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02民初932号 原告：陆小成，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和辉，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710743859。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地，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810044651。 被告：何魏，男，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罗清，四川鹏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810918379。 原告陆小成与被告何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小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和辉、罗地，被告何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罗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小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90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4年1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26日，原告陆小成与何魏、薛仁树等13人签订《合伙购买债权补充及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该13人合伙共同向宜宾恒亮光电节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购买其竞标所得的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一个金融债权资产包；为了方便管理和催收前述债权，前述协议还约定将该资产包转让至凌继标、邱享民、何蜀秋、薛仁树四人名下，由前述四人管理，资产包权益属全部合伙人按投资比例享有。2012年12月24日，凌继标等四人代表13名合伙人与何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该资产包中自贡部分48户债权转让给被告何魏，约定转让价款为1450万元。但被告何魏未按约支付全部转让价款。后经原告等人多次催收，被告何魏向原告等人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并于2013年12月30日向原告陆小成等八人以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尚欠原告及薛仁树等8人债权转让款300万元，并且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1月30日之前。还款期限届满之后，经原告及其他债权人多次催收，被告拒不支付。2019年1月10日，原告陆小成与薛仁树、王纯厚、陈先利、苏德文、李兴敏、陈晓玲、魏大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了对被告何魏的300万元债权。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何魏辩称，1.原告诉被告借款不是事实，被告没向原告借过款，借贷关系不成立；2.原被告所谓的借条形成于2013年12月30日，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3.2012年12月24日，原告及其他债权人通过凌继标等四人代表将自贡资产包全部转让给被告。2014年9月18日又将该资产包以16500000元价格转让给成都财之道商贸有限公司，该转让经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6238号民事判决书与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5民终4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转让有效，原告等债权人将同一资产包重复转让给不同人员并收取两方转让款的行为已经涉嫌合同诈骗罪，依法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被告身份信息、合伙协议、合伙购买债权补充及委托代理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两份、收条、协议、借条、（2015）翠屏民初字第6238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15民终44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 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1.对派出所出具《证明》及《情况说明》、丁方容、陈春林书面证言，及王纯厚、陈先利、陈晓玲三人的当庭证言，被告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明》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予以认证。2.对被告出具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原告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该份证据经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2015）翠屏民初字第6238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15民终442号《民事判决书》等依法予以确认，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系经营收购、受托金融机构不良资产，对不良资产进行管理、投资和处置；债权转股权，对股权资产进行管理、投资和处置等的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2月6日，公司名称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变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2005年8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四川分行）与长城资产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工行四川分行将21户企业（自贡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糖果厂、自贡市磁性材料总厂、自贡市电化厂、自贡市标准件总厂、自贡东鑫粮油运贸公司、四川省自贡油毡厂、自贡市金利纸业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自贡市蓝光百货有限公司、自贡市木材公司、自贡水泵厂、自贡出版印刷物资公司、荣县度新煤矿、自贡市银建房地产公司、自贡市第二电磁厂、自贡市曙光工业总公司、自贡粮油议购销公司、自贡市泰华实业、自贡市川泰饲料公司、自贡市自力化工厂、自贡市金属材料供应公司）在内的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公司，并登报发布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催收公告。2012年8月19日，长城资产公司将上述21户企业在内的86户债权打包转让给宜宾恒亮光电节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亮公司），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亦登报发布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催收公告。 2012年9月20日，凌继标、何魏、邱享明、薛仁树、邱盛利、曹军、魏大友、陈先利、陆小成、李兴敏、王纯厚、陈晓玲、苏德文共十三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十三人委托恒亮公司竞标收购长城资产公司资产包有关事宜，该资产包最终中标金额除去物权部分确定为2665.08万元，由各合伙人集资购买；全体合伙人各自所占股份比例、付款时间、代表人等事项。同年11月26日，十三人又签订《合伙购买债权补充及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为了便于催收和管理，同意委托拍得资产包在恒亮公司取得后，再转让到凌继标、邱享明、何蜀秋、薛仁树等四人名下，四人为所有合伙人的委托代理人。 2012年10月24日，恒亮公司（甲方）与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和何蜀秋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恒亮公司按照《委托收购金融债权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甲方将包含上述21户自贡企业在内的债权转让给了乙方。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和何蜀秋委托李自宝在四川省宜宾市忠信公证处的监督下，将《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书》通过快递形式寄给了21户债务人（即上列21户企业）。 2012年12月24日，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和何蜀秋四人（甲方）与何魏（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四人持有的上述自贡市范围内的48户债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1450万元；乙方于签订协议之日及2013年1月10日分别向甲方支付定金100万元，余款1250万元于签订协议之日起6个月内付清。同月29日，何魏出具载明“收到自贡市债权48单的所有资料”的《收条》。因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和何蜀秋四人认为此次债权转让系内部转让，遂未发布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催收公告。 2013年6月26日，曹军、邱盛利（甲方）与薛仁树、魏大友、陈先利、陆小成、陈晓玲、王纯厚、李兴敏、苏德文（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因何魏不能按期支付余款1250万元，甲、乙方所有合作者作为一个合作整体，应对何魏缓付转让款一事；以甲方名义同意属二人股份暂缓支付，并与何魏签订协议，何魏收回自贡债权后应首先支付，何魏支付甲方转让款后，甲、乙方所有合作者按原投资比例分配；以乙方名义与何魏约定于2013年7月15日前支付乙方应收款200万元，2014年元月1日前支付300万元，以上两项转让款收到后均由甲、乙方所有合作者按原投资比例分配；所有款项一到任一股东账户后，应立即分配。后何魏支付了200万元。 2013年12月30日，何魏向陆小成、薛仁树、王纯厚、陈先利、苏德文、李兴敏、陈晓玲和魏大友共八人出具一份载明“借到上述八人300万元，定于2014年1月30日前归还”的《借条》。2015年国庆节后，陆小成等报案到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东城派出所，称其因催讨何魏的300万元债务，与何魏发生冲突，要求派出所协调解决，派出所拨打何魏电话未果。