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702民初1638号原告：刘某，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志强，甘肃正峰律师事务律师。被告：甘肃某浩阳光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甘州区上秦镇XX村门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法定代表人：褚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甘肃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褚某，男，197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甘肃某浩阳光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刘某与被告甘肃某浩阳光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浩农业科技公司）、褚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7）甘0702民初1238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刘某不服提起上诉。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甘07民终1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二审中刘某提交了新证据，需在一审中进一步查明，裁定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702民初1238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志强、被告某浩农业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褚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被告褚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款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刘某系被告某浩农业科技公司原股东、执行董事，持股比例为公司股权的20%，出资额为400万元。2016年4月，原告向被告褚某转让20%的股权后退出公司，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及《股东转让协议》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并向社会公示。原告与被告褚某口头约定，被告向原告分期支付转让的股权对价款，但被告并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第一期对价款100万元。原告的出资仍由被告实际受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履行支付转让股权对价款的义务。被告某浩农业科技公司辩称：1.原告作为公司的股东，并未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即公司章程规定认缴的出资额为400万元，原告并未履行出资义务；2.原告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私自退出，导致公司处于经营困境，为图生存和发展，公司则以转让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形式，来达到以贷款发展公司的目的，并按工商登记的要求进行了形式上的变更登记；3.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获得贷款，原、被告之间根本不存在被告承诺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情形，更谈不上分期支付的约定；4.公司现已举债3000多万，其状况系负债经营，原告应承担虚假出资的违约和赔偿责任；5.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所谓经营过程中投入的相关费用并非原告的出资，其可另案主张权利；6.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转让股权对价款的前提应该是原告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本案中原告并未履行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义务；7.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公司在筹建过程中，原告支出的相关费用及其他债务纠纷，因为并非股权转让纠纷，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被告保留要求原告履行补足出资义务的权利。被告褚某的答辩意见同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某浩农业科技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某，股东为刘某、褚某、葸某、褚某1、高某、郭某某。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公司由六个股东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第十一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交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缴纳出资计划为：刘某400万元（持股比例20%）、褚某320万元（持股比例16%）、葸某320万元（持股比例16%）、高某320万元（持股比例16%）、郭某某320万元（持股比例16%）、褚某1320万元（持股比例16%）。所附的附表3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中注明的出资方式为货币。公司章程虽规定了各股东所认缴的出资额，但各股东并未按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额履行出资义务。公司设立过程中，各股东约定每人出资50万元，其中原告投资进行了公司的部分装饰装修、食堂设施设备等。2015年10月8日，被告某浩农业科技公司委托案外人张某英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同年10月16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变更登记为褚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原告决定退出公司不再参与经营，经与被告协商，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退还原告在公司筹建期间投入的花费，原告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4月19日，被告某浩农业科技公司以其名义向案外人出具张某英出具一份“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其申请办理公司变更手续，变更项目为投资人信息变更和高级管理人员备案变更。为办理上述公司变更项目的登记，张某英制作了三份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的“甘肃某浩阳光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协议”，转让方分别为刘某、郭某某、高某，受让方均为褚某，其中原告刘某与被告褚某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1.转让方为该公司的合法股东，投资400万元整，现将该公司20%的股权（人民币400万元整），依法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自愿接受以上股权，并据此成为该公司的合法股东；2.股权转让后，转让方放弃其转让的股权，相应的股东义务也随之免除，受让方接受上述股份后，在其受让的股权范围内承担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权利义务；3.本协议须提交公司股东会审议通过，并连同《股东会决议》一并提交工商机关。协议落款处注明转让方亲笔签名、受让方亲笔签名，但三份协议中的各方署名均非本人所签，协议下方附有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除投资额和股权比例不同外，其他内容完全相同。同时又按照公司变更登记的项目及双方沟通的意思还制作了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以及关于重新选举甘肃某浩阳光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的决定，上述文件均加盖了公司印鉴。