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河口区汇元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景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叶，山东益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杰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淞，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淞，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宪生，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永，男，汉族。 上诉人东营市河口区汇元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元公司）、东营杰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英公司）、王淞因与被上诉人王宪生、王建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明、宋景叶，上诉人杰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淞，上诉人王淞，被上诉人王宪生、王建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杰英公司、王淞、王宪生、王建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汇元公司提供的证人樊某原为汇元公司职工，参与过向被上诉人催收借款的工作，现已离职，其证言足以证明汇元公司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杰英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王淞、王宪生、王建永应当于2015年12月31日前缴纳出资，但上述三人在缴纳出资前将出资时间变更延长至2025年，损害了汇元公司的利益。汇元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上述三人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要求汇元公司需举证证明王淞、王宪生、王建永处于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形与范围是错误的。 杰英公司、王淞、王宪生、王建永辩称，1、证人樊某的证言不足采信，樊某曾是汇元公司的员工，而且汇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樊某之间的工资欠款是否已全部结清，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2、杰英公司的注册资金按法律规定进行了认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汇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杰英公司、王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汇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汇元公司与杰英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项目投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属适用法律不当导致的认定事实错误。二、即使《项目投资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也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1、一审在借款、抵押质押担保方面的诸多事实既未查清，相关证据也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汇元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与汇元公司、杰英公司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关于债权转让部分的事实并未查清。一审判决也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况。在涉案借款合同前，汇元公司已收取杰英公司20万元的借款保证金，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2、一审判决计算本息错误，判定给付金额有误。《项目投资合同》第五条第二款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存在歧义理解，应按照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以未偿还投资额的2%来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按照总投资额的2%来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对于逾期期间的利息，不应再计付。三、王淞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汇元公司仅是在借款到期后的一个月内，向王淞催要过借款。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7月20日，担保期间为2年，至2017年8月30日，两年的担保期限已过，王淞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 汇元公司辩称，一、《项目投资合同》合法有效。1、汇元公司对杰英公司“水泥涵管项目”的投资，在汇元公司的营业范围内，符合法律规定。汇元公司向杰英公司发放贷款，并未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项目投资合同》合法有效。2、杰英公司、王淞在一审期间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项目投资合同》无效，其在上诉期间提出的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应不予审查和采纳。二、一审法院计算偿还本息正确。1、一审法院关于债权转让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经汇元公司同意，杰英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偿还了汇元公司的利息和部分本金。其偿还借款本息的流程为杰英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胜利油田金色河口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胜利油田社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后，再通过上述两公司偿还汇元公司的借款，汇元公司收到款项后冲抵利息及本金，不存在重复计息问题。2、《项目投资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并非是格式条款，该条规定清楚明确，不存在两种以上的理解，不会产生歧义。3、对于本息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了“没有约定，应当按照扣除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履行义务”。杰英公司及王淞主张先扣除本金、再支付利息的计算方法，显属错误。三、王淞应承担保证责任。1、汇元公司向杰英公司主张权利，也即向杰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淞主张权利，二者是统一的。2017年5月16日，杰英公司还通过债权转让形式偿还汇元公司借款100万元，因此杰英公司的还款行为，能够表明汇元公司对杰英公司及王淞权利的主张并未过诉讼时效，王淞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杰英公司及王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王宪生、王建永同意杰英公司、王淞的上诉请求。 汇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杰英公司偿还投资款2,508,000元；2、判令杰英公司支付投资收益（以2,50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回报率1.5%计算）；投资收益暂按至2018年4月13日计算为112,860元；3、判令杰英公司支付违约金259,000元；以上诉讼请求金额合计为2,879,860元；4、判令王淞、王宪生、王建永对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由杰英公司、王淞、王宪生、王建永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0日，投资方汇元公司与被投资方杰英公司以及担保方王淞、王宪生、王建永共同签订《项目投资合同》、《担保合同》，汇元公司与杰英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王淞出具《担保保证书》。上述一系列合同对汇元公司向杰英公司投资3,700,000元的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项目投资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分别对投资金额及投资期限、投资收益率及投资回报方式、乙方逾期不还投资款的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担保合同》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2015年1月20日，汇元公司向杰英公司汇款3,700,000元。杰英公司多次向汇元公司偿还借款。最后，剩余本金2,366,466.6元及利息未偿还。另查明，2015年12月10日杰英公司进行企业信息变更登记，股东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5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真实有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杰英公司理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杰英公司尚未偿还借款本金2,366,466.6元及自2018年1月20日之日起的利息。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杰英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总额应按约定因逾期不还款按投资款金额的2%计算，即3,700,000元＊2%=74,000元。本案中，杰英公司的注册资本余额缴付期限为2025年12月31日，在认缴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汇元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王淞、王宪生、王建永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因此，王淞、王宪生、王建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王淞、王宪生、王建永的保证责任问题，涉案借款于2015年7月20日到期，汇元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起诉时已超过两年的保证期间。庭审中汇元公司仅申请证人樊某出庭作证，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汇元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王建永、王宪生主张过债权，故王建永、王宪生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淞自认在借款到期后一个月左右汇元公司向其主张过债权，与证人樊某的证言相印证，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当事人双方虽约定了实现债权的律师服务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但因汇元公司并未提交其支付律师服务费用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杰英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汇元公司借款本金2,366,466.6元及自2018年1月20日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2,366,46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2、杰英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汇元公司逾期违约金74,000元；3、王淞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履行保证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4、驳回汇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汇元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东营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同意成立东营市河口区汇元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1份、营业执照1份、民间融资机构业务许可证1份，以证明《项目投资合同》在汇元公司营业范围之内，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 杰英公司、王淞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只是一个地方性的规定，需要国家机构来认定。 王宪生、王建永质证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是2015年签订的，汇元公司提交的许可证是2017年1月1日才颁发的，在没有许可证的前提下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 本院认为，汇元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需结合一审案件中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杰英公司向汇元公司偿还投资款、投资收益及违约金是否正确；2、王淞、王宪生、王建永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项目投资合同》是否有效。《项目投资合同》是汇元公司与杰英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在汇元公司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杰英公司也应依约履行偿还投资款、投资收益等义务。杰英公司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杰英公司应偿还汇元公司投资款本金、逾期利息、逾期违约金的数额。杰英公司在一审中对汇元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均予以认可，二审中虽否认债权转让协议与其的关联性，但其对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向汇元公司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且该事实亦对其有利，汇元公司亦予认可，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关于应偿还的投资本金及利息计算正确。关于逾期违约金数额，杰英公司主张《项目投资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存在歧义理解，应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汇元公司不利的解释，杰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条款为格式条款，而且对该条款的理解并不会产生歧义，故杰英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王淞、王宪生、王建永是否应因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对涉案借款承担责任。杰英公司的注册资本余额缴付期限为2025年12月31日，在认缴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汇元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王淞、王宪生、王建永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因此汇元公司以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主张王淞、王宪生、王建永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王淞、王宪生、王建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汇元公司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向王建永、王宪生主张过债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汇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王宪生、王建永两年的保证期间已过，因此，王宪生、王建永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王淞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王淞具有杰英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涉案借款保证人的双重身份，汇元公司在向其催款主张权利时，无需明确区分向主债务人作出催收借款和请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两个意思表示。杰英公司先后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偿还汇元公司借款的行为，能够证明汇元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王淞主张过权利，王淞应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汇元公司、杰英公司、王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3.73元，上诉人东营市河口区汇元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161.865元，上诉人东营杰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王淞负担13,161.8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雪芳 审判员  李 敏 审判员  孙国臻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建梅 书记员陈琼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