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林兵，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帅，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德清，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苏科，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宏祥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办事处江岭社区赤坳工业区**（诉讼中变更前名称为：深圳星罡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应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焱，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忠，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军，男，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谭林兵因与被上诉人谢德清、深圳市宏祥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吴焱、田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8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林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宏祥公司、吴焱、田军对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外以被上诉人宏祥公司的名义经营，属于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应对事故损害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证明董朝明是坪山街道办事处江岭社区赤坳工业区**工厂的承租人，谭林兵是实际使用人；又根据收款收据、发票等证据证明，谭林兵不仅是18号工厂的实际使用人，而且还以被上诉人宏祥公司名义对外生产和经营。上诉人利用被上诉人宏祥公司的特殊资质，一直以被上诉人宏祥公司的名义对外生产经营。因此，双方的关系实质上是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宏祥公司应对事故损害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董朝明与被上诉人宏祥公司是租赁关系，并不等于谭林兵与被上诉人宏祥公司就只是租赁关系。二、被上诉人吴焱与被上诉人田军与上诉人谭林兵是合伙关系，依法应对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损害结果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吴焱与被上诉人田军在事故发生前与谭林兵合伙生产经营环保油，原审法院认为吴焱、田军在刑事案件中没有承担刑事责任，故两被上诉人无须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显然混淆了刑事责任证明标准和民事责任证明标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吴焱、田军已经退伙，虽然事故发生时吴焱、田军并不在工厂，刑事责任由直接责任人即上诉人承担，但根据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吴焱、田军依法需要对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不属于赔偿范围。上诉人谭林兵因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案号：（2017）粤0307刑初3659号），现已生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是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害，不属于法定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谢德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被上诉人受伤并非因上诉人刑事犯罪行为而造成，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伤残赔偿金应当进行赔付，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宏祥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吴焱辩称，一、被上诉人吴焱于2016年4月份已离开合伙地方，合伙关系已解除，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后来所使用的甲醇全部由上诉人个人自行购买。二、本案事故发生是由于违章操作所导致，与吴焱没有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田军辩称，与吴焱答辩意见一致，但称其于2016年2月份就已离开。谢德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等共计398723.68元；2.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其以自有货车从事运输业务。2016年8月25日，被告谭林兵雇用原告运输环保油到被告宏祥公司位于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办事处江岭社区赤坳工业区18号的工厂内。原告在卸载环保油的过程中，环保油起火，导致原告被火烧伤。伤后原告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33天，花费医疗费122173.6元。2016年经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玖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护理期为120日。原告认为，原告为被告谭林兵提供劳务，被告宏祥公司的场所由于未做好安全设施导致原告受伤，被告吴焱、田军参与被告谭林兵的经营，与本案具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谭林兵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07刑初3659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谭林兵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吴焱、田军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经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审查并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吴焱、田军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原告的损失问题；三、原、被告赔偿责任问题。关于原告、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1.庭审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谭林兵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对此被告谭林兵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以自有货车从事运输业务，被告雇用原告运输环保油并支付运费，原被告之间构成运输合同关系。2.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宏祥公司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但被告谭林兵是以被告宏祥公司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被告谭林兵的车间处于被告宏祥公司的经营场所之内，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对此被告谭林兵予以确认，并提交收款收据、发票等证据证明，被告宏祥公司否认与被告谭林兵存在挂靠关系，主张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提交租赁合同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两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被告谭林兵与被告宏祥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证据充分，证明存在挂靠关系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认定两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3.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吴焱、田军之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原告主张被告谭林兵、吴焱、田军属于合伙生产经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环保油）的关系，对此，被告吴焱、田军均称事故发生前已经终止与被告谭林兵的合作，相关刑事案件判决两被告无需承担相关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谭林兵与被告吴焱、田军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但是被告吴焱、田军提交的证据及相关刑事案件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述合作关系已经解除。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原告受伤的事故发生在被告宏祥公司位于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办事处江岭社区赤坳工业区18号的工厂内，事故导致原告玖级伤残，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122173.6元，原告提交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广东省深圳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等证据证明原告支付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谭林兵主张垫付原告医疗费30000元，提交收条证明，原告确认被告垫付医疗费30000元的事实并同意在诉讼请求中扣减，故本案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损失为92173.6元；2.