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1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梅山路与龙河路交叉口振兴大厦****。 负责人：王正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琪，安徽徽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传菊，女，1962年0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龙梅，女，1985年10月0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团结，男，1989年0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爱武，安徽省六安舒城县汤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斗圣，男，1972年05月0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旭，安徽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兵，安徽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传菊、卢龙梅、卢团结、张斗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责任系卢月明追尾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受害人卢月明驾驶摩托车，未遵守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规定，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而被上诉人张斗圣没有交通违法行为，应认定为无责。二、张斗圣驾驶车辆改变使用性质，按照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提供了投保录音，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 程传菊、卢龙梅、卢团结辩称，一、被上诉人张斗圣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张斗圣驾车在行驶道上紧急刹车并将车停放在行驶道上，导致卢月明避让不及而发生的交通事故。（二）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是因张斗圣对交通事故发生时的描述相互矛盾，说明张斗圣在撒谎，那么张斗圣关于对事故发生时的描述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应该不予采信。二、关于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投保人只能按照合同文本签字，合同的内容，投保人基本上不知道太详细，至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投保人更不知情，即使对合同条款不认可也无法更改。（二）关于家庭自用车辆与营运车辆之间的区别，保险公司应给予合理的解释。事实上，农村市场的面包车，购买就是为了做做小生意，但由于办不到营运证，基本上都是在家拉拉客、带带货，在投保时，保险公司也知道这种现象。如果保险公司告知免责事项，投保人肯定不会购买“商业三者险”。可见，保险公司不但不会告知上述现象属于免责范围，反而会默认。（三）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上门协商，并说交警队出具事故证明书通常都是责任对等，要求按照对等责任理赔。三、本案适用赔偿标准错误。按照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本案应当赔偿的金额为343153.4元。 张斗圣辩称，一、本案中，对张斗圣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责任比例的划分依法由法院确定。二、上诉人称张斗圣驾驶车辆改变使用性质不符合案件事实。张斗圣的车辆并非从事营运，系家庭用车。事故证明上亦未提及张斗圣有载客拉客的行为。事故发生时，张斗圣并未载客，而是好意施惠行为，并未从事营运活动。三、上诉人称对张斗圣进行了免责的告知义务，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程传菊、卢龙梅、卢团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计57683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6时25分，卢月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舒棚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舒棚路27ＫＭ＋800Ｍ（汤池墩塘公交站牌）处时，撞前方张斗圣驾驶的皖Ｎ×××××小型普通客车，造成两车损坏，卢月明后经汤池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发生死亡道路交通事故。接到报警后，交警部门赶赴事故现场，于当天上午7时50分至8时30分进行了现场勘验并询问，因驾驶人与现场证人对事故发生时现场情况描述不一致，且事故现场发生变动，无法根据调查所得的证据查清本起事故的成因，不能确定双方在事故所起的作用大小。舒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1月30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送达原、被告。原、被告就本次事故的损害赔偿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次事故发生后，张斗圣将车辆挪动至路边，卢月明被送往汤池卫生院救治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死亡后按照地域风俗实行土葬。另查明，卢月明生前为其子卢团结的扶养人；被告张斗圣驾驶的皖Ｎ×××××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2.2万元交强险和 50万元的商业险，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以及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均应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张斗圣驾驶车辆与卢月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卢月明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案因现场发生变动，公安交警部门就双方如何发生碰撞原因无法查实，该院结合公安机关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照片、对证人汪某、程某的询问笔录认为，被告张斗圣驾驶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前后安全情况下未靠边停车，影响了道路通行，事发后变动现场未标明位置，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卢月明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未经公安机关登记、行驶过程中碰撞上张斗圣驾驶车辆的左后侧车尾，其行为也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根据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该院确认被告张斗圣承担本起事故60%的责任，卢月明承担本起事故40%的责任为宜。对于原告程传菊等人要求赔偿卢月明丧葬费29551元、死亡赔偿金255160元（12758元/年×20年）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程传菊等人要求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22212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子卢团结肢体残疾，常年卧床或乘坐轮椅，无收入来源和丧失了劳动能力，但因该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程传菊，故该院依法支持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其具体标准按照2017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即（11106元/年×20年）÷2，计111060元；对于原告程传菊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考虑到本起事故的责任承担等，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该院酌定为50000元；对于原告程传菊等人主张的家属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的时间和误工情况及人数，参考其实际需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该院酌定误工费为3000元、交通费1000元，对于原告程传菊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费2000元，因原告程传菊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认为被告张斗圣改变投保车辆营运性质，属于保险公司免赔事由，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程传菊等人因卢月明死亡产生的总损失为449771元（丧葬费29551元+死亡赔偿金255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10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程传菊等人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339771元，应当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03862.6元，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程传菊等人各项损失共计31386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程传菊、卢龙梅、卢团结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共计31386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程传菊、卢龙梅、卢团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8元，减半收取4784元，由被告张斗圣负担3004元，原告程传菊、卢龙梅、卢团结负担17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二、三，因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案涉交通事故责任的比例划分是否适当；二、被上诉人张斗圣驾驶的车辆是否改变更了使用性质，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责。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张斗圣移动了车辆，致使公安交警部门对碰撞原因无法核实，未能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仅仅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原审法院结合张斗圣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擅自移动车辆的情况，再结合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照片、证人的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认定张斗圣驾驶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前后安全情况下未靠边停车，影响了道路通行，事发后变动现场未标明位置，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应当承担60%的主要责任；认定卢月明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未经公安机关登记、行驶过程中撞上张斗圣驾驶车辆左后侧车尾，其行为也违反了道路安全法的规定，应当承担40%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从本案的现有证据分析，张斗圣购买案涉车辆并非从事营运，其虽然有载客的行为，但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其系长期从事营运还是好意施惠行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它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应当向张斗圣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是格式的保险合同，相关免责条款以未与其他条款有显著区分的形式夹杂在合同文本中。虽然提示告知栏中提示投保人“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但鉴于免责条款的显示方式不能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虽然上诉人提交了通话录音，但该录音中，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语速极快，超出正常人在正常情况下能够接受的程度，且不能清晰的表示已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张斗圣不产生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洪明 书记员陈佳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