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江林，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球，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经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663447153R。法定代表人：刘明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立彦，山西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兵武，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山西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达胜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代码：91140225798285331E，住所地大同市浑源县下韩乡石庄村。法定代表人：王丽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小刚，山西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忠，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小刚，山西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江林、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兵武、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胜公司）、郭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5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江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球，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立彦，被上诉人苏兵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郭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5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彭江林与苏兵武只进行了预结算，并不是最终决算的结果。一审法院以预结算金额作为定案依据显失公平。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苏兵武通过银行转账交给郭忠五十万保证金后郭忠已将该保证金转入达胜公司账户，达胜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将该保证金退还给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退还保证金五十万证据不足。3、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彭江林工程款12966633元，其中应支付彭江林工程款11099008元，多支付彭江林工程款1877625元。上诉人已履行了施工合同中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没有违约，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彭江林辩称，彭江林和华安公司之间没有最终结算，目前从华安公司提供的5、7号楼预结算价格为1552万余元，还不包括幼儿园工程和地下车库工程，所以华安公司支付给彭江林的工程款应超过1552万余元，目前华安公司支付给彭江林1290万元，尚欠彭江林工程款，不存在超付的情况。苏兵武辩称，华安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彭江林给答辩人虽出具的是“预结算单”，但该单反映了答辩人的实际施工情况并明确了上诉人及彭江林的欠款事实。二、答辩人是受彭江林的指示把50万元施工保证金打到郭忠账户，该款在答辩人与彭江林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50万元施工保证金在主体封顶后全部退还，彭江林是华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表华安公司，显然华安公司应当与彭江林共同向答辩人退还施工保证金，原审判决正确。三、华安公司授权彭江林处理工程项目，故彭江林给答辩人出具的欠款结算单显然对华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即华安公司也应支付欠款。大同市达胜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达胜公司与彭江林、苏兵武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达胜公司已经按照与华安公司的约定足额支付了欠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郭忠在2017年1月18日前一直是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忠收到的50万元保证金系职务行为，且该款也全部进入达胜公司的账户。郭忠收到的50万元保证金系应当由华安公司交付给达胜公司，且该保证金在达胜公司向华安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已经全部退还。郭忠辩称，同达胜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彭江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215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款项错误。1、《s8地块5、7#楼劳务队增补协议》，约定由华安公司与达胜公司向苏兵武支付工人工资和工程款。2、根据华安公司提供的《确认单》，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范围为5#、7#楼及幼儿园、地下车库工程，而根据河南华安公司出具的“大同市恒安街棚改项目S8地块5、7号楼彭江林工地明细”记载，仅5#、7#工程为15521577元(华安公司认可是13405008元，双方未最终结算),再加上幼儿园530㎡工程、地下车库的3788m’的工程，彭江林的工程款为1900余万元，而目前支付的为1290万元，其中仅510万元是现金支付的款项,其余均为达胜公司及华安公司提供材料的扣除，这510万元中扣除各种费用已经支付苏兵武419万元，故华安公司尚欠彭江林工程款。二、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施工保证金50万元及承担利息的责任。施工保证金50万元已经查明是苏兵武支付给了郭忠，而郭忠无证据证明已转交给达胜公司。且该施工保证金并非是上诉人让苏兵武支付，另外，50万元保证金增补协议中已经明确由达胜公司退还,达胜公司未退，其应承担责任。该50万元的性质是属于保证金，不存在支付利息的说法。三、“预结算单”不是最终的结算，一审法院以预结算单为依据判决错误。且该预结算单计算的面积为总建筑面积，没有减去电梯井的建筑面积。该施工的工程达胜公司、河南华安公司均未进行验收,更未超过质保期,一审法院认定已经超过质保期的事实认定错误。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我方支付彭江林12966633元，包括了5、7号楼、地库和幼儿园。该笔款项没有扣除水电费、税金、质保金、管理费，这些费用为2306000元，这部分应当由彭江林支付，故应当予以扣除，总工程量是13405008元，故我方多支付彭江林1867625元，关于苏兵武起诉的费用，我方不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苏兵武辩称，彭江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S8地块的劳务队增补协议是在2017年7月7日，该单明确了支付欠付主体工程款和退还押金的时间，该单上有华安公司的章，即华安公司是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彭江林作为工程负责人也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另外，“预结算单”明确了主体结构欠劳务队工程款1979105.2元的欠款责任，该单实际是欠款结算单，彭江林应当向答辩人支付欠款。二、彭江林及河南华安公司应当向答辩人退还50万元施工保证金。答辩人是受彭江林的指示将50万元施工保证金打到郭忠的个人账户，该款在答辩人与彭江林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50万元施工保证金在主体封顶后全部退还，彭江林是河南华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表华安公司，显然华安公司应当与彭江林共同向答辩人退还施工保证金，原审判决正确。三、彭江林以预结算单没有扣减电梯井的面积理由不正当。彭江林从未就此向答辩人提出过异议，故应按预结算单中的面积认定彭江林欠付的工程款。大同市达胜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郭忠辩称，同华安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苏兵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河南华安公司和被告彭江林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1979105.2元，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判令被告河南华安公司和被告彭江林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109675元（利息按照年贷款利率4.75%计算，从2017年8月2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止);3、判令被告河南华安公司和被告彭江林从2018年10月21日以欠付工程款为计算基数，继续按照年利率4.75%支付工程款欠款利息,直至欠付工程款支付完毕止;4、判令被告大同达胜公司对以上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5、判令被告郭忠向原告退还施工保证金50万元，承担占用原告施工保证金期间利息90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计算时间从2015年6月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共计30个月）并继续支付占用原告施工保证金利息直到全部退还完毕止，被告河南华安公司和被告彭江林承担连带退还责任;6、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被告大同达胜公司与被告河南华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大同达胜公司将大同市