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1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民克，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原武鸣县，壮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南宁市武鸣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23日被南宁市公安局武鸣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7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廖蔚，广西广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民克犯故意伤害一案，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桂0122刑初4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民克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芳、韦恒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民克及其辩护人廖尉，证人黄某1、黄某2、陆某2及被害人陆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28日晚，被告人黄民克酒后驾驶电动车去到武鸣区甘圩镇甘圩村渌口屯祠堂，遇见陆某2及被害人陆某1。黄民克驾驶电动车碰撞陆某1大腿，陆某1恼怒之下与黄民克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搡，后陆某1持一把砍柴刀追砍黄民克，黄民克捡起一根棍子打向陆某1，致使陆某1下巴受伤。经鉴定，陆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一审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是陆某1女儿陆某3报案及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5月23日，公安民警在抓获黄民克。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民克涉嫌犯罪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病历材料，证实陆某1受伤后到医院接受治疗。 5.证人陆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30日，陆某3得知其父亲陆某1于2017年10月29日凌晨被黄民克用木棍打伤，后被送医治疗。黄民克已支付500元住院押金。 6.证人陆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8日晚，其与陆某1一起去甘圩村祠堂。正当陆某1走向祠堂，黄民克突然驾驶电动车碰撞陆某1大腿。陆某1生气后就去拉扯黄民克的衣服，双方发生争吵。黄某1见状持一把砍柴刀过来欲帮黄民克，其上前去拦黄某1。随后黄民克用一根木棍打中陆某1下巴致其受伤。 证人陆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8日晚9时许，其看到陆某1与黄民克在祠堂外因不明原因发生争吵，吵了约十分钟，陆某1就拿着一把砍柴刀追赶黄民克约十多米后停下。其走近后看到黄民克手中拿着一根木棍，两三个村民拦着陆某1，陆某1下巴受伤，手里的砍柴刀已经被拦着他的村民劝说后拿到旁边。 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8日晚，因黄民克驾驶电动车碰撞陆某1大腿，陆某1与黄民克在祠堂处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搡。随后黄某1也与陆某2发生争吵，因黄某1持一把镰刀想要和陆某2打架，其便与陆某1上前去拦黄某1，陆某1趁机抢过黄某1的镰刀去追赶黄民克，黄民克在奔跑过程中捡起一根木棍打伤陆某1下巴。 9.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8日晚，因黄民克驾驶电动车碰撞陆某1大腿，陆某1与黄民克在祠堂处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搡。此时黄某1也与陆某2发生争吵，黄某1从其的电动车上拿了一把镰刀想要和陆某2打架，被黄某3劝阻。之后其看到陆某1持镰刀去追赶黄民克，黄民克跑到陆某4的微型车处抽出车上的一根铁棍打伤陆某1下巴。 10.被害人陆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28日晚，其与陆某2一起去甘圩村祠堂找黄某2。正当其向黄民克、黄某1、黄某2走去时，黄民克突然驾驶电动车驶过来并碰撞其大腿。其大腿疼痛就抓住黄民克肩膀质问，黄民克将其推开。此时其看到黄某1持一把砍柴刀向站在其一旁的陆某2冲过来，其就喊不要打人。此时黄民克开始殴打其，于是其抢过黄某1的砍柴刀追赶黄民克，后被村民阻拦并夺下手中的砍柴刀。期间，黄民克捡起一根木棍打向其，打中其下巴致其受伤。 11.被告人黄民克供述，2017年下半年某日晚，其酒后开电动车路过渌口屯3队祠堂处碰见陆某1等人，其想与陆某1开个玩笑，便驾驶电动车碰撞陆某1大腿，陆某1生气质问其何为这样做，其向陆某1道歉。随后来到现场的黄某1也与陆某1的朋友发生争吵。陆某1与其说了几句话后就持一把砍柴刀追赶其，其跑开，在快被追上时捡起的一根木棍转身打伤陆某1下巴。 12.南宁市公安局武鸣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陆某1的损伤程度已达到轻伤二级。 1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辨认笔录、现场及辨认照片，证实作案现场具体地点位于武鸣区甘圩镇甘圩村祠堂及现场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民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当天，被告人黄民克无故驾车碰撞陆某1，挑起事端，引发争吵。