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7民终833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廖平秀，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强，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陈绍群，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强，广西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黄智英，女，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上诉人廖平秀因与被上诉人陈绍群及一审第三人黄智英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平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72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三项；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陈绍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支持上诉人廖平秀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陈绍群已经交齐所有款项给廖平秀，廖平秀均委托其工作人员出具四张票据给陈绍群（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2段），上诉人认为这个事实是错误的。本案所涉及的国有土地不是上诉人开班公司开发出让的，不存在委托工作人员的说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将合同约定的分别登记在案外人1、2、3、4名下的四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将该四块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了他人并办理了过户登记（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3段)，上诉人认为这个事实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不是土地使用权人，土地使用权人没有委托上诉人进行土地交易，上诉人或土地使用权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一分钱，上诉人不可能擅自处置他人财物向被上诉人交付上述四块土地。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其交付了上述四块土地，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以推断的方式来认定事实，接着为后面运用高度盖然性原理评判本案实属错误。二、一审判决采纳四份票据和证人证言的效力，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明显错误。（一）第三人黄智英虽然不是本案责任主体，但第三人黄智英与廖平秀之间存在非常密切的利害关系。黄智英不论是为自己答辩或辩论，还是代理廖平秀出庭答辩或辩论，都与廖平秀存在利害关系损害廖平秀的利益。因此，黄智英作为廖平秀的诉讼代理人所进行的诉讼活动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一审判决采纳四份票据的效力丧失法理基础。（二）第三人黄智英仅承认其中两份票据是自己签署名字，但没有说过其是廖平秀的员工去收取陈绍群土地款。一审法院自己下了毫无事实基础的论断“因其是被告开办公司的员工，是被告叫其收取款项的。”并以此为基础以一种推断或猜测的方式认定四份票据的效力是错误的。（三）关于证人证言的效力问题。一个证人是陈绍群的朋友，另一个证人是陈绍群的妻子，两人与陈绍群有严重的利害关系，根本没有可信度。同时两个人不能清楚、完整、客观地陈述事实。他们陈述的时候吞吞吐吐、词不达意，时间、内容方面互相矛盾的，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任何证据抗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却越位裁判主动引用自己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5)灵执字第1470-9号执行裁定作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都没有拿出证据，一审法院却“帮”被上诉人拿出证据，不是越位裁判，又是什么呢？一审法院严重违反居中裁判的原则，有失公平公正。（二）合同第四条“甲方交清房屋价款给乙方后，方可使用房屋，乙方并允许甲方续建，一次性续建4-5层。”上诉人认为该条款已经很明确约定土地交付的期限，即甲方交清房屋价款后，乙方必须交付房屋土地。（三)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与权利人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有关，与案涉土地何时裁定给案外人无关。一审判以涉案土地于2016年11月16日被灵山法院裁定归买受人梁秀莉所有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以民事证据髙度盖然性原理评判本案涉嫌滥用自由裁量权。本案最重要的事实是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一分钱，上诉人与第三人黄智英既不是委托关系，也不存在上下属关系。第三人黄智英是否承认收到被上诉人两笔钱，仅能代表她自己的行为，绝不能约束上诉人。第三人黄智英与被上诉人的事，与上诉人无关。五、被上诉人不是土地使用权人，在没有取得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擅自与他人签订合同进行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该行为侵害使用权人的利益，应当认定所签合同无效。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陈绍群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黄智英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上诉人廖平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廖平秀返还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价款12.8万元给原告陈绍群；2、被告廖平秀支付违约金9120元（以12.8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此后的续计）给原告陈绍群；3、被告廖平秀赔偿损失47.2万元给原告陈绍群；4、案件诉讼费由被告廖平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25日，原告陈绍群（甲方）与被告廖平秀（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位于灵山县羊背垌开发区灵往北方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共五套建筑面积约330平方米（浅开发）以6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陈绍群；第一次付款15万元，第二次于2005年3月10日付款49万元；原告将交清购房屋价款给被告后，方可使用房屋，被告并允许原告进行续建；被告出具办理产权证书的有关证明和提供有关资料给原告到有关部门办理产权证书；在双方签订合同期限内，被告不得将房屋另售给他人，原告不得将房屋提出退房，并按合同交款，否则按违约进行处罚；被告违约，除须退还给原告所交的房价款外，还按违约时间计付违约金，从违约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付给原告；原告违约的，除须交回房屋给被告另行出售外，所交的房屋价款不予退还……。等等其他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原告陈绍群分别于2005年2月26日、2005年3月8日、2005年3月18日、2005年3月19日各支付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5万元、7.7万元、7.7万元、33.6万元，共计64万元，被告廖平秀均委托其工作人员分别出具了票据编号为№9026181、№9026184、№9026185、№9026188的《收款收据》四份给原告收执，《收款收据》票面所写内容均基本一致，即为：客户名称为陈绍群，今收到双鹤岭羊背垌开发区预交款ⅹⅹⅹ万元；收款单位为黄智英。其中票据编号为№9026184、№9026185是第三人黄智英亲笔签名，其余两份非第三人黄智英亲笔签名。原告支付了款项后，被告廖平秀将合同约定的分别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四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交付给了原告陈绍群，原告陈绍群已将该四块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了他人，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但对于登记在廖某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登记证号：灵国用（2001）字第01-0191号]，因廖某于2005年5月17日用该块土地作抵押向他人借款10万元，并到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逾期没有归还借款，导致他人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对该块土地拍卖，买受人以最高价竞得该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本院遂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5）灵执字第1470-9号执行裁定，裁定该块土地的使用权归买受人所有。