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4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汉劲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巷头社区富康路**聚富花苑商住楼**商铺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55323982H。法定代表人：孙雪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璋，广东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兰，广东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蓝新华，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楚帆，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翔，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汉劲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新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限汉劲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蓝新华支付加工款161052.47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1504.24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以66650.53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以53934.7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蓝新华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汉劲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926元，由汉劲公司负担1915元，由蓝新华负担11元；反诉受理费2545元，由汉劲公司负担。汉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为汉劲公司无须向蓝新华支付货款，且蓝新华须向汉劲公司赔偿因染纱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52598.75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蓝新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蓝新华非本案交易的实际相对方，蓝新华诉讼主体不适格。汉劲公司因纱线染色需要，一直以来委托天虹织造（昌鑫染整）有限公司的蔡崇章对汉劲公司提供的原材料纱进行染色加工，加工完毕后由蔡崇章向汉劲公司交付货物，汉劲公司从未委托蓝新华加工染色，且“华泰染厂”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属于无证经营，出具的《领款声明书》上指定“华泰染厂”的染色加工款收款人为黄锡堆，而非蓝新华，没有证据显示蓝新华为“华泰染厂”的实际经营者，种种证据都显示本案实际交易主体另有其人，蓝新华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为“华泰染厂”的实际经营者，且蓝新华提交的2016年8月份的出货单与2016年9月、10月的出货单不同，并没有汉劲公司的签名确认，实际上，2016年8月，汉劲公司未曾与蓝新华有过交易，该月份的出货单系蓝新华单方制作，存在伪造证据的可能，一审法院却以蓝新华持有2016年9月、10月出货单原件为由认定2016年8月双方也存在加工关系，判决汉劲公司须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改判。二、汉劲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内向蓝新华提出过质量异议，且已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质量鉴定以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汉劲公司委托对案涉纱线进行染色加工时，并不知道蓝新华的存在，直到收到货物一段时间后，蓝新华才出现要求付货款，汉劲公司在发现有质量问题时已及时告知蓝新华，蓝新华也承认存在质量问题，表示愿意协商处理。2018年6月13日，双方协商后确定扣除有质量问题的纱线金额133728.75元，剩余应支付货款为27324元，蓝新华收到后要求汉劲公司盖章确认，但蓝新华事后又反悔不同意扣除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汉劲公司已经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了蓝新华且未超过两年的最长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汉劲公司已在一审阶段向法院申请对案涉的染纱进行耐摩擦色牢度、耐皂洗色牢度、耐水洗色牢度、棉纤维断裂比强度、禁用偶氮染料等项目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通常标准等进行司法鉴定，以证明案涉染纱存在质量问题，支持汉劲公司的反诉主张，但一审法院以鉴定没有必要为由，对汉劲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汉劲公司已在自身能力范围内尽到举证义务，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鉴定后又认定汉劲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的质量问题，对汉劲公司极为不公，二审法院应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程序及实体错误，依法准许鉴定以保障汉劲公司的合法权益。