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娟，女，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忠东，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玥馨，女，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钇桦，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斌，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德娟因与被上诉人南玥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德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期间，上诉人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南钥馨尾号为5729银行卡账户往来明细，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因此，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该调查取证申请的做法，不仅在实质上违反了法定程序，也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101万元的事实成立，因此，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此认定实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借贷合意，更无借款借据，仅有银行转帐凭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银行帐户自2011年至2015年发生了上百笔银行交易，双方是通过对方帐户相互走帐；3.被上诉人利用其掌握的上诉人银行网银及密码，从上诉人的帐户汇到其它人的帐户近千万元；4.经一审对账，上诉人汇到被上诉人银行帐户内的款项远高于被上诉人汇到上诉人银行帐户的金额。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款合同成立的一般构成要件是：一是双方当事人有借贷的合意，意思表示真实；二是出借人将借款实际交付给借款人；三是该借贷行为必须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即合意、交付、合法。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借贷合意、付款事实。但被上诉人仅仅举证了双方的转帐凭证，未举证证明双方的借款合意。而转帐凭证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资金上的往来，并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不能证明基础债权关系的性质及成立。而一审法院仅依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认定上诉人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撑，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南玥馨辩称，上诉人虽称程序违法，但并未提供车辆购销合同及相关财务凭证支持其申请，因此一审未予调取并无不当。双方往来帐在一审已多次核对查实，一审据此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清楚，因此上诉人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南玥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德娟立即返还南玥馨人民币118万元（原诉讼请求为190万元，后撤回7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南玥馨、陈德娟往来款项账目相关事实。南玥馨与陈德娟原系好友。连云港展安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展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南玥馨。连云港市展银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展银公司）系陈德娟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至2015年期间，南玥馨经常通过陈德娟及展银公司的银行账户对外从事资金拆借业务，南玥馨个人及展安公司的银行账户因此与陈德娟及展银公司的银行账户之间发生了大量款项往来。2018年4月30日，展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与展银公司、陈德娟之间没有业务往来，该公司与展银公司、陈德娟之间的银行往来均受南玥馨个人委托。经南玥馨、陈德娟多次核对，双方账目如下：1.南玥馨尾号1100建设银行卡与陈德娟及展银公司2013年1月23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南玥馨汇给陈德娟的款项多108000元。2.南玥馨尾号4253（2013年5月之前账户尾号为6666）建设银行卡与陈德娟2012年2月13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南玥馨汇给陈德娟的款项多6214377元。3.展安公司尾号5729账户与陈德娟及展银公司2012年10月23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南玥馨汇给陈德娟的款项少3107217.3元。陈德娟提出2013年9月27日入账的255200元和2014年10月9日入账的204800元系展银公司售车款，但未提供车辆购销合同及相关财务凭证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南玥馨尾号9662建设银行卡与陈德娟及展银公司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8月3日期间:南玥馨汇给陈德娟的款项多1342500元。5.展安公司尾号3532账户与陈德娟及展银公司2011年1月19日至2014年7月1日期间：南玥馨汇给陈德娟的款项多1417500元。南玥馨原计算数额为4917500元，其中展安公司2012年6月4日收到连云港市信泰智能有限公司汇款350万元未计入，陈德娟提供证据明该笔款项系受陈德娟委托汇入，故予以核减。6.南玥馨认可南雁翔、南景珲、南家钧、南燕玲等人收到陈德娟七笔汇款合计1194000元，系南玥馨、陈德娟之间的款项往来。