故被告至今没能将原登记在名下的该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交付给原告，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另查明，2007年5月9日，被告廖平秀与第三人黄智英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5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在签订合同时被告没有取得合同中约定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事后亦没有得到权利人的追认，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故对被告反诉请求确认其与原告于2005年2月2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争议灵国用（2001）字第01-019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廖某所有，被告无权擅自处分，因此导致原告购买该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能转移，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多收取的土地转让款理应退回给原告。根据合同的约定，五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款为64万元，即每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款为12.8万元，被告因不能按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原告，理应退回原告12.8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2.8万元，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相应损失，应予支持。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对被告认为并没有收到原告支付的转让款，合同实际上没有履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2.8万元转让款及支付利息、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为是否达到高度盖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原告提供的四张《收款收据》分析，票据编号比较紧凑连贯，客户名称均为“陈绍群”，书写的内容基本均为“今收到双鹤岭羊背垌开发区预交款”，虽然仅有编号为№9026184、№9026185的两份《收款收据》系第三人黄智英亲笔签名，编号为№9026181、№9026188的《收款收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认可非第三人黄智英亲笔所签，但该四张《收款收据》无论是编号、客户名称，还是内容都具有高度相同性，四张《收款收据》应出自同一本票据本，且合同约定的五块土地中的四块土地的使用权已经交付给原告并转让给他人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且第三人黄智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认其是被告开办的公司的员工，是被告叫其收取款项的。故本院确信原告已经支付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款64万元给被告廖平秀。被告廖平秀虽然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都没有亲自接收过原告交付的款项，但基于被告廖平秀与第三人黄智英之间的关系，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接收其给付的款项是经被告授权。原告为其已向被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64万元转让款提供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其举证责任已完成。故对被告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第三人收到了原告所给付的转让款后是否交给了被告廖平秀，此为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向第三人主张。对于被告辩称原告请求被告退回12.8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之主张，诉讼时效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土地交付时间，案涉土地于2016年11月16日被本院裁定归买受人所有，而原告于2018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土地已被拍卖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被告无理由而长期占用原告的资金拒不归还，应向原告支付因此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应从2016年11月1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廖平秀返还给原告陈绍群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款12.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12.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1月17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二、驳回原告陈绍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廖平秀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平秀与被上诉人陈绍群于2005年2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合同上显示上诉人廖平秀转让的五套建设用地均不属于上诉人廖平秀，而是五人已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的建设用地，也没有这五人出具委托上诉人廖平秀帮转让建设用地的授权委托书，而且整个履行合同交纳转让款的收取过程，确实上诉人廖平秀没有直接经手收取转让建设用地的转让款64万元，但一审第三人黄智英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已承认是上诉人廖平秀叫她在编号为№9026184、№9026185的两份《收款收据》上签名并收取了两笔共15.4万元，另外两笔分别为15万元及33.6万元的转让款，编号为№9026181、№9026188的《收款收据》上的“黄智英”虽然不属于一审第三人黄智英本人签名，但证人黄某、劳某俩人在一审法院出庭作证时，已证明后两笔15万元及33.6元是廖平秀与一审第三人黄智英叫其俩人到公司去用现金交给财会人员的，财会人员也在编号为№9026181、№9026188的《收款收据》上代“黄智英”签了名。而且，被上诉人陈绍群在后来将受让的四套建设用地能顺利地再转让给他人的事实已证明，上诉人廖平秀与五户之间有事实上的授权委托关系，上诉人廖平秀有权将合同上约定的五套建设用地转让给被上诉人陈绍群，上诉人廖平秀也没有相反的证据否定没有收取到被上诉人陈绍群的64万元土地转让款。至于每套建设用地的面积是否一致及每套建设用地的单价是多少，由于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结合双方订立合同的性质、目的、条款等内容，在被上诉人陈绍群主张是按照每套建设用地12.8万元受让，而上诉人廖平秀也没有相反证据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陈绍群主张按照每套建设用地12.8万元受让成立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也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对于上诉人廖平秀主张被上诉人陈绍群的起诉已超过法定3年起诉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对五套土地使用权办理登记转移交付的具体日期，且被上诉人陈绍群未得受让并办理再转让廖某的这套建设用地，因廖某用这套建设用地抵押借款逾期未还而发生诉讼，廖某否还享有该套建设用地使用权尚处于效力待定状态，直至2016年11月16日该套建设用地被一审法院裁定归案件外人梁秀莉所有后被上诉人陈绍群才明确不可能再取得该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于2018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廖平秀归还建设用地转让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未超过三年的起诉期限。因此，上诉人廖平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运用证据高度盖然性采信和评判证据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42元，由上诉人廖平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盛 审判员 韦乐熙 审判员 钟凌意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杨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