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3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东海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滏河南大街**新东方城市广场商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世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峰，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颖，女，195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伟、臧红瑞，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军锋，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友、索帅，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湘军，男，195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河北东海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李颖、李世峰因与被上诉人郝军锋、原审被告赵湘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东海燃气有限公司、李颖、李世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郝军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郝军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以规划选址预审意见的有效期已过，尚未确定项目用地规划，暂无延期审批意见为由，主观认定项目无法继续，协议无履行可能，从而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错误。无延期审批意见系郝军锋未积极履行协议书中确定的义务所致。相关部门并未下达书面文书告知项目不能办理。生效协议中双方各负权利义务，且各自已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本案不存在约定的解除事由和法定解除事由。原审认定郝军锋垫付土地出让费387531元，判定东海公司给付其前述费用，严重背离协议约定。李颖不是合同当事人，其签字仅是就转款账号的确认。二、原审程序违法，部分证据未经开庭质证。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 郝军锋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1.上诉人未履行“负责”或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答辩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未违约，现合同目的也已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答辩人有权解除合同。二、解除合同后，上诉人应退还答辩人转让费及答辩人垫付的款项。三、上诉人李颖等应与上诉人东海公司共同承担对答辩人款项的退还责任。四、一审程序合法。如果上诉人对于以东海公司的名义交款的两份交款凭证有异议，申请法院到相关部门对交款情况进行核实。 赵湘军答辩称，当时转让手续是完整的，后期手续办不下来与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中间人，给双方介绍的这个项目。现在没有办下来是郝军锋自己没有积极去办理。 郝军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邯大路CNG汽车加气站项目转让协议》；2、判令四被告退还原告转让费700000元；3、判令四被告给付原告垫付的款项387531元（第2、3项诉讼请求共计1087531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东海公司申请，邯郸市城乡规划局于2012年11月8日出具编号（2012）113号建设项目规划选址预审意见，内容为：根据城市规划，经审查，原则同意在邯大路以南地块建设ＣＮＧ汽车加气站项目，规划总用地面积6357.1平方米（9.54亩），净用地面积40000.0平方米（6.00亩）。规划用地性质为加油加气站用地（Ｂ41）。此规划选址预审意见用于项目立项和土地组卷。此规划选址预审意见自核发之日起有效期为1年。2013年4月18日，邯郸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编号（2013）032号建设项目规划选址预审意见，内容为：根据城市规划，经审查，原则同意在邯大路以南地块建设ＣＮＧ汽车加气站项目，规划总用地面积6357.1平方米（9.77亩），净用地面积40000.0平方米（6.00亩）。规划用地性质为加油加气站用地（Ｂ41）。此规划选址预审意见用于项目立项和土地组卷。原编号（2012）113号规划选址预审意见作废收回。此规划选址预审意见自核发之日起有效期为1年。据此，东海公司经邯郸市国土资源局同意，报河北省国土资源厅批复。2013年6月8日，邯郸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向东海公司核发《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核准证》证号邯发改核字（2013）055号。内容为：你单位申请核准的＊＊＊邯大路ＣＮＧ加气站＊＊＊项目申请报告收悉。经审核，该项目符合《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核准实施办法》的有关要求，予以核准。请据此开展工作。建设地点：邯郸县邯大路汽车二手市场东侧路南。建设规模：该项目占地约6亩，建筑面积2400平方米。年供气量720万立方米，总投资＊＊＊2860万元＊＊＊。建设起止年限：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主要建设内容：ＣＮＧ加气站一座、建设站房、罩棚、配电室等。2015年8月，邯郸市因建设华耀城项目占地，该加气站需重新选址。