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1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波，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庄大队，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湖北路。负责人：姚建平，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娟，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建波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庄大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1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本金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行为，系自然人与法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一条规定，属民间借贷。原审判决认定为非法集资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行为认定为“企业以借贷名义向职工非法集资”行为，进而认定借贷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认定为企业错误。被上诉人交警大队系国家行政机关，不是企业。其次，原审判决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行为认定为非法集资错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缔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1999)41号)规定，非法集资是指单位或个人未依照法定程序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发行股票、债券、彩票、投资基金证券或其他债权凭证的方式向社会公众筹集资金，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及其他方式向出资人还本付息或给予回报的行为。本案交警大队只是向本单位职工借款，并未向社会公众筹集资金，且双方签有借款协议，属民间借贷，不属非法集资。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庄大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非法集资而非民间借贷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通过上诉人的举证可以看出，上诉人的证据中显示系集资款，而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处并没有因为职工建房等原因收取为职工个人利益的集资款，因此，该认定符合实际情况，第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属于适用错误不能成立，因该批复体现的是个人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借贷效力的问题，该处的“非金融企业”强调的是“非”字而非企业二字，也就是说，除金融机构以外的其他任何单位与组织、企业等均受该批复的规定影响，而非上诉人理解的仅仅是有企业工商登记的公司类性质的法人才能适用该批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缔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有关问题的通知》是行业内部规定，并非法律法规，该通知中的法律术语不一定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罗庄交警大队返还借款人民币465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庄交警大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0月23日，罗庄交警大队向其工作人员周建波借款505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罗庄交警大队为周建波出具编号为0119871的收据一张，收据载明：“兹有周建波交来集资款(每月按3%计息每月清息)人民币伍万零伍佰元正”。1995年11月至1996年4月，罗庄交警大队按月向周建波支付借款利息共计9090元。1996年5月，双方将借款利率由月利率3%变更为2%。1996年5月至1997年8月罗庄交警大队按月向周建波支付借款利息共计15360元。此后，罗庄交警大队未再向周建波支付过利息。1997年2月1日，因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政府集资，经周建波同意，罗庄交警大队为周建波代缴集资款4000元。至此，罗庄交警大队尚欠周建波借款本金46500元，该借款及利息后经周建波多次催要，罗庄交警大队均未支付，为此成诉。另查明，罗庄交警大队曾于2003年以案外人“郯城县金马造纸集团公司”、何元森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郯城县金马造纸集团公司”、何元森返还借款486800元及利息。法院于2004年3月15日作出（2003）临罗民二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认定因“郯城县金马造纸集团公司”未在工商机关进行注册登记，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具有民事权利民事行为能力，何元森以“郯城县金马造纸集团公司”名义与罗庄交警大队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无效，而何元森作为该笔借款的行为人应将未偿还的借款返还给罗庄交警大队，并承担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罗庄交警大队向周建波借款50500元，有罗庄交警大队出具的收据予以证实，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罗庄交警大队经周建波同意为其代缴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政府集资款4000元，现尚欠周建波借款本金46500元。根据罗庄交警大队提交的利息支取明细，可以确认其已向周建波支付利息24450元，周建波对此亦予以认可，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以下简称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但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一）企业以借贷名义向职工非法集资；（二）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三）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四）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行为。”罗庄交警大队以借贷名义向职工集资，系非法集资，其与周建波之间签订的借贷合同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罗庄交警大队对其向周建波集资借款46500元负有返还义务，并适当赔偿周建波损失，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罗庄交警大队已支付的利息24450元，应当从中相应扣减。对于罗庄交警大队辩称与周建波之不存在借贷关系，仅存在无偿委托关系，与事实不符，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另，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03）临罗民二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罗庄交警大队与案外人何元森之间的法律关系，足以证实案外人何元森与周建波之间不存在借款、集资的法律关系，故罗庄交警大队要求追加案外人何元森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庄大队返还原告周建波人民币46500元；二、被告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庄大队赔偿原告周建波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原告周建波已收取的利息24450元从上述利息中扣减；上述第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周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元，由被告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庄大队负担。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周建波与被上诉人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庄大队之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庄大队以借贷的名义向上诉人周建波等内部职工收取集资款，所收取款项并非用于集资建房或弥补开支等需要，而是转贷于他人，并将其收入用于支付职工的借款利息，构成以借贷名义向职工非法集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被上诉人以借贷名义向职工非法集资，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借贷合同属无效合同。关于上诉人所称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是针对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之间借贷关系的效力认定，被上诉人属于非金融企业，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被上诉人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庄大队与上诉人签订的借贷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其向上诉人返还集资款46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损失并无不当，但对于损失计算起止期限未予明确，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周建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未明确起止期限，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1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1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庄大队赔偿上诉人周建波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50500元的利息自1995年10月23日起至1997年1月31日止；46500元的利息自1997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上诉人周建波已收取的利息24450元从上述利息中扣减。以上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周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63元，由上诉人周建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文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