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芜湖市亲和颐养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法定代表人：吴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复敏，安徽宸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坤昌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法定代表人：朱来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宏明，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芜湖绿城理想小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法定代表人：林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绿城理想小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法定代表人：蒋安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东，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宇，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市亲和颐养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和颐养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坤昌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昌家具公司）、原审被告芜湖绿城理想小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绿城公司）、原审第三人绿城理想小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集团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亲和颐养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坤昌家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坤昌家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芜湖绿城公司符合公司解散条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认定芜湖绿城公司经营困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芜湖绿城公司设立的目的无法实现并非其管理发生困难；2、一审判决认定芜湖绿城公司后续经营方向无法确定，无事实依据；3、出资纠纷与公司经营管理并无关联；4、亲和颐养园公司接管芜湖绿城公司会计账簿、行政资料具有合法性。二、一审判决认定芜湖绿城公司存续将会使其股东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无事实依据。1、绿城集团公司为亲和颐养园公司代持股，虽因政府补偿款未能兑现导致其未投入资金，但并不直接导致股东权益受损；2、一审判决认定芜湖绿城公司无新项目，无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芜湖绿城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公司解散事项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解决作为公司解散的条件，无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解散芜湖绿城公司将导致公司股东损失扩大。坤昌家具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芜湖绿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芜湖绿城公司成立就是为了开发、经营“无为绿城小镇项目”。2018年8月28日该项目已被终止，致使芜湖绿城公司开发、经营目的无法实现，其处于停业状态，各股东已无合作基础；2、芜湖绿城公司三股东之间严重缺乏信任，致公司管理秩序混乱。二、芜湖绿城公司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尤其对坤昌家具公司。芜湖绿城公司未作陈述。绿城集团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芜湖绿城公司现在确实处于瘫痪状态，该公司员工已离职。一审判决解散该公司，应予维持。坤昌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芜湖绿城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芜湖绿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16年8月15日，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房地产开发及销售、物业管理、旅游服务、休闲娱乐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乐，并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发起人出资情况为绿城集团公司（原名为绿城理想小镇建设有限公司）出资51%、亲和颐养园公司出资49%，后于2016年8月25日变更投资人为绿城集团公司出资51%、亲和颐养园公司出资20%、坤昌家具公司出资29%。工商备案登记的《芜湖绿城理想小镇建设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第十条规定：绿城集团公司认缴出资额25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亲和颐养园公司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坤昌家具公司认缴出资额14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9%，上述出资应于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前缴足。《章程》亦规定：股东会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公司合并、分立、解散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6年亲和颐和园公司与绿城集团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亲和颐养园公司拟全资设立项目公司芜湖绿城公司参与竞买无为县福渡养生养老生态小镇项目地块，亲和颐养园公司将持有的项目公司51%的股权委托绿城集团公司代为持有，代持股权实际归亲和颐养园公司所有，与代持股权对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也实际归亲和颐养园公司享有和承担。2016年8月22日，亲和颐养园公司与坤昌家具公司、芜湖绿城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原亲和颐养园公司、绿城集团公司分别持有芜湖绿城公司（又称项目公司）49%、51%的股权，现项目公司的股权调整为绿城集团公司继续控股51%、亲和颐养园公司持股20%、坤昌家具公司持股29%。