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7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秀敏，女，汉族，系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系鲁秀敏丈夫），男，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鲁秀敏，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刚，系原沈阳市于洪区君行书店的经营者，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伟，女，汉族，住址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系辽宁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秀敏、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刚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鲁秀敏、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将医学院片区的派件业务通过合作方式交给被上诉人经营，对双方均有利，被上诉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也获得了利益，并一直从事百世快递的派件和收件，一审判决无异于否定合同的效力，但该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被上诉人王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退还原告加盟费45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1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息暂计460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的派件单位。2017年5月21日，原告与被告鲁秀敏签署《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加盟合同协议》，被告鲁秀敏授权原告经营被告承包片区的快递业务，即“沈阳医学院”内的快递业务，加盟费为45000元。2017年11月开始，被告鲁秀敏私自将原告所承包的片区快递业务转让给案外人崔楠，被告鲁秀敏与案外人崔楠签署《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导致原告无法继续经营“沈阳医学院”片区的快递业务。原告了解到快递公司并不收取加盟费，快递员和一级站点都是以押金方式经营，而被告鲁秀敏巧立名目，以欺诈方式收取原告的加盟费45000元。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退还加盟费，但二被告拒绝。此外，被告鲁秀敏系被告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授权原告行为为被告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业务范围，二被告构成混同经营，应对退还原告加盟费45000元承担连带返还义务。为此，请求法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1日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加盟合同协议》，约定：“经乙方自愿申请，并经甲方同意，就乙方连锁经营形式，加盟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一事，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独立承包沈阳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片区内部分区域，从事快递业务，甲方以书面形式，授权乙方在其合同承包片区内的经营权，经营片区为：沈阳医学院。第二条：加盟期限，即为甲方经营期限内，如甲方负责人不经营百世快递皇姑一部则加盟期限终止。第三条：乙方拥有自主经营权，不收甲方干涉，但要遵守国家法律、法规、邮政法的要求以及百世快递总公司的各项规定、要求，乙方已甲方注册的商业名称对外联系业务，开展快递业务。第四条，乙方无权在自己名下设下属分包单位，乙方承包期间内享受甲方提供的所有待遇，派件费用为0.8元/票，乙方要遵守百世相关规定，如产生罚款，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五条：乙方如果在加盟期间转包加盟，应首先取得甲方同意和认可。第六条，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加盟费4.5万元整。第七条：在乙方经营期内，如因乙方中途违约，由乙方承担一切相关损失。如乙方中途不愿经营，需提前三个月通知甲方。第八条：在经营过程中，如果因乙方的过失给客户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被告鲁秀敏加盟费45000元。2017年11月10日，被告鲁秀敏（甲方）与案外人崔楠（乙方）签订《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为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投资负责人，现在甲方愿意有偿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甲方保证对该快递公司转让给乙方的经营权拥有完全处理权，保证该快递公司没有任何债务，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另查，被告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被告鲁秀敏系被告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100%。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未在工商登记部门注册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系未登记注册的公司，原告与其签订的《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加盟合同协议》应由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的实际投资人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本案中，被告鲁秀敏以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合同签订人即被告鲁秀敏承担。被告鲁秀敏未提供证据证明百世快递公司同意其对外招揽加盟商，其以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的名义对外招揽加盟收取原告加盟费用于法无据。故原告要求被告鲁秀敏退还原告加盟费并承担相应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返还加盟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被告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自述其为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的经营主体，被告鲁秀敏系被告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持有100%股权，而被告鲁秀敏与原告签订的是《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加盟合同协议》，被告鲁秀敏个人签名，未盖有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公章，诉讼中，二被告均未证明被告鲁秀敏收取的加盟费已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也未能证明被告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将该45000元记入财务账中。综合以上情形，本院有理由确信二被告之间存在财产、经营混同情形。据此，被告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鲁秀敏应承担共同返还加盟费用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4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鲁秀敏与被告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共同退还原告沈阳市于洪区君行书店加盟费45000元；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案件受理费95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475元，由被告鲁秀敏与被告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余款475元退还原告沈阳市于洪区君行书店。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证据一、2019年6月被上诉人在皇姑一部的发件统计表和发件明细，证明：到2019年6月，被上诉人仍然能够经营快件业务。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这是我的店所发的件，但数据不太准确，但是发件和派件不同，我方与上诉人鲁秀敏签订的是派件合同，现在皇姑一部的件不给我们派件，我们挣不到派件费，我们的发件业务与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关系，崔楠现在只承认我们是她的一个发件客户。本院认证：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关于被上诉人获得医学院片区的派件工作，并由二上诉人按0.8元/件结算的合同，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二、2019年1-3月派件统计表，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9日之前仍可以派件，从3月10日才开始不能派件。