三、案涉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应由蓝新华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库存的染纱因染整方式错误，存在染出色纱手感僵硬、易断裂上机无法织造，色牢度不够，染色不透等等严重质量问题，致使汉劲公司多次遭客户退货，至今无法卖出，造成汉劲公司重大的经济损失，包括原材料损失、加工款损失、利润损失等各项损失合计252598.75元，上述损失因蓝新华引起，依法应由蓝新华承担赔偿责任。四、2016年8月的加工费，汉劲公司已经与昌鑫厂进行过核算，昌鑫厂承认8月的加工费是因染坏纱，而不需要进行支付及赔偿，对此有录音为证，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一审对于9月、10月的加工料、退货料、单价、费用都没有任何查证，而蓝新华提供的出货单显示有大量的退货，所以应当在加工费中扣除，对于胚纱的赔偿款，本诉中8月的加工费并不需要支付且不应当支付给蓝新华，9月、10月加工费中应当扣除染坏的胚纱以及没有送回的胚纱的赔偿款。经过汉劲公司核算，本诉中扣除完两项后，还有两万多元。因为9月、10月所染的纱存在3吨以上的不良产品，所以蓝新华应当对于已经送回的不良产品承担赔偿责任。蓝新华答辩称，一、根据汉劲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蓝新华2016年8月至10月对账单及汉劲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可知，汉劲公司所称事实不符合实际情况，汉劲公司在对账单中确认2016年8至10月各月的货款数额只是对应当退货的部分其主张损失是133728.75元，但比对三个月的对账单可看出，其在《开庭申请书》中所列的20项有质量问题的货物，有一半是没有算货款，《开庭申请书》中退货情况第4项中备注是“修饰OK”，是正常计款，剩下的合计1277.25公斤都是汉劲公司认为有问题的货物，蓝新华没有计算任何货款价值，经打毛后按1.6元每公斤价格收取打毛费，合计是2043.6元。因此，汉劲公司在《开庭申请书》中认为上述所有退货是其出具对账单中应扣减133728.75元与实际情况不符合，与其对账的情况矛盾。二、汉劲公司称已跟昌鑫厂的蔡崇章就2016年8月货款达成解决方案，并称该货物并非蓝新华所加工，蓝新华不确认该事实，汉劲公司该主张与其出具的对账单相矛盾，更与其《开庭申请书》中所陈述的内容不相符。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汉劲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一、微信记录（蓝新华的配偶与汉劲公司的财务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蓝新华承认已存在退纱的情况，蓝新华当时同意将汉劲公司库存的坏纱拉回去；二、录音，拟证明汉劲公司打电话给昌鑫厂的人员才得知本案2016年8月货款汉劲公司是与昌鑫厂做生意，且已经结算了。蓝新华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微信记录真实性确认，但不认可汉劲公司要证明的内容，从2016年8月至10月对账单及汉劲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可知，汉劲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事实，汉劲公司在对账单中确认2016年8至10月各月的货款数额只是对应当退货的部分其主张损失是133728.75元，但比对三个月的对账单可看出，其在《开庭申请书》中所列的20项有质量问题的货物，有一半是没有算货款，《开庭申请书》中退货情况第4项中备注是“修饰OK”，是正常计款，剩下的合计1277.25公斤都是汉劲公司认为有问题的货物，蓝新华没有计算任何货款价值，经打毛后按1.6元每公斤价格收取打毛费，合计是2043.6元。因此，汉劲公司在《开庭申请书》中认为上述所有退货是其出具对账单中应扣减133728.75元与实际情况不符合，与其对账的情况矛盾。二、对录音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汉劲公司称已跟昌鑫厂的蔡崇章就2016年8月货款达成解决方案，并称该货物并非蓝新华所加工，蓝新华不确认该事实，汉劲公司该主张与其出具的对账单相矛盾，更与其《开庭申请书》中所陈述的内容不相符。汉劲公司向本院提交《开庭申请书》，《开庭申请书》中记载：本案存在质量问题退货情形，发生退货共20项，共退货2781.75公斤，“已经发生退货的部分即为对账单中应扣款部分，也是应当扣款部分”。汉劲公司二审提交《8月退货情况》、《9月退货情况》、《10月退货情况》，根据汉劲公司统计的前述表格显示，8月退货659.5公斤，9月退货1931公斤，10月退货1138.6公斤。汉劲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由于时间久远，其对退货情况很难查清，也无法明确具体哪些是蓝新华二次加工后没有再向汉劲公司送回的货物。蓝新华对前述退货情况表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9月退货情况显示序号2是直接划掉，表明没有第一次的送货，因此不存在退货二次加工的问题；10月退货情况显示序号11、12无收货，表明没有第一次的送货，因此不存在退货二次加工的问题；其他8月至10月退货的情况跟出货单记载的情况是一致的。二、汉劲公司提交的反诉状所附的损失情况统计所涉及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为2971.75公斤，与汉劲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第11页显示的2018年6月13日上午10:13华泰问题纱线1所附表格显示有质量问题的货物是一致的，均为2971.75公斤，而汉劲公司在《开庭申请书》第二页提到“已经发生退货的部分即为对账单中应扣款部分”，可见汉劲公司前后陈述相矛盾，如果蓝新华没有将货物交回给汉劲公司，其就不可能从库存的货物中统计出完全一样的数据。汉劲公司二审明确其库存的蓝新华加工的有质量问题的纱线共2971.75公斤，《华泰对账单》显示“华泰纱线问题”是根据汉劲公司库存的蓝新华加工的有质量问题的纱线共2971.75公斤，按照胚纱45元/公斤计算，得出133728.75元。