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6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翎，女，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瑾、王皖君，浙江秉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黄权，男，196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飞权，浙江博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翎因与上诉人李黄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8)浙1021民初8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翎上诉请求：请求增加判决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10000元；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李黄权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许翎与被上诉人李黄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10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李黄权承担，理由如下：一、具有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中产生的有关抵押物的评估、鉴定、保险、保管、维修及保养等费用和乙方（即上诉人许翎）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可能由乙方支出或垫付的其他费用等均由甲方（即被上诉人李黄权）承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若为追讨债权聘请律师，所产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现上诉人因本案诉讼聘请了浙江省秉象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参与诉讼，并有浙江省秉象律师事务所开具的10000元发票，该律师费确属上诉人为实现债权之费用，且金额合理，法院应予支持。二、不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果按字面意思理解，原告主张的利息已经按上限年利率24%的标准支持了，则律师费不能再主张。但是上述条款中的“其他费用”应当是与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同类的、部分具有惩罚性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这些违约损害从分类上看都属于出借人的可得利益损失，而律师费属于因借款人违约而导致出借人用诉讼方式维护权利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要求借款人独立支付符合意思自治原则，否则将对债权人不公平，所以律师费不应包括在“其他费用”中。综上所述，上诉人许领与被上诉人李黄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李黄权承担具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望予改判支持。 上诉人李黄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玉环市人民法院（2018）浙1021民初8217号民事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由许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9日经杭州卓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居间介绍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本案实际上是杭州卓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被上诉人许翎的名义借款30万给上诉人李黄权，并且该借款的时间应当追溯于2017年7月3日。当时杭州卓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以被上诉人许翎的名义借款给上诉人，借款当日抽头当月利息9900元，并以介绍费为名向上诉人李黄权收取人民币28000元，该款项上诉人当日银行转账至杭州卓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项巧巧名下账户。随后，上诉人每月支付利息9900元，折算利息为每月利率3.3%。该款于2018年1月2日偿还给被上诉人。2018年1月9日，杭州卓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再次以被上诉人许翎的名义借款给上诉人，并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当日也是以员工项巧巧名义收取上诉人服务费人民币2万元，并于当日以员工杨光名义代被上许翎收取上诉人借款利息及押金共65000元。原审认定及被上诉人一致认可杨光收取的65000元在本案的30万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但结合杨光之前以杭州卓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及该合同一份在杭州卓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留存可以清楚的反映出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杭州卓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许翎只是个挂名。二、本案实际上是P2P式的“套路贷”。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并无实际占有上诉人房屋及侵害上诉人人身、财产权益，且上诉人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得以救济为由认为本案不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有失偏颇。本案中杭州卓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是居间方，是实际的借款人。借款存在利息过高、先行以名下员工项巧巧、杨光名义预收利息、介绍费、服务费，并且房屋租赁费明显过低等行为，其目的就是造成上诉人在诉讼中无法举证证明款项的收取人项巧巧、杨光等人的身份及与杭州卓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关系，以达到侵害上诉人的财产利益为目的。杭州卓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行为实际上就是以P2P的形式的“套路贷”，能不能通过民事诉讼途径救济的并不是构成“套路贷”的必要条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具有必要性。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应法律不当。鉴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判。 许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2.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和违约金至全部债务实际履行完毕止（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3.请求判决被告承担原告催讨本案债务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被告李黄权经杭州卓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居间介绍向原告许翎借款，双方签订了《房屋抵押贷款合同》，但并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四个月，自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5月8日止，每月利息15000元。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同时还约定了如被告违约原告有权提前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等内容。并明确合同履行期间所产生的有关抵押物的评估、鉴定、保险等费用和原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产生的费用等均由被告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许翎于2018年1月9曰依约向被告李黄权交付了借款人民币30万元，但当日即收取借款押金5000元、利息60000元。2018年5月8曰、7月9曰，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了利息30000元、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自认于借款当日即收取了利息和押金共计65000元同意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故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235000元。被告辩称借款当日已支付过20000元手续费并要求从本金中扣除，同时认为自己于2018年4月28日、6月30日支付过续借手续费共20000元，应视为利息给付一并计算。但综观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被告曾于借款当日及2018年4月28日有向案外人项巧巧汇付过20000元、10000元，于6月30日向他人支付过10000元，这些支付既不能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也不能证明该款项系由原告收取，故对其要求其中20000元折抵借款本金，另20000元视为利息支付的主张，不予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于被告已支付的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返还，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借款本金为235000元，被告于2018年5月8日、7月9日分别向原告支付利息款30000元、15000元，扣除按36%年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后，多余金额应当返还被告用于抵扣借款本金。经计算截止2018年7月9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32192元（至2018年5月8日本金额为：原本金235000元已付利息30000元-应付利息235000x36%x4个月/12=233200元；至2018年7月8日本金额为：原本金233200元+已付利息15000元应付利息233200x36%x2个月/12=232192元），并于此后按该本金的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的，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既已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被告主张利息并得到认可，故再行要求被告负担其实现债权费用即律师费必定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这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之规定，不予支持。4、本案所涉借款虽由中介公司居间介绍，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抵押贷款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等存在约定的利息过高、先行预收利息、房屋租赁费明显过低等不利于原告的情形，但原告并无实际占有被告房屋及侵害被告人身、财产权益，且被告尚可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得以救济，故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原告涉嫌刑事犯罪，被告对此的相关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黄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许邻借款提本金人民币232192元，并按年利率24%（以本金232192元为基数)继续支付自2018年7月9日起至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许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许翎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还查明，2019年4月19日，上诉人李黄权以被杭州卓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诈骗为由向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分局南星派出所报案，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分局南星派出所受理后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于2019年5月１９日作出杭上公（南）不立字[2019]2002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的，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原告已按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利息并被一审予以支持，现上诉再要求李黄权负担其实现债权费用即律师费1万元已超过年利率24%，故不予支持，且上诉人许翎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视为撤回上诉。上诉人李黄权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际出借人是杭州卓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但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认为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但经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经公安机关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并不予立案，故上诉人李黄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李黄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叶 翔 审 判 员 庞 威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代书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