陈德娟还主张其银行账户汇入案外人轩辕姗姗、李锦红、谢明强、谢丽娟、许米娜、陈纯刚、苏少山、何沃特、郭仙芬、陈纪明、穆传建、樊某等多人的款项实际是南玥馨所为，到庭证人樊某陈述自己与陈德娟之间有单独经济往来，不能证实陈德娟所列款项系其他案外人均未出庭作证，陈德娟提供自己的交通银行网银收款人登记簿仅能证明苏少山等人预留电话号码为南玥馨手机号，并不足以证实南玥馨操纵其网银汇款，故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相应款项未予计算。7.南玥馨尾号9135银行卡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10月28日收到陈德娟汇款100500元。综合上述双方款项往来账目，南玥馨汇给陈德娟的款项多出4680659.7元（108000元+6214377元-3107217.3元+1342500元+1417500元-1194000元-100500元）。（二）涉及借款的相关事实展银公司江苏银行贷款350万元于2015年6月16日到期，展银公司尾号9164江苏银行账户余额241.63元因还贷被全部扣清。陈德娟因无力支付请魏文红、南玥馨、杨东等人筹资还贷。2015年6月16日至17日，陈德娟尾号4252交通银行卡收到南玥馨尾号4253建设银行卡转账汇入86万元、南玥馨尾号9662建设银行卡汇入15万元、连云港市信泰智能工程有限公司20万元、程学法（其妻子倪秋霞系陈德娟高中同学）90万元、张靖平10万元、马孝霞50万元、陈秋霞25万元，以及四笔现存款10万元、17万元、19.7万元和10万元，合计352.7万元。2015年6月17日，陈德娟尾号4252交通银行卡向展银公司尾号9164江苏银行账户汇出327.5万元以及五笔49900元，合计352.45万元。当日，展银公司尾号9164江苏银行账户即因还贷扣款3521813.26元。另查明，2015年6月18日，南玥馨尾号9662建设银行卡汇给程学法南京洪武支行尾号9897银行卡10万元。2015年7月27日，展安公司尾号5729江苏银行账户余额86.15元因还贷被全部扣清。为筹措资金还贷，南玥馨委托谢丽娟和骆瑢向陈德娟尾号4252交通银行账户内汇款，2017年7月28日和7月29日，陈德娟尾号4252交通银行账户内收到谢丽娟汇入116万元（100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1万元）、骆荣汇入45万元、南玥馨尾号9662建设银行卡汇入73.3万元（68.3万元+5万元)，合计234.3万元。7月29日，展安公司尾号5729江苏银行账户收到陈德娟尾号4252交通银行账户汇入250.3万元，该账户随即因还贷被扣款2503456.53元。2015年8月以后，南玥馨、陈德娟关系恶化，双方停止了银行款项往来。综合南玥馨的诉请、陈德娟的答辩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南玥馨、陈德娟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南玥馨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于2015年6月17日向陈德娟转账101万元（86万元+15万元)，并提供了魏文红、杨东、马孝霞等证人证言证明陈德娟因江苏银行贷款到期向南玥馨等人筹借资金，证人证言与陈德娟尾号4252号交通银行账户、展银公司尾号9164江苏银行账户2015年6月期间的资金往来状况能够相互印证，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南玥馨出借陈德娟101万元的事实主张成立。陈德娟否认与南玥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主张南玥馨利用其资金和银行账户对外放贷，并有1000万余元未回至其账户。经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南玥馨、陈德娟双方对账，南玥馨汇到陈德娟银行账户内的款项远高于陈德娟汇到南玥馨银行账户的金额。因此，陈德娟的答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南玥馨诉求的其他两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南玥馨主张于2015年6月18日汇至案外人程学法的10万元为陈德娟借用，程学法未到庭作证，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玥馨还主张2015年6月18日借给陈德娟现金7万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另，南玥馨撤回72万元的诉讼请求，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南玥馨要求陈德娟返还101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17万元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陈德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玥馨101万元；二、驳回南玥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被执行人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南玥馨负担1530元，陈德娟负担1389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陈德娟主张其申请调取南玥馨尾号为5729银行卡账户往来明细而一审法院未调取问题。二审中，南玥馨辩称一审中其已经提交该银行卡账户往来明细，陈德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忠东经查看一审卷宗证据，对南玥馨的辩解无异议，故本院对陈德娟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贷事实是否成立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南玥馨提供了其向陈德娟账户转账的银行凭证，且汇入陈德娟账户的款项用于偿还陈德娟个人独资的展银公司银行贷款，另经一审法院审查，涉案101万元款项之前南玥馨汇到陈德娟银行账户的款项远高于陈德娟汇到南玥馨银行账户的款项，陈德娟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101万元系其他法律关系。因此，现有证据的情况下，南玥馨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能够成立，陈德娟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陈德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上诉人陈德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