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6行初9号 原告贺水龙，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程玉军，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菊香，女，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延安路**。 法定代表人袁建，区长。 委托代理人喻慧，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余建光，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贺水龙因不服被告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越城区政府”)房屋拆迁管理(拆迁)行政复议一案，于2019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贺水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玉军、尹菊香，被告越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喻慧、余建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1月9日被告越城区政府作出的越政复〔2018〕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被申请人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8月14日发现申请人已建成的违法建筑，理应与相关执法部门联系，及时启动执法程序，组织实施强制拆除，但被申请人仅凭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拆违，显然违法。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如下：确认城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8月14日所作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申请人如不服本决定，可以自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依法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告贺水龙诉称，原告在绍兴市××城区××山村居住，有合法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2018年7月18日，越城区城南街道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开始对外山村房屋实施拆迁，并于2018年8月14日由城南街道办事处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原告不服，于2018年9月12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仅从程序上确认城南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但并未予以撤销。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作出的越政复〔2018〕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重作；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贺水龙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绍集建（城南）字第354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原告有合法房产； 3.外山村拆迁公告，证明原告房屋在拆迁范围内； 4.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以证明越城区城南街道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办公室向原告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的事实； 5.越政复〔2018〕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证明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 被告越城区政府答辩称：1.涉案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原告于2018年9月10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2018年9月12日收悉，2018年9月14日受理，当日将越政复〔2018〕22号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邮寄送达给原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和第四十条的规定。被告于2018年9月14日将越政复〔2018〕22号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邮寄给城南街道办事处，城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9月22日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被告经审查并报请同意后，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8年11月11日邮寄给原告和城南街道办事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合法。被告经审查后认为，城南街道办事处主体适格。越城区城南街道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办公室是城南街道办事处的内设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设立的派出机构、内设机构或者其他组织，未经法律、法规授权，对外以自己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政机关为被申请人。”故城南街道办事处是适格被申请人。城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8月14日发现原告已建成的违法建筑，理应与相关执法部门联系，及时启动执法程序，组织实施强制拆除，但城南街道办事处仅凭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拆违，显然违法。鉴于涉案违法建筑已于2018年8月被拆除，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确认城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综上，被告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越城区政府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作出上述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 1.复议申请书、EMS单及网上查询信息，证明被告于2018年9月12日收到原告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 2.越政复〔2018〕22号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EMS单以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于2018年9月14日受理复议案件，并送达原告的事实； 3.越政复〔2018〕22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EMS单，证明被告于2018年9月14日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邮寄城南街道办事处的事实； 4.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证明城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9月22日提出书面答复意见并提交了相应证据； 5.越政复〔2018〕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EMS单、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月11日向当事人邮寄文书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以上证据所证明的程序性事项，原告均予认可。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5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对彼此证据无实质性异议，至于被告复议决定合法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原、被告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均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贺水龙于1994年经审批获得位于绍兴市××城区城南街××山村××为××、用地面积(建筑占地)74.10平方米的绍集建（城南）字第3544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 2018年7月18日，越城区城南街道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根据区委、区政府总体部署，发布对包括原告贺水龙户案涉房屋在内的《外山村拆迁公告》。因审查认为贺水龙在外山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建筑面积共计280.32平方米，其中经绍兴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地号435，占地面积74.1平方米，故贺水龙在外山村合法建筑面积为148.2平方米，其余房屋建筑均未取得审批部门的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城南街道办事处的内设机构越城区城南街道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办公室于2018年8月14日向原告发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原告限期向其报送涉案建筑的有关审批许可手续或自行拆除，逾期视作放弃权利，将依据有关法律采取强制措施予以拆除。2018年8月中下旬，城南街道办事处将其认定为违章建筑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原告因不服该《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于2018年9月10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撤销城南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2018年9月12日被告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悉后，于同月14日受理并通知城南街道办事处提交答辩状及相应证据，城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9月22日作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经审查并报请同意后，被告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越政复〔2018〕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复议决定书确认城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并告知原告不服该决定的司法救济途经为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原告因不服城南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涉案《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及越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11月26日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该院于同日受理［(2018)浙0602行初399号］后，在2018年12月20日开庭审理过程中，因被告越城区政府进一步明确其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4目“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之规定，原告于2018年12月21日将该案的被告变更为单一的越城区政府，撤回对被告城南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为此，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一、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被告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 一、关于被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复议机关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但复议机关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越城区政府作出确认城南街道办事处所作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之行政复议决定书所适用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鉴于被告于2018年12月20日在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原告贺水龙诉被告城南街道办事处、被告越城区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一案时才明确为第(三)项第4目“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而非第(三)项第3目“违反法定程序的”之规定，故越城区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二、关于起诉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原告不服该政复议决定书而于2018年11月26日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审理过程中因越城区政府进一步明确了其所适用的具体法律依据，为此原告变更被告而由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报送本院管辖，虽然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才予受理，但该耽误的起诉期限应为不属于原告的自身原因所导致。为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三、关于涉案行政行为合法性问题。1.程序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被告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于2019年9月12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于同月14日通知城南街道办事处提出书面答复及相应证据，城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9月22日作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后经审查并报请同意后，被告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越政复〔2018〕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该程序符合上述法律之规定。2.实体方面。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本案中，城南街道办事处在行政复议法定期限内提交的书面答复书明确其内设机构越城区城南街道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办公室作出的涉案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然城南街道办事处在行政复议期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属乡、村庄规划区内，其所作通知书缺乏职权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因案涉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本身并不具有不可撤销内容，被告应予撤销，且原告并非对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提出复议申请，被告以“被申请人……理应与相关执法部门联系，及时启动执法程序，组织实施强制拆除，但被申请人仅凭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组织拆违，显然违法”为由作出确认违法决定，属审查对象不清致法律适用错误。此外，根据被告明确的依据，其应当载明“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仅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且告知申请人“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法律依据适用不明及告知错误行为，客观上给原告造成诉累，本院亦予以指正。被告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的越政复〔2018〕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责令被告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上诉人名称、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建 审 判 员  范卓娅 人民陪审员  马雅萍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