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黔26刑终133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屿黎（别名老欧），男，200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贵州省锦屏县人，住锦屏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2日被黎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黎平县看守所。辩护人徐业值，贵州洲联合（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洋（曾用名吴彬滨），男，2001年3月19日出生，侗族，高中文化，黎平县第一中学学生，贵州省黎平县人，住黎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2日被黎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黎平县看守所。辩护人吴红亮，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兰余果（曾用名兰余荣，别名果果），男，2001年7月8日出生，侗族，高中文化，无业，贵州省黎平县人，住黎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2日被黎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黎平县看守所。法定代理人兰某，男，1974年6月6日出生，住黎平县，系被告人兰余果的父亲。法定代理人吴某1，女，1977年5月26日出生，住黎平县，系被告人兰余果的母亲。辩护人顾崇罡，贵州全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别名阿某），男，2003年12月28日出生，苗族，高中文化，黎平县第四中学学生，贵州省黎平县人，住黎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9日被黎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黎平县看守所。法定代理人陆某1，女，1974年11月5日出生，住从江县，系被告人姜某的母亲。辩护人甘兴民，贵州洲联合（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佳勇（曾用名潘勋勇，别名老潘），男，199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黎平县第四中学学生，贵州省黎平县人，住黎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2日被黎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黎平县看守所。辩护人杨武坤，贵州洲联合（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远泽（曾用名吴坤荣），男，2001年11月20日出生，侗族，高中文化，黎平县第四中学学生，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2日被黎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黎平县看守所。法定代理人吴某2，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住榕江县，系被告人吴远泽的父亲。辩护人龙泽，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姜立文（曾用名姜福生），男，2001年3月8日出生，汉族，职高，凯里华联技校学生，贵州省黎平县人，住黎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2日被黎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审理黎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屿黎、吴洋、兰余果、姜某、潘佳勇、吴远泽、姜立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黔2631刑初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屿黎、吴洋、兰余果、姜某、潘佳勇、吴远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8年7月21日凌晨3时许，刘某、张某、吴某3、吴某4、蒋某、陆某2在黎平县德凤镇南泉山山腰自下而上第一家小卖铺宵夜摊下坎坪子吃宵夜，欧屿黎、潘佳勇、吴远泽、吴洋、兰余果、姜某、姜立文、欧某1、欧某2、龙某、欧某3在这家小卖铺宵夜摊上坎坪子吃宵夜。刘某等人认为欧屿黎等人喝酒划拳声音太大，双方因此发生口角争吵。随后刘某、张某、吴某3三人手持啤酒瓶朝欧屿黎等人的宵夜桌走去，随即欧屿黎、潘佳勇、吴远泽、兰余果、姜某均手持啤酒瓶朝刘某等人走去，双方在欧屿黎等人宵夜棚第二张桌子附近相遇，欧屿黎等人用手推刘某胸口，刘某便用手中空酒瓶朝欧屿黎头部前额砸去。欧屿黎随即用手中的啤酒瓶朝刘某的头部砸去，兰余果、姜某、潘佳勇、吴远泽、姜立文等人便一拥而上，用拳脚、空酒瓶殴打刘某身上及头部。刘某被打倒后，欧屿黎等人又用脚对他进行踢踩，吴洋从第三家小卖铺赶至，用脚踢踩打倒在地上的刘某，随后从地上捡起一个空酒瓶，朝刘某头部殴打。欧屿黎等人要求刘某一方的人道歉时，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发现一男子躺在地上，伤势较重，便将在场人员带到派出所进行调查。刘某被送往黎平县人民医院抢救。2018年7月31日21时10分，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生前系遭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导致颅骨骨折，脑损伤、颅内出血伴多器官衰竭而死亡。随案移送空啤酒瓶5个（其中2个已破）、当事人案发时所穿的衣服9件、鞋子2双。原审另查明，被告人欧屿黎、潘佳勇、兰余果、吴远泽、吴洋、姜某、姜立文的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已兑现。