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02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柯双元，男，1964年7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资阳市雁江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5月8日被资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刘凤翠，四川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雁检公诉刑诉（2019）10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柯双元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冯柯、书记员余显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柯双元及其辩护人刘凤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3月21日17时22分许，被告人柯双元无证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行驶至资阳市雁江区米处时，因操作不当，将路边行人李某1撞倒致伤。后柯双元陪同李某1去至医院接受治疗，并于次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后李某1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18年3月27日死亡。经资阳市公安局交警直属二大队认定，柯双元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1无责任。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柯双元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造成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柯双元辩称：（1）其在本案中是为了避让道路上的大货车才不慎将李某1撞倒，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货车司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李某1被送医后，医院对李某1采取的救治措施不当，医生不应对李某1实施开颅手术，对于李某1的死亡，医院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李某1的家属主动放弃让李某1继续在医院接受治疗，是导致李某1死亡的原因之一，故李某1的家属应当自负一定责任。 被告人柯双元的辩护人提出：柯双元是为了避让道路上的大货车才不慎将李某1撞倒，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货车司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1日17时22分许，被告人柯双元驾驶普通二轮电动车，行驶至资阳市雁江区米时，因操作不当，将路边的行人李某1撞倒，致使李某1倒地受伤。后柯双元陪同李某1去往医院接受治疗，并于次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后李某1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18年3月27日死亡。经资阳市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柯双元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1无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刑事拘留文书、释放文书、取保候审文书，证实2018年3月21日事故发生当日，被告人柯双元主动通过电话报警，并于次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2018年5月8日，资阳市公安局依法对柯双元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同日，柯双元被资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柯双元于2018年5月21日被取保候审。 2．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柯双元的基本身份信息。 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2018年3月22日上午，民警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现场——资阳市雁江区米处及周边范围进行了勘查并制图、拍照，确定了案发现场的方位、概貌等情况。 4．监控视频，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民警提取了事故现场的监控视频，反映了事故发生的具体经过。 5．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告知书，证实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柯双元驾驶的肇事车辆送检，经四川尚科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案发当日，柯双元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二轮车属性为机动车中的两轮轻便摩托车。 6．病历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事故发生后，李某1于2018年3月21日19时在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颞叶脑挫伤伴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4）右侧颞骨纵行骨折；（5）颞枕缝及顶枕缝分离骨折；（6）右侧中耳乳突积液/积血；（7）高血压病分级待定，极高危；（8）双侧部分肋骨皮质骨折。头部CT示出血明显增加，意识加深，经家属要求，医院对李某1急诊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去大骨瓣减压术”，术后返回重症医学科继续治疗。后经家属向医院要求，李某1于2018年3月26日10时40分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颞叶脑挫伤伴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4）右侧颞骨纵行骨折；（5）颞枕缝及顶枕缝分离骨折；（6）右侧中耳乳突积液/积血；（7）高血压病分级待定，极高危；（8）双侧部分肋骨皮质骨折；（9）右侧颞顶部头皮血肿。2017年3月27日，李某1死亡。 7．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告知书，证实经资阳求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的死亡原因系车祸致颅脑损伤死亡。 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2018年5月7日，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当事人过错、责任等作出认定：柯双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项“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第十九条第一项“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李某1无违法行为及过错。