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07民初2951号 原告李飒，男，汉族，1975年4月17日出生，户籍住址：北京市朝阳区樱花路**北京服装学院。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玥，北京大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上艺油画艺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或简称上艺油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大芬村老围东五巷**。 法定代表人李慧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菲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钰诗，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武汉荷田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或简称荷田大酒店），住所地：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华工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王立峰。 原告李飒诉被告上艺油画公司、第三人荷田大酒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菲阳、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飒诉称，原告李飒是美术作品《蓝与银》的著作权人，享有相应作品著作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复制并篡改原告美术作品《蓝与银》，并根据《酒店挂画及饰品供货协议书》将作品售予间接持有第三人50%股份的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一九研究所用于第三人酒店装修。第三人在其位于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滨湖路华工科技园内的荷田大酒店客房中心一楼的自助餐厅内的二处墙面使用上述美术作品的侵权复制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关于作品复制件的展览权（已有生效判决）。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包括复制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以及获得报酬权等多项权利在内的著作权利。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停止侵权，停止复制利用涉案美术作品《蓝与银》；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0元；3、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20000元。原告当庭明确诉讼请求第三项公开赔礼道歉的方式是在深圳晚报上刊登道歉启事及在雅昌网首页上刊登道歉启事，明确请求保护的著作权包括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并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被告上艺油画公司辩称，一、被告根据案外人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719研究所委托制作涉案作品并交付给案外人，除此之外未再复制利用过涉案作品，故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权、停止复制、利用涉案作品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二、原告主张10万元经济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向案外人提供涉案作品的价格仅为2562元，扣除被告支付给创作涉案作品人员的创作费用1500元，实际盈利为1062元；其次，原告主张复制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及获得报酬等各项权利，但其该等权利的赔偿费用已在（2017）鄂019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书中得到了35000元的赔偿，已足以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且该赔偿标准已远远高于2016年同期同类作品赔偿6000到8000元的价格，该35000元并非其实际经济损失，原告再次起诉被告，属于重复诉讼，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因为被告的涉案行为遭受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按照被告的所得收益作为计算赔偿的标准。不能依据原告不同时期、不同作品的拍卖价格或者流拍价格作为赔偿的参考依据。三、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是财产损失赔偿权利，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遭受了人身损害，也无法证明其声誉遭到贬损或者受到其他不良影响，依法无需赔礼道歉，而且被告没有官网，也没有微信公众号，不存在在官网或微信公众号进行赔礼道歉的客观情况，雅昌网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礼道歉声明的载体，原告的要求不应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维权的合理费用2000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在（2017）鄂0192民初1352号案件中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2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系，且原告在本案中亦未提供产生该等合理费用的任何证据，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荷田大酒店述称，在关联案件中，武汉市中级法院明确法律适用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认为2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第一百七十八条，2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那么，在这个案件当中，武汉中院已经确定本案是一个连带侵权之债，那么作为第三人在武汉的案件当中已经承担了侵权赔偿责任，而且第三人在2019年3月6日已经对这个判决书所判决的全部内容予以履行，向原告共计支付了赔偿款45591元，也就是说根据法律关于连带侵权责任的规定，原告就本案的侵权结果已经实现了他的权益，那么在本案的这个权利在第三人履行了赔偿责任之后，应该由第三人进行追偿，而不应当由原告就同一损害后果再重复进行主张，原告已经没有这个诉权，原告在本案当中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飒于2007年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蓝与银》发表在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的《“无境”当代青年艺术家丛书李飒》一书中，美术作品《蓝与银》（250cm×1200cm）采用了自行车坐垫的变形符号这一独特的表达方式，北京希尔顿逸林酒店收藏了该作品并展览于酒店餐厅内。 