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光，男，196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俞好云，福建省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琼，女，195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法定代理人：刘风婷，女，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伟胜，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福建省福清市，现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被告：刘义明，男，195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刘荣光因与被上诉人张书琼、原审被告张伟胜、刘义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7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荣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书琼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改判，理由如下：1.讼争的房屋根据原审被告刘义明的陈述，实际上是刘义明婚前个人独资盖的，是刘义明婚前的个人财产，并非是刘义明与张书琼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之前福清市人民法院有认定为共同使用，张书琼只有使用权，并非是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刘义明也有权利处分其本人的财产，也可以将刘义明名下的讼争房屋出售给上诉人。2.张书琼虽然是××人，但还有一定的民事行为能力，并非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或者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该房屋出卖后，经福清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协调，该房屋的四分之一已经提供给张书琼使用，张书琼的生活已经得到基本的保障，不存在张书琼无房居住或者生活无房安置的情况。3.退一步说，该讼争房屋即便被认定为张书琼与刘义明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我国《婚姻法》有关规定，夫或妻均有权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分。本案讼争房屋是善意购买行为，上诉人与刘义明以及张书琼都是本村村民，根据法律的规定，集体组织内的成员可以互相转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刘义明签订的买卖契约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4.再退一步说，即使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买卖契约无效，但只判决原审被告刘义明偿还上诉人转让款45万元也是错误的。根据原审被告刘义明的庭审陈述，其所收取的上诉人45万元购房款系用于偿还张书琼与其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双方共同偿还，而不应当由原审被告刘义明个人偿还。福清市人民法院（2013）融闽初字第767号案件，原告张书琼与被告张伟胜、刘义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张书琼与刘义明共同返还张伟胜购房款45万元，两个案件审理的都是同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两个判决却截然不同。如此，必将损害原审被告刘义明以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张书琼早已神志清醒，并非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张书琼提交的证据残疾人证记载的监护人为刘风婷，该记载的监护人并不合法，并不能作为法院认定张书琼的监护人。首先，残疾人证的颁发机构残疾人联合会，其无权指定监护人；其次，张书琼即使有过××史，但也早已治愈出院，其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张书琼应当亲自出庭参加诉讼；其三，所谓的张书琼的监护人刘风婷竟然三番五次代理张书琼的离婚诉讼，其用意不纯，意在侵吞原审被告刘义明的财产。 张书琼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实属无理。2.本案的纠纷实际形成于2012年或之前，原审被告刘义明与张伟胜恶意串通侵吞了张书琼的财产。从本案看，上诉人与刘义明签订的买卖合同上体现了张书琼患有精神疾病，现在上诉人又称张书琼精神恢复正常，自相矛盾。3.房屋买卖的45万元款项实际上是刘义明个人收取，应由其个人偿还。 刘义明述称：其欠有外债，张书琼生病住院没有钱，其没有办法只能卖掉房屋。 张伟胜述称：房屋是2011年其经过别人介绍购买的，购买的时候张书琼处于××发作期间。介绍人收了5万元，刘义明收了45万元。其在2012年做好装修。2013年福清市人民法院判决买卖合同不成立，其就让刘义明及其家人退钱。后来执行局也找了刘义明解决这个事情，刘义明说没有钱还，后来他们自己商量，刘义明把房子卖给刘荣光，然后再把卖房子的钱还给其。刘荣光有承诺其装修的钱补偿作房屋无偿使用5年。 张书琼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刘荣光与被告刘义明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买卖契约》无效；2、被告张伟胜、刘荣光立即腾退搬离福清市龙山街道龙东村前南23号房屋；3、被告张伟胜、刘荣光共同支付原告从2015年9月9日起至搬离为止的房租（按月租金2000元计算，现暂计至2018年10月份，为74000元）；4、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9日，刘义明与刘荣光签订一份《买卖契约》，约定将福清市作价45万元卖断给刘荣光。刘义明在该《买卖契约》上签字捺印，备注张书琼有精神疾病并代签张书琼姓名。刘义明收取了刘荣光的转让款45万元。刘荣光又将上述房屋出租给张伟胜使用，现张伟胜占有使用该房屋。 另查明一，2013年1月28日，一审法院对张书琼与刘义明、刘道勇、胡腊飞、范军、张伟胜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予以立案受理，其中张书琼的法定代理人为刘风婷。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3）融民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书，以张伟胜系城市居民，非讼争房屋所在地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等为由，认定双方的房屋及土地买卖关系无效，遂判决：一、确认2011年9月26日刘义明和张伟胜就房屋和土地买卖订立的《卖断契》无效；二、张伟胜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张书琼、刘义明位于福清市的房屋及土地；三、刘义明、张书琼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张伟胜转让款450000元；四、驳回张书琼其他诉讼请求等。判决后，张伟胜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张伟胜于2014年12月12日以自行解决为由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上诉，同年12月1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榕民终字第35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伟胜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等。上述裁判生效后，张书琼（法定代理人为刘风婷）于2015年4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融执字第642号。刘义明于2015年9月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结案报告》，载有：“执行标的为返还房屋及土地。该案在执行中经法院敦促执行，现本人已经收回被执行人张伟胜交还位于福清市的房屋及土地，本案可以执行结案。另案申请执行人张书琼系本人妻子，其精神不正常，执行标的物可由本人直接接收，有责任可有本人承担”。一审法院据此于2015年9月7日对该执行案件予以结案。2015年9月11日，张伟胜向本院出具一份《结案报告》，主要内容为：“申请执行人张伟胜与被执行人刘义明、张书琼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2015）融执行字第685号】。