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322民初49号原告：尹春银，女，1972年1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双柏县。原告：李媛洁，女，1993年11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双柏县。原告：李俊，男，1997年5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双柏县。原告：苏泽英，女，1945年3月3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双柏县。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娅楠，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双柏县妥甸卫生院，住所地：双柏县妥甸镇兴贸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3224318951410。法定代表人：彭京，双柏县妥甸卫生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华，云南李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武，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双柏县妥甸卫生院副院长，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双柏县。原告尹春银、李媛洁、李俊、苏泽英与被告双柏县妥甸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8日、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春银、苏泽英及其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娅楠，被告双柏县妥甸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华、杨光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春银、李媛洁、李俊、苏泽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47844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30996元／年×20年）、被扶养人苏泽英生活费52160元（19560元／年×8年÷3人）、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19924元，由被告双柏县妥甸卫生院承担90%的责任，共计737931.6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7日，被害人李某某让妻子尹春银前往被告双柏县妥甸卫生院为其购买治疗腰痛的中药，被告医院医生根据李某某的病情为其开具了内服、外敷两份处方，并根据处方调配了四副中药，四副中药均存放于印有“妥甸镇卫生院中药袋”字样的纸袋中。2017年5月23日22时许，李某某煎服被告开具的中药，服药一个多小时后，出现了严重的不良反应，原告立即将李某某送往双柏县人民医院抢救，2017年5月24日凌晨4时许，李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某进行死因鉴定，证明李某某系乌头碱中毒死亡。李某某煎服的中药是被告开具的处方调配的，该处方中含有毒性药材草乌20克，被告调配含有剧毒性药材的中药后未对中药作明确标注，致使李某某误服中药死亡，被告应对李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双柏县妥甸卫生院辩称,本案原告所述的事实不客观，2017年5月17日李某某的妻子尹春银持他人开的处方到被告处为李某某开药，被告开出内服、外用药各两副，并在内服药处方上注明李某某，外用药处方上注明尹春银，并且已告知尹春银。我方认为本案的主要责任在尹春银，从开药到使用药，已隔六天的时间，中药的管理和使用权已经发生了转移，本案的发生是李某某使用药物不当，误食而发生的事故。李某某明知尹春银代其开的药有内服和外用两种，自己也未分辨且不问尹春银，尹春银将药物带回家后未对李某某交代使用的方法存在过错，所以我们认为是尹春银和李某某的过错。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且计算标准错误，本案只能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在本案当中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是医疗事故，是在开具的中药离开医院后因原告方的责任误服产生的后果，原告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户口簿复印件1份6页、双柏县妥甸镇东城社区居委会证明原件1份1页；2、双柏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专用处方复印件2份2页、门诊医药费用报销记录复印件1份1页；3、居民死亡医院证明书原件1份1页、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2份22页；4、妥甸镇卫生院中药袋照片复印件1份3页；5、失地证明原件1份1页，受害人、原告住址及养殖场所地图、照片复印件1份5页；6、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1份；7、证明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证据2、3、4、7无异议，对证据1、5提出不能证明李某某及原告的户口性质系城镇户口的事实。对证据6提出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的分析部分存在重大瑕疵，没有详细列明原告方的过错责任，意见书第一项、第三项说明的都不是产生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告方的过错仅为内、外用药使用同种印刷，鼎丰司法鉴定意见书仅能部分采信。本院认为，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中的户口簿，显示李某某及原告户口性质为城镇常住居民户，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5系双柏县妥甸镇东城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1月8日出具的失地证明、2018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不予采信。证据6，证明了被告存在的过错与李某某误服药剂中毒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责任，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经质证，原告无异议。2、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证实：2017年5月17日下午4时10分左右，尹春银拿来一个药方找我开药，上面有十二味药，我看里面有一味是草乌，一味是附子，都是有毒的，药量都是20克，两味药都有乌头碱，我问尹春银药物的用途是什么，她说是外包的，我就照着方子开了两副给她，她还问我是否可以提供磨药服务，我告知她不可以，要她自己拿去磨细炒热后外包，我告知她这个药只能外用不能内服。后来尹春银要求我开两副治疗腰疼的内服中药给李某某，李某某之前也到我这里看过腰椎突出，我给他开具了内服的药物也清楚交代了尹春银。当时我们收费和开药窗口离得很近，可以听清楚抓药医师根据我的医嘱交代原告了。平时我们从来不开草乌给病人内服，开具附片都是详细告知病人如何服用的。经质证，原告尹春银提出当天确实拿单子找王某开药，我跟他说药都是开给李某某用，为了方便报销新农合，四副药分作两个人开，开成我和李某某两人的名字。王某交代内服外用的药，但是我没听清。原告的代理人提出，王某针对李某某的病情开了外敷药，并且用量是四天的证言予以认可。其余的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王某在卫生院现在是主任医师，并且工作长达24年，与被告卫生院有直接的利害关系。3、申请证人李某1到庭作证，作证内容为：尹春银当天拿着药方来开药，我按医生处方给她抓药，尹春银的药标注外用，李某某的药标注内服，名字也写上了，她拿药时我也跟她讲写李某某的两包药是内服的，写尹春银的两包药是外包的，她说听清楚了。她还询问是否可以磨药，她要拿去外包，我们跟她说没有磨药的机器。