2015年12月15日，东海公司向邯郸市城乡规划局提出申请，内容为：我单位河北东海燃气有限公司是一家具备专业燃气工程开发建设、施工及供气经营的企业，原经贵局及县局（邯郸县）审批通过的项目，建址原邯大路汽车二手车市场东侧，因规划调整需变动。经向有关领导及相关部门沟通请示，现向贵局申请：将此项目拟建在邯大路消防队西侧。依据《邯郸市天然气利用和发展规划的有关规定》，特向贵局提出建设用地规划建设选址申请。2016年1月11日，邯郸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编号（2016）002号建设项目规划选址预审意见，内容为：根据城市规划，经审查，原则同意在邯大路以南、南堡一路以北地块建设Ｌ-ＣＮＧ汽车加气站项目。规划总用地面积3310.9平方米（4.97亩），净用地面积2346.7平方米（3.52亩）。规划用地性质为加油加气站用地（Ｂ41）。此规划选址预审意见用于项目立项和土地组卷。原编号（2013）032号规划选址预审意见作废收回。此规划选址预审意见自核发之日起有效期为1年。2016年9月8日，以东海公司、李世峰、赵湘军、李颖为甲方与乙方郝军锋签订《邯大路ＣＮＧ汽车加气站项目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为满足改装汽车市场对燃气的需求，甲方意在邯郸市汽车加气站，项目拟选址：位于邯郸市，汽车二手市场东侧，占地约3亩（以政府实际审批地址、征地亩数为准），鉴于该项目须以“河北东海燃气有限公司”名义立项并办理相关运营法律手续，土地使用权及项目建筑物的所有权也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现甲方全体合伙人自愿将该项目整体转让给乙方，经协商达成如下转让协议：（一）转让标的：邯大路ＣＮＧ汽车加气站项目。（二）转让费用：7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付清，结算方式为转账。（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在收到转让金后，应于当日将该项目所有的证件、政府批文等相关手续移交给乙方；（2）该项目的征地、建设及相关经营证件的办理等后续工作由乙方负责，但甲方负有协助办理义务，该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提供授权乙方全权办理上述事项的委托书、向乙方提供办理上述事项所需要的函件和证明文件、提供乙方为办理上述事项所需要的其他手续或派员协助乙方办理，甲方派员协助期间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3）该项目基建完成、证件办理齐全后，能够正常经营符合过户条件时，经乙方提出书面申请，按乙方要求将加气站过户到乙方指定公司名下，甲方需在三个工作日之内提供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一个工作日内将转让金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2）乙方办理该项目的征地、建设及相关经营证件应符合法律、法规等相关规定，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3）该项目转让后乙方享有建设、经营自主权，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五、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支付转让费的按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乙方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在办理手续及后期运营过程中，如有违法违规等行为，由乙方自行负责。如给甲方造成名誉及经济损失时，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甲方损失；（3）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三条（1）项规定的，应按转让费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三条（2）（3）项规定的，应向乙方支付20万违约金；（5）甲方严重违反本协议第三条（2）（3）项规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协议解除后甲方除全额返还转让费，据实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协议签订后，郝军锋于2016年9月8日向李世峰转款700000元。当日，由郝军锋出资，以东海公司名义向原邯郸县国土资源局交纳土地出让费用308906元。2016年12月11日东海公司向邯郸市规划局提出申请，内容为：东海公司经规划审查同意在邯大路以南，南堡一路以北地块建设Ｌ-ＣＮＧ汽车加气站项目，由于国土部门组卷、报批手续未办结，特向贵局申请规划选址预审查意见延期。2017年1月18日，郝军锋以东海公司名义向邯郸市邯山区国土资源局补交土地出让费用78625元。2017年2月17日，邯郸市城乡规划局出具关于邯大路以南、南堡一路以北Ｌ-ＣＮＧ汽车加气站项目规划选址预审意见延期的批复，内容为：2016年1月11日，邯郸市城乡规划局出具了选址预审意见［编号（2016）002号］，规划总用地面积3310.9平方米（4.97亩），净用地面积2346.7（3.52亩）。规划用地性质为加油加气站用地（Ｂ41）。有效期一年。因该项目尚未履行完相关手续，经审查，原则同意将该规划选址预审意见［编号（2016）002号］有效期延期至2018年1月11日。2017年3月8日，邯郸市国土资源局邯山分局出具关于南堡Ｌ-ＣＮＧ汽车加气站项目的拟选址意见，内容为：该项目选址：位于邯大路以南、南堡一路以北，拟用地总面积0.3311公顷，净面积0.2347公顷。在允许建设区范围内。符合邯山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年）。在项目实施前，严格按照土地法律、法规规定，履行用地有关手续。2017年12月18日，东海公司拟写出反映材料，向邯郸市城乡规划局提出情况反映，请求邯郸市城乡规划局妥善解决加油加气站建设用地问题，尽快向邯山区政府出具具体规划条件或按（2012）113号规划选址预审意见就近另行为东海公司规划净用地为6亩的加油加气站建设用地。2018年10月12日，东海公司又向邯郸市人民政府提出情况说明，请求邯郸市人民政府敦促邯郸市城乡规划局尽快出具南堡Ｌ-ＣＮＧ汽车加气站具体规划的条件批复或答复。