2018年7月20日，陆小成与何魏在翠屏区利民路何田商务酒店因商讨债务发生纠纷，报案到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蜀南大道派出所。 2019年1月10日，陆小成（乙方）与薛仁树、王纯厚、陈先利、苏德文、李兴敏、陈晓玲和魏大友七人（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根据双方与何魏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何魏于2013年12月30日出具方的《借条》，薛仁树等七人将其对何魏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陆小成。因何魏未支付上述300万元，陆小成诉至本院，要求判如诉请。 另查明：1.2014年9月22日，财之道公司（乙方，受让方）与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何蜀秋（出让方，甲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拟将上述资产内的涉及自贡市境内的41户企业债权整体打包转让给乙方；此次债权转让不包括自贡汇东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为自贡纺织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8笔债权，共计不超过1270万元；本协议项下转让标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650万元。甲方指定邱享明负责执行本合同。合同签订后，四人委托邱享明将上述21户企业的所有资料的扫描件交付财之道公司，该公司随后共计向四人转款500万元。同年10月28日，四人向上述企业寄送了《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书》，并通过四川省自贡市龙都公证处对上述行为进行了公证。后四人将上述资料全部交予了财之道公司。 2015年3月27日，财之道公司（乙方，受让方）与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何蜀秋（出让方，甲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原协议为41户债权，转让费1650万元，后双方商定调整为21户，转让费725万元；乙方已支付甲方转让费500万元，所欠甲方225万元，现经协商由甲方作为股本金（225万元）与乙方合作，占总债权的30%，乙方已支付转让费500万元为乙方股份，占总债权70%。本协议作为甲、乙双方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4年10月28日，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何蜀秋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上述21户企业寄送了《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书》。后财之道公司作为债权人向21户企业主张债权的过程中，因部分企业破产程序已经终结，部分企业在进入破产程序，遂以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何蜀秋隐瞒企业破产事实，未提供完整债权资料等事由，导致协议无效无法履行为由，诉至本院，请求解除《资产转让协议》，并返还给付款及违约金，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翠屏民初字第62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判决：驳回财之道公司诉讼请求。财之道公司上诉至宜宾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川15民终4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财之道公司在完全支付案涉转让款后，陆续通过诉讼程序向案涉债务人主张权利，部分权利已得到实现。 庭审中，原告方称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财之道公司一事在事后2年才知晓，但与财之道公司签订协议的人系合伙代表，其转让给何魏的债权与转让给财之道公司的债权之间有交叉；被告称即使案涉债权转让给自己，其也无法向债务人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此，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工行四川分行与长城资产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长城资产公司与恒亮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和何蜀秋在与恒亮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凌继标等十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及《合伙购买债权补充及委托代理协议》均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前三份协议当事人履行了通知债务人义务，故上述合同均系合法、有效合同。 袁继标、邱享明、何蜀秋、薛仁树将案涉自贡企业的部分债权分别于2012年12月24日、2014年9月22日转让给何魏及财之道公司，且其与财之道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已经法院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和何蜀秋四人与何魏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若有效，该《债权转让协议》能否继续履行，进而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1.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和何蜀秋四人与何魏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和何蜀秋四人系案涉债权形式上的持有人、也是实际共同持有人的委托代理人，具备处分案涉债权的实体权利，合同双方当事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对合同的内容进行了解，在合同上签字，视为对合同条款的确认，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对方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其签字，也无证据证明合同存在显示公平或者重大误解，故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内部具有法律效力。 关于何魏提出的案涉债权系重复转让的问题。因《债权转让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中存在交叉债权，故存在债权重复转让的情形。对于同一债权的重复转让，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债权虽重复转让，但因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均应有效。 2.《债权转让协议》能否继续履行，进而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何蜀秋与财之道公司在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双方又补签了《补充协议》。对内，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何蜀秋按照约定将涉及21户企业的所有资料全部交付给财之道公司，财之道公司也完成了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即双方当事人均已经完全履行完毕《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外，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何蜀秋向上述企业寄送了《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书》，并通过四川省自贡市龙都公证处对上述行为进行了公证；上述21户债务人已无向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何蜀秋履行债务的义务，其只需向财之道公司履行案涉债务；财之道公司也陆续通过诉讼程序等向21户债务人主张债权，部分权利已得到实现。 而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和何蜀秋四人与何魏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虽系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但双方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且该债权转让只是在内部进行转让，并未向涉及的债务人未发布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催收公告，故对债权人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而之后凌继标、邱享明、薛仁树和何蜀秋在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向涉及的21户企业寄送了《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书》；故对外，21户企业应向财之道公司履行债务义务。 《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系将涉及的债权转让给何魏，但因《资产转让协议》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债权已经实际转让给财之道公司，财之道公司也已经陆续向债户主张权利，故何魏无法向部分重复转让的债务主张权利，即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 对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300万元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300万元因《债权转让协议》而产生，其实质是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尽管《债权转让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但因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从平衡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及长远利益，依照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陆小成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元，由原告陆小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艳 审 判 员  蒋波 人民陪审员  查林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浩 书记员付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