被执行人刘义明、张书琼将其房产转让给案外人刘荣光，案外人刘荣光已将房屋转让款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支付给被执行人刘义明，申请执行人张伟胜已收到被执行人刘义明支付的执行款人民币肆拾伍万元，申请执行人张伟胜自愿放弃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现该案现已执行完毕，申请法院结案”。2018年11月2日，对张书琼在一审法院执行其与被执行人张伟胜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所提异议进行审查后，作出（2018）闽0181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执行（2013）融民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内容。 另查明二，张书琼与刘义明双方于1981年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1983年2月2日生育女儿刘风婷，1985年12月27日生育儿子刘道勇（患有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1987年7月31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8月1日和2015年8月4日，张书琼两次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均判决不准离婚。后张书琼于2016年7月15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闽0181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张书琼与被告刘义明离婚；二、原、被告的婚生子刘道勇由被告刘义明扶养，扶养费由被告自行承担；三、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位于福清市被告共同居住使用；四、驳回原告张书琼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12月20日，刘义明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闽0181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决等。2018年9月6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申1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义明的再审申请。 查明三，张书琼持有残疾人证，残疾类别精神，残疾等级叁级，监护人为刘风婷。 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本案中，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确认讼争的坐落于福清市系刘义明、张书琼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后有权共同居住使用，处分该不动产应经刘义明、张书琼同意。刘义明之前曾将讼争房屋卖断给张伟胜，一审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以张伟胜并非房屋所在地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等为由判定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无效，之后刘义明又与同村村民刘荣光签订案涉《买卖契约》，将讼争房产卖断给刘荣光。刘义明与张书琼曾经三次分别在2012年8月1日、2015年8月4日及2016年10月20日因离婚纠纷诉至法院，而刘荣光与刘义明是同村村民，二人居住的房屋就在斜对面，刘荣光应当知悉刘义明、张书琼之间的婚姻状况以及张书琼存在精神疾病等情况，刘义明在案涉《买卖契约》上也备注了张书琼存在精神疾病，而且房屋土地等不动产是公民重大的财产，此时被告刘荣光如是善意买受人，在买受讼争房产时应更为谨慎，通常会主动了解刘义明、张书琼之间的离婚纠纷处理结果、财产如何处置、刘义明是否张书琼的监护人等情况以便对交易风险作出评估，而刘荣光同意让刘义明代张书琼签订案涉买卖契约，显然未尽上述注意义务，主观上有过错，不能认定为善意买受人。被告刘荣光抗辩其购买行为是善意的，不予采纳。刘义明不是张书琼的监护人，且未经张书琼授权代签案涉《买卖契约》，张书琼知道后对此又不予认可，处分案涉不动产的行为未经共同共有人张书琼同意，故该《买卖契约》无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规定，本案《买卖契约》无效后，刘荣光应将讼争房屋返还给刘义明、张书琼，刘义明应将收取的转让款45万元退还刘荣光。本案买卖双方，即刘荣光、刘义明对买卖关系无效均有过错，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买卖双方各自自行承担。被告张伟胜不是案涉买卖关系的当事人，原告诉请其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刘荣光、张伟胜共同支付按月租金2000元标准计算的占用期间的房租，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刘义明与被告刘荣光于2015年9月9日订立的《买卖契约》无效；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刘荣光将位于福清市房屋返还原告张书琼、被告刘义明，被告刘义明退还被告刘荣光转让款45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书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张书琼、刘义明、张伟胜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刘荣光认为：1.涉案房屋实际上属于刘义明个人财产；2.张书琼患病不会指定法定监护人；3.遗漏查明有给张书琼安置房屋居住；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刘荣光上述第一、二项异议均无事实依据，第三项异议与本案无关，均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确认讼争的坐落于福清市系刘义明、张书琼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后有权共同居住使用，处分该不动产应经刘义明、张书琼同意。刘荣光提出涉案房产并非是夫妻共同财产、刘义明也有权利处分其本人的财产等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刘荣光提出涉案房屋的四分之一已经提供给张书琼使用，张书琼的生活已经得到基本的保障等有关上诉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义明之前曾将讼争房屋卖断给张伟胜，一审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以张伟胜并非房屋所在地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等为由判定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无效，之后刘义明又与同村村民刘荣光签订案涉《买卖契约》，将讼争房产卖断给刘荣光。刘义明与张书琼曾经三次分别在2012年8月1日、2015年8月4日及2016年10月20日因离婚纠纷诉至法院，而刘荣光与刘义明是同村村民，二人居住的房屋就在斜对面，刘荣光应当知悉刘义明、张书琼之间的婚姻状况以及张书琼存在精神疾病等情况，刘义明在案涉《买卖契约》上也备注了张书琼存在精神疾病，而且房屋土地等不动产是公民重大的财产，此时刘荣光如是善意买受人，在买受讼争房产时应更为谨慎，通常会主动了解刘义明、张书琼之间的离婚纠纷处理结果、财产如何处置、刘义明是否张书琼的监护人等情况以便对交易风险作出评估，而刘荣光同意让刘义明代张书琼签订案涉买卖契约，显然未尽上述注意义务，主观上有过错，不能认定为善意买受人。刘义明不是张书琼的监护人，且未经张书琼授权代签案涉《买卖契约》，张书琼知道后对此又不予认可，处分案涉不动产的行为未经共同共有人张书琼同意，故该《买卖契约》无效。刘荣光上诉提出其与刘义明签订的买卖契约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刘荣光并非善意买受人，刘义明亦非张书琼的监护人，刘义明且未经张书琼授权代签案涉《买卖契约》，张书琼知道后对此又不予认可，现刘荣光要求判令张书琼共同返还45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刘荣光提出张书琼早已神志清醒，并非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等有关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刘荣光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刘荣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