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徐辛庄大街****。 法定代表人：唐保明，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宝仓，男，公司法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寺辉，男，公司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昌林，男，196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华，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思安，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洪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长庆东路**。 法定代表人：贺春兰。 原审被告：王文勇，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昌林、原审被告四川洪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洪恩公司）、王文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603民初3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城建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宝仓、陈寺辉，被上诉人曾昌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华、武思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洪恩公司、王文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京城建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洪恩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文勇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已被刑事立案，其所出具的虚假结算、欠款凭证不具有效力，被上诉人是否进行了施工、工程量及结算数额不清，请求中止审理；2.根据分包合同第9.1条约定，上诉人的代表朱派斌仅限于签署文件，无权在结算单上签字，上诉人没有授权朱派斌进行结算，且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上没有被上诉人印章，上诉人对朱派斌签署的结算单不予认可。 曾昌林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洪恩公司、王文勇二审中未作答辩。 曾昌林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城建十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7546.8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北京城建十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不向洪恩公司、王文勇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昌林无承包工程的资质。2013年7月15日，北京城建十公司德阳滨湖之春项目部作为总包方（甲方）与原告作为分包方（乙方）签订《德阳滨湖之春项目走廊吊顶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滨湖之春项目走廊吊顶制作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专业分包（包工包料、技术服务）。该合同第七条约定了工程计价：7.1本合同执行固定单价，本合同7.2条约定的综合单价涵盖第3条的全部内容，涵盖吊顶工程的所有工序、分项、措施，包含但不限于全部材料费（含运费）、人工费、小型机具（设备）使用费、临时设施及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管理费、各项补贴、利润、保险费、风险费（15%风险）、融资费、税金等。甲乙双方承诺：本单价已考虑施工期间可能的政策调整（风险），不得以任何理由提高或降低单价。7.2综合单价：轻钢龙骨硅钙板吊顶平均单价为85元/㎡；墙面线条黑钛金单价为35元/㎡；电梯前室灯带（箱）吊顶、4#楼过道铝塑板（假梁）330元/㎡。7.4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价款的10%作为乙方备料款；以后每月安装完成量后下月支付已完工程的70%（含备料款）；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完（除5%质保金）实际结算余额。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指派朱派斌为代表，其所签文件代表甲方；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的指令乙方无异议的即代表甲方（有异议的需经甲方代表认可，涉及合同的应经甲方代表发出）。王文勇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并加盖“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德阳滨湖之春项目经理部”印章，曾昌林在乙方处签名。庭审中，北京城建十公司对该合同三性予以认可。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业主使用。 2013年8月2日，成都佳益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北京城建十公司发出《认价单》，载明：贵公司2013年8月1日报来“滨湖之春”项目材料报价单已收悉。我公司根据市场行情，结合工程实际。现确认下列项目含材料、人工、运输、安装、造型及取费等所有费用在内的包干单价如下：黑钛金透光灯片吊顶485元/㎡，石膏硅钙板吊顶47元/㎡。朱派斌在上述《认价单》上签名并签署“按增加部份结算”。 2015年2月5日，原告出具《结算单》，载明：工程总金额1307546.85元，已付工程款1030000元，应付工程款1307546.85元－1030000元=277546.85元。朱雷在工长处签字，落款日期2015年2月5日；朱派斌在结算单空白处签名，并签署“数据已核属实”，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8日；2017年7月19日，朱派斌又在该结算单经理栏处签名。 另查明，2018年6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小关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载明：李荣鹏，你于2018年6月28日报称的北京城建十公司被伪造公文印章、文件一案我单位已受理。2018年7月27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小关派出所出具《警情通报》，载明：2018年6月26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小关派出所，接到北京城建十公司，关于王文勇通过伪造公司印章、出具虚假结算凭证、欠款凭证的行为，造成北京城建十公司资金损失近2000万元人民币。经侦查，2010年，北京城建十公司承接了成都佳益物业有限公司在四川德阳“德阳滨湖之春”工程项目。承接后，北京城建十公司与洪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上明确表明，“德阳滨湖之春”项目所涉及所有对外文书（票据），均需北京城建十公司盖章才能生效。经对王文勇询问得知，王文勇承认向外包公司提供伪造的假公章（北京城建十公司）、出具虚假欠款凭证的事实。并有相关人员作证。现此案正在进一步侦查中。 庭审中，被告认可案涉项目系北京城建十公司与洪恩公司的合作项目，王文勇系洪恩公司的代理人，陈寺辉系北京城建十公司四川德阳滨湖之春项目部经理，但抗辩认为北京城建十公司仅授权陈寺辉为代表北京城建十公司进行结算，并未向王文勇授权。北京城建十公司抗辩认为王文勇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8万元但仅提供支付工程款103万元的付款凭证，原告认可王文勇已支付工程款103万元，并称庭后北京城建十公司若能补充提交2013年10月31日的付款凭证，经法院核实后即予以认可。