恒安街北侧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S8地块1#-8#工程承包给被告河南华安公司；2015年8月26日被告河南华安公司与被告彭江林签订内部合作与责任划分协议，双方约定被告河南华安公司将大同市恒安街北侧S8地块5#、7#楼总包建设工程发包于被告彭江林，且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预算总价的75％，结算后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2015年8月26日被告河南华安公司与被告彭江林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保证金在主体一次结构完成地上七层时被告河南华安公司返还被告彭江林50％的保证金，主体一次结构封顶时将剩余保证金全部返还；2015年7月24日受被告彭江林的指派，原告苏兵武将50万元保证金分两次打入时任被告大同达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郭忠的个人账户，后该款转入大同达胜公司账户；2015年8月28日原告苏兵武与被告彭江林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彭江林将大同市恒安街北侧S8地块5#、7#楼施工工程发包于原告苏兵武；2015年10月11日被告河南华安公司与被告彭江林签订法人授权委托书，被告河南华安公司将大同市恒安街北侧S8地块改造项目5#、7#楼的经营管理权授权于被告彭江林；2016年5月18日5#、7#楼主体工程封顶；2017年7月7日被告河南华安公司、被告大同达胜公司与原告苏兵武等签订增补协议，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扣除5％的维修款后其余按合同每平方米430元建筑平米内的工程款全部付清，否则由被告河南华安公司和被告大同达胜公司负责付款；2017年8月20日被告彭江林与原告苏兵武双方签字确认大同市恒安街北侧S8地块改造项目5#、7#楼主体结构劳务工程预结算单，认定主体结构欠原告苏兵武1979105.2元。另查明，2017年8月21日到庭审结束时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为4.7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欠款并支付利息的诉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该问题，原告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苏兵武与被告彭江林存在合同关系，而被告彭江林又与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及授权委托关系，故二被告应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后，上述二被告即应依约履行支付欠款的责任，否则即构成违约。原告苏兵武与被告大同市达胜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郭忠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双方不存在权利与义务。另外，涉案工程已过一年质量保证期，欠付的工程款应全额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彭江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苏兵武施工欠款1979105.2元，并按年利率4.75％支付从2017年8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上二被告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彭江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苏兵武保证金500000元，并按年利率4.75％支付从2016年5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上二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苏兵武对被告大同市达胜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苏兵武对被告郭忠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苏兵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15元，由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彭江林负担，二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法人授权委托书问题，苏兵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授权委托书欲证明彭江林代表华安公司，华安公司不认可该委托书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委托书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伪，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工程完工时间，苏兵武主张主体封顶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并提供照片、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华安公司、彭江林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从照片及现场施工状况可以认定主体工程已经完工的事实，且证人在一审中出庭质证，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认定主体封顶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安公司与彭江林是否应当承担施工欠款及利息。2、华安公司和彭江林是否应当返还保证金50万元及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涉案工程S8地块5#、7#系苏兵武个人承包，因其无相应资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由于建筑工程的特殊性，合同无效后，适用折价补偿原则，但需以工程验收合格为前提。本案中，达胜公司自认涉案工程5#、7#已竣工交付，苏兵武已完成转移占有涉案工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规定，苏兵武有权主张其已完工的主体结构的劳务费，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欠付工程款主体及数额一节。本院认为，彭江林依据《S8地块5#、7#楼劳务队增补协议》，主张由华安公司和达胜公司向苏兵武承担付款责任，但该协议中却对付款主体约定不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另外，华安公司出具的彭江林法人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依据彭江林与华安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及授权委托关系而判令华安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本院根据合同相对性认定由彭江林承担给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工程款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苏兵武以其与彭江林签订的预结算单为依据主张案涉5#、7#主体结构欠付工程款，彭江林及华安公司抗辩称该单并非最终结算单。本院认为，彭江林虽出具的是预结算单，但苏兵武与彭江林签订的合同实质上是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劳务分包合同，包工不包料，现苏兵武主张的仅是主体结构的劳务费，且该预结算单在涉案工程主体完工后签订，该单也明确载明主体结构单价为310元，合同总面积为19928.92㎡（该面积数额与华安公司、彭江林之间签订的付款确认单的面积一致），彭江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劳务工程量发生变更。因此，该单其实质上是对5#、7#主体工程欠付劳务款的结算。另外，彭江林自认已向苏兵武支付4198860元（与预结算单中的已付款一致）。因此，彭江林应按照该单中载明的欠付款数额支付苏兵武工程款1979105.2元，并从2017年8月2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彭江林上诉称该预结算单中未扣减电梯面积，本院认为，预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单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8月20日，在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之后，故本院认定预结算单中关于合同内总面积为19928.92㎡系双方对施工面积的最终确认。本院对上诉人彭江林主张应扣减电梯面积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50万元保证金。本院认为，苏兵武与彭江林的合同中约定50万元保证金在主体封顶后由彭江林全部退清，无论该款付到何处，均应由合同相对人彭江林返还苏兵武保证金50万元，并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19日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彭江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5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书；二、彭江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兵武支付欠付工程款1979105.2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2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彭江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兵武保证金50000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19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驳回苏兵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66元，共67381元，由彭江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胜肖审判员 王艳宏审判员 郑 翔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