其中坤昌家具公司出资5000万元入股项目公司，成为公司股东，持有29%的股份；亲和颐养园公司以政府土地补偿款5500万元用于投资项目公司20%股份，此外不再承担任何其它出资义务；亲和颐养园公司和坤昌家具公司承诺项目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由绿城方负责，双方不得干涉。2016年8月23日及30日，坤昌家具公司将合计2000万元入股资金汇给芜湖绿城公司。2016年8月无为县人民政府与绿城集团公司签订《无为绿城·春风福渡项目投资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开发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绿城集团公司参与竞买项目地块，拟打造皖中首席休闲养生生态特色小镇，项目计划总投资约25亿元，绿城集团公司在第一批土地出让挂牌之前15天内在无为县注册成立项目公司，注册资金不低于5000万元，新成立的项目公司必须属于绿城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或控股51%以上，绿城集团公司应在协议3日内向指定的财政专户预交100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无为县人民政府在收到保证金后3个月内供地。2018年8月28日，无为县人民政府与绿城集团公司、芜湖绿城公司签订了《及之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约定：上述《投资开发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于本协议签字盖章生效之日起正式终止，无为县人民政府将芜湖绿城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缴纳的100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退还。2018年1月19日，坤昌家具公司以芜湖绿城公司的另外两个股东绿城集团公司、亲和颐养园公司为被告，提起股东出资之诉，案号为（2018）皖02民初16号。2018年9月3日，芜湖绿城公司、坤昌家具公司、绿城集团公司三方共同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鉴于2016年8月坤昌家具公司向芜湖绿城公司帐户汇入投资款2000万元，其中1000万元用于向无为县人民政府缴纳土地竞买保证金，芜湖绿城公司同意在收到政府退还100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后的两个工作日内，以借款的形式支付至坤昌家具公司指定帐户，坤昌家具公司承诺在收到1000万元后撤回起诉；鉴于与政府解约后项目公司芜湖绿城公司已无存续必要，坤昌家具公司同意清算、解散项目公司。据此，2018年9月17日，坤昌家具公司撤回起诉。2018年9月11日，芜湖绿城公司的执行董事林乐给各股东发出《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的通知》，通知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商讨“无为绿城·春风福渡”项目终止后芜湖绿城公司的后续经营方向。该临时股东会于2018年10月12日形成“未能对公司后续经营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的纪要。2018年10月18日，执行董事林乐又以芜湖绿城公司实际处于停业状态、后续无资金来源、经营管理已陷入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给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为由，提议解散清算公司，通知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对此进行表决。经2018年11月6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对公司解散清算事宜未能形成有效决议。期间亲和颐养园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致函绿城集团公司，要求全面接管芜湖绿城公司的会计账薄、行政资料，芜湖绿城公司于次月2日致函亲和颐养园公司，要求亲和颐养园公司立即归还会计账薄、行政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该条款既规定了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主体要件，也明确了公司解散的实质性要件。针对争议焦点，分析评定如下：一、坤昌家具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除公司章程另有规定外，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坤昌家具公司是芜湖绿城公司工商备案登记的股东，且投资占注册资本的比例为29%，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故坤昌家具公司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亲和颐养园公司以坤昌家具公司不是芜湖绿城公司的发起人为由，认为其无权要求解散公司。因公司法仅对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股东的持股比例作出要求，而对股权的来源，即是否必须为发起人股东没有作出规定，因此，亲和颐养园公司的该项述称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绿城集团公司是否具有公司解散的表决权。经调查核实，坤昌家具公司和绿城集团公司提交的芜湖绿城公司《章程》与工商备案登记的《章程》内容一致，对其举证的《章程》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章程是芜湖绿城公司各股东之间的约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各股东应当共同遵守。坤昌家具公司、绿城集团公司、亲和颐养园公司等三股东，以及由股东注册成立的芜湖绿城公司均应按照章程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章程》明确规定绿城集团公司认缴出资额25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公司合并、分立、解散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对于亲和颐养园公司以其与绿城集团公司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主张绿城集团公司没有解散芜湖绿城公司表决权的意见，因《委托持股协议》只是两个股东内部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公司章程的法律效力，故亲和颐养园公司关于绿城集团公司没有解散公司表决权的主张，不予采信。三、芜湖绿城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法院强制解散公司需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首先，芜湖绿城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一是公司最初设立的目的无法实现。自2016年8月绿城集团公司与无为县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开发协议书》，至芜湖绿城公司作为项目公司成立，亲和颐养园公司和绿城集团公司作为发起人均是因为“无为绿城·春风福渡”项目之需要而成立了芜湖绿城公司。