庭后，北京城建十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北京城建十公司四川德阳滨湖之春项目经理部于2013年10月31日向德阳市区瑞林五金机电经营部支付材料款5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经一审法院核实，结合原告向北京城建十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均加盖德阳市区瑞林五金机电经营部印章的事实，该笔款项系北京城建十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即王文勇以北京城建十公司德阳滨湖之春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已支付工程款10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系个人，无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之规定，原告与王文勇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中止审理；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被告是否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之规定，中止诉讼需满足以上任一情形。本案中，虽王文勇涉嫌伪造被告公司印章、文件，但王文勇与原告签订《分包合同》所使用的是项目经理部印章而非北京城建十公司印章，且北京城建十公司在诉讼中认可王文勇系其合作公司洪恩公司的代理人，同时认可案涉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王文勇已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的事实，王文勇是否伪造北京城建十公司印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也无须以刑事处理结果为依据，不属于中止诉讼情形，故对北京城建十公司请求中止诉讼的申请不予以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二，朱派斌系原告与王文勇约定北京城建十公司指派的代表，其所签文件代表北京城建十公司，朱派斌于2017年7月19日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金额，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北京城建十公司承担，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7月19日起计算，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北京城建十公司抗辩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5月8日起计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对其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工程由北京城建十公司承建，虽王文勇系其合作公司洪恩公司的代理人，但王文勇对外以北京城建十公司名义分包工程、支付工程款，原告有理由相信王文勇的行为代表北京城建十公司，王文勇已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北京城建十公司承担，故对原告请求北京城建十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北京城建十公司抗辩认为并未授权朱派斌进行结算，但《分包合同》中约定朱派斌为北京城建十公司指派的现场代表，其所签署的文件代表北京城建十公司，该约定对原告与北京城建十公司具有约束力，朱派斌所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对北京城建十公司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北京城建十公司应按其签字确认的金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对北京城建十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北京城建十公司抗辩认为王文勇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8万元,原告当庭认可北京城建十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3万元，另外2013年10月31日的一笔款只要被告有凭据就认可，庭后被告提供了2013年10月31日支付5万元的票据，经法院核实，确认北京城建十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8万元，尚欠工程款227546.85元。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向洪恩公司、王文勇主张权利，系原告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北京城建十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昌林支付工程款227546.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分包合同》第9.1条约定，乙方委派曾昌林为驻工地代表，负责代表乙方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乙方的要求、通知，均以书面形式由其签字加盖乙方公章后递交甲方。二审询问中，北京城建十公司自认王文勇系其所承包的“德阳滨湖之春”项目负责人。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诉辩主张及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朱派斌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进行结算。现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 上诉人上诉称，洪恩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文勇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已被刑事立案，其所出具的虚假结算、欠款凭证不具有效力，被上诉人是否进行了施工、工程量及结算数额不清，请求中止审理。本院认为，中止审理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交的警情通报及立案决定书上载明王文勇涉嫌伪造的是北京城建十公司的印章。而王文勇与曾昌林签订的《分包合同》中使用的是“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德阳滨湖之春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即上诉人所述假章并非直接指向四川德阳滨湖之春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另，案涉工程确由上诉人承建，王文勇系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王文勇系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分包合同》，该合同上也加盖了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上诉人对该合同也予以认可，且上诉人自行提交的证据也表明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故其产生的相应责任也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本案无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上诉人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朱派斌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进行结算的问题。 上诉人上诉称，根据分包合同第9.1条约定，上诉人的代表朱派斌仅限于签署文件，无权在结算单上签字，上诉人没有授权朱派斌进行结算，且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上没有被上诉人印章。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第8.1条约定，甲方指派朱派斌为代表，其所签文件代表甲方；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的指令乙方无异议的即代表甲方（有异议的需经甲方代表认可，涉及合同的应经甲方代表发出），从该条的文意分析，朱派斌为上诉人指派的现场代表，其所签署的文件代表上诉人，朱派斌所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对上诉人具有拘束力，上诉人应按朱派斌签字确认的金额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所称的第9.1条约定系乙方的权利义务，亦并非对朱派斌权限的约定，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北京城建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3元，由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陈书娟 审判员  吴 剑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