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23民初325号 原告：蔡桂英，女，192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源，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茂才，男，1951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被告：王九兰，女，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被告：王满兰，女，196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水昌男，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上杭县实验中学教师，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煜斌，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桂英与被告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第三人林水昌于2019年4月12日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源，被告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第三人林水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煜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桂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将（2018）闽0823刑初3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确认的赔偿款606397.92元中的567649.35元（死亡赔偿金）归蔡桂英所有，其余38748.57元（含医疗费847.72元、丧葬费34514.5元，误工费2386.35元、交通费1000元）归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承担。事实与理由：蔡桂英的养子、王茂才的胞弟、王九兰与王满兰的胞兄王茂良于2018年7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蔡桂英于2018年11月14日、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于2018年11月19日向法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英大泰和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杭支公司等被告赔偿相应损失。2019年1月7日，法院作出了（2018）闽0823刑初3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英大泰和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蔡桂英及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因王茂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及医疗费847.7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杭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蔡桂英及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因王茂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等各项损失495550.2元。以上赔偿款共计606397.92元。判决作出后，各方均未提起上诉。蔡桂英认为，根据收养法、继承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法院本应在作出的（2018）闽0823刑初3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将上述赔偿款按赔偿项目在原、被告之间进行划分，即蔡桂英作为受害人王茂良的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获得王茂良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567649.35元，另四项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垫付的共计38748.57的赔偿款（含医疗费847.72元、丧葬费34514.5元，误工费2386.35元、交通费1000元）直接返还给他们。现为了明确上述赔偿款的归属问题，蔡桂英诉至法院。 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辩称：一、死亡赔偿金是填补受害人近亲属因其死亡导致的损失，是对受害人家庭损失的弥补，不属于死者的遗产范畴，而是属于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本案讼争款项系王茂良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后由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上杭法院（2018）闽0823刑初3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确定涉案死亡赔偿金的受偿权利人是各答辩人及蔡桂英。蔡桂英并非死者王茂良的近亲属，更不是所谓“受害人王茂良的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其“养母”身份既无官方证明，也无群众公认，本无权参与涉案死亡赔偿金的分配，但答辩人尊重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事实认定，同意蔡桂英参与分配涉案死亡赔偿金。而蔡桂英企图独吞涉案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于情不符、与理相悖。二、对于死亡赔偿金分配问题，原则上应当按照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因素确定权利人和相应份额，不应简单参照《继承法》分配原则处理。本案中，死者王茂良生前离异无配偶，未生育子女，与父母兄弟姐妹长期在同一家庭共同生活，尤其是父母去世后，死者主要依靠答辩人王茂才父子的收入来维持生活，答辩方为其操办婚姻大事、出资建房供其居住，照料其日常生活，帮助其外出务工，按照民间习俗将堂侄子王红才过继给死者以解决赡养之忧，在生活上、经济上的联系更加密切，所以答辩人王茂才应予以多分。蔡桂英与死者仅在其幼年时曾经存在寄养关系，虽然前案判决认定为事实收养关系，但因为蔡桂英的虐待、遗弃和死者返还原籍、恢复原姓而早已事实解除，前案生效判决未支持蔡桂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请求也实质认定了其与死者的拟制母子关系已不复存在。死者王茂良自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回原籍上杭县才溪镇中兴村后，与刘家（原告方）完全中断了生活联系和人际交往，三十多年来逢年过节、红白喜事都不走动，不相往来，刘家对死者也不闻不问，1991年结婚未做主，2004年入狱无看望，2010年受伤不过问，2011年住院不照顾，此次遭遇车祸死亡也不知，丧事不作吊，完全视同路人，生前贫穷从不问，死后赔款想独吞，有违公序良俗，故蔡桂英应当少分。答辩人认为，涉案死亡赔偿金567649.35元应当根据各当事人与死者王茂良关系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生活来源和经济依赖关系进行分割，将其均分为五份，每份113529.07元，其中答辩人王茂才应分得五分之二、答辩人王九兰、王满兰和蔡桂英各分得五分之一。 第三人林水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蔡桂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归还林水昌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512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5日，林水昌与蔡桂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亲属王茂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茂良死亡。在本案事故处理过程中，林水昌垫付抢救费1200元，另依照上杭县交警大队指示在上杭县矛盾纠纷调处服务中心缴纳事故处理押金5万元。2019年1月7日，上杭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判决，林水昌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刑事责任，相关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林水昌无需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生效后，保险公司赔偿款60余万元转入上杭法院账户。之后，林水昌到上杭县矛盾纠纷调处服务中心办理退还预交款5万元时，发现该款被王茂才之子王寿才领走。林水昌与王寿才交涉，王寿才承认领取了5万元用于做丧事。因林水昌不需要另行赔偿，故请求判决从蔡桂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共同赔偿金60余万元中直接扣划51200元返还林水昌。 蔡桂英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8）闽0823刑初3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法院作出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没有将保险公司的赔偿款606397.92元进行明确的划分。 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蔡桂英的主张，因该判决书对于死亡赔偿金进行了定性，对受偿主体也有确认。 2、上杭县公安局通贤派出所出具的人员基本信息、死者王茂良与蔡桂英等人于2010年左右在通贤老宅的合影一张，证明蔡桂英系王茂良的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王茂良在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前一直与蔡桂英及其他亲属保持来往等事实。 