汉劲公司主张其反诉要求蓝新华赔偿252598.75元，是依据其库存的蓝新华加工的有质量问题的纱线共2971.75公斤，按照货物销售价85元/公斤计算。汉劲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交易时胚纱的单价为45元/公斤。蓝新华不确认案涉胚纱的单价为45元/公斤。汉劲公司在一审期间从未提及蓝新华存在二次加工的货物没有向其送货的情形，更未提及应当在本案加工款中扣除退货后蓝新华没有二次送货的纱线的货值。汉劲公司二审庭审中明确其主张无需向蓝新华支付案涉加工款的理由：一、对于2016年8月的货款，合同交易相对方不是蓝新华；二、对于2016年9至10月货款，存在明显退货情况，在蓝新华未举证证明已二次送货给汉劲公司的情况下，蓝新华应当承担原料款的赔偿责任（按照45元/公斤计算，共退货3069.6公斤，赔偿总价为138132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汉劲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汉劲公司应否支付案涉加工款；二、汉劲公司诉求蓝新华赔偿损失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焦点一。关于2016年8月的加工款。汉劲公司主张2016年8月的交易相对方不是蓝新华，而是案外人昌鑫厂，并提交录音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蓝新华持有案涉2016年9月至10月华泰染厂送货单原件，汉劲公司的人员在该些送货单上有签字确认，汉劲公司亦在《华泰对账单》中确认拖欠“华泰染厂”2016年8月至10月加工款，“华泰染厂”未进行工商登记，现无证据显示“华泰染厂”的实际经营者另有其人，且汉劲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亦显示其员工与蓝新华的配偶进行对账，其员工确认案涉《华泰对账单》的内容。结合以上证据来看，足以证明2016年8月合同交易主体为汉劲公司与蓝新华，而录音内容不能推翻前述认定，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汉劲公司应向蓝新华支付2016年8月的加工款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9月至10月加工款。汉劲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存在退货情况，在蓝新华未举证证明已二次送货给汉劲公司的情况下，蓝新华应当承担原料款的赔偿责任（按照45元/公斤计算，共退货3069.6公斤，赔偿总价为138132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汉劲公司在一审期间从未提及案涉货物存在退货后蓝新华未向其二次送货的情形，更未提及应在本案加工款中扣除退货后蓝新华没有二次送货的纱线的货值。其次，关于退货的具体情况，虽然汉劲公司二审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8月退货情况》、《9月退货情况》、《10月退货情况》，根据前述三退货表格显示，8月退货659.5公斤，9月退货1931公斤，10月退货1138.6公斤。但汉劲公司在二审庭审时经法庭询问后明确表示其无法明确具体退货情况。再者，汉劲公司在《开庭申请书》中提到本案存在退货情形，共退货2781.75公斤，“已经发生退货的部分即为对账单中应扣款部分，也是应当扣款部分”，该主张与其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华泰对账单》显示“华泰纱线问题”是根据汉劲公司库存的蓝新华加工的有质量问题的纱线共2971.75公斤，按照胚纱45元/公斤计算，得出133728.75元，明显前后矛盾。再者，汉劲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45元/公斤计算原料款，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交易时胚纱的单价为45元/公斤，而蓝新华不确认案涉胚纱的单价为45元/公斤。综合以上情况，汉劲公司上诉主张应在2018年9月至10月加工款中扣款138132元，依据不足，本院对汉劲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原审法院判令汉劲公司应向蓝新华支付2018年9月至10月加工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汉劲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蓝新华应向其赔偿损失252598.75元，并提交库存照片、会议纪要、微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库存照片、会议纪要均为汉劲公司单方制作，且蓝新华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予采纳。其次，微信记录虽然显示汉劲公司于2018年6月向蓝新华提出“退纱”，但蓝新华并未明确表示认可案涉加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距离蓝新华送货达一年半之久，明显已超出了合理的检验期间。再者，本案无证据显示双方曾对案涉货物约定质量保证期，汉劲公司于2016年10月收到案涉货物，于2018年12月17日提出质量鉴定，明显超过了合理期限，且蓝新华对汉劲公司提出鉴定的检材亦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对汉劲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汉劲公司以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蓝新华赔偿损失252598.75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汉劲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汉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5元，由东莞汉劲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