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没有异议，从3月10日开始我不能再派件，不能挣0.8元/件的派件费，但是从2017年12月到现在为止已一年半，崔楠没有给我结算派件费，原因是二上诉人没有将沈阳医学院片区的派件业务转让给我们的事实告诉崔楠，所以崔楠拒绝给我们结算派件费。本院认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其他证据认定。证据三、被上诉人从2017年5月起至2017年11月底的派件统计表，证明：从2017年5月到2017年11月底，被上诉人共计能挣派件费28084元，按0.8元/件计算，能比按0.6元/件计算，能多挣6894.6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表格是二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没有我方的签字认可，对该数据无法核对。本院认证：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表格是二上诉人制作的，故对其证据效力，需结合其他证据认定。证据四、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小舅子马军的微信记录，上面显示被上诉人2017年8月份的派件费是1773元，9月份是5045元，10月份是6129元，11月份的派件费是6377元，证明：证据三的统计数据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微信聊天记录既有派件费，也有发件费的聊天记录。本院认证：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而且该微信聊天记录上的关于派件费的数额与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上所载明的每个月的派件费数额相同，故本院认定证据三的效力。被上诉人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亦组织进行了质证：证据一、空白的韵达快递单，证明：被上诉人现在仅是崔楠的一个客户。二上诉人质证意见：这只是一个空白的快递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崔楠的客户。本院认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二、被上诉人与崔楠的电话录音，证明：上诉人鲁秀敏并没有将收取被上诉人加盟费45000元、给被上诉人派件费应按0.8元/件计算的事实告诉崔楠。上诉人质证意见：该通话录音是被上诉人和崔楠的通话，但上诉人鲁秀敏已经告诉崔楠医学院片区包给被上诉人了，而且派件费是0.8元/件。本院认证：因二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且该录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确认该录音的证据效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二上诉人自认：1、崔楠没有按0.8元/件给被上诉人结算派件费；2、崔楠也不可能将医学院片区的派件活分给被上诉人了；3、在双方签订《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加盟合同协议》之前，就医学院片区，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派件一年多，且是按0.6元/件结算的。本院审理中,就双方签订《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加盟合同协议》的目的问题,二上诉人认为是确保被上诉人能揽到派件，并按0.8元/件赚取派件费,被上诉人认为是确保百世快递医学院片区的派件由被上诉人派送,并按0.8元/件结算、收取派件费。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是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因为上诉人鲁秀敏存在隐瞒事实真相、欺诈的行为，而且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再查明：沈阳市于洪区君行书店，已于2019年3月18日经沈阳市于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就二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是因为上诉人鲁秀敏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加盟合同协议》，授权被上诉人承包医学院片区的百世快递派件业务，并按0.8元/件给被上诉人结算派件费，且收取了被上诉人45000元的加盟费后，又与案外人崔楠签订了《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但崔楠拒绝按0.8元/件给被上诉人结算2017年12月以后的派件费，并自2019年3月10日起不再给被上诉人派件，致被上诉人不能挣取派件费而提起了本案诉讼，要求二上诉人返还加盟费45000元。因在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是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因为二上诉人存在隐瞒事实真相、欺诈的行为，而且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本案应当审查二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即双方间的协议是否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加盟费及数额。因本院审理中，二上诉人自认：1、崔楠没有按0.8元/件给被上诉人结算派件费；2、崔楠也不能将医学院片区的派件活分给被上诉人，故本院确认该两项事实。就崔楠拒绝按0.8元/件给被上诉人结算2017年12月以后的派件费，并自2019年3月10日起不再给被上诉人派件的原因问题，被上诉人主张是因上诉人鲁秀敏未将医学院片区已承包给被上诉人，且收取了被上诉人加盟费的事实告诉崔楠，为此，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与崔楠的通话录音，而二上诉人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并不否认，故本院确认该录音的证据效力。因崔楠在与被上诉人的通话中明确“鲁秀敏未将医学院片区已承包给被上诉人，且收取被上诉人加盟费的事实告诉崔楠”，故本院确认此项事实成立。虽然，二上诉人主张其已告诉崔楠，但其与崔楠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此项约定，而且二上诉人并未就这项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二上诉人的此项抗辩，不予采信。因在本院审理中，就双方签订《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加盟合同协议》的目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是确保医学院片区百世快递的派件由被上诉人派送，并按0.8元/件计算派件费；现二上诉人承认崔楠没有按0.8元/件给被上诉人结算派件费，而且崔楠也不可能将医学院片区的派件活分给被上诉人了，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鲁秀敏签订该协议，并交付45000元的加盟费所要达到的目的不能得以实现，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加盟合同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款（四）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鲁秀敏返还其交纳的加盟费。但是，因在本院审理中，二上诉人提供了2017年5月起至2017年11月底的派件统计表和与被上诉人的小舅子马军的微信记录，能够证明从2017年5月到2017年11月底，被上诉人共计能挣派件费28084元，按0.8元/件计算，比按0.6元/件计算，多挣了6894.6元，因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因此协议获利6894.6元，上诉人也因此协议而多支付了6894.6元派件费，故在上诉人鲁秀敏返还被上诉人加盟费45000元时，应扣除其此项支出，这样，上诉人鲁秀敏应返还被上诉人加盟费38105.4元。至于二上诉人提出的双方在《百世快递沈阳皇姑一部加盟合同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加盟期限为鲁秀敏不经营百世快递一部时，加盟期限终止。”，因此被上诉人的加盟期限已终止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此协议后仅5个多月，上诉人又于2017年11月10日与案外人崔楠签订了《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且未告知崔楠已将医学院片区百世快递的派件承包给被上诉人派送，并按0.8元/件结算派件费，致被上诉人在交付了45000元的加盟费后，仅多挣了6894.6元派件费后，就不能按0.8元/件与崔楠结算派件费，到今年年初又不能接到派件业务，不能实现其签订合同目的，且认为上诉人鲁秀敏对其隐瞒事实真相、进行欺诈，因此本院对二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款（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鲁秀敏、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还被上诉人、原沈阳市于洪区君行书店的经营者王刚加盟费3810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鲁秀敏、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原沈阳市于洪区君行书店的经营者王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上诉人鲁秀敏、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76.5元，由被上诉人王刚负担9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鲁秀敏、沈阳旺盈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53元，由被上诉人王刚负担1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