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粟泽文，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会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永海，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会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会，湖南金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建春，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会同县。上诉人粟泽文因与被上诉人伍永海及原审被告王建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8）湘1225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粟泽文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1225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医疗费235600.53元；误工费72423.57元；护理费34748.04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300元；营养费8920元；鉴定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111249.6元；被抚养人粟永丰、龙康秀、粟佳生活费共计37197.1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为546105.7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典型的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非雇佣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予以判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伍永海答辩称：1、本案应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并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2、上诉人粟泽文有重大过错；3、王建春应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赔偿粟泽文的70%损失，粟泽文应当自负30%的责任，被上诉人伍永海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4、伍永海垫付的重新鉴定费5500元，应由粟泽文承担。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原审被告王建春未作书面答辩。粟泽文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伍永海赔偿原告粟泽文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415207.64元（不含被告伍永海支付的111500元，王建春支付的42200元）；2、由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伍永海在会同县林城镇洒口村办有一个木材加工厂，需要请人做事，粟泽文经常到伍永海的木材加工厂务工，并按计件、计量领取劳动报酬。2016年6月8日，伍永海需要装运一车木材去会同县高椅乡，安排粟泽文等人用王建春的无牌农用三轮车装载木材，并要粟泽文前往会同县高椅乡卸货。粟泽文乘坐王建春驾驶的无牌农用三轮车前往会同县高椅乡卸货，途经会同县时，由于车辆刹车失灵，车速过快，造成车辆侧翻在公路左边，导致粟泽文骨盆粉碎性骨折、右踝骨折、腰椎多发性骨折、后尿道断裂等多处受伤。粟泽文受伤后，当即送往会同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4天，由于病情严重又急转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治疗，之后又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和湘雅博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23天，花医疗费235600.53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甄美娥等人护理，其中2016年6月12日至2016年8月1日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2017年12月29日，粟泽文的损伤经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评定，伍永海对该鉴定申请了重新鉴定，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粟泽文后尿道断裂成形术后构成柒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严重畸形愈合构成玖级伤残。误工期一年，住院期间需护理，住院期间需营养，后期取出内固定费用约需壹万元或按实际发生金额计算”。粟泽文要求伍永海赔偿经济损失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于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处。另查明，粟泽文需要扶养人员3人，即父亲粟永丰（1941年7月27日出生）、母亲龙康秀（1943年1月10日出生）、女儿粟佳（2010年5月8日出生）。粟永丰、龙康秀夫妇共生育4个子女。粟泽文户籍所在地为会同县，系农村居民。《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规定的项目：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936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1534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为340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人·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经济损失计算项目及具体经济损失如何确定；二、本案中原、被告民事责任如何划分。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原告经济损失计算项目及具体经济损失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经济损失应当计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医疗费。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医院门诊医疗费收据及住院医疗费收据，共花医疗费合计为235600.53元。原告主张医疗费235600.53元本院以予支持。（二）误工费。经鉴定原告误工时间为一年，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规定的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34031元的标准计算，原告粟泽文的误工费为34031元（34031元/年÷365天÷×365天=34031元）。原告主张误工费72423.57元，对于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三）护理费。原告住院223天，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其中2016年6月12日至2016年8月1日住院期间有2人护理，因此，对原告共计护理273天，且由其亲属护理。因此，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规定的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34031元的标准计算，原告粟泽文的护理费为25453.32元（34031元/年÷365天×273天=25453.32元）。原告主张护理费34748.04元，对于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四）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综合考虑原告粟泽文的伤情及其因住院、鉴定产生的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为4824元，对于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五）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共住院223天，参照《2018-2019年度全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规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人/天的标准计算，原告粟泽文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300元（100元/天×223天=22300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3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六）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原告住院期间需营养，住院时间为223天，营养费为8920元（40元/天×223天=892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892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七）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收据，原告进行伤残程度评定、误工、护理、营养时间评定及后续治疗费评定花鉴定费合计2200元。