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燕夫，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明，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恩，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楚兴，女，194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图胜，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燕文，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国，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燕夫因与被上诉人胡楚兴、郑燕文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8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燕夫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857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郑燕夫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既已认定郑燕夫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之一，在没有证据证明郑燕夫已经处分上述涉案土地物权的情况下，笼统地认定郑燕夫将物权进行处分，进而驳回郑燕夫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对物权法第十六条适用错误，仅以物权登记进而设立物权的效力，是对物权公示原则的错误适用，有违立法原则。登记机关对土地权属关系及表现的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并不创设具体权利义务关系，相对人是否享有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郑燕夫并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任何的处分，一审判决认定的“处分”没有事实依据。郑燕夫对涉案土地没有进行任何赠与、买卖及其他放弃土地权利的行为，事实上，郑燕夫与胡楚兴、郑燕文是一家人，在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时是派代表郑燕文去登记的，所以涉案土地先登记在郑燕文名下。郑燕夫没有放弃涉案土地的权利，仍然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之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胡楚兴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郑燕夫同意将涉案土地的权利转让给郑燕文正确。郑燕夫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承认在涉案土地进行登记时其同意将涉案土地登记在郑燕文名下，该行为合法有效，现又反悔，有违诚信。二、郑燕夫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动产登记簿上的权利人，依法拥有涉案土地的全部权利。郑燕夫称其是涉案土地的共有人，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承担举证责任。郑燕夫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郑燕文辩称，一、涉案土地已于1998年登记在郑燕文名下，郑燕文取得涉案土地是经过大鳌溪村委会盖章确认并由国土部门出具土地使用权证的。郑燕夫知道涉案土地登记在郑燕文名下，但未提出任何异议；郑燕文于2007年办理涉案土地报建手续时，郑燕夫也未提出异议。二、郑燕文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是经过全体家庭成员一致同意的，一审庭审中，郑燕夫表示在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备案登记时，其同意登记在郑燕文名下，足以证明郑燕夫在涉案土地登记时已处分了自己的土地。综上，郑燕夫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燕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郑燕夫对位于中山市东区大鳌溪新村×街×号147.5平方米宅基地拥有73.75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楚兴是郑燕夫、郑燕文的母亲，三人均为中山市**大鳌溪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大鳌溪经联社）村民，三人原为同一户籍。中山市东区大鳌溪村土地【土地证号：集（1998）21097**，以下简称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郑燕文，登记时间为1998年12月29日，权利性质为划拨，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郑燕文于2001年1月17日向大鳌溪村缴纳了28710元，该村于同日向其开具等额收据，注明：今收到郑燕文交来新宅地91.4平方米（10万/亩）+40平方米（25万/亩）设施费28710元。