误工费。原告因伤住院33天，广东龙城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原告误工期限120天，原告主张按广东省2016年度国有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179元/年计算，原告误工费23730.08元（72179元÷365天×120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原告主张以司法鉴定意见确认误工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接受治疗情况确定原告的误工期为原告住院期即33天，按照广东省2017年国有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085元/年计算，原告误工费6065.22元（67085÷365×33）。3.护理费。原告主张因伤住院33天，鉴定结论护理期限是120天，护理人员1人，按137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6440元（137元×120天）。原告提交鉴定意见书证明护理期限，提交发票证明原告住院33天支付护理费435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120天，因没有相关医疗机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原告住院期间支出护理费4350元予以确认。故，认定原告护理费为4350元。4.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因伤住院33天，按100元/天计算，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原告提交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小结、广东省医疗机构门诊通用病历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伤残玖级，按2017年广东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深圳地区52938元/年的标准计算，计算20年，原告残疾赔偿金为211752元（52938元×20年×20%）。原告提交广东龙城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小结、广东省医疗机构门诊通用病历及原告于2015年12月2日、2016年10月28日办理的深圳经济特区居住证、个人社保清单、挂靠合同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营养费。原告称司法鉴定书认定原告营养期限120天，据此主张营养费10000元，提交广东龙城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出院证明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伤住院，需要加强营养，综合原告伤残情况及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原告营养费5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提交广东龙城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因伤鉴定为玖级伤残，据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伤残鉴定费。原告提交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支持伤残鉴定费33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上述1-9项损失合计346940.82元。关于原、被告赔偿责任问题。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在被告厂区卸载环保油时发生火灾事故致使原告受伤的事实；对于造成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原、被告均未能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庭审调查中，原告对事故发生的过程及原因陈述：被告谭林兵提供操作设备，包括输油管、发动机，输油方法也是被告谭林兵提供的，原告没有提供这些设备，原告只负责运输，不负责卸油。由被告谭林兵负责卸货，被告谭林兵在操作卸货过程中，原告提供协助，起火是因为环保油落在发动机上引起的，起火后原告在救火过程中被烧伤；被告谭林兵对事故过程及原因陈述：原告用自己的车辆从事运输业务，和被告合作多次，对装卸货物是前后环节，原告必须负责装货和卸货，2016年8月25日晚，由于原告在卸货过程中，操作失误，拉扯掉输油管导致火灾发生。一审法院调取被告谭林兵涉案（2017）粤0307刑初3659号刑事判决书，其中被告谭林兵供述“2016年8月25日晚22时许，其让谢某清运输环保油到车间工厂，其拿出抽油泵，接好抽油管后开始从车上抽油到三楼车间。开始抽油时，其到办公室去了，现场留下谢某清观察。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谢某清打电话给其称车底的油抽不到，其就下楼查看。其看到车底的油没有抽完，谢某清试图拉抽油管将车底的油都抽上去时，抽油管脱落，油从油泵口向上喷出，其察觉不对，让谢某清赶紧抛开，环保油开始着火，其和谢某清身上都喷上了环保油，两人都被烧伤。”综合上述陈述并结合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1.原告以自有车辆承揽运输业务，被告雇佣原告运输环保油，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被告谭林兵负责提供卸载环保油设备并实际操作卸载，被告谭林兵属于环保油的卸载义务人，原告无卸载义务，原告属于在协助被告卸载环保油的过程中受伤，原告受伤时与被告谭林兵之间形成帮工关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谭林兵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宏祥公司、吴焱、田军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被告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必须与法有据。同前所述，被告宏祥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被告宏祥公司对原告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被告宏祥公司与被告谭林兵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事由，故原告诉请被告宏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吴焱、田军与原告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被告谭林兵与被告吴焱、田军是否存在合作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事由，故原告诉请被告吴焱、田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谭林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德清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346940.82元；二、驳回原告谢德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谭林兵承担3252元，原告谢德清承担267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各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关于谭林兵提出的其与宏祥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的主张，谭林兵确认其是事发工厂的实际使用人，其一审提交了租赁合同（承租人为案外人）、收款收据、发票（无原件）等证据，拟证明其以宏祥公司名义对外生产和经营。经审查在案证据，谭林兵与宏祥公司之间没有签订挂靠协议，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谭林兵向宏祥公司缴纳挂靠管理费、宏祥公司为谭林兵办理各类证照等挂靠关系表征，不足以证明谭林兵以宏祥公司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原审未予认定双方构成挂靠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吴焱、田军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谭林兵、吴焱、田军均表示三方未签订合作协议，谭林兵主张三方是合伙关系，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焱、田军已经退伙，吴焱、田军应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已有生效刑事判决认定谭林兵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但吴焱、田军经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审查后认为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吴焱、田军不起诉，即并无生效裁判认定吴焱、田军实施了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的行为。谭林兵也确认本案事故发生时吴焱、田军不在现场，故在欠缺证据证明吴焱、田军实施了侵害谢德清人身安全的行为情况下，谭林兵仅以三方没有终止合伙关系的单方陈述为由，主张吴焱、田军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本案赔偿范围的问题，谢德清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的诉因是一般意义上的侵权行为，而不是谭林兵的犯罪行为，并进而要求谭林兵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同时，已有生效刑事判决书未将谢德清列为被害人，其民事赔偿请求亦未得到实体审理。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结合考虑谢德清的伤残等级，认定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法定的赔偿范围，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谭林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4元，由上诉人谭林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瑞香审判员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