黄民克与陆某1争吵后两人又相互推搡，发生肢体冲突，后进一步发展成陆某1持刀追砍黄民克，黄民克也持木棍反击，双方都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两人的行为是斗殴行为。黄民克的斗殴行为造成陆某1轻伤的后果，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黄民克到案后虽然对其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尚能如实供述其持棍伤人的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本案中，陆某1在双方已经发生肢体冲突的情况下先持刀追砍黄民克，具有重大过错，在量刑时可酌情对黄民克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以被告人黄民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原审被告人黄民克上诉称，其与被害人陆某1的争吵、推搡并非刑法上的相互斗殴，在此过程中陆某1突然持刀追砍其，其在人身安全受到紧迫的危险时才捡起木棍反击，其行为应构成正当防卫，且其防卫行为仅是持棍打了陆某1一棍，造成对方轻伤二级，并没有超出必要的限度。综上，请求本院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辩护人提出，本案中陆某1持刀追砍上诉人黄民克的行为属于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黄民克处于防卫的目的对不法侵害人实施的防卫行为并没有明显超过必要的限度，黄民克的行为应属于正当防卫，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被害人陆某1与黄民克的行为是否为互殴及黄民克的反击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之事实不清，建议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内容客观真实。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民克及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法庭传唤，证人黄某1、黄某2、陆某2到庭作证，被害人陆某1亦到庭陈述，所证实内容与一审证据作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民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黄民克到案后虽然对其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尚能如实供述其持棍伤人的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陆某1在双方已经发生肢体冲突的情况下先持刀追砍黄民克，使矛盾升级，具有重大过错，在量刑时可酌情对黄民克从轻处罚。 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民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黄民克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是因黄民克酒后开玩笑不注意节制，故意驾电动车碰撞陆某1引起事端，引发双方争吵。此后，黄民克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平息矛盾，进而双方又互有人员加入争吵，并相互推搡。此后是黄民克一方的黄某1去拿了一把柴刀意图进行打斗，导致冲突暴力进一步升级，随后就发生了陆某1夺下刀追砍黄民克，黄民克又拿木棍打伤陆某1的事实。从上述事实发展过程可以认定，首先，本案是黄民克故意驾车撞人引发，被害人陆某1没有过错。对此有黄民克在案供述及被害人陆某1的陈述证实；其次，撞人后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并有相互推搡情节，黄某2证言证实他来到现场后与陆某4在旁边观看黄民克与陆某5宝争吵，看到两人相互用双手推对方并相互撕扯对方的衣服。证人陆某4、黄某3亦予以证实去到现场后看到黄民克与陆某1，双方发生的是相互争吵、推搡继而打斗的行为；第三，黄民克没有停止争斗、平息矛盾的行为表现，双方处于争吵、推搡状态。黄民克上诉强调其有向陆某5宝道歉，但仅有其个人供述反映有此事实，且其在公安机关2018年6月7日对其审讯时，供述其向陆某5宝说抱歉后，陆某5宝和另一个男子很生气，开始推其，双方就发生口角争执起来。之后，黄某1、黄某2、陆某4都陆续来到，黄某1还与对方一名男子争吵。黄民克本人的供述能够证实，其与被害人处于争吵的状态，黄某1到场加入后其没有任何制止行为，被害人陆某1陈述其夺下黄某4九的刀后，因黄民克还在对其推打，其才持刀追砍黄民克，同时，旁观的证人黄某2、黄某3、陆某4等人的证言，均反映黄民克、黄某4九与陆某1、陆某2四人一直处在争吵、推搡的过程之中，中途没有一方有停止的行为表现；第四，被害人陆某1持刀追砍黄民克，是黄民克一方黄某1持刀加入导致矛盾升级，陆某1夺下刀追砍黄民克，是由推搡轻暴力向持刀打斗重暴力转化，是双方矛盾的进一步延续、激化。因此，本案自始至终，黄民克与陆某1双方始终处于相互争吵、相互推搡、相互打斗的过程，并不存在黄民克单方受到对方不法侵害行为。因此，上诉人黄民克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对黄民克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 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对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阳 审判员 赵秀贞 审判员 郑晓霞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马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