柯双元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某1无责任。 9．（2018）川2002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均系李某1的子女）与被告柯双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川2002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判定被告柯双元赔偿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因交通事故致原告方亲属李某1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05797.99元，品跌柯双元已垫付的医疗费22000元，还应支付283797.99元。 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1日17时30分许，他驾驶川Ｋ×××××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国道321线从丰裕场镇方向往资阳城区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迎接镇三岔路口加油站附近时，他驾车超越了道路右侧的一辆电瓶车。超车后，他看了一下右后视镜，就看见那辆电瓶车撞倒了一个人。之后他行驶至含英幼儿园路口时，被一辆面包车拦下，一名妇女从面包车副驾驶室下来，说他撞到了人就跑了，他回答说自己没有撞到人，那辆面包车就掉头回迎接去了。他驾车超越电瓶车时，货车车身距离电瓶车尚有一米多二米远，跟电瓶车没有发生接触。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1日下午，她在自家屋外接电话，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就看见路边一个大娘被一辆电瓶车撞倒在地上，接着就有一辆红色货车快速驶过。后来，大娘的儿子就赶到事故现场，跟电瓶车驾驶员一起，将大娘送到医院去了。 1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李某1的儿子。2018年3月21日17时30分许，他接到电话得知李某1在迎接加油站斜对面被电瓶车撞了，便立即赶到事故现场，看见李某1正坐在一个凳子上。当时将李某1撞到的电瓶车驾驶员也在现场，李某1说自己头痛头昏，他便驾车将李某1送去了医院治疗。 13．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他是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的医生。2018年3月21日19时许，李某1被送至医院，经检查，发现其颅骨骨折，脑组织有挫伤、颅内有血肿。后医院对李某1实施了开颅手术，清除了其颅内血肿，并将其转入重症监护室继续治疗。2018年3月26日10时40分许，李某1出院，其伤情未有好转。 14．被告人柯双元供述，2018年3月21日下午17时20分许，他驾驶二轮电动车沿国道321线的非机动车道从丰裕镇方向往迎接镇方向行驶，当行至迎接三岔路口加油站附近时，看见道路前方有一名大娘和两个小孩正在右侧非机动车道上行走，当时他想从大娘左侧绕过去，就往道路左侧的机动车道靠了一点。这时，道路后方恰好有一辆大货车快速驶来，为了避让大货车，他就又往右侧打了点方向，同时点了下刹车，结果他还是把那名大娘挂倒了，他自己也摔倒在地。当时现场有群众以为他和大娘是被大货车撞倒的，还驾驶面包车去追，并把大货车的车牌号记了下来。接着，路边就有人帮忙打电话通知了大娘的家属。过了一会儿，大娘的儿子陈某1赶到现场后，他就陪同陈某1一起将大娘送去了第一人民医院。当晚22时许，他打电话报了交警。 对于被告人柯双元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柯双元及其辩护人所提柯双元是为了避让道路上的大货车才不慎将李某1撞倒，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货车司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当事人过错及责任，资阳市公安局交警部门已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得到了法院（2018）川2002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通过审查在案的监控视频、现场勘查笔录，结合货车司机李某2的证言、被告人柯双元的供述，合议庭亦无法得出与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结果相反的结论。结合监控视频所展示的事故发生全过程，以及柯双元对案发当时其驾驶电动车的具体操作和其心理状态所作表述，合议庭认为，事故发当时，李某2驾驶的货车是在机动车道正常行驶，距柯双元所驾驶的电动车尚有足够的距离，柯双元驾驶电动车操作不当，才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柯双元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柯双元及其辩护人所作前述辩解、辩护意见，合议庭不予采纳。 关于柯双元所提李某1被送医后，医院对李某1采取的救治措施不当，医生不应对李某1实施开颅手术，对于李某1的死亡，医院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辩解意见，合议庭认为，医生的天职在于救死扶伤，对伤患应当采取何种手段和措施进行救治，是由医生根据伤患的具体状况，结合已有的医疗技术，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的前提下，自行判断并实施。柯双元在自身并无医学专业知识的情况下，仅以李某1接受手术后死亡的结果来揣测医生对李某1实施手术行为的不当，无理亦无据。合议庭通过审查在案的病历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无法得出对李某1进行救治的医生有任何违背善良、谨慎、注意义务行为的结论。故对于柯双元所提前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柯双元所提李某1的家属主动放弃让李某1继续在医院接受治疗，是导致李某1死亡的原因之一，李某1的家属应当自负一定责任的辩解意见，合议庭认为，在本案中，被告人柯双元驾驶电动车操作不当将李某1撞倒致颅脑受伤，是导致李某1最终死亡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李某1伤后被送医救治，以及之后李某1的家属主动放弃让李某1继续接受治疗，均属于正常的介入因素，对李某1的死亡并不起加速或推动作用。换言之，即使没有医院的救治行为和李某1家属的放弃治疗行为，李某1仍然会因柯双元的交通肇事行为而死亡。医院的救治行为和李某1家属的放弃治疗行为并未中断柯双元交通肇事行为与李某1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柯双元所提前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柯双元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二轮电动车造成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柯双元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柯双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原羁押14日应予折抵。）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凌 云 人民陪审员  温大学 人民陪审员  付 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 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五)严重超载驾驶的；(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