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5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巴州大道****楼******。 负责人：李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简文，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祥彬，男，196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于军，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毅，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巴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祥彬、张于军、廖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巴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简文、被上诉人薛祥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于军、廖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寿巴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驳回薛祥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相应依据确定的基础事实，薛祥彬属于车上人员，薛祥彬不应当视为事故车辆的第三者，中国人寿巴中公司应当仅仅在张于军投保的4万元车上人员险（乘客）范围内承担责任。由于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中国人寿巴中公司与薛祥彬之间系车上人员险保险合同纠纷关系，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张于军承担主要责任，廖毅承担次要责任，薛祥彬承担次要责任，故廖毅和薛祥彬应当各自承担次要责任，因此，不能按照通常的7:3的比例进行责任划分，应当按照6:2:2的责任划分分配比较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薛祥彬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薛祥彬辩称，薛祥彬在下车后站在路中间准备关车门时被撞击，因此，薛祥彬应当属于事故车辆的第三者，中国人寿巴中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事实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作出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于军书面辩称，本人张于军在2018年6月27日晚，我和薛祥彬的朋友一起吃饭后，他说他带回工地（郫都区红光工港小薇工业园），到了工地门口对面，我和薛祥彬在车上说了三、四分钟的话，一直打着双闪灯的，他下车后关车门时，从后面来的电动三轮车，从我车的右后方一直撞向右前半关车门上。 被上诉人廖毅未作答辩。 薛祥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寿巴中公司、张于军、廖毅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58123.30元（其中：医疗费59856.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420元、后续治疗费5500元、残疾赔偿金67599.40元、护理费1680元、误工费24266.7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元4000元、鉴定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寿巴中公司、张于军、廖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22时35分，张于军驾驶川Ｙ×××××号小型型客车搭载薛祥彬行驶至郫都区红光工业港小微企业园区时临时停车下客，廖毅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与廖毅相撞，造成薛祥彬受伤及川Ｙ×××××号小型型客车右侧前车门受损的交通事故。根据现场照片及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记录的情况，薛祥彬被电动三轮车撞击的位置在川Ｙ×××××号小型型客车右侧约0.8米的道路右侧路面。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张于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廖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薛祥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薛祥彬受伤后被送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产生门诊及住院费用共计59811.86元。出院诊断为：1、右肺挫裂伤；2、右侧血气胸；3、右侧3-8肋骨骨折；4、慢性阻塞性气胸伴肺大疱形成；5、右侧肩胛骨骨折。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建议休息三月、门诊随访等。2018年10月16日，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对薛祥彬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薛祥彬右侧3-8肋骨折属十级伤残；薛祥彬右肺裂伤修补后属十级伤残；2、薛祥彬后续治疗费（内固定物取除）需人民币约4000-5500元。鉴定费2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川Ｙ×××××号小型型客车投保了车上人员座位险及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2、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就薛祥彬误工费按照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达成一致意见；3、事故发生后，廖毅向薛祥彬垫付现金3000元；4、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鉴定自费药品费用，均主张由一审法院酌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事故发生时薛祥彬是否已脱离川Ｙ×××××号小型客车？即中国人寿巴中公司需在车上人员座位险亦或三者险（含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针对该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予以论证，一审法院结合现场图、照片分析如下：无牌号电动三轮车与薛祥彬发生碰撞的位置距离川Ｙ×××××号小型客车右侧约0.8米的道路路面，碰撞点系在川Ｙ×××××号小型客车的车外而非车内。从发生撞击的可能性来看，除了薛祥彬下车后直接与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的外，还存在另一可能，即薛祥彬在开门下车过程中，尚未完全下车时即被撞离川Ｙ×××××号车。针对第二种可能性，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机动车乘员在下车时，身体离开车体的顺序首先应是下肢、然后是上肢及躯干，正常情况下，绝无乘员上肢及躯干先离开车体然后下肢离开车体之可能，本案中薛祥彬若正在下车过程中，其下肢必先离开车体，首先发生撞击的部位应是其下肢而不应是其躯干，但从薛祥彬实际受伤部位来看，在伤情在躯干右侧（右肺及有肋骨），而其下肢并未受伤，说明碰撞时薛祥彬已完成下车动作，其四肢及躯干均已离开车体，故中国人寿巴中公司关于薛祥彬系在下车过程中发生碰撞的主张，并不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各方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确定由张于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廖毅承担20%的赔偿责任，薛祥彬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与张于军的不当驾驶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作为川Ｙ×××××号小型客车的承保人中国人寿巴中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自费药品问题，一审法院酌情按25%予以扣除。关于后续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及本案实际确定为4000元。 综上，薛祥彬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44858.90元（已扣除自费药品部分1495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14天×30元／天）、营养费280元（14天×20元／天）、后续治疗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67599.40元（30727元／年×20年×11%）护理费1120元（14天×80元／天）、误工费13046.72元（45789元／年÷365天×104天）、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元，合计134925.02元。该费用由中国人寿巴中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95366.12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7691.23元，两项合计123057.35元；由廖毅赔偿薛祥彬7911.78元。上述费用经与廖毅垫付费用（3000元）及各方应承担的自费药品费用、鉴定费品迭后，由中国人寿巴中公司赔偿薛祥彬123057.35元，由张于军赔偿薛祥彬11867.07元，由廖毅赔偿薛祥彬8302.37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巴中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薛祥彬人民币123057.35元；二、张于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薛祥彬11867.07元；三、廖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薛祥彬8302.3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731元由薛祥彬负担173元，由张于军负担1211.70元，由廖毅负担346.20元。张于军、廖毅应负担的部分已由薛祥彬垫付，张于军、廖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与薛祥彬。 本院二审期间，中国人寿巴中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薛祥彬的伤情进行伤情形成原因鉴定。对此，本院认为，薛祥彬的伤情已经过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中国人寿巴中公司对薛祥彬的伤残等级并无异议，其仅对薛祥彬如何受伤、受伤形成的原因进行鉴定提出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中国人寿巴中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薛祥彬、张于军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薛祥彬系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判断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造成损害结果行为原因的时空因素为判断标准，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的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外。在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现场图、现场照片、《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以看出，张于军驾驶车辆搭载薛祥彬临时停车下客时与廖毅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薛祥彬右肺挫裂伤、右侧血气胸、右侧3-8肋骨骨折、慢性阻塞性气胸伴肺大疱形成、右侧肩胛骨骨折及车辆受损。如薛祥彬属于车上人员乘坐在车辆上尚并未下车，根据日常生活法则判断薛祥彬不可能造成上述伤情。故中国人寿巴中公司主张薛祥彬系车上人员，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认定，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张于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薛祥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廖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在根据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后，认定张于军承担70%责任、薛祥彬承担20%责任、廖毅承担10%责任并无不当。中国人寿巴中公司主张按照6:2:2的比例认定本次事故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