郑燕文拟在涉案土地上建筑三层住宅，于2007年7月13日申请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郑燕夫认为其对上述土地中的73.75平方米土地享有产权，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2018年4月13日，大鳌溪经联社出具证明，内容载明：本村于1998年向当时村内农业户口的每位村民分配40平方米的宅基地，每位村民需向村缴纳人民币6000元正的设施费。当时第八队村民胡楚兴户主共有3位农业户口的村民，分别是胡楚兴、郑燕夫、郑燕文，分配共有120平方米宅基地，附加补路、购买、所产生该地块总面积187.5平方米，该户分配的宅基地位于中山市东区大鳌溪新村××号。一、该户所分配的宅基地的情况如下：1.该户以每亩25万元的价格向村购买40平方米宅基地，价款为人民币15000元正。2.由于旧村街道改造，产权属郑燕文、郑燕夫的永丰街125号老宅补回16.1平方米宅基地。3.因该户分配的地块侧有边角地11.4平方米空地，该户向村购买了此11.4平方米空地。由于当时该户所分配的宅基地划拨40平方米郑某2户，故现有的宅基地为147.5平方米。5.该户91.4平方米宅基地的设施费共人民币13710元，购买40平方米宅基地款为人民币15000元，该户共需向村缴纳人民币28710元正。6.于1998年第八队村民每人分红款为人民币5639元正，胡楚兴户3人共分配人民币16917元正，于1999年4月该户一份分红款人民币5639元作为抵减郑某2户宅基地设施费，另外，两份分红款共人民币11278元正作为抵减该户分配宅基地的设施费，所以该户的设施费欠人民币17432元正。该户在2001年1月17日向村委全部缴清设施费和购地款的余额人民币17432元正。二、胡楚兴户1998年生产队的分配款由胡楚兴签收，1999年、2000年、2001年生产队的分配款由郑燕文签收。根据郑燕夫提供的分配表复印件显示，1998年由胡楚兴签收3600元，1999年由郑燕文收取2000元，2000年由郑燕文收取其户口三人的分配款共1200元，2001年郑燕文收取其户口三人分配款共2100元。胡楚兴确认1998年胡楚兴收取的3600元实为郑燕文代签收，其他收款由于历史久远，记不清楚，郑燕文确认由于当时没有分家，故其代表全家收取上述款项，而购买40平方米宅基地的设施费由其个人交纳，购买91.4平方米宅基地设施费中的80平方米费用由村向家庭发放的分配款中抵扣，另11.4平方米费用（1710元）由其个人现金缴纳。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向大鳌溪经联社发函了解：1.2018年4月13日证明是否为你社开具，内容是否经你社核实？2.中山市东区大鳌溪新村××号宅基地总面积为多少？是147.5平方米还是187.5平方米？该宅基地取得过程及缴费情况如何？该社于2018年9月14日复函称：1.2018年4月13日本社具的证明是经过本社查阅相关资料核实的。2.中山市东区大鳌溪新村××号宅基地总面积为147.5平方米，取得过程如下：（1）本村于1998年向当时村内农业户口的每位村民分配40平方米的宅基地，当时胡楚兴、郑燕文、郑燕夫同属一户，宅基地划拨在一起，共120平方米，需要缴交设施费用人民币18000元正；（2）该户以每亩人民币25万元的价格向村购买40平方米宅基地，价值为人民币15000元正；（3）由于旧村街道改造，现产权属郑燕文、郑燕夫的××街125号住宅补回16.1平方米宅基地，无需缴交设施费。（4）因该户分配的地块侧有边角地11.4平方米空地，该户以每亩人民币10万元的价格向村购买，款为人民币1710元正。（5）该户的分配的宅基地有40平方米划拨给郑某2户，所以现有的宅基地147.5平方米。3.宅基地设施费缴款情况如下：（1）……该户共需向村缴纳人民币28710元正。（2）于1998年第八队村民每人分红款为人民币5639元正，胡楚兴户3人共分配人民币16917元正，于1999年4月该户一份分红款人民币5639元作为抵减郑某2户宅基地设施费，另外，两份分红款共人民币11278元正作为抵减该户分配宅基地的设施费，所以该户的设施费欠人民币17432元正。（3）该户在2001年1月17日由郑燕文向村委缴清设施费和购地款余额人民币17432元正，并由村一次性开具收据（收据金额为人民币28710元）。郑燕夫认为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与胡楚兴、郑燕文共同生活、居住，并未分家，款项系由郑燕文代表整户向村缴纳。胡楚兴、郑燕文均表示对上述复函内容有异议，不确认购买过程，郑燕文是基于分配及胡楚兴的赠与而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诉讼期间，郑燕文为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全部使用权，申请郑某2、郑某1出庭作证。证人郑某2反映，其与郑燕夫、郑燕文为兄弟关系，其是大哥，胡楚兴是其母亲，郑某1是其妹妹，父亲已去世；其因结婚而将自己的户口迁出母亲所在户口，村分配土地时胡楚兴户分配的宅基地不包含其份额，基于郑某1、郑燕夫、郑燕文三人居住的167平方米房屋其原有居住权，但其与上述三人协商后同意该167平方米房屋由上述三人使用，若再分地需向其补回相应面积宅基地，涉案土地分配时，郑燕夫、郑燕文从该土地中划出共40平方米给其，剩下的土地面积太小，由郑燕文申请再购买40平方米宅基地及边角位置宅基地11平方米，再加上征用补回的16平方米宅基地；将40平方米给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是口头约定。证人郑某1称，胡楚兴是其母亲，郑燕夫、郑燕文均系其弟弟，大哥是郑某2，父亲已去世；其反映情况与郑某2基本一致。郑燕夫称由于郑某2所分配的宅基地面积小，其与郑燕文、胡楚兴同意将所分配的40平方米宅基地划给郑某2，但余下的宅基地及后来购买的、征地补回的宅基地共147.5平方米（即涉案宅基地）其应与郑燕文共有。胡楚兴称村分配给其户的涉案宅基地系分给其家庭的，两证人均包含份额，后由于家庭内部分配才登记在郑燕文名下。郑燕文称村分配宅基地是按人分配，并不是按户分配。