但2018年8月28日无为县人民政府与绿城集团公司、芜湖绿城公司根据《终止协议》的约定，终止了“无为绿城·春风福渡”项目，至此，芜湖绿城公司设立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二是公司后续经营方向无法确定，股东会议对此无法形成有效决议。自2018年8月28日“无为绿城·春风福渡”项目终止后，芜湖绿城公司的执行董事林乐根据公司运行的现状，就公司后续经营方向召集股东会议，但股东会仅形成“未能对公司后续经营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的会议纪要，证明芜湖绿城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已无法正常运行；三是股东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形成僵局。2018年坤昌家具公司以芜湖绿城公司的另外两个股东绿城集团公司、亲和颐养园公司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股东出资之诉，虽经芜湖绿城公司、坤昌家具公司、绿城集团公司三方签订和解协议后，以撤回起诉的方式结案，但该和解协议并未取得亲和颐养园公司的认可，且和解协议关于保证金的处理方案也未得到实现，股东之间的矛盾仍然存在。除股东因出资纠纷导致诉讼外，就公司后续经营问题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亲和颐养园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擅自接管芜湖绿城公司的会计账薄、行政资料，且拒不归还，证明股东之间矛盾尖锐，无法调和，公司人合性基础丧失，合营者人心离散，无法通过公司自治途径解决矛盾；四是芜湖绿城公司对其自身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是明知的。其的执行董事林乐以公司实际处于停业状态、后续无资金来源、经营管理已陷入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给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为由，提议解散清算公司，但经2018年11月6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讨论，未能形成有效决议。综上，应认定芜湖绿城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其次，芜湖绿城公司的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根据绿城集团公司与亲和颐养园公司共同提交的《委托持股协议》，证明绿城集团公司是代亲和颐养园公司持有芜湖绿城公司51%的股权，绿城集团公司本身没有投入资金；根据亲和颐养园公司与坤昌家具公司、芜湖绿城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亲和颐养园公司以政府土地补偿款5500万元用于投资项目公司20%股份，但无为县人民政府与绿城集团公司、芜湖绿城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终止协议》后，亲和颐养园公司已不可能享受到政府的土地补偿款5500万元，故亲和颐养园公司关于以政府土地补偿款5500万元投资芜湖绿城公司20%的股份的承诺已无法实现；根据现有证据，只有坤昌家具公司实际缴纳了2000万元入股资金。结合上述对公司经营管理现状的分析，芜湖绿城公司因“无为绿城·春风福渡”项目之需成立后，除坤昌家具公司实际缴纳2000万元入股资金外，尚无新的资金来源，也无新的项目，公司处于停业状态。综上，若芜湖绿城公司继续存续，必然导致实缴入股资金的坤昌家具公司的损失进一步扩大，也不可避免地会给另外两位股东造成损失。再次，股东之间矛盾无法调和，公司解散事项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途径解决。亲和颐养园公司默认了芜湖绿城公司的现状，但其认为股东之间的矛盾应归咎于坤昌家具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出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解散之诉解决的是公司本身的存续问题，至于谁造成了公司该种状态、谁应承担多少责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根据芜湖绿城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会议决议公司解散的，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中，亲和颐养园公司出资20%，明确表示不同意解散公司；绿城集团公司尽管工商登记出资51%，并同意公司解散，但其以代亲和颐养园公司持有股份为由，不行使表决权，最终导致仅有占出资比例29%的坤昌家具公司同意解散公司，根据公司章程中股东会的决议规则，解散公司的决议势必不可能获得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芜湖绿城公司的解散事项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途径解决，只能诉诸司法强制解决。综上所述，坤昌家具公司主张芜湖绿城公司解散的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对坤昌家具公司主张解散芜湖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散芜湖绿城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芜湖绿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芜湖绿城公司的设立系因2016年8月绿城集团公司与无为县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开发协议书》，亲和颐养园公司和绿城集团公司作为发起人均为“无为绿城·春风福渡”项目之需要而成立芜湖绿城公司。但2018年8月28日无为县人民政府与绿城集团公司、芜湖绿城公司根据《终止协议》的约定，终止了“无为绿城·春风福渡”项目，至此，芜湖绿城公司设立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此后，芜湖绿城公司后续经营方向因股东会议无法形成有效决议无法确定，故未能再进行新项目开发、经营，致使芜湖绿城公司无营业收入，处于停业状态。加之，2018年股东之间因出资问题产生诉讼，并出现会计账薄、行政资料管理上的矛盾，导致股东之间互不信任。另根据芜湖绿城公司的资金来源，除坤昌家具公司实际缴纳2000万元入股资金外，尚无新的资金来源，也无新的项目，公司处于停业状态，若芜湖绿城公司继续存续，必然导致公司损失进一步扩大，也必然给各股东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据此，坤昌家具公司主张芜湖绿城公司解散的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对坤昌家具公司主张解散芜湖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亲和颐养园公司上诉主张芜湖绿城公司不符合公司解散条件，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亲和颐养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芜湖市亲和颐养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廷斌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裴丽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