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东，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莉，四川灜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永东因与被上诉人刘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永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被上诉人刘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永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永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刘超出资120万元，黄永东、周兵各出资50万元，合伙款项均交给刘超控制并实际使用，工程的资本金退还时间为12个月正常工作日。协议并未约定是施工时间12个月，从签订协议至今，已达6年，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退款时间未成就。且刘超已经将周兵的款项退还，一审法院仅凭刘超的陈述，认定系基于周兵退伙而退还周兵款项，认定错误。三方于2018年8月17日共同签署了一份《情况说明》，足以证明周兵未退伙。2.根据《情况说明》内容，能够确认各方出资款共计220万元，均交给刘超管理使用，刘超于2018年8月16日向黄永东支付了5万元，该款项并非刘超借给黄永东。在审理过程中刘超认可收到黄永东20多万元投资款，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 刘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黄永东的上诉，维持原判。1.黄永东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是罔顾事实，周兵在一审中作为黄永东的证人出庭，周兵陈述其是在2013年7月退伙，黄永东也未提出异议。2.《投资合作协议》约定12个月正常工作日与12个月的含义是不同的。因为案涉项目在藏区，受特殊气候影响，每年时间仅有6个月，预计需要12个月正常工作日才能完成。案涉工程需要垫资修建，在工程没有完工的情况下，刘超没有理由提前退还资本金给合伙人，自己全资修建，最终还要向合伙人分红。3.《情况说明》没有任何内容显示对“黄永东真实出资了50万元”的确认，而是对《投资合作协议》内容的确认。从黄永东提交的证据和陈述看，其所谓的出资款高达70余万元，与其对《情况说明》中理解的出资50万元也相去甚远。由此可见，黄永东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刘超完成了出资义务，《情况说明》并不是对三人出资事实的确认。 黄永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刘超返还合伙出资款4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8年9月6日起至给付清结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永东与刘超系同村朋友关系。2013年5月30日，黄永东、刘超及周兵三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三人共同出资阿坝县安羌乡安羌电站第三标段建设工程的机房开挖和机房修建项目，刘超出资120万元、黄永东出资50万元、周兵出资50万元；回报利润按出资总额的60%计算；资本金的退还时间定为12个月正常工作日（即从签字之日起算），利润分配时间为该工程款收到后全部清算完10日内分配完毕；如果出现不可抗拒事故因素，由刘超、周兵、黄永东三人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共同承担责任，由于管理不善造成的除外。 2013年3、4月份，案涉工程进场开工，由刘超负责现场施工管理，黄永东负责外部协调和工地运作。2013年9、10月份，因工程发包方资金方面的原因，案涉工程停工至今。 一审另查明，2013年7月，周兵退伙，刘超陆续退还周兵出资款50万元，至当年12月全部退清。2018年8月18日，刘超、黄永东、周兵签订《情况说明》，确认三人的出资款统一交给工程负责人刘超管理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黄永东应出资50万元。合伙人的出资款统一交由刘超管理使用，是三名合伙人确认的事实，也可以从刘超陆续退还周兵出资款得到印证。黄永东提交的证据，未能直接证明其出资款交给刘超或转入刘超账户，出庭证人周兵、周德刚也陈述不清楚黄永东是否按约定出资到位；廖晓洪、周培忠出具的证明证实黄永东从该二人处收到过钱，黄永东收到后钱以后是否用作案涉工程的出资，该二人在证明中并未提及，且该二人未到庭作证，该二人的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永东提交的银行取款流水清单，也不能证明其取款后将该款交给了刘超。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黄永东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出资款的退还时间从签字之日起算定为12个月正常工作日。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案涉工程自2013年3、4月份开工至2013年9、10月份停工，实际施工时间不足协议约定的12个月正常工作日，《投资合作协议》仍在履行中。因此，黄永东主张退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永东、刘超及周兵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是三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依照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合伙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黄永东诉请退还合伙时的出资款，但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已按约定出资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黄永东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同时，根据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七条“该工程的资本金退还时间定为12个月正常工作日（即从签字之日起算）…”的约定，案涉工程开工后12个月正常工作日退还合伙出资款，一审庭审中黄永东、刘超认可该合伙工程在开工后6个月停工，至今仍处于停工状态，《投资合作协议》实际仍在履行过程中。因此，对黄永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永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黄永东负担。 二审审理中，黄永东提交了如下证据：1.安羌水电站（扩容）土建施工工程Ⅰ标段（厂房及升压站）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合伙工程因刘超不能完成施工进度，已经转包给周兵承包，并施工完毕，合伙经营目的不能实现，佐证2010年8月18日《情况说明》实际是退伙清算。2.安羌水电站基础施工工程计算情况，拟证明刘超、黄永东在安羌水电站基础施工工程的结算，刘超应付黄永东230635元，该款项由刘超转入案涉合伙项目的出资资金，黄永东50万元足额出资。刘超质证认为，1.证据1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从施工合同内容看，载明的工程的名称并非双方合伙工程。2.对证据2中有黄永东、刘超签字的第一页真实性认可，后面都是复印件，没有双方签字，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从第一页总开支不能得出黄永东的出资情况，第一页第一项的挖机费用，并没有显示该笔款项应当由刘超向黄永东支付。 本院经审查认为，1.证据1系复印件，且载明的工程名称为安羌水电站（扩容）土建施工工程Ⅰ标段（厂房及升压站），与《投资合作协议》载明的工程安羌电子第三标段建设工程机房开挖及机房修建，并非同一项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证据2中，第一页总开支有双方的签字，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第一页中仅是对各项开支的罗列，无法得出第一项挖机款项应当由刘超支付黄永东，也无法得出该笔款项转为案涉合伙项目的出资款，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剩余页没有双方签字，本院不予采信。 黄永东对一审认定的“2013年9、10月份，因工程发包方资金方面的原因，案涉工程停工至今”有异议，认为系刘超不愿意做导致工程停工，案涉工程已经发包给周兵施工，同时认为《情况说明》已经达到黄永东足额出资的证明目的。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工程的资本金退还时间的问题，黄永东认为，合同约定的12个月即是12个自然月，现退还资本金的时间已届满，刘超应当退还其出资款。刘超认为，因为案涉工程在藏区，受自然环境影响，一年仅施工6个月，12个月正常工作日是指12个月正常施工日，工程已停工，正常施工日未达12个月，退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从内容的表述及案涉工程所处的地理位置看，“12个月正常工作日”，并非是指12个自然月，而是指12个正常施工月。现双方均确认工程于2013年9、10月停工，并未正常施工12个月，因此黄永东以《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退还资本金时间已届满为由要求刘超退还其出资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情况说明》载明“说明人”系黄永东，刘超、周兵签字确认“情况属实”，该《情况说明》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8月18日，而刘超退还周兵资本金的时间为2013年，则《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以及刘超实际退还周兵款项的时间，均表明《情况说明》并非三人对合伙项目的清算。因此，黄永东认为，《情况说明》系三人对合伙项目的清算，刘超应当退还其资本金的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永东关于要求刘超返还合伙出资款4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双方对黄永东是否足额出资，刘超在执行合伙事务中是否存在过错，存在争议，因双方合伙关系仍然存续，黄永东主张刘超退还其资本金的条件不成就，则上述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审理，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黄永东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黄永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黄永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展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