其中股东会决议内容为：2016年4月18日甘肃某浩阳光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参加，一致通过以下决议：一、同意股东郭某某将原出资额320万元转让给股东褚某，股东褚某受让的出资额为320万元，郭某某不再持有公司股权；二、同意股东高某将原出资额320万元转让给股东褚某，股东褚某受让的出资额为320万元，高某不再持有公司股权；三、同意股东刘某将出资额400万元转让给股东褚某，股东褚某受让的出资额为400万元，刘某不再持有公司股权；四、变更后公司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比例、出资方式及出资时间为：1.股东褚某的出资额变更为1360万元，持股比例为68%，出资额于2016年1月18日已缴清……六、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相应条款；七、同意指定（委托）张某英为全体成员指定代表（共同委托代理人）到工商部门办理本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协议下方由张某英分别签署了各股东的姓名。2016年5月10日，公司正式进行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投资人信息为：褚某1360万元、褚某1320万元、葸某320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对案外人张某英的签字行为均予以认可，亦追认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另查明：2015年10月23日，通过案外人王志雄、郭海清的账户分别向甘肃某浩阳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入20万元，原告持有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并陈述其向王志雄、郭海清借款后指定两人按照被告褚某的要求将上述20万元打入甘肃某浩阳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该款经双方约定应计入本案所涉的出资款；被告褚某认可其为甘肃某浩阳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两人打入该公司的20万元系其与原告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所涉的公司出资无关联性。2015年11月8日，被告某浩农业科技公司向原告出具一张金额为21.2万元的收款收据，并注明款项为入股款。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2015年10月23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2015年11月8日收款收据、甘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复印的企业登记审核资料、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备案审核表、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被告某浩阳光农业科技公司股东会决议、某浩阳光农业科技公司章程修正案复印件、某浩阳光农业科技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提交的公司章程、内资企业基本信息等公司变更登记的资料以及原、被告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股权转让是引起股东变更的事由之一，上述法律规定表明股权转让中的工商变更登记主要通过对外公示和信息披露的功能实现对第三人的保护和交易稳定，未经变更登记，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合同则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如当事人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也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转让的规定，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虽未经合同双方亲笔签名确认，但双方均对案外人代替签名的行为及协议效力予以追认，在双方对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并可能存在严重损害一方权益的情况下，应探究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本案原、被告及其他股东设立公司时，公司章程约定了各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方式为货币，但各股东并未按公司章程严格履行出资义务，在公司筹建期间及运营过程中，原告投入了部分资金和费用，后打算退出公司经营，在此前提下经原、被告协商并达成基本意向，即由被告退还原告的前期投入资金及费用，原告将公司登记公示的股权全部转让到被告褚某名下，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还委托他人从形式上制作了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办理变更登记所需的股东大会决议等文件资料，据此应认定原、被告形成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并非是为了转让股权对价，而是由被告退还原告对公司的前期投入，原告退出公司并将公司对外公示的400万元股权转让到被告褚某名下，上述协议应是双方在综合考虑公司经营情况后对原告的前期投入如何解决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双方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了股权转让方、受让方、转让的出资额及股权比例，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亦已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该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是否约定股权转让对价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及生效。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股权对价，双方的真实意思亦非转让股权对价，且股权价值与公司注册资本、公司主营业务发展前景、公司运营情况等因素密切相关，股权转让的对价的认定不能简单地与出资额相对应，为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原则，原告以股权转让协议中拟定的400万元出资额向被告主张股权对价显然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且原告在公司设立时本就未按章程履行出资义务，如按股权转让协议形式载明的内容由被告支付原告400万元出资额，则使二被告遭受重大损失，亦显失公平，而原告将其名下的400万元20%的股权转让后，被告褚某作为受让人仍应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如存在出资瑕疵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第一期股权对价1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义务，被告应按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将原告前期投入的资金及费用予以退还，但前期投入的资金及费用的具体金额并不明确，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除2015年11月8日的被告某浩农业科技公司向原告出具金额为21.2万元的收款收据外，其余的40万元分别由案外人王志雄、郭海清转入甘肃某浩阳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至于该款是借款还是经被告某浩农业科技公司的投入，其款项性质因原告在本案中再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确认原告在某浩农业科技公司的全部实际投入费用，另外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股权转让对价，并非要求被告退还其公司的投入费用，对此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俊国审 判 员 侯红梅人民陪审员 梁学文 二○一九年七月二日法官 助理 王 婧书 记 员 周俊熙 【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