消失、GPS信号显示车辆不动等各种借口单方认定借款人违约，并安排被告人徐炜丁、徐铬均等人用备用钥匙将抵押车辆开回，再以将要卖掉抵押车辆、要告知借款人家属等为由威胁借款人，或滋扰借款人家属，以违约金、拖车费等名义侵占借款人及其家属的合法财产，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经查实，自2016年下半年以来，以被告人王鸿斌为首的犯罪集团以上述“套路贷”方式向被害人陈某2等人敲诈勒索15.49万元及字画、瓷器若干，另有76万余元因故未得逞，又向被害人陈某1、李某诈骗8.85万元，其中被告人翁丽参与全部敲诈勒索犯罪事实及1次诈骗犯罪，被告人徐炜丁、徐铬均参与敲诈勒索犯罪5次，被告人徐炜丁又参与诈骗犯罪2次。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敲诈勒索 1、2016年11月3日，被害人陈某2以其妻子名下浙Ｄ×××××号别克轿车为抵押，向被告人王鸿斌借款10万元，签订借据、收条、个人委托书、车辆抵押协议及房屋出租合同等书面协议后，实际拿到6.88万元。后陈某2开始支付利息。2017年1月1日，被告人王鸿斌以陈某2未及时支付利息为由认定陈某2违约，纠集被告人徐炜丁一起将别克轿车开回，威胁陈某2支付违约金和拖车费，陈某2于次日支付6.9万元现金后将车赎回。同年5月30日，被告人王鸿斌以告知家属、要住到陈某2家去相威胁，以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为由，逼迫陈某2签下11万元的借据，被告人翁丽转账1l万元给陈某2后，立即让陈某2转账8.02万元给被告人王鸿斌。同年10月9日，被告人王鸿斌再次以告知家属、要住到陈某2家去相威胁，以利息、违约金和前期所有借条合并为由，欺骗陈某2签下53.3万元的虚高借据，被告人翁丽控制陈某2到银行转账伪造资金给付凭证。同年11月，被告人王鸿斌又以陈某2未支付利息为由认定陈某2违约，安排被告人徐炜丁、徐铬均将陈某2的别克轿车开回，威胁陈某2支付违约金、拖车费，后陈某2家属支付5万元将车赎回。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陈某2已先后数十次支付利息，共计15.5万元，同时直接或以字画、瓷器等物质押向被告人王鸿斌借款数次，共计6.75万元。2017年12月底，被告人王鸿斌、翁丽经商谋后，又以陈某2于2016年11月3日、2017年5月30日、2017年10月9日签下的三张借据及相关证据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陈某2归还69.3万元及利息等。 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鸿斌、翁丽的住处进行搜查，在王鸿斌处扣押书画一副，纪念册三册，纪念章一盒，纪念章一册，在翁丽处扣押瓷器二只，纪念册二本。 2、2016年12月和2017年3月，被害人杨某经被告人翁丽介绍，以妻子周盼名下的浙Ｄ×××××号别克轿车为抵押，两次向被告人翁丽、王鸿斌借款5万元和2.6万元，签订借据、车辆抵押合同等书面协议后，扣除保证金、服务费等，实际拿到共5.6万元。后杨某归还本金1万元并支付利息若干。2017年6月，被告人王鸿斌、翁丽以杨某未及时支付利息为由将别克轿车扣下，以卖车相威胁向杨某索要违约金。同年8月，杨某被迫支付7.2万元将车赎回。 3、2017年5月，被害人楼某均以其父亲名下的浙Ｄ×××××号马自达轿车为抵押，向被告人王鸿斌借款3万元，扣除保证金、服务费等，实际拿到2.45万元。借款当天晚上，被告人王鸿斌以抵押车辆信号消失为由认定楼某均违约，纠集被告人徐炜丁、徐铬均一起到次××某小区一车库内将马自达轿车开回，威胁楼某均支付拖车费、违约金，楼某均被迫支付3万余元后将车赎回。 4、2017年5月下旬，被害人宣某以其妻子名下的浙Ｄ×××××号本田轿车为抵押，分两次向被告人王鸿斌借款共4.3万元，扣除保证金、服务费后，实际拿到3.3万元。同年6月中旬，被告人王鸿斌在答应宣某迟一天支付利息的同时，又认定宣某违约，安排被告人徐炜丁、徐铬均将本田车开回。次日宣某支付利息0.15万元后，被告人王鸿斌以告知宣某妻子等为由威胁宣某支付违约金、拖车费。宣某被迫支付0.7万元后将车赎回，之后又支付4万元结清债务。 5、从2016年底开始，被害人应腾飞以应某如名下的浙Ｄ×××××号大众途观越野车为抵押，多次向被告人王鸿斌借款，均按时归还本息。2017年6月至9月期间，应腾飞再次以该途观越野车为抵押，两次向被告人王鸿斌借款共计16万元，扣除保证金、服务费等，实际借到约13万元。后应腾飞又借用朋友应张松的浙Ｄ×××××号尼桑轿车，在被告人王鸿斌知情的情况下，冒充应张松签名，以该车抵押向被告人王鸿斌借款6万元，扣除保证金等，实际拿到约5万元。应腾飞又向诸暨市瑞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何利火的浙Ｄ×××××号现代轿车，在被告人王鸿斌知情的情况下，冒充何利火签名，向被告人王鸿斌借款3万元，扣除保证金等，实际拿到约2.3万元。后被告人王鸿斌以应腾飞违约为由，纠集被告人徐炜丁、徐铬均等人多次持借条以拖车、威胁家属等方式向应腾飞及其家属索要钱款。后被告人应腾飞因上述诈骗他人车辆抵押借款的犯罪行为而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王鸿斌等人敲诈勒索未果。 6、2017年7月中旬，被害人张某以其母亲朱某的浙Ｄ×××××号保时捷跑车为抵押，向被告人王鸿斌借款6万元，被告人王鸿斌同意张某在委托书、过户协议、质押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等资料上冒充车主朱某签名，扣除保证金、服务费等，张某实际拿到3.9万元，口头约定每月利息9000元。后被告人王鸿斌以保时捷跑车重复抵押等为由认定张某违约。同年9月14日下午，被告人王鸿斌纠集被告人徐炜丁、徐铬均及葛某杰驾车在诸暨市红绿灯路口将行驶中的浙Ｄ×××××号保时捷跑车逼停，让驾驶员下车后将保时捷跑车开走，并威胁张某及其家属还款并支付违约金。后因张某家属报警，被告人王鸿斌，翁丽同意张某家属支付3.9万元将车赎回。 二、诈骗 1、2017年4月份，被害人陈某1经葛某杰介绍，以在其宝马轿车上安装GPS进行抵押的方式向被告人王鸿斌借款10万元。被告人徐炜丁根据被告人王鸿斌安排去给该车安装GPS时，发现车里已经有他人安装的多个GPS，并将该情况告知被告人王鸿斌。被告人王鸿斌、翁丽等人明知该宝马轿车内安装有其他GPS，已经抵押给他人，仍假装不知情，继续与陈某1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书面协议。在与陈某1签完协议后，被告人王鸿斌等人以陈某1用该宝马车重复抵押为由认定陈某1违约，并将宝马车扣下，支付陈某18万元现金，但要求陈某1拿12万元赎车。陈某1无力支付，王鸿斌即将宝马轿车连同借款合同等转让给他人得款14万元，被告人翁丽、徐炜丁和葛某杰均分得好处费。 2、2017年6月30日至8月24日期间，被害人李某经边伟忠介绍，以在其奥迪车安装GPS抵押的方式，分三次向被告人王鸿斌借款共7万元，扣除保证金、服务费等，实际收到4.95万元。同年9月19日，李某向边伟忠带去的何某借款3万元。同年9月28日，李某与被告人王鸿斌协商还款事宜，被告人王鸿斌谎称何某的3万元借款实际是其出资，鉴于李某已支付利息1.8万元，只要再支付6万元就可结清上述四次借款本息。李某信以为真，同意支付。