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性妮，女，汉族，1956年11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全，系杨性妮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习敏，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甦，男，汉族，1936年2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涯，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晴，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绵阳市涪城区美好家政服务，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瀚威城市中心****。 经营者：谢金蓉，女，汉族，1976年8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梓潼县。 上诉人杨性妮因与被上诉人徐甦、原审被告绵阳市涪城区美好家政服务（以下简称美好家政）家政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性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全、侯习敏，被上诉人徐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涯、韩晴，原审被告美好家政的经营者谢金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性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从美好家政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收费凭证记载的事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美好家政形成家政服务合同关系，不是居间关系。上诉人经美好家政介绍到被上诉人处提供劳务，工作性质为保姆，负责洗衣做饭。被上诉人按月给上诉人发放报酬，因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不是家政服务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存在主观臆断倾向，无限加大上诉人的责任，显失公正。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年龄大为由认定上诉人有过错，且认为上诉人被刘惠英砸伤是因为履行合同义务时受伤，应该自己承担受伤的损害后果，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家庭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被上诉人作为雇主，自然应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杨性妮与徐甦之间为家政服务合同关系，但以侵权责任法中过错责任原则划分双方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徐甦答辩称：本案案由为家政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明知自己已经61岁、身体已经不符合被上诉人工作要求的情况下，无视身体状况，从事有偿服务，存在过错。双方明确约定上诉人的主要职责是照顾老人，事故发生时，其距刘惠英最近，却没有能力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刘惠英和上诉人均受伤。上诉人因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所遭受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 原审被告美好家政述称：美好家政只是中介，给雇主介绍家政服务人员，所收取的是中介费，杨性妮的工资直接由雇主发放，美好家政不应承担责任。 徐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美好家政、杨性妮支付徐甦医疗费14160.83元；二、判令美好家政、杨性妮返还徐甦垫付的住院押金29000元及检查费180.2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美好家政、杨性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甦的配偶刘惠英身患右膝关节类风湿性关节炎，于2003年4月11日进行类风湿性关节炎、伴强直畸形表面置换术。刘惠英因不慎摔伤，于2017年11月24日进行左侧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刘惠英还患有阿尔茨海默症。2018年7月10日，杨性妮在照料徐甦的配偶刘惠英的过程中，刘惠英和杨性妮均摔倒在地，造成杨性妮和刘惠英二人受伤。杨性妮被立即送往四川省科学城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7月10日，徐甦为杨性妮向四川省科学城医院支付检查费共180.2元。2018年7月11日和7月29日，徐甦分两次为杨性妮向四川省科学城医院支付住院押金共29000元。2018年7月12日，徐甦的配偶刘惠英因骶尾部疼痛2天，被送往四川省科学城医院治疗，胸部CT平扫显示：右侧第2前肋骨折，断端稍显错位；右侧第2、3、4前肋及左侧第3、4前肋局部骨质改变，考虑陈旧性骨折，请结合临床。刘惠英于2018年7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显示：1.骶骨骨折；2.右侧第2肋骨骨折；3.左侧股骨颈骨折术后；4.高血压病；5.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6.类风湿病；7.右膝关节置换术后；8.低钾血症。本次刘惠英住院产生医疗费14160.83元，统筹支付12737.82元，个人支付1423.01元。 杨性妮作为（2019）川0704民初401号案的原告，对徐甦和其配偶刘惠英提起了侵权之诉。 徐甦为证明与美好家政之间形成家政服务合同关系，举证收费凭证单一份，美好家政质证认为，其与徐甦仅是中介服务关系；杨性妮认为徐甦与美好家政形成家政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该收费凭证单上记载：“客户姓名：徐甦；服务员姓名：赵庆兰；金额：500元；备注：中介费不退费用，起二个月内可换照顾老人（限止3个）。月薪制2400元/月，每月3天假，大假多1天，年假多3天。”