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2刑终355号 原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传永，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徐州市云龙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8月8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鲍爱法，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冬冬，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谢立洪，男，1989年7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余姚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6月2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立洪、王传永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浙0205刑初1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传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程斌、代理检察员赵悦明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王传永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6年3月，被害人杨某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被告人谢立洪借款。同年3月31日，被告人谢立洪、王传永出借10万元（为人民币，下同）给杨某，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到期需还款本息15万元。同年5月1日，杨某转账8万元给谢立洪用于还款，剩余款项无法按时归还。谢立洪、王传永遂认定杨某逾期违约，继而以言语威胁等方式逼迫杨某先后出具25万元、40万元的虚假借条，并以上述虚假借条为依据纠集多人多次到杨某工作单位以纠缠、言语威胁等方式索取债务，共计索得17万元。 2018年6月27日，被告人谢立洪在杭州市萧山国际机场被民警抓获。同年8月8日，被告人王传永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谢立洪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被告人王传永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王传永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王传永提出：1.其并未参与谢立洪向某雷借款10万元的事实，其与谢立洪事先无通谋。2.其根据谢立洪的指使，参与对杨某逼债，其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应被认定为从犯。3.原判未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系适用法律错误。4.其在本案中无违法所得，原判同时对其判处两个财产刑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王传永申请撤回上诉。 王传永的辩护人提出：1.没有证据证明王传永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以及与谢立洪在主观上有敲诈勒索的共同故意。2.没有证据证明王传永事前共谋策划、事中各自实施、事后获取非法利益的敲诈勒索犯罪事实。3.原判未认定王传永系从犯、未甄别王传永的获利情况。王传永系初犯、偶犯，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其参与的逼迫被害人写下25万元借条的事实，应认定王传永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认定其成立自首。综上，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判。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传永与谢立洪系共同犯罪。谢立洪的供述与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证实借钱给杨某时，王传永在场，两人共同与杨某商量借款本金、利息、还款期限等事宜，并说辞是由王传永借钱给杨某；谢立洪的供述、杨某的陈述均证实在杨某未全部偿还15万元本息后，由王传永逼迫杨某偿还25万并写下25万元的借条，王传永的讨债行为证明其有与谢立洪共谋的主观故意；虽然此后的40万元借条是谢立洪、周立丰等人实施，但该行为并未超出王传永的主观故意，是谢立洪和王传永在共谋借钱给杨某时就已经策划好的套路行为；杨某辨认出“江苏人”王传永，并知晓王传永驾驶的车辆信息。故王传永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矛盾。2.原判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谢立洪、王传永在借钱给杨某后，伙同他人多次去杨某单位滋扰、纠缠，并以损害杨某声誉、滋扰家人相要挟，杨某因此产生恐惧，被迫多次打款给谢立洪，并被迫出具25万元、40万元的虚假借条，故谢立洪、王传永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王传永在共同犯罪中行为主动、积极，所起作用相对较大，不具备成立从犯的条件。王传永虽主动到案，但并未如实交代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不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套路贷犯罪行为，依法应予以严厉打击。综上，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恰当，王传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传永、原审被告人谢立洪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有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借款借据、借款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收条、刑事谅解书、机动车转让记录、到案经过、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王传永、原审被告人谢立洪、同案犯周立丰亦有相关供述在案。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出庭检察员意见。经查：1.原审被告人谢立洪稳定供述其和王传永合伙进行“套路贷”，其负责寻找贷款对象，王传永负责追债。在杨某联系其借钱后，其和王传永有明确的共谋，杨某借款时，其和王传永与杨某当面进行了协商、约定。在杨某逾期无法还款时，其与王传永对杨某实施催讨、逼迫写高额欠条等，在杨某支付高额利息后，其将所得款项与王传永平分。谢立洪的上述供述能得到被害人杨某陈述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的印证，同案犯周立丰的供述亦能证实王传永与谢立洪是在一起的，两人至少是合伙人关系。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王传永与谢立洪共同对被害人杨某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在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后，通过滋扰、要挟对被害人形成心里强制，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故王传永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成立要件。2.王传永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与原审被告人谢立洪分工负责、相互配合，其行为主动、积极，与谢立洪的地位、作用基本相当，故原判未区分主从犯并无不当。3.王传永虽主动到案，但其到案后的供述避重就轻，辩解与谢立洪并不熟悉、不认识杨某，否认杨某最初向谢立洪借款时在场，直到一审庭审中其才供称杨某向谢立洪借款时其在场，但辩解没有参与杨某借款的事情。王传永对其参与实施“套路贷”的基本犯罪事实予以否认，故依法不能成立自首。4.关于王传永的违法所得是否应予以追缴的问题。经查，杨某于2016年5月1日转给谢立洪8万元用于归还本金，在被认定为“违约”并被谢立洪、王传永不断追讨后，杨某于2016年6月8日转给谢立洪3万元，谢立洪当日转给王传永1.5万元；杨某于6月21日再次转给谢立洪3.5万元，谢立洪当日转给王传永1.5万元。同样，在谢立洪于7月15日再次向某雷追债、并将王传永带离单位后，最终在派出所的介入下，杨某于7月16日转给谢立洪10万元，谢立洪当日即转给王传永5万元。上述事实证明，王传永参与本案至少获利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施“套路贷”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有证据证明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赔偿被害人损失后如有剩余，应依法予以没收”，故原判对王传永的违法所得判决继续予以追缴，并无不当。5.关于量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套路贷”犯罪，依法应予严惩。原判综合王传永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等因素，对其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传永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传永、原审被告人谢立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谢立洪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积极退赔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王传永的违法所得，依法应继续予以追缴。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潘效国 审判员  刘世宇 审判员  王荷春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