被告人欧屿黎、兰余果、吴远泽、吴洋、姜某、姜立文的家属各赔偿80000元，潘佳勇的家属赔偿23000元。被害人家属出具了书面谅解书。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人吴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欧屿黎、吴洋、兰余果、姜某、潘佳勇、吴远泽、姜立文的供述及辩解，有关的辨认、身体检查等笔录，医院疾病证明书，尸检鉴定文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欧屿黎、吴洋、兰余果、姜某、潘佳勇、吴远泽、姜立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欧屿黎、吴洋、兰余果、姜某、吴远泽手持啤酒瓶积极参与对被害人的殴打，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潘佳勇、姜立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欧屿黎、吴洋、兰余果、姜某、吴远泽、姜立文作案时系未成年人，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七名被告人虽然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主要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七名被告人的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已兑现，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以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刘某在案件发生中有一定的过错，对被告人欧屿黎、吴洋、兰余果、姜某、潘佳勇、吴远泽、姜立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在从犯中，被告人姜立文犯罪情节较轻，没有再犯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欧屿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二、被告人吴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三、被告人兰余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四、被告人姜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五、被告人潘佳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被告人吴远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七、被告人姜立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八、随案移送的空酒瓶5个（其中2个已破）、当事人案发时所穿的衣服9件、鞋子2双，作为案件证据保存。上诉人殴屿黎的上诉要旨是，上诉人是未成年人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而且还具有坦白认罪、积极赔偿等多个酌情从轻情节，加之受害人有重大过错，故原审判决量刑畸重，请二审予以改判。辩护人徐业值的辩护要点与上诉人殴屿黎的上诉要点基本相同。上诉人吴洋的上诉要旨是，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被害人致死的原因是在第一次被殴打时造成的，上诉人之后参与没有起关键和主要作用；加之上诉人是未成年人，且本案还有认罪、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情节，故原审判决量刑畸重，请二审改判上诉人较轻的处罚。辩护人吴红亮提出了与上诉人吴洋上诉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兰余果的上诉要旨是，原审没有认定各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不当；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未成年人法定从轻、减轻情节没有得到充分考虑；被害人存在违法行凶挑衅过错；各行为人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以及对上诉人的悔罪、坦白、认罪这些情节亦没有充分考虑；另外，本案同案情节相当的行为人没有获得同等责任，有的获得不起诉或者缓刑，差别太大，为此请求改判依法从轻、减轻上诉人的刑罚。辩护人顾崇罡提出了与上诉人兰余果上诉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姜某的上诉要旨是，本案中我是唯一未满十六周岁的人，在量刑上应当有所差别；在犯罪过程中，我及时意识到错误，劝阻吴洋不要再打，在我努力的劝阻和几个女生的共同劝阻下，我们所有人中止了犯罪；另外，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且我还具有坦白认罪等从宽情节，为此请求二审对上诉人从轻处罚。辩护人甘兴明的辩护意见是，综合姜某的各种情节，建议在4-5年内对其进行量刑；另外，上诉人姜某犯罪时未满15周岁，量刑应当与其他起同等作用的人有所区别。上诉人潘佳勇的上诉要旨是，在本案中，上诉情节较轻，是从犯，却被判得与主犯一样重；另外，本案事发突然，上诉人并不具备强烈的主观犯罪预谋，被害人存在过错；加之上诉人还具有坦白认罪、积极赔偿等情节，为此请求改判对上诉人减轻处罚。辩护人杨武坤的辩护要点与上诉人潘佳勇的上诉要旨基本相同。上诉人吴远泽的上诉要旨是，上诉人实施伤害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应当认定上诉人等人存在自首情节，原判认定上诉人为主犯，明显不当，为此请求改判对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龙泽除了提出与上诉人吴远泽上诉相同的有关辩护意见外，还认为本案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具体追责，上诉人没有实施致命行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吴洋最后一啤酒瓶的打击，最终要了被害人的命。