所收费用500元在收费单上备注为中介费，徐甦陈述其虽然与美好家政约定月薪2400元/月，但该月薪是支付给保姆本人的，杨性妮陈述美好家政介绍其去做保姆，没有对其进行过保姆培训，杨性妮也不是美好家政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徐甦虽然与美好家政约定的是由案外人赵庆兰提供家政服务，但同时约定徐甦最多可提出更换三个保姆，所以在案外人赵庆兰之后，美好家政又介绍杨性妮从事约定的保姆工作，徐甦接受杨性妮作为保姆为其家人提供日常照料服务，徐甦与杨性妮之间形成家政服务合同关系，美好家政与徐甦之间构成居间合同关系。 以上事实，有结婚证复印件、收费凭证单、住院病历、急诊科出诊记录、医院押金单、住院费用结算票据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美好家政介绍杨性妮到徐甦处从事家政服务工作，徐甦与美好家政、杨性妮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家政服务合同，但综合双方的举证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应认定徐甦与杨性妮之间形成家政服务合同关系。徐甦的配偶刘惠英身患多种疾病，且进行过类风湿性关节炎、伴强直畸形表面置换术和左侧人工股骨头置换术，行动非常不便，杨性妮作为家政服务提供者，应对刘惠英尽到谨慎的照料义务。杨性妮从事案涉家政服务时已年满61周岁，身体情况已不符合徐甦的工作需求，其无视自身身体情况，为他人提供家政服务，其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可以预见。2018年7月10日，杨性妮在照料刘惠英去就餐的过程中，双方不慎一起摔伤。杨性妮陈述徐甦的配偶刘惠英摔倒将其砸伤，可见杨性妮和刘惠英相距很近，而杨性妮的合同义务便是随身照料刘惠英，所以杨性妮是在履行合同义务时受伤，杨性妮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应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徐甦在事故后，立即将杨性妮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并支付了住院押金29000元和检查费180.2元，对于该费用，应由杨性妮自行承担，故杨性妮应向徐甦支付损失共29180.2元。徐甦配偶刘惠英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14160.83元，扣减统筹支付12737.82元，个人实际支付1423.01元。对于医疗费1423.01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杨性妮的合同义务是照料刘惠英，但刘惠英本身存在多种比较严重的疾病，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也发生过摔倒骨折和存在陈旧性骨折的事实，这就对杨性妮的服务提出更高要求，而徐甦同意由杨性妮提供家政服务，主观上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以上因素，酌情认定该费用由徐甦自行承担。 关于徐甦主张由美好家政承担赔偿责任。徐甦与美好家政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徐甦曾就杨性妮的年龄问题提出异议，认为不适合家政服务工作需求，但最后徐甦也接受了杨性妮为其家人提供家政服务工作，美好家政不存在隐瞒服务者年龄和其他重大事实的行为。再者，本案审理的是家政服务合同纠纷，对居间合同纠纷不予处理。故驳回徐甦对美好家政的诉讼请求。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杨性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徐甦为其支付的住院押金和检查费共计29180.2元；二、驳回原告徐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2元，由原告徐甦负担145元，由被告杨性妮负担297元（该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判决书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二审查明：徐惠英生于1938年8月6日，因徐甦申请法院认定刘惠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川0704民特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刘惠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徐甦为刘惠英的监护人。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性妮经美好家政介绍前往被上诉人徐甦家从事家政服务，徐甦称杨性妮的主要职责就是照顾其妻子刘惠英，杨性妮则称其工作是打扫清洁、洗衣做饭等，不包括照顾刘惠英；徐甦一审中提交了美好家政出具的中介费收费凭证，其中载明有“照顾老人”，因此，应当认定杨性妮到徐甦家从事家政服务的主要内容即是照顾刘惠英，一审法院认定杨性妮和徐甦之间形成家政服务合同关系符合事实。刘惠英年龄较大且身患多种疾病，意识不清，行动不便，并被法院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杨性妮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好照顾刘惠英的义务。杨性妮陈述事发当晚其做好晚饭并将饭菜端上桌后，刘惠英独自行走至饭桌前后迟迟未坐下，之后突然倒下，并将杨性妮砸伤，按照杨性妮自己的陈述，在刘惠英行走过程中其并未搀扶好刘惠英，刘惠英摔倒致使刘惠英本人和杨性妮二人均受伤，与杨性妮未尽到基本的照顾义务有直接因果关系。刘惠英产生医疗费14160.83元，扣除报销的部分后，个人实际支付的部分为1423.01元；徐甦为杨性妮垫付的住院押金和检查费共计29180.2元；一审法院判决徐甦自行承担其实际支付的刘惠英医疗费1423.01元，并判决杨性妮返还徐甦为其垫付的费用29180.2元，其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杨性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元，由上诉人杨性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廖小军 审判员 张宗文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675飞持程证明白鸿飞是法人代表，我销权书记员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