原告主张鉴定费22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八）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粟泽文的伤经鉴定为：后尿道断裂成形术后构成柒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严重畸形愈合构成玖级伤残。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936元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11249.6元（12936元×20年×43%=111249.6元）。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19011.2元，对于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九）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粟泽文有其父母粟永丰、龙康秀及女儿粟佳需要扶养，粟永丰、龙康秀应当按五年计算，粟佳按十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197.16元（6199.53元＋6199.53元＋24798.1元=37197.16元）。1、粟永丰生活费：11534元/年×5年×43%÷4=6199.53元。2、龙康秀生活费：11534元/年×5年×43%÷4=6199.53元。3、粟佳生活费：11534元/年×10年×43%÷2=24798.1元。（十）后续治疗费。经鉴定原告后续治疗将产生费用约10000元。（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损伤程度，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考虑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另外，原告还主张住宿费1250元，因没有提交正式发票，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粟泽文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35600.53元、误工费34031元、护理费25453.32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300元、营养费8920元、鉴定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11901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197.16元、后续治疗及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合计为507713.21元。二、本案中原、被告民事责任如何划分。原告粟泽文的人身损害发生在为被告伍永海提供劳务期间，但造成其人身损害的直接原因是由于王建春驾驶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为此所引起的纠纷中，出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两个法律关系的竞合，原告可以从中自主选择一个法律关系进行诉讼。本案原告选择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诉讼，本院按照原告的选择和诉讼主张进行了审理。原告粟泽文到被告伍永海的木材加工厂务工，具有短期性，临时性的显著特征，没有签订合同，没有固定工资，没有人事隶属关系及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因此，不属于雇佣关系，更不属于劳动关系。原告向被告伍永海提供劳务，被告伍永海接受劳务并按计量支付劳动报酬，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合意（口头协议）后进行民事交易，原告粟泽文与被告伍永海之间形成了典型的劳务关系。在所形成的劳务关系中，被告伍永海作为接受劳务者、受益者，也是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以及风险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劳务活动应具有监督管理的职责，负有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以及提醒安全注意的义务，但是，被告伍永海对原告乘坐无牌农用三轮车，违规人货混装行为不提醒、不制止，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不排查，疏于监督管理，对原告在提供劳务期间发生人身损害安全事故具有一定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被告伍永海应当按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粟泽文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现车辆刹车有问题，不提醒司机注意和采取措施，仍然冒险乘坐，放任司机人货混装、违章驾驶，自身也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粟泽文所受人身损害的直接原因是因发生了交通事故，作为交通事故的肇事者、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王建春，对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毫无疑问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原告粟泽文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之诉，没有要求王建春赔偿经济损失，对于王建春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原告粟泽文享有另案提起诉讼的权利。综上所述，对原告粟泽文要求被告伍永海赔偿经济损失415207.64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完全予以支持。综合全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按照公平原则，法院酌情确定被告伍永海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伍永海赔偿原告粟泽文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52313.96元，与先期已支付的111500相抵后，尚应向原告粟泽文赔偿40813.9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粟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28元，由原告粟泽文负担5000元，被告伍永海负担252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及二审调查询问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粟泽文到被上诉人伍永海的木材加工厂务工，具有短期性及临时性的显著特征，没有签订合同，没有固定工资，没有人事隶属关系及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因此，本案并非雇佣关系，更不属于劳动关系。符合提供劳务者法律特征的构成要件，故原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恰当的。本案中，上诉人粟泽文向被上诉人伍永海提供劳务，被上诉人伍永海接受劳务并按计量支付劳动报酬，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合意（口头协议），上诉人粟泽文与被上诉人伍永海之间已形成了劳务关系。在所形成的劳务关系中，上诉人伍永海作为接受劳务者、受益者，也是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以及风险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劳务活动应具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并负有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以及安全注意事项的义务，伍永海对粟泽文在工作期间，乘坐无牌农用三轮车，违规人货混装行为不制止，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疏于管理，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粟泽文在务工过程中，乘坐的车辆，存在驾驶人人货混装，自身也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而划分的当事人应各自承担的责任。亦是恰当的。现上诉人粟泽文提出，一审判决计算费用错误，损失计算过低的上诉请求。应本案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粟泽文的所有损失，依法逐一进行了认定和计算。计算的标准和方法系参照相应的法律和规定予以认定的。故上诉人粟泽文提出的该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和处理恰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7528元，经批准，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冷旗帜审 判 员  彭湘平审 判 员  王文利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张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