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602民初4061号原告：孙永真，女，汉族，1971年7月14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群，周口市川汇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妞，周口市川汇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45776735J。负责人：何学习，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涛，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和，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永真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永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群、李二妞，被告中石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涛、董振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永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口头买卖合同，被告返还购油款30000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按照原告的需求、销售计划对原告供应成品油资源，原告按油品数量和单价，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购油款转入被告指定的账户。截止2015年5月被告欠原告购油款3000000元至今未提油，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不履行。为此，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中石油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的事实与陈艳非法集资案是同一事实，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陈艳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正在贵院审理中。原告将钱借给陈艳，陈艳许以高额利息，中间有还款，还将自己的雷克萨斯抵押给原告，这是典型的高息借款型非法集资关系。陈艳于2015年5月3日至2015年6月1日，在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以购买石油的名义向孙永真等6人吸收投资13320000元，已被认定为集资诈骗。因此，本案事实与贵院正在审理的陈艳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是同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二、让被告为陈艳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提供的《成品油供油协议》存在伪造的嫌疑。孙永真在整个侦查卷宗中均没有提及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一直声称是陈艳借款，但又在民事起诉时提交了一份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协议》，所以，不能排除原告和陈艳串通伪造《成品油供油协议》的可能。另，根据原告报案称“2015年5月15日，陈艳给我联系说她公司进油，资金紧张，跟我借钱，说10000元能赚470元，赚这个钱都给我，时间一个星期，因为我们关系好，我也就借给她了。”也没有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的必要。再，根据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河南省贯彻《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修改意见、中石油河南销售分公司《关于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的通知》“对于不符合资质的、无证或者证照不全的成品油企业不得签订供油协议”。所以，自然人不是有资质、有证照的成品油经营企业，不具备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签订的条件，被告更不可能违法与自然人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2、原告提供的《成品油供油协议》是无效协议。（1）原告将钱借给陈艳，陈艳许以高额利息，中间有还款，还将自己的雷克萨斯抵押给原告，这是典型的高息借款型非法集资关系。原告与陈艳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根据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限制经营。原告提供的《成品油供油协议》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的规定，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合同无效。3、原告提供的《成品油供油协议》不是原、被告、陈艳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艳提供虚假的省公司、周口公司的证明文件，虚构外采石油的事实，伪造被告的职务及业务授权证明，其目的是为了非法集资，不具有销售商品的真实内容或不以销售商品为主要目的；原告是为了获取非法高额利润，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不是原告和陈艳的真实意思表示。4、原告提供的《成品油供油协议》，原、被告、陈艳三方当事人均没有实际履行。原告没有根据《成品油供油协议》和《告客户书》的要求将款项汇入被告公司制定账户，也没有向被告公司提供需求计划和销售计划；被告也未确认原告的资金已经到账，也未给原告开具销售订单，原被告均未履行《成品油供油协议》。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的事实与陈艳非法集资案是同一事实，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孙永真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未与被告或陈艳签订书面《成品油供油协议》。2、资金往来情况：1）鉴定报告认定的内容：2015年6月，被告方营销部主任陈艳在经营活动中因涉嫌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在侦查期间，周口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委托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对包括原告在内的78名报案人和陈艳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其中代表原告的报案人是雷国章。2015年12月7日、2016年4月27日、2017年4月19日，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作出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补充说明二》。鉴定书载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经陈艳指定，原告向陈艳名下账号分1笔汇款4000000元。原告收到陈艳汇款2笔共计1100000元，原告未在被告处提取油料。2）当事人庭审陈述的内容：庭审中，原告提交2015年5月15日向陈艳转账1笔4000000元的转款凭证。经与鉴定报告核对一致。原告认可收到陈艳汇款1100000元。另查明，2012年1月至2015年5月，被告周口中石油公司职工陈艳在任营销部主任期间，为提高销售业绩，以被告营销部名义或对外签订《成品油购销协议》、或出具欠（借）条、或口头承诺的形式，许诺支付利息、返还吨差利润，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的资金，向被告周口中石油公司投入资金购买“大单”成品油，然后再分散零售，同时向投资客户支付金额不等的“吨差利润”或“利息”。2014年10月15日，被告向另案当事人王建芳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该证明在陈艳对外经营活动中被众多成品油经营客户和其他投资人知悉并复印掌握。2015年6月，陈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本院认为：本案与陈艳的刑事案件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纠纷的形成，与被告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间的管理行为有关联，陈艳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名的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与被告按照法律的规定因管理责任承担民事责任之间并不冲突，因此，对于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听信被告业务人员陈艳投资成品油赚取利差的投机宣传，向陈艳提供借款，因陈艳履行职务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故陈艳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又因原告明知陈艳利用成品油时间、价格区间，采取“凑大单”的形式违规操作经营，赚取非法利润，应视为双方交易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性质，双方民事行为无效。对于民事行为的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原告对于自身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在原告与陈艳的交易过程中疏于管理，对外出具陈艳职务行为《证明》，放任经营销售工作人员采取非法手段扩大经营，扰乱了国家市场经济秩序，被告在此纠纷中存在管理过错，对原告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酌定40%为宜。原告所收回款应当作为本金处理，在实际汇款中予以扣除。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应计算为（4000000-1100000）×40%=1160000元。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孙永真经济损失1160000元。二、驳回原告孙永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73元，由原告孙永真承担18584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承担1238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禄东峰审判员  晋京豫审判员  孙慧忠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