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诗文，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韶兰，女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明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竞林，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湘运，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萍，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吉才，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梅，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振，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衡阳天下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高新区市委家属院****。法定代表人：彭章炳。上诉人周诗文、段韶兰、谢明轩因与被上诉人谢萍、罗吉才、原审第三人衡阳天下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天下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7民初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诗文、段韶兰、谢明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罗吉才、谢萍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段韶兰与谢明轩在天下公司处购买的房屋签订的两份合同不属于对诉争的房屋的赠与行为，段韶兰与谢明轩系母子关系，双方就诉争房屋的行为属于分家析产，并非属于恶意串通、规避债务。本案被上诉人行使的是合同撤销权，撤销权必须在规定的期间内行使，被上诉人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已经消灭。谢萍、罗吉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案涉房产不是家庭共有财产，不属于上诉人主张的分家析产的行为，案涉房产购买合同系段韶兰签订，谢明轩主张购房款是其所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且谢明轩在购房时刚参加工作，客观上没有能力支付购房款。谢明轩未与段韶兰共同生活，段韶兰主张的家庭共同财产不具有可能性。上诉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行为。且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受撤销权除斥期间限制。天下公司未予答辩。罗吉才、谢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段韶兰与天下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无效，并确认谢明轩与天下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HY2015024912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撤销段韶兰与天下公司解除双方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HY2012032768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并撤销段韶兰将其所购的位于衡阳市蒸湘区301室（下称案涉房屋）赠予并转移给谢明轩的行为；3、请求依法判令段韶兰、周诗文、谢明轩承担罗吉才、谢萍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段韶兰、周诗文、谢明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7日，段韶兰与案外人谢培勇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约定双方儿子谢明轩自行选择随父或随母生活。其后段韶兰与周诗文结婚。2012年10月18日段韶兰与第三人天下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购买案涉房屋，总房款514275元。次日段韶兰交首付款100000元，截至2014年10月20日将总房款付清。2014年，段韶兰、周诗文向罗吉才、谢萍借款，于2014年5月28日共同出具借条，约定借期10个月。2015年6月10日，段韶兰与天下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以段韶兰2012年10月31日购买案涉房屋，合同编号为HY2012032768号，因资金有限，无法按合同约定付清案涉房屋剩余房款为由协商由段韶兰将该房退还给天下公司，并解除原合同，天下公司将所缴购房款退还。次日，天下公司与谢明轩就案涉房屋签订编号为HY2015024912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总房款为514275元。该过程中，天下公司未退还段韶兰原购房款，谢明轩亦未另行交纳房款。案涉房屋已于2014年即交付使用。因借款未按期偿还，罗吉才、谢萍诉至该院，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7）湘04民终16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段韶兰、周诗文应共同偿还罗吉才、谢萍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期间，罗吉才、谢萍还向一审法院诉请周诗文、段韶兰、谢明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于2018年4月23日提出撤诉申请，经（2016）湘0407民初59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现因段韶兰、周诗文仍未清偿借款，罗吉才、谢萍诉来该院。在诉讼过程中，段韶兰、周诗文提出管辖权异议，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4民辖终26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段韶兰与天下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及谢明轩与天下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HY2015024912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于商品房买卖的特殊性，签订该两份合同的行为实质是段韶兰与谢明轩之间就案涉房屋的赠予转让行为。在此过程中，天下公司未退还段韶兰原购房款，谢明轩亦未另行交纳房款。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谢明轩向段韶兰支付了上述款项。段韶兰辩称房款本就是谢明轩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对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段韶兰与谢明轩系母子关系，对于段韶兰与周诗文欠债权人即罗吉才、谢萍大额债务的的情况应属明知，且谢明轩未支付相应对价，故段韶兰和谢明轩以签订上述两份合同方式由谢明轩取得案涉房屋具有主观恶意，属恶意串通，且该两份合同的履行足以损害债权人即罗吉才、谢萍的利益。段韶兰与天下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及谢明轩与天下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罗吉才、谢萍利益的合同，均应当认定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段韶兰、周诗文、谢明轩辩称罗吉才、谢萍诉请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合同无效不受除斥期间限制，该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罗吉才、谢萍请求段韶兰、周诗文、谢明轩承担罗吉才、谢萍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但未提供相应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段韶兰与衡阳天下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及谢明轩与衡阳天下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HY2015024912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罗吉才、谢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0元，财产保全费3091元，合计3331元，由罗吉才、谢萍负担160元，段韶兰、谢明轩共同负担317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段韶兰与天下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以及谢明轩与天下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Y2015024912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主张双方就案涉房屋签订的两份合同系分家析产行为，分家析产是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谢明轩在购买案涉房屋时进行了出资，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段韶兰与天下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以及谢明轩与天下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实质是对案涉房屋的赠与转让行为并无不当。段韶兰在对其与周诗文对罗吉才、谢萍负有大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以“无法按合同约定付清案涉房屋剩余房款”为由与天下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并将案涉房屋赠与谢明轩，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损害了罗吉才、谢萍的利益，故段韶兰与天下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谢明轩与天下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HY2015024912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上述两份合同系无效合同，而非可撤销合同，不受除斥期间的限制，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罗吉才、谢萍行使撤销权应适用一年的除斥期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诗文、段韶兰、谢明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周诗文、段韶兰、谢明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贺碧清书 记 员  刘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