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7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浩，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女，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驰合众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四道口金辉商贸大酒店101。法定代表人：汪浩，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刚，男，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瑞芬，女，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思金，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阳，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浩、张文、北京瑞驰合众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驰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刚、孟瑞芬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4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浩、张文、瑞驰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卢刚、孟瑞芬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卢刚、孟瑞芬自2013年起便以其自有的两套房屋作为担保媒介，以为汪浩、瑞驰汽车公司做贷款担保的名义，先后让汪浩、瑞驰汽车公司从不同的银行每年贷出款项，一部分用于汪浩、瑞驰汽车公司经营，一部分由卢刚支配使用，卢刚并借所谓的担保服务行为，从中牟利。涉案贷款，实际上是历年来以汪浩、瑞驰汽车公司名义借新还旧的延续。数年来，卢刚以提供担保从中盈利的手段，不断地从汪浩、瑞驰汽车公司处攫取非法利益，形成了一种类似于“高利转贷”的情形。事实上，近年来汪浩、瑞驰汽车公司所遇到的经营资金周转困难的窘境，完全是由卢刚的这种在国家正常贷款利息已经由汪浩、瑞驰汽车公司负担之外又逼迫汪浩、瑞驰汽车公司向其支付高额回报造成的。卢刚、孟瑞芬辩称，不同意汪浩、张文、瑞驰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卢刚、孟瑞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浩偿还卢刚、孟瑞芬代偿款3037780．7元并支付利息（以代偿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75%计算）；2．张文在上述代偿款及利息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瑞驰汽车公司在上述代偿款及利息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汪浩、张文、瑞驰汽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汪浩（委托保证人）与首创担保公司（保证人）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汪浩与北京银行光明支行签订《个人授信合同》，授信人要求汪浩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第三方信用保证担保。汪浩和首创担保公司约定的反担保措施为：a、汪浩及其配偶承担个人无限连带责任；b、卢刚、孟瑞芬名下的位于昌平区昌平路380号院6号楼13单元401的房产抵押；c、瑞驰汽车公司提供信用反担保。同日，汪浩（借款人）、瑞驰汽车公司（信用反担保人）与首创担保公司（担保人）签订《信用反担保合同》，约定：瑞驰汽车公司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委托保证合同》中约定的首创担保公司代汪浩向债权人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同日，卢刚（抵押人）、孟瑞芬（抵押人）与首创担保公司（抵押权人）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最高债权金额为300万元，债权确定的期间为2017年11月1日至2023年5月1日，抵押不动产坐落昌平区昌平路380号院6号楼13单元401，被担保主债权金额300万元，担保范围首创担保公司代汪浩向北京银行光明支行清偿的债务资金总额以及汪浩应向首创担保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首创担保公司对汪浩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卢刚（抵押人）、孟瑞芬（抵押人）与首创担保公司（抵押权人）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除本合同其它条款另有规定外，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首创担保公司有权立即实现抵押权，首创担保公司有权要求卢刚、孟瑞芬按照首创担保公司要求的方式（折价、变卖、拍卖等方式）处置抵押物，同时首创担保公司有权让卢刚、孟瑞芬清偿债务人对首创担保公司的全部债务。…2、债权人依照基础合同项下权利的约定宣布基础合同项下的义务提前履行的，而债务人未履行偿债义务的。同日，汪浩及其配偶张文向首创担保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承诺：同意《委托保证合同》的全部条款，并保证受信人能够按期清偿所有债务。同意对《委托保证合同》中受信人的所有债务提供无限连带保证担保，即反担保的范围包括因首创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而向授信人偿付的全部款项和自付款之日起的利息以及其他费用、损失、违约金、赔偿金等。本承诺函是不可撤销的，本承诺函中当事人的身份地位发生任何变化，本承诺函均持续有效。上述《委托担保合同》、《信用反担保合同》、《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之补充协议》、《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经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并出具公证书。2017年11月10日，首创担保公司（保证人）与北京银行光明支行（债权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主债务人汪浩，被担保的主合同为北京银行与主债务人签订的《个人授信合同》，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最高限额3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被担保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7年11月10日至2020年11月10日。保证期间为主合同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11月22日，汪浩（借款人）与北京银行光明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经营性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自首次放款日2017年11月22日起至最终到期日2018年11月22日止。贷款利率为提款放款日的同期基准利率上浮30%。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上浮50%。还款方式为自定义还款，详见还款计划。2018年3月22日，北京银行光明支行向借款人汪浩出具《全部收贷通知书》，根据《个人经营性贷款借款合同》，北京银行光明支行向汪浩发放了贷款300万元。汪浩自贷款发放后未按时足额还款，截至2018年3月22日，累计逾期3期共拖欠贷款利息34889．19元。汪浩已构成上述合同下的严重违约，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北京银行光明支行已宣布该合同下的未到期贷款立即到期。请汪浩立即清偿未到期的贷款本金300万元，同时还需要偿还利息、逾期利息等应付款项。2018年3月28日，卢刚、孟瑞芬与首创担保公司签订《抵押权实现方式协议》，约定：实现抵押权的方式被准为卢刚、孟瑞芬向首创担保公司指定收款账户转账支付3035270．48元，该款项用于代汪浩偿还北京银行光明支行贷款及所欠利息。转账款项确认到达首创担保公司账户后即视为卢刚、孟瑞芬已完整、无瑕疵地履行了《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反担保义务，《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权利、义务终止，卢刚、孟瑞芬和首创担保公司已无任何争议，卢刚、孟瑞芬取得向债务人的追偿权。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18年3月28日，卢刚向首创担保公司转账3035270．48元。2018年3月29日，卢刚向首创担保公司转账2510．22元。