被告人王鸡斌安排被告人徐炜丁在收款后将三份借据还给李某，并由被告人徐炜丁代为出具收据和承诺书各一份，确认贝贝金融边伟忠处的3万元欠条作废。但到2018年1月22日，何军以3万元借据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某归还借款，后被告人王鸿斌否认之前承诺书上载明欠条作废的承诺，非法占有李某2.85万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徐炜丁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王鸿斌家属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被告人翁丽家属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徐铬均家属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 2017年2月17日，被告人徐炜丁因犯寻衅滋事罪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转取保候审。2018年1月29日，被告人徐炜丁被本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以妨害作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实际被羁押十二天。2018年6月26日，诸暨市公安局在被害人陈某2报案后对本案立案侦查，被告人徐炜丁系在缓刑考验期间发现漏罪。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鸿斌、翁丽、徐炜丁、徐铬均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暴力、威胁、欺诈等手段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王鸿斌系首要分子。被告人王鸿斌、翁丽、徐炜丁、徐铬均多次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王鸿斌、翁丽犯罪既遂数额15.49万元，被告人徐炜丁、徐铬均犯罪既遂数额12.89万元，均属数额巨大，四被告人犯罪未遂数额76.1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鸿斌、翁丽、徐炜丁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系共同犯罪，其行为又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四被告人部分敲诈勒索犯罪系未遂，依法对未遂部分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对既遂部分犯罪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鸿斌、翁丽、徐炜丁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被告人徐炜丁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漏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予以并罚。被告人徐炜丁、徐铬均系从犯，被告人徐炜丁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刑初121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徐炜丁缓刑部分的判决；二、被告人王鸿斌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被告人翁丽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四、被告人徐炜丁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与前罪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五、被告人徐铬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六、各被告人已退还的赃款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继续追缴赃款、赃物，返还被害人，不能追缴的，责令被告人王鸿斌、翁丽、徐炜丁、徐铬均共同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扣押在诸暨市公安局的字画、瓷器等依法发还被害人陈某2。 原审被告人徐炜丁上诉提出，其主观上并不明知其等人的行为系犯罪，也未参与利益分配；即使犯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查，二审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同时上诉人徐炜丁在原审对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鸿斌、翁丽、徐炜丁、徐铬均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暴力、威胁、欺诈等手段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原审被告人王鸿斌系首要分子。上诉人徐炜丁、原审被告人王鸿斌、翁丽、徐铬均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部分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徐炜丁、原审被告人王鸿斌、翁丽、徐炜丁的行为还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徐炜丁、原审被告人王鸿斌、翁丽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徐炜丁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漏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予以并罚。上诉人徐炜丁、原审被告人徐铬均系从犯，上诉人徐炜丁系自首。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徐炜丁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上诉人徐炜丁在原判认定其系自首情况下，二审不认罪，表明其认罪态度较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建 木 审判员 沈 志 峰 审判员 翟 金 源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徐越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