郑燕文为证明其1999年-2000年的工作收入情况，提供周炳华等四人共同出具的《郑燕文工作证明》，内容称郑燕文于上述期间在中山市洗衣厂属下的储运部门众成车队任司机一职，……月收入3000元以上；另外，2000年郑燕文还承包了众成车队，……月收入为3500元。郑燕夫对上述工作证明不予确认。庭审中，郑燕夫明确其诉讼请求主张确权的147.5平方米宅基地为中山市东区大鳌溪村土地【土地证号：集（1998）21097**】，上述土地使用权胡楚兴承诺由其与郑燕文分配；当时胡楚兴、郑燕文同意郑燕夫对上述土地享有用益物权，其才同意将上述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郑燕文一人名下，且考虑到一户人的宅基地只能登记一名产权人。郑燕夫、郑燕文、胡楚兴确认上述土地与中山市东区大鳌溪新村8街5号土地为同一块土地，该土地至今仍未建造房屋。胡楚兴称涉案土地其同意全部赠与给郑燕文，当时其征得郑燕夫口头同意，郑燕夫默许由郑燕文申领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本案中，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郑燕文名下，故应推定郑燕文为涉案土地使用人。现郑燕夫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中的73.75平方米享有产权，并提供了大鳌溪经联社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根据上述证明及大鳌溪经联社的复函显示，涉案土地的构成为一部分土地来源于大鳌溪村分配给胡楚兴一户使用的宅基地，一部分属于胡楚兴户向村购买的宅基地，还有一部分为征用郑燕夫、郑燕文的其他房屋而补回的宅基地，从上述土地中划出了40平方米给案外人郑某2使用；取得上述土地所需支付的设施费由该户应收取的村分红款中抵扣了一部分，余下的费用由郑燕文代表该户向村交纳。郑燕夫确认涉案土地来源及缴款情况按大鳌溪经联社证明及复函所载内容，郑燕文、胡楚兴以及证人郑某2、郑某1确认涉案土地来源方式为分配、征用补回及购买，但认为购买宅基地、支付余下宅基地设施费均系郑燕文个人所为，与郑燕夫无关，不确认证明与复函的相关内容，但郑燕文、胡楚兴未据此提供证明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采信大鳌溪经联社复函所记载的情况，认定郑燕夫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之一，对郑燕文、胡楚兴提出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基于郑燕夫在庭审中表示涉案土地使用权在办理备案登记时其同意登记在郑燕文名下，称这是基于胡楚兴、郑燕文承认郑燕夫对涉案土地享有用益物权、涉案土地仅能登记在一名使用权人名下，一审法院认为，郑燕夫在办理产权证照时同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郑燕文名下，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为有效，现其在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二十年之后又要求确认其对涉案土地享有部分物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为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故郑燕夫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燕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郑燕夫负担。二审审理中，郑燕文提供《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涉案土地是经过大鳌溪村村委会的同意登记在郑燕文名下的，且当时是可以登记在多人名下的。另查明：1989年1月1日核发的中集建（95）字第014296210938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载明，位于中山市××××牛溪村167平方米的土地登记在郑某1、郑燕文、郑燕夫名下，该土地上盖有房屋，亦登记在三人名下。1999年5月核发的中府集用（1999）字第21004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位于中山市××××308.2平方米的土地登记在郑燕文、郑燕夫名下。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郑燕夫确认在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照时其是同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郑燕文名下的；同时，也有其他的房屋、土地分别登记在郑某1、郑燕文、郑燕夫及郑燕文、郑燕夫名下；也有将分配给胡楚兴、郑燕文、郑燕夫一户的土地经家人再协商划给郑某2。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胡楚兴、郑燕文、郑燕夫对涉案土地的处理是经过家人协商的。其次，大鳌溪经联社出具的证明及复函证明涉案土地的构成并非仅为大鳌溪村分配郑燕夫、郑燕文使用的宅基地，故郑燕夫要求确认其对位于中山市东区大鳌溪新村×街×号147.5平方米宅基地拥有73.75平方米亦无事实依据。综上，郑燕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郑燕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梁艳凤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萧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