根据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出具的（2015）鄂洪兴内证字第11502号公证书记载，2015年12月10日，李飒的委托代理人武雪梅和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公证员陈佳玲、公证员助理刘齐一起来到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滨湖路华工科技园内荷田大酒店客服中心一楼的自助餐厅，公证员持本人手机对该餐厅内的装饰美术作品进行了拍摄，并将上述照片作为公证书的附件。经比对，荷田大酒店餐厅内的装饰美术作品（即被控侵权品）亦使用了李飒美术作品《蓝与银》中自行车坐垫的变形符号这一表达方式，且结构造型和线条的排列与李飒作品十分近似，只是对个别元素进行了变色、变形处理。 另查，第三人荷田大酒店由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一九研究所（以下或简称七一九所）管理。2011年12月，七一九所与被告上艺油画公司签订了《酒店挂画及饰品供货协议书》，约定，被告上艺油画公司提供样稿给七一九所，经七一九所确认后，被告上艺油画公司按七一九所确定的规格、数量及质量进行绘制及生产，七一九所定货画作共计888幅，总额385000元，其中被控侵权品价格为2562元。第三人荷田大酒店称被控侵权品于2011年12月酒店装修时开始使用，在收到原告的通知后于2017年1月已撤下，原告认可第三人荷田大酒店已经撤销上述被控侵权品。 再查，原告李飒曾于2017年向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荷田大酒店侵犯其《蓝与银》美术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利[案号（2017）鄂0192民初1352号]，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荷田大酒店立即停止侵权，停止使用涉案作品《蓝与银》；2、判令荷田大酒店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3、判令荷田大酒店在《武汉晚报》上公开赔礼道歉；4、判令荷田大酒店承担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940元、律师费20000元及差旅费6000元）；5、判令荷田大酒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荷田大酒店未经美术作品《蓝与银》著作权人李飒许可，在酒店餐厅使用上述作品，侵犯了李飒对其美术作品复制件享有的展览权，因此判决荷田大酒店赔偿李飒经济损失35000元和维权合理费用8000元，驳回李飒的其他诉讼请求。李飒和荷田大酒店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8）鄂01民终6430号]，武汉市中级人民法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民事判决书，确认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认为荷田大酒店的行为侵犯了李飒对其美术作品复制件享有的展览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控侵权作品系荷田大酒店复制完成，在李飒不同意追加上艺油画公司为案件当事人的情形下，不能认定荷田大酒店实施了侵犯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行为。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无境当代青年艺术家丛书》、《酒店挂画及饰品供货协议书》、（2015）鄂洪兴内证字第11502号公证书、（2018）鄂01民终6430号民事判决书、（2017）鄂019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书、机票、交通费和住宿费票据等证据以及当庭查明的事实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原告李飒提交的公开出版物可以证明其是美术作品《蓝与银》的作者，该作品原件虽已转移，但原告李飒仍享有除原件展览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利，他人使用该美术作品应经过原告李飒的许可并支付报酬。被告上艺油画公司制作并在第三人荷田大酒店餐厅内使用的组合画，采用了原告美术作品《蓝与银》中自行车车垫的变形符号这一独特的表达方式，且其结构造型和线条排列与原告美术作品《蓝与银》十分相似，只是对个别元素进行了变色、变形处理，这些细微差别并非独创性的智力成果，可以认定该组合画侵犯了原告作品的著作权。被告上艺油画公司未经原告李飒许可，擅自复制涉案作品且未署名原作者名称，其行为侵犯了原告李飒对涉案美术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等著作权利，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当庭确认被告上艺油画公司已经停止侵权行为，并当庭撤回请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对于被告上艺油画公司及第三人荷田大酒店辩称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李飒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荷田大酒店侵犯著作权案件中，原告主张荷田大酒店侵犯其著作权利，法院仅认定荷田大酒店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复制件享有的展览权，并未认定荷田大酒店侵犯原告除作品复制件的展览权以外的著作权利，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上艺油画公司侵犯其署名权、复制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著作权利，属居于不同权利向不同的主体提起的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被告及第三人的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上艺油画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上艺油画公司侵犯原告李飒享有的署名权等属于著作人身权，被告上艺油画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原告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赔偿责任，本院参考权利作品类型及同类图片价格，根据被控侵权行为的性质、行为人主观过错、作品的使用方式及使用时间等因素，酌定被告上艺油画公司应赔偿原告李飒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30000元。原告请求超过该金额不符诉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五）项、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上艺油画艺术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飒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0元； 二、被告深圳市上艺油画艺术产业有限公司在《深圳晚报》上刊登声明向原告李飒赔礼道歉（声明内容由法院审核）； 三、驳回原告李飒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锦辉 人民陪审员  蒋 慧 人民陪审员  李 红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黄思娟 速 录 员  蓝宇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