经质证，原告尹春银提出李某1没有听见我和王某交流，我当时没有和他打招呼，他也没有交代我什么，他没有和我讲过话。原告的代理人提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第一，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证人与本案被告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法不能出庭作证；第二，证人当庭作出虚假陈述，这个药的外包装上是否写有患者姓名，药袋拆封就可以知道，而且在鉴定过程当中鉴定的材料里面是明确没有任何标注的，没有标注任何姓名。被告认可卫生局查封的药袋真实性，那么可以证实证人当庭作出虚假陈述，请法庭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人王某的证言，与原告提供的双柏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专用处方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证人李某1的证言，其陈述尹春银的药标注外用，李某某的药标注内服，名字也写上了，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尹春银与死者李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李媛洁、李俊两个子女。苏泽英系李某某的母亲，苏泽英共生育李正友、李某某、李正良三个儿子。2017年5月17日，李某某因腰痛，让原告尹春银带着李某某曾使用过的药方到被告双柏县妥甸卫生院中医科替李某某就诊抓药，当班医生依据尹春银带去的药方，开具了双柏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专用处方一：姓名：李某某，性别：男，年龄：47，疾病诊断：腰痛。处方：莪术15g、姜黄20g、红花15g、川牛膝20g、五加皮15g、络膝20g、路路通20g、独活20g、防风15g、桂枝15g、乌药20g、细辛5g、黄芪30g、白术20g、僵蚕10g、杜仲20g、木香20g。水煎服2付。医师：王某。处方二：姓名：尹春银，性别：女，年龄：45，疾病诊断：痛症。处方：藁本30g、续断30g、苏木30g、防风20g、白芷20g、黑附片20g、草乌20g、独活45g、骨碎补30g、蜈蚣2条、红花15g、元胡30g。外包2付。医师：王某。处方开好后，原告尹春银持上述2张处方到药房抓药，被告将抓好的四袋中药分别放在规格、大小、样式及印刷文字均一致的“妥甸镇卫生院中药袋”内，药袋上姓名、性别、年龄均未填写，其中2袋中药袋背面下部手写“内服”字样。原告尹春银将抓好的四袋中药拎回家中，因李某某的病情有所缓解没有服药，直到2017年5月23日22时左右李某某才煎服中药，服药一个多小时后，李某某出现不良反应，原告尹春银将李某某送往双柏县人民医院抢救，2017年5月24日凌晨4时许，李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6月29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某进行死亡原因鉴定，鉴定意见为：李某某死亡原因为乌头碱中毒死亡。2018年2月8日被告双柏县妥甸卫生院向本院申请，请求对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诊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经原、被告协商一致，选定到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7月20日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双柏县妥甸卫生院存在过错：①妥甸卫生院未按规范要求在中药袋内服药剂包装袋上完整填写信息。②妥甸卫生院外用药及内服药均使用统一印刷中药袋，未在外用药剂使用的外包装袋上注明完整信息并明确标注为外用药。③药师未在处方上签名或者加盖专用签章。2、双柏县妥甸卫生院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李某某误服处方二（外用）药剂致乌头碱中毒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双柏县妥甸卫生院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李某某误服外用药致乌头碱中毒死亡的后果中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患者有明确的损害后果、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损害后果与过错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被告双柏县妥甸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经被告申请，原、被告共同选定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该鉴定的主体资质合法，程序正当，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依据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意见及鉴定意见，被告双柏县妥甸卫生院对患者李某某误服外用药致乌头碱中毒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死者李某某未亲自就诊，在煎服药时未问清尹春银如何服药且自己也未分辨，导致自己的死亡存在过错，原告尹春银带李某某既往的药方替李某某到被告双柏县妥甸卫生院就诊抓药，原告尹春银抓药时已知两个处方分别为外用和内服，李某某煎服药时尹春银未完全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导致李某某误服处方二（外用）药剂致乌头碱中毒死亡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也存在过错，李某某和尹春银的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本院认定被告双柏县妥甸卫生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丧葬费4784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某某及苏泽英的户口性质为城镇常住居民户，故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苏泽英的生活费应以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认定，死亡赔偿金认定为619920元（30996元／年×20年）。苏泽英于1945年3月3日出生，李某某于2017年5月24日死亡，当时苏泽英是72岁零2个月21天，被扶养人苏泽英生活费为50693元（19560元／年×7年零9个月零9天÷3人），但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根据该条的规定及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尹春银及死者李某某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具有过错，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原告主张鉴定费，但未提交相应票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认定原告经济损失为：丧葬费47844元、死亡赔偿金670613元（含被扶养人苏泽英生活费5069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72845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双柏县妥甸卫生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尹春银、李媛洁、李俊、苏泽英各项经济损失437074.20元（728457元×60%）。二、驳回原告尹春银、李媛洁、李俊、苏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7元，由被告双柏县妥甸卫生院负担2584元，原告尹春银、李媛洁、李俊、苏泽英负担1723元（已交）。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贾 浩审判员 刘纹竹审判员 杨慧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