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宏祥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东风东路董家湾大厦**。法定代表人：胡昌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兰，云南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美珍，女，汉族，1956年12月1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曦，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丁永辉，男，汉族，1968年1月18日出生，，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亚泽，云南必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富宁县方鑫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富宁县洞波乡那达村法定代表人：高承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祥，云南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宏祥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美珍，原审被告丁永辉、富宁县方鑫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0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宏祥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06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丁美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丁美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错误。一审认定，2015年5月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五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工商管理部门未注销其股东资格，丁美珍继续行使股东权利，至2017年9月19日工商管理机关将丁美珍在公司的股权变更以后，丁美珍不具有对该公司的股东权利，诉讼时效自2017年9月19日变更登记时起计算是错误的。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可以不经登记直接产生股权变更的效力，股权变更生效的时间为法院裁判文书的生效日期。宏祥公司虽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宏祥公司已经通过法院裁判文书取得丁美珍从宏祥公司受让的方鑫公司15%股份。因此，宏祥公司于2015年5月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五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取得股东资格。被上诉人丁美珍主张返还定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5月起计算二年，而被上诉人丁美珍于2018年11月5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上诉人丁美珍未在诉讼时效的有效期内主张权利，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其他理由，庭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5年5月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行使股东权利。据此，被上诉人丁美珍主张的返还定金显然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法院依法不应保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丁美珍辩称，一、丁美珍与宏祥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虽经昆明中院判决由丁美珍返还宏祥公司持有的方鑫公司的股权，但判决生效后法律仍赋予了当事人调解及和解的权利，判决生效并不必然意味执行。判决生效后，丁美珍应宏祥公司负责人丁永辉要求仍就方鑫公司矿证延续的事在进行投入，丁美珍的股东身份自宏祥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并执行完毕后方才终止。二、丁永辉代理人出具的丁美珍在昆明中院作出（2015）昆民五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送达回证上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经丁美珍本人核实丁美珍该案的诉讼代理人为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陈海勇律师，并非送达回证上签名的杨耀林，杨耀林为方鑫公司的工作人员。因丁美珍2015年至2017年生病住院治疗本人已无法明确其收到判决的具体时间。三、一审判决返还的是超出定金条款20%规定部分的定金。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西山法院、昆明中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合同标的额为1200万元，定金最高为合同标的额的20%，即24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350万元的定金，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条款。上诉人基于无效条款而占有被上诉人的财产是非法占有，因非法占有处于持续状态，因此权利人可以随时要求对方返还非法占有的财产。四、原审被告提供虚假的矿山储量报告骗得丁美珍出资购买股权，并在丁美珍担任股东期间为延续采矿证及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多次应宏祥公司及方鑫公司要求出资，前后投入千余万元。宏祥公司已收取了高额定金，而对自己违法收取的超额定金仍寻求理由拒不退还，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被告丁永辉述称：1、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一审西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以后，丁美珍不服上诉，二审昆明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五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以后，丁美珍于2015年的5月5日领取了判决书并签收了送达回证，所以我方认为诉讼时效应该从2015年的5月6日开始计算。丁美珍所说的与丁永辉商量股权不过户了不是事实。当时我们拿到送达回证以后，马上就向西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只不过是在执行过程中，因为执行手续比较麻烦，而且丁美珍不配合。我们认为被上诉人本身是因为没有服从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本来这是一个违法行为，把违法行为作为诉讼中断的理由是不成立的。3、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的股权转让价款是按1200万计算，我们有异议。我方认为这个股权转让的对价应该是5600万元，定金应该是1100万元左右。原审被告富宁县方鑫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述称：1、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我们认为是成立的，刚才另外一个原审被告出示的证据证明在2015年5月份被上诉人丁美珍已经领取了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2、针对被上诉人丁美珍所辩称的她一直是在协商、一直没有变更股权的工商登记，其实她说的都不真实，为了变更股权，我方多次到过被上诉人诉状上的住址，从来都是没有人，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所以导致股权的最后变更在2017年才完成。一审原告丁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价款本金35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鑫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25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宏祥公司系方鑫公司股东，出资350万元，持有公司70%的股份。丁永辉原系方鑫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9月3日，宏祥公司与丁美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宏祥公司将其在方鑫公司15%的股权75万元整转让给丁美珍。2012年9月3日方鑫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宏祥公司转让方鑫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丁美珍。同日，甲方（宏祥公司）与乙方（丁美珍）及丙方（凤庆银河矿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丁美珍同意按2012年9月3日甲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甲方宏祥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外，同意还应向甲方追加支付股权转让款1125万元，即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200万元，乙方丁美珍同意在2012年9月13日前向甲方宏祥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350万元，乙方丁美珍未按本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则构成违约，甲方有权不退还定金。协议同时约定乙方丁美珍应以股权变更后90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20%计240万元。2012年9月11日，丁美金通过银行转账向丁永辉账户转账汇款350万元。后因丁美珍未按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支付剩余款项，宏祥公司于2014年11月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丁美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并返还受让取得的方鑫公司15%的股权。经审理后，判决解除宏祥公司与丁美珍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由丁美珍返还从宏祥公司受让的方鑫公司的15%的股份。丁美珍不服该判决向昆明市中院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11日，西山区人民法院向富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内容为将被执行人丁美珍持有富宁县方鑫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5%的股份变更到云南宏祥矿业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9月19日上述执行内容完成变更。现原告以被告存在欺诈行为诉至法院，主张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丁美珍向宏祥公司所支付的350万元系用于合同转让的定金。协议约定明确，文字记述完整清晰，同时确定了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20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200万元，因此，宏祥公司应当退还丁美珍多支付的110万元定金，宏祥公司辩解本次股权转让总金额为5600万元，方鑫公司拟以8000万元转让全部股份，先行受让30%。后受让70%，因此计算出本次股权转让金额为56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方鑫公司并未在本次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成为合同的相对方当事人，因此，宏祥公司并不能够代表方鑫公司作出股权转让的决定，《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也明确为拟受让。因此宏祥公司辩解本次股权转让总金额为5600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宏祥公司存在欺诈情形，导致原告认识错误的情况下与宏祥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方鑫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且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以及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均已确认《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因此，原告诉请《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部分无效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永辉系方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丁美珍将350万元定金支付至指定的丁永辉名下，所支付的款项系按合同约定的定金，丁永辉的收款行为系代宏祥公司收取款项的职务行为，宏祥公司多收取的110万定金不应当由丁永辉退还。因方鑫公司与丁美珍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未收到上述款项，不是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故方鑫公司不承担退还定金的责任。三被告均认为原告所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订并支付上述款项后均参与了对方鑫公司的管理，行使了股东的权利，至2015年5月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五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工商管理部门未注销其股东资格，原告继续行使股东权利，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至2017年9月19日工商管理机关将丁美珍在公司的股权变更以后，丁美珍不具有了对该公司的股东权利，因此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9月19日变更登记时起计算，计算至丁美珍于2018年11月5日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期限的规定，因此被告辩解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宏祥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丁美珍定金1100000元。二、驳回原告丁美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被告云南宏祥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4700元，其余20100元由原告丁美珍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已经本院（2015）昆民五终字第15号生效判决予以解除，并进行了股权回转。但是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上述法律规定，协议解除后，双方均负有返还义务。前述生效判决支持的股权回转于2017年9月19日在工商管理机关变更登记完成，双方互负的返还义务也延续至此时间，故一审法院以2017年9月19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被上诉人支付的35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定金，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宏祥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云南宏祥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丽佳审判员  白 皓审判员  吴 娴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怡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