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质证认为：通贤派出所出具的人员基本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王茂良长期在上杭县才溪镇生活，没有和蔡桂英一起生活；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蔡桂英的主张。 3、证人刘某1、刘某2的证人证言，证明王茂良从小由蔡桂英收养，王茂良生前有和蔡桂英及其亲属密切往来。 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证人作出的陈述和法院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有出入，不能证明蔡桂英的主张，只能说明王茂良有和蔡桂英有零星来往。 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王茂良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摸底表，证明王茂良长期居住在上杭县才溪镇中兴村，王茂良生前与王茂才等人一起共同居住。 蔡桂英质证认为：即使王茂才等人所出示的证据为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他们的主张，只能证明王茂才等人与王茂良是兄弟关系，不能证明王茂良与王茂才等人长期居住一起。 2、过继证明书一份，证明按照农村风俗将王红才过继给王茂良，王茂良长期在上杭县才溪镇和王茂才共同生活的事实。 蔡桂英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他们的主张 3、蔡桂英在交警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证明王茂良自从离开蔡桂英家后，未和蔡桂英一起共同生活，也无赡养蔡桂英的事实。 蔡桂英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王茂良与王茂才一起生活事实，不能代表蔡桂英未抚养王茂良至成人。 4、离婚证一份，证明王茂良有过婚姻的事实。 蔡桂英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王茂良与王茂才一起居住生活的事实。 5、低保证一份和扶贫手册一份、户口本一份，证明王茂良长期生活在才溪镇中兴村的事实 蔡桂英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王茂良与王茂才一起居住生活的事实。 第三人林水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缴交的押金50000元的存单一份，领款批条一份，王茂才在交警部门所做笔录一份，证明林水昌在上杭县矛盾纠纷调处服务中心交付了50000元押金及王茂才领取该款的事实。 蔡桂英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 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王茂才方处理了王茂良的丧事，而蔡桂英没有参与。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待综合全案予以分析。 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与王茂良系同胞兄弟姐妹，王茂良出生在上杭县才溪镇中兴村，出生后送往上杭县，由蔡桂英夫妇抚养长大，并取名刘洪庆，蔡桂英之夫刘天发于2005年10月死亡。上世纪80年代开始，王茂良回到上杭县才溪镇中兴村与其亲生父母和胞兄王茂才等人共同生活直至其因交通事故死亡。王茂良的亲生父母均已去世，王茂良离异，无子女。2018年7月15日20时15分许，林水昌驾驶闽Ｆ×××××号小车沿国道205线由通贤镇往旧县镇方向行驶，行至国道205线2436公里＋500米处才溪镇集镇路段时碰撞横过道路的行人王茂良，造成王茂良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王茂才及其亲属支付了医疗费847.72元，并为其办理了丧事，林水昌支付医疗费1200元。2018年11月，蔡桂英与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分别向本院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9年1月7日，本院作出（2018）闽0823刑初3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蔡桂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因王茂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606397.92元，其中包含医疗费847.72元，丧葬费34514.5元，误工费2386.35元、交通费1000元。现该款已由保险公司存入本院账户。另，王茂才之子王寿才于2018年8月16日领取了由林水昌暂存在上杭县矛盾纠纷调处服务中心的5万元。因双方对赔偿款分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蔡桂英诉至本院。诉讼中，林水昌变更请求为要求蔡桂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归还林水昌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讼争款项性质，赔偿权利人是谁，赔偿款如何进行分配。 关于本案讼争款项性质及分配原则。所谓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所有财产和法律规定可以继承的其他财产权益。本案讼争款项不是王茂良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也不是基于王茂良死亡前设立的民事法律行为所形成的请求权，因而该款项的性质不属于遗产。该款涉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应当扣除医疗费、处理事故合理开支和办理丧葬事宜等费用后，剩余的款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按照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决定各自应得份额。 关于受偿权利人问题。死者王茂良由蔡桂英夫妇抚养长大成年，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但王茂良于上世纪80年代即回到其亲生父母家与王茂才等人长期共同生活，王九兰、王满兰也在日常生活中尽相应的扶持义务帮助王茂良。王茂良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后，由其同胞兄妹支付部分医疗费及办理丧事。因此，蔡桂英及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均系本案的受偿权利人。 关于本案可供分配的款项问题。王茂良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产生的医疗费847.72元、丧葬费34514.5元、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2386.35元、交通费1000元等共计38748.57元，因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对王茂良死亡的后事进行了主持料理，该部分款项应归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所有。故本案取得损害赔偿款606397.92元，扣除38748.57元后剩余567649.35元作为可供分配的款项。 综上，本案蔡桂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均有权获得相应份额。王茂良出生不久即由蔡桂英抱养并抚养至成年，双方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形成了事实上的母子女关系，在健康成长、教育等方面给予王茂良更多关心照料，双方关系较密切，故在分割本案涉案款项时应加予考虑。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系死者王茂良的同胞兄弟姐妹，王茂良的后事主要由他们主持料理，且死者王茂良在成年后回到上杭县才溪镇中兴村与其父母、兄弟姐妹共同生活，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也尽了相应的相互扶持义务。因此，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本案的涉案款项，蔡桂英分得60%为宜即340589.61元（567649.35元×60%）；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分得40%为宜即227059.74元（567649.35元×40%）。第三人林水昌暂存在上杭县矛盾纠纷调处服务中心的5万元已由王茂才方领取，结合本院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款应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返还给林水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茂良因交通事故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606397.92元中的340589.61元归蔡桂英所有； 二、王茂良因交通事故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606397.92元中的265808.31元（227059.74+38748.57）归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所有； 三、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林水昌50000元。 四、驳回蔡桂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9864元，由蔡桂英负担3946元，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负担59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智钦 审 判 员  何兰林 人民陪审员  张丽君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戴梦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９０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申请执行条款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