于2018年10月30日邮寄至邯郸市人民政府。另查明，河北省邯郸县于2016年10月因规划调整被撤销，原邯郸县并入邯山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东海公司、李世峰、赵湘军、李颖与郝军锋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2.郝军锋支付的转让金是否应当返还；3.东海公司、李世峰、赵湘军、李颖是否应当给付郝军锋已支付的土地出让费用。一、关于东海公司、李世峰、赵湘军、李颖与郝军锋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邯郸市城乡规划局2017年2月17日批复原则同意将该规划选址预审意见【编号（2016）002号】有效期延期至2018年1月11日。该项目规划选址预审意见有效期已过，至今未确定项目用地规划，也无延期的审批意见，该项目无法继续延续。该协议尚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该合同应予解除。二、关于郝军锋支付的转让金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郝军锋主张返还转让金700000元，并认为东海公司、李世峰、赵湘军、李颖违约，东海公司、李世峰、赵湘军、李颖认为郝军锋违约，合同不应解除，转让金不应返还。原审认为，关于违约，双方签订协议后，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双方均未提供对方违反协议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该项目因一方主观原因无法实现的相关证据。从东海公司向邯郸市城乡规划局、邯郸市人民政府拟稿反映的事实来看，亦佐证双方均无违约的主观过错。双方也均未主张一方违约后的违约责任。造成该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过错责任不能确认。如前所述，双方所签协议因无法实现其目的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应相互返还。故郝军锋要求返还转让金的请求应予支持。三、关于东海公司、李世峰、赵湘军、李颖是否应当给付郝军锋已支付的土地出让费用的问题。合同标的项目的业主为东海公司，郝军锋支出的土地出让费用以东海公司名义交纳给邯郸市邯山区国土资源局。该款的交款主体为东海公司而非郝军锋，双方转让协议解除后，东海公司应当将应由己交纳的土地出让费用给付郝军锋。故对郝军锋要求东海公司给付土地出让费用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郝军锋要求李世峰、赵湘军、李颖承担给付土地出让费用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郝军锋与河北东海燃气有限公司、李世峰、赵湘军、李颖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邯大路ＣＮＧ汽车加气站项目转让协议》；二、河北东海燃气有限公司、李世峰、赵湘军、李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郝军锋转让金700000元；三、河北东海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郝军锋垫付的土地出让费用387531元；四、驳回郝军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郝军锋提交证据1、邯郸银行取款凭证，证明2016年9月8日取款308906元直接以东海公司名义存入邯郸县财政局。证据2、邯郸市城乡规划局2012年11月8日编号（2012）113号选址预审意见、2013年4月18日编号（2013）032号选址预审意见、2016年1月11日编号（2016）002号选址预审意见、2017年2月17日延期批复。证明邯郸市城乡规划局对东海公司的规划用地选址意见期至2018年1月11日。东海公司、李世峰、李颖质证意见，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郝军锋在邯郸银行办理过业务，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2、时间跨度从2012年至2017年，双方协议时间是2016年9月份，证明涉案项目在转让前已取得了在邯大路以南地块建设该项目的批准。且在转让给郝军锋之后2017年协助郝军锋办理了延期批复，该项目前后历经4次延期批复，最后一次批复有效期已过，对方仍可申请延期。对方无证据证明该项目不能办理。赵湘军质证意见与三上诉人相同。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邯大路CNG汽车加气站项目转让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审认定双方签订协议后，按照协议履行了义务，双方均未提供对方违反协议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该项目因一方主观原因无法实现的相关证据。现郝军锋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请求解除合同。但无证据证明因三上诉人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所以郝军锋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情形，双方亦不存在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故对郝军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东海燃气有限公司、李世峰、李颖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郝军锋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0元，由被上诉人郝军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洪文 审判员  谢 珂 审判员  闫 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鹏 书记员张高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