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赔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福兴，男，195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恩爱，女，195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祥，男，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周涛、陈晨，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府前路**。 法定代表人袁勇刚，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亮梁，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玥，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孙福兴、诸恩爱、孙志祥（以下简称孙福兴等三人）因规划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9行初22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孙福兴等三人向原审法院诉称：其在杭州市萧山区新农都南面合法拥有房屋及厂房。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2月27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街街道办）以拆除违法建筑的名义将其上述房屋及部分厂房强制拆除。经起诉，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09行初114号行政判决，确认新街街道办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并认定新街街道办在实施拆除行为前未履行公告、催告等程序，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行终240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新街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因未履行公告、催告等程序，导致其未能及时搬离房屋内的物品，因此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为此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街街道办赔偿因强拆房屋造成的物品损失4212042.4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福兴与诸恩爱系夫妻关系，孙志祥系其两人儿子。1994年11月25日，孙福兴通过拍卖的方式从原萧山市新街镇新盛村经济合作社取得萧甬塑料联营厂的房屋450平方米。2005年，孙福兴户对原有厂房进行改建扩建，建造了占地面积415.8平方米的五层厂房。其中一至四层为砖混结构，建成于2007年，建筑面积1663.2平方米，五层为钢结构，建成于2013年，建筑面积415.8平方米。厂房周边平房及简易钢棚建筑面积517.37平方米，实际建筑面积共计2596.37平方米。上述建筑均用于出租经营浴场、仓库以及出租房等。2016年12月21日，萧山消防大队向新街街道发函，告知新盛村新农都市场南侧孙福兴户出租房有疑似违法建筑，且存在较大消防安全隐患。新街街道开展了调查，并向萧山规划分局发函要求确认该建筑合法性。2017年1月6日，萧山规划分局复函确认新盛村新农都市场南侧孙福兴户在2005年以后对厂房进行改建扩建部分，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同年1月16日，新街街道向孙福兴分别作出〔2017〕萧新街责字0001281号《责令限期自拆整改通知书》和〔2017〕萧新街强拆通字0001865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其中整改通知要求孙福兴户于2017年1月17日前对位于新农都花都水城浴场一楼的800平方米违法建筑物自行拆除；强拆通知决定于2017年1月18日对前述800平方米违法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同年1月17日，新街街道又向孙福兴户分别作出〔2017〕萧新街责字0000698号《责令限期自拆整改通知书》和〔2017〕萧新街强拆通字0001866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其中整改通知要求孙福兴户于2017年1月18日前对位于新农都南面的花都水城五层的2200平方米违法建筑物自行拆除；强拆通知决定于2017年1月19日对前述2200平方米违法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同年1月19日至同年2月27日，新街街道在对孙福兴户私自改扩建的违法建筑进行拆除并保留了一层。孙福兴户对强拆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浙0109行初114号行政判决，确认新街街道对孙福兴户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后经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行终240号终审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福兴户以新街街道强拆对其造成物品损失为由，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另查明：孙福兴户在拆房前雇佣他人将房屋内热水器、空调等拆除，新街街道组织的拆房人员在拆除房屋前已将屋内能移动的财产全部搬离，并将部分财产堆放在现场院子里的空地上，部分财产搬到了孙福兴户老宅处，而孙福兴在搬运屋内财产和拆房过程中本人均在现场，且其已将电梯等部分财产折价进行了处置。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孙福兴等三人要求赔偿因强拆造成的物品损失共计4212042.4元，根据赔偿清单内容，其实际要求赔偿的项目主要包括以下三个部分：1.室内装修及设施损失；2.围墙、附房、钢棚等附属物损失；3.热水器、空调、电视机等室内可移动的财产损失。关于第1、2部分赔偿项目，新街街道办实施强拆的行为虽已被确认违法，但案涉房屋并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许可，且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规划影响，该部分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相应的围墙、附房及钢棚等附属物也属于违法建筑，而相关室内装修及设施已经与案涉房屋形成一个整体，构成违法建筑的一部分，本身也不具有独立的价值，故孙福兴等三人要求赔偿该两部分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3部分赔偿项目，孙福兴等三人在（2018）浙01行终240号案件庭审中自认屋内可移动财产已在拆房前全部搬离，而原告本人一直在拆房现场，被告组织人员将屋内财产堆放在现场院子里的空地上或搬运至原告老宅处，应当视为已尽到合理注意并完成屋内财产的搬离和交付义务，即便后期存在丢失，也系原告自身保管不善所致，故原告要求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请求，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福兴、诸恩爱、孙志祥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福兴等三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的涉案房屋系合法财产；2.上诉人对物品以及其他附属物损失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即便涉案房屋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屋内物品及其他附属物系上诉人合法取得，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在拆除房屋时应当尽到慎重义务，最大限度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而不能不加区别地将所有物品及其附属物都予以破坏拆除。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将上述物品及其他附属物全部毁坏，由此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就此损失提起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认为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同时，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也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直接对涉案建筑合法性作出认定，超越司法审判职能；四、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属于历史原因形成，应当充分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新街街道办辩称：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合法建筑，部分事实情况已经生效判决认定，违法建筑本身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二、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证据清单，实际分为三部分。原审对该三部分的分析正确。上诉人在两次庭审中对搬离物品这一事实也一直认可，故被上诉人拆除的行为并未造成物品的损毁。上诉人主张丢失的物品，应当由其予以保管和承担责任。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几点，完全与事实不符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公民财产权，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系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虽以《行政赔偿判决书》的形式作出判决，但所立案号却是“行初”，形式存在不当。关于是否应当赔偿的实体问题，本案主要需审查的是，新街街道办在强制拆除案涉建筑过程中，是否存在着扩大损害等情形，给上诉人造成了其他财产损失。因新街街道办在强制拆除的物品搬迁腾空过程中，未依法邀请公证机关参与，未制作物品交接清单，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在强制腾空后对上诉人屋内物品进行了妥善保管，故在双方均不能就屋内物品损失尽到合理说明和举证义务的情况下，街道方面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需注意的是，案涉搬迁腾空物品时间跨度较长，上诉人亦认可其在搬迁过程中到达过现场并将搬离房屋的部分物品分流到自己老宅。据此，本院综合被拆除房屋的面积、原建筑经营用途、屋内物品情况、双方违法情节、物品搬离处置过程及双方陈述情况，酌定街道方面因违法强制拆除案涉建筑赔偿孙福兴等三人损失20000元。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该部分赔偿请求，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其他部分赔偿请求于某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行初220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街街道办事处因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赔偿孙福兴、诸恩爱、孙志祥屋内物品损失人民币20000元； 三、驳回孙福兴、诸恩爱、孙志祥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刘 斌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 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