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殴屿黎等人故意伤害刘某并致其死亡的事实存在，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有关上诉人是否存在自首的问题，尽管公安机关所制作的《刘某被故意伤害案发案、破案经过》称：在对殴屿黎等人进行口头传唤时，均配合公安民警工作，无逃跑、反抗拒捕等行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有投案自首情节；但是，经查，本案殴屿黎等人的归案情况是，本案犯罪事实发生过程中，有人报警发生斗殴，公安民警出现场并将殴屿黎等在场人员控制带到公安机关进行调查，殴屿黎等人交代了违法犯罪事实，由此可见，殴屿黎等人并不存在自动、主动到案，因此原判没有认定殴屿黎等人存在自首情节，并无不当。关于被害人刘某的过错问题，经查，本案系双方在吃夜宵过程中因殴屿黎等人喝酒划拳声音太大而发生口角，进而双方各持酒瓶欲打斗，在被害人刘某持酒瓶打砸之前，亦系殴屿黎等人用手推刘某胸部，从而最终激化成互殴，致刘某死亡，可见，涉事人员仅仅因日常生活中的摩擦，就大打出手，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因此本案不能仅仅以刘某存在一定不当之处，就过多地减免上诉人殴屿黎等人的罪责，特别是对于赶来参与对刘某实施加害的吴洋，明显不能以此来主张减免其罪责。关于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与作用以及有关的因果罪责问题，经查，上诉人殴屿黎、吴洋、兰余果、姜某、吴远泽手持啤酒瓶共同积极实施对被害人进行加害，原审将其认定为主犯，并无不当；特别是吴洋，本来不在纠纷之列，却见事积极参与，不仅用啤酒瓶砸被害人的头部，而且还用脚踩，手段凶残，对这方面不仅有其供述予以证实，还有其他共同犯罪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其提出对被害人的死亡没有起关键和主要作用的上诉，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本案是共同犯罪的案件，共同犯罪人形成一体的共同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因此不能割裂为单单就某一人的某一具体行为不至于致被害人死亡，从而判决其不承担死亡结果的罪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亦明确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故本案有关这方面的上诉及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当然，即使被认定为主犯，但是主犯之中，其地位与作用亦并不全然相同，因此在量刑处理上仍可以有所差别；对于共同犯罪中的从犯，亦是如此，可以根据其参与的程度、态度等方面的差别，以及各犯罪人的其他情节，依法分别决定适用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就本案而言，原审对有关的主犯亦作了差别的量刑；对于潘佳勇，尽管原审已经认定为从犯，但因其犯罪时已经成年，不具有本案姜某等其他原审被告人系未成年人犯罪的法定从宽情节，因此其刑罚与作为主犯的姜某等人相同；原审被告人姜立文不仅是从犯，而且参与程度比较有限，又是未成年人犯罪，为此原审综合这些情况，对其判处缓刑，因此原审根据案件各方面的情况，作出差别量刑，亦并无不当；至于检察机关没有提起公诉的其他人员，并不在本案审判之列。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犯罪中止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并认为，本案即便存在如上诉人姜某上诉所称，经包括其在内的人劝阻，有关人员不再对被害人进一步实施加害的事实，但是这并没有能够有效地防止故意伤害死亡的犯罪结果的发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构成犯罪中止，只是罪中或者罪后的表现。关于本案未成年人犯罪等其他量刑情节的问题，经查，殴屿黎等人共同故意犯罪的行为导致了被害人死亡的特别严重后果，而且本作案手段凶残，如果本案不考虑殴屿黎等人系未成年人而且被害人刘某本身亦有一定的不当之处等案件情况，本案可以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因此本案有关上诉人及辩护人主张以有期徒刑为量刑基准，并以有关上诉人存在未成年人犯罪法定从宽情节，以及本案还存在坦白、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有悔罪表现等其他从宽情节，从而请求进一步减轻对上诉人的刑罚的主张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更何况针对上诉人姜某的有关年龄、认罪悔罪态度方面，本院经查，有关其年龄，姜某归案后最初就其出生年龄方面其供述称：我父亲去上户时把年龄上小了，实际出生是2000年12月28日，而身份证日期是2003年12月8日，同时称其16、17岁就读于黎平县第四中学高一，之后才一直坚持其出生日期为2003年12月8日；在参与犯罪方面，开始对自己积极参与犯罪并承认得用拳头、酒瓶打被害人的头部，还得用脚踩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后来有时又只承认得用脚踩被害人几下，可见其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并不是很好。综上所述，上诉人有关要求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原审判决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应当维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元忠审判员  张 智审判员  潘年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向敏法官助理冉江山书记员潘鸿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