北京银行光明支行出具的贷款结清证明显示：北京银行光明支行于2017年11月22日与借款人汪浩订立了《个人授信合同》，并由北京银行光明支行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于2017年11月22日向借款人发放个人经营性贷款，贷款金额300万元。现由抵押人卢刚经担保人首创担保公司代为转款，于2018年3月29日将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截至一审庭审之日，汪浩未能向卢刚、孟瑞芬偿还上述贷款本息。张文、瑞驰汽车公司亦未履行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汪浩与首创担保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卢刚、孟瑞芬与首创担保公司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首创担保公司与北京银行光明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汪浩与北京银行光明支行签订《个人经营性贷款借款合同》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汪浩、瑞驰汽车公司共同抗辩称，本案诉争贷款系历年来借新还旧的延续，并提交了2010年至2016年的数份贷款合同及结清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独立性原则，汪浩、瑞驰汽车公司提交的之前的贷款合同与本案诉争的贷款合同系各自独立的合同，且之前的贷款合同均已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此外，汪浩、瑞驰汽车公司共同抗辩称，卢刚利用提供担保从汪浩处获利。为此，汪浩与瑞驰汽车公司提交了卢刚与瑞驰汽车公司的银行往来记录、车辆出售单、信用卡对账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各方可另行解决。另，汪浩、瑞驰汽车公司共同抗辩称，本案诉争贷款并未出现逾期偿还利息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北京银行光明支行出具的全部收贷通知书已显示汪浩拖欠贷款累计3期，在汪浩、瑞驰汽车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全部收贷通知书记载的内容为准，对汪浩、瑞驰汽车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张文抗辩称，其已于2018年与汪浩离婚，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文向首创担保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中明确约定“本承诺函是不可撤销的，本承诺函中当事人的身份地位发生任何变化，本承诺函均持续有效。”，故张文并不因与汪浩离婚而导致上述承诺函无效，故一审法院对张文的抗辩不予采信。因此，卢刚、孟瑞芬作为反担保的抵押人为汪浩向北京银行光明支行代偿贷款本息3037780．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卢刚、孟瑞芬要求汪浩偿还上述代偿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卢刚、孟瑞芬与汪浩并未约定逾期利息，但卢刚、孟瑞芬有权依照法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向汪浩主张代偿之次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鉴于卢刚、孟瑞芬分别于2018年3月28日、2018年3月29日分别代偿3035270．48元、2510．22元，对此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调整为：以代偿款3035270．48元为基数，2018年3月29日为利息起算点；以代偿款2510．22元为基数，2018年3月30日为利息起算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卢刚、孟瑞芬要求张文、瑞驰汽车公司对汪浩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文作为保证人向首创担保公司出具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瑞驰汽车公司作为保证人与首创担保公司签订了《信用反担保合同》，自愿为汪浩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上述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作为汪浩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张文、瑞驰汽车公司与卢刚、孟瑞芬并未约定分担比例，依法应当平均分担，即应当对于汪浩不能清偿的代偿款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卢刚、孟瑞芬亦认可张文、瑞驰汽车公司属于连带责任保证人，但卢刚、孟瑞芬的该项诉讼请求表述不准确，一审法院调整后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汪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卢刚、孟瑞芬代偿款3037780．7元及利息（以代偿款3035270．4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代偿款2510．2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二、张文在汪浩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三分之一范围内对卢刚、孟瑞芬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北京瑞驰合众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在汪浩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三分之一范围内对卢刚、孟瑞芬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张文、北京瑞驰合众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汪浩追偿；五、驳回卢刚、孟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汪浩与首创担保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卢刚、孟瑞芬与首创担保公司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首创担保公司与北京银行光明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汪浩与北京银行光明支行签订《个人经营性贷款借款合同》，瑞驰汽车公司作为保证人与汪浩、首创担保公司签订的《信用反担保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行使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张文作为保证人向首创担保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自愿为汪浩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亦系张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张文应依据上述承诺函的内容履行己方义务。汪浩、张文、瑞驰汽车公司共同上诉称，涉案贷款，实际上是历年来以汪浩、瑞驰汽车公司名义借新还旧的延续。每年以汪浩、瑞驰汽车公司名义贷出的款项，一部分用于汪浩、瑞驰汽车公司经营，一部分由卢刚支配使用，卢刚借所谓的担保服务行为，从中获利，致使汪浩、瑞驰汽车公司承担了银行贷款利息之外的额外经济负担。对此，本院认为，瑞驰汽车公司与汪浩、首创担保公司签订的《信用反担保合同》，汪浩与首创担保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汪浩、瑞驰汽车公司之前的贷款合同等合同，均系各自独立的合同，汪浩、瑞驰汽车公司应依据各自合同中的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对于汪浩、瑞驰汽车公司提交的之前的贷款合同、卢刚与瑞驰汽车公司的银行往来记录、车辆出售单、信用卡对账单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如有争议，各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卢刚、孟瑞芬作为反担保的抵押人为汪浩向北京银行光明支行代偿贷款本息3037780．7元，事实清楚，故卢刚、孟瑞芬要求汪浩偿还上述代偿款，要求张文、瑞驰汽车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汪浩、张文、瑞驰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7元，由汪浩、张文、北京瑞驰合众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丽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