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芹,女，194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元，李桂芹之夫，194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XX，男，197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司机，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上诉人李桂芹与被上诉人赵XX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8)辽079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桂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元、被上诉人赵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芹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80000元借款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载明:“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也就是说本案适用了普通程序,由三人组成合议庭,而审判员王旭寒开庭时就一人坐在审判席上,并没有组成合议庭，判决书落款说了真话：“审判员王旭寒、书记员蒋衍。”二、本案认定案件事实颠倒黑白、枉法裁判。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8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6年11月19日上诉人在北郊信用社将刚存入的五年定期存款80000元悉数取出借给被上诉人，仅按活期利率获取利息196元，此证据虽不能证明此款借给被上诉人，但却能证明借款的来源。2.上诉人不能向法院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的原因很简单,女儿、姑爷回来了，姑爷向岳父、岳母借钱,岳父、岳母还得让姑爷打借条吗?没有借条很正常。3.一审判决书认定(2018)辽079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没有认定王XX与赵XX拥有11万债权,这是颠倒黑白的认定。一审法院(2018)辽0792民初299民事判决早已生效，该判决书第二项判决王XX一次性给付赵XX共同财产分割款55000元,并已由松山法庭执行完毕，二审维持了299号判决。4.赵XX与王XX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两人自愿签订,由两人各自签名。协议书由孟树凡执笔，还有在场人张国显在场。协议书明确确定有上诉人债权80000元。此案开庭时，协议执笔人孟树凡当庭证实和张国显书面证词，均证实被上诉人赵XX将他人打伤,赔偿款100000元。其中向上诉人借款80000元,而一审判决对这两份证据，既不否定,也不肯定,只字未提，对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故意遗漏，仅凭被上诉人赵XX当庭陈述与上诉人不一致,就武断认定不能确定离婚协议书是否在真实、平等、自愿情况签署，这样的认定缺乏依据。5.2017年7月10日，一审法院在审理被上诉人赵XX与王XX离婚案的庭审笔录第5页倒数4、3、2行，被上诉人赵XX自认：“用16万债权还赵祎璇5万元，还李桂芹8万元，剩余两人分配。”这一段话,是被上诉人赵XX的自认,已承认还上诉人8万元,上诉人提交的这份庭审笔录，一审法官却置若罔闻。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将他人打伤，赔偿款100000元,其中的80000元是向上诉人的借款。此赔偿款虽发生在被上诉人与王XX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此款是被上诉人的借款，是被上诉人的个人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此案的80000元借款是赔偿款，不是为被上诉人与王XX共同生活所欠的债务,所以是被上诉人的个人债务。赵XX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8万元是我自己向别人借的，与上诉人无关。李桂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清偿借款本金8万元与利息，利息按照5年定期存款年利率4.5%自2016年11月19日计算至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桂芹之女王XX与赵XX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7月19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原告当庭举证王XX与赵XX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一、赵XX与王XX自愿离婚。二、赵XX与王XX共有债权壹拾陆万元（160000元）。其中有赵祎璇伍万元（50000元）；有李桂芹捌万（80000元）；剩余的叁万元（30000元）由赵XX与王XX各自壹万伍仟元（15000元）。三、电视机一台归王XX所有。四、其他无争执。”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并无此类证据。原告仅提交了案外人与赵XX的离婚协议书，被告赵XX当庭表述与原告并不一致。被告表述，其在误以为和王XX有16万元共同债权的情况下，才同意王XX在给被告女儿5万元后对其余11万元债权实现后所得任意分割。但在（2018）辽07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没有认定王XX与赵XX拥有11万元共同债权。本案当中不能确定离婚协议书是否在真实、平等、自愿情况下签署，且二人并非协议离婚，是经人民法院调整离婚，该协议书并未作为法院处理离婚案件的依据，故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产生法律约束力。离婚协议书当中的表述亦并不能证明被告赵XX有个人债务8万元，原告虽然在2016年11月19日取款8万元，但并无证据证明此款出借给被告。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桂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4元，由原告李桂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6年11月19日，上诉人李桂芹从辽宁省农村信用社支取8万元定期存款；2.2016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赵XX因将案外人齐明打伤赔偿齐明10万元；3.2017年7月10日，被上诉人赵XX在与上诉人李桂芹女儿王XX离婚一案的庭审笔录中，承认别人欠他们夫妻16万元，他们用该16万元债权还赵祎璇5万元，还李桂芹8万元，剩余两人分配；4.被上诉人赵XX与上诉人李桂芹女儿王XX离婚一案（2018）辽07民终1130号生效判决中没有认定双方享有16万元的共同债权，但该生效判决却确认该16万元客观存在，由王XX予以保管，王XX并未将16万元出借给他人。且生效判决将16万元中的5万元确认为赵XX女儿赵祎璇存放在王XX处的财产，另外11万元确认为双方的共同存款并予以平均分割。另查明的事实，有一审卷宗所载的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商业银行）利息支付凭证、齐明姐姐李鹏的证实、（2017）辽0792民初402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2018）辽07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予以佐证，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8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虽无借条、欠条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8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但一审中上诉人李桂芹提交其从辽宁省农村信用社支取8万元定期存款、案外人齐明收到被上诉人赵XX10万元赔偿款、被上诉人赵XX在与上诉人女儿王XX的离婚协议书以及离婚案件庭审中均承诺偿还上诉人李桂芹8万元等相关证据，由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该8万元借款的来源、用途以及被上诉人的自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原为岳母、女婿的关系，借款不打借条符合常理等实际情况，应能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8万元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关于被上诉人赵XX提出其在误以为和上诉人李桂芹女儿王XX有16万元共同债权的情况下，才同意给上诉人李桂芹8万元的问题。经查，虽然王XX将16万元借给案外人董静的事实不存在，赵XX与王XX离婚一案的（2018）辽07民终1130号生效判决中亦没有确认双方享有16万元的共同债权，但该生效判决却确认该16万元客观存在并将其中的11万元确认为双方的共同存款并予以分割，另外5万元为赵XX女儿赵祎璇的财产。由于该16万元客观存在，赵XX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离婚协议书以及离婚案件庭审中均承诺偿还上诉人李桂芹8万元，该承诺应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按其承诺内容去履行。而一审法院以离婚协议书不是被上诉人赵XX在真实、平等、自愿情况下签署为由，驳回上诉人李桂芹的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案涉8万元是否为被上诉人赵XX的个人债务以及应当如何偿还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赵XX将案外人齐明打伤发生在其与王XX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债务应属于其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但由于双方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欠上诉人李桂芹的8万元由双方共同偿还，故案涉8万元应由赵XX与王XX共同偿还，赵XX应偿还其中的4万元为宜。关于利息问题，由于案涉债务并未约定利息，故上诉人李桂芹要求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桂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8)辽079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赵XX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桂芹4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李桂芹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元，共计2742元，由上诉人李桂芹、被上诉人赵XX各负担13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野审判员 方结平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