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23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石港区左岸茶餐厅，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消防路**。经营者：金关君，女，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黄石市消防支队（黄石市公安消防支队），，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功全，该支队队长。再审申请人黄石港区左岸茶餐厅（以下简称左岸茶餐厅）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黄石市消防支队（以下简称武警黄石消防支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民终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左岸茶餐厅申请再审称，（一）武警黄石消防支队未提出确认租赁合同解除日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增列该诉讼请求并予以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审法院对此未予纠正。（二）原审认定双方租赁合同于2017年3月22日解除错误。武警黄石消防支队于2016年3月向左岸茶餐厅告知中央军委关于部队一律停止包括房屋租赁在内的所有有偿服务的命令。该告知行为系通知左岸茶餐厅解除租赁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以及租赁合同约定，双方租赁合同于该通知之日解除。故双方租赁合同解除日期应为2016年4月1日。（三）左岸茶餐厅并未违约。双方对于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并未明确约定必须在签订合同之日起10日内交纳该年度租金，左岸茶餐厅在本租赁年度终结前10日内交纳租金亦不属于违约。本案涉及三份租赁合同，在履行2010年8月31日签订的《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即第二份合同）期间，左岸茶餐厅在每租赁年度终结前10日内交纳租金，双方已对此形成交易惯例。原审判决认定左岸茶餐厅应在2015年10月10日前交纳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租金42万元没有依据，以此认定左岸茶餐厅违约证据不足。（四）2015年10月1日双方签订的《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即第三份合同）系武警黄石消防支队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该合同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做不利于武警黄石消防支队的解释。（五）由于2016年春节后武警黄石消防支队收回停车场，导致左岸茶餐厅经营困难，左岸茶餐厅于2016年3月向武警黄石消防支队递交了缓交租金的申请，武警黄石消防支队承诺租金暂时不交。2016年6月，就解除合同后的补偿问题进行协商时，武警黄石消防支队愿意补偿左岸茶餐厅10万元以及减免房租，左岸茶餐厅装修固定部分归消消防支队，双方对此未达成一致。与左岸茶餐厅类似的商家左岸宾馆，因为武警黄石消防支队在法庭上承认同意左岸宾馆可以缓交房租，导致最终判决左岸宾馆获得95万元赔偿。本案因为武警黄石消防支队在法庭上没有承认同意左岸茶餐厅缓交租金，导致本案判决结果，对左岸茶餐厅极不公平。左岸茶餐厅在2015年10月1日双方签订的《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即第三份合同）期间仅使用了五个月房屋，应交租金17.5万元。左岸茶餐厅已交纳租金10万元，下欠租金为7.5万元。由于双方未谈妥善后事宜，左岸茶餐厅停止了营业，只是没有关门而已。（六）原审判决对装修鉴定结论不予认定以及设备损失不予裁判，显属错误。左岸茶餐厅与武警黄石消防支队签订十年的租赁经营合同后，左岸茶餐厅对经营场所按照十年的经营期投入装修及设备成本。十年的装修价值鉴定结论为2211679.84元。而一审法院以左岸茶餐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5年进行了装修，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定。由于双方是根据中央军委的命令解除合同，均不应负违约责任，故要求武警黄石消防支队补偿左岸茶餐厅装修损失1010470元、设备损失550000元以及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针对左岸茶餐厅再审申请事由，评析如下：（一）左岸茶餐厅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武警黄石消防支队与左岸茶餐厅房屋租赁合同于2017年3月22日解除的判项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本院认为，“不告不理”原则是指没有原告的起诉，法院不能进行审判，法院的审判范围应与原告起诉的范围相一致，对当事人提出的案件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武警黄石消防支队在起诉状中认为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基于合同解除，就合同解除之后的责任承担提出诉讼请求，而左岸茶餐厅对合同解除时间有异议。故合同解除时间是本案首先需要认定的基本事实，且武汉黄石消防支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了该诉讼请求。故原审判决对合同解除时间予以确认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左岸茶餐厅提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二审未予纠正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左岸茶餐厅主张合同解除时间为中央军委发文部队停止有偿服务的2016年4月1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武警黄石消防支队与金关君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年租金42万元，租金按年结算，金关君于每年的前10日内交付武警黄石消防支队。金关君有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行为的，武警黄石消防支队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金关君对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42万元，仅在2016年2月5日支付10万元。武警黄石消防支队于2017年3月22日向金关君送达了《关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通知》，解除合同的理由为金关君拖欠租金严重违约以及中央军委要求停止有偿服务。因合同的解除必须有解除行为，当解除条件具备时，合同并不必然解除。虽然中央军委发文停止有偿服务，但该文件并不是解除行为，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该命令并非要求所有有偿服务均应在2016年3月停止，对有些敏感复杂项目，给予了一定的缓冲期，武警黄石消防支队于2017年3月22日向左岸茶餐厅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未违反上级命令。且左岸茶餐厅对该解除通知书并未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异议，故原判决确认双方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3月22日，并无不当。（三）左岸茶餐厅主张因双方在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第五条对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原审判决认定左岸茶餐厅应在2015年10月10日前交纳全年租金42万元没有依据，据此认定左岸茶餐厅违约证据不足。本院认为，双方2010年2月22日签订的第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租金及租金交纳方式明确约定，遵照先付款后租用的原则，两年以后，每年每季度前五天交清本季度租金。且按照房屋租赁市场的交易惯例，均为先付租金后使用房屋。左岸茶餐厅关于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可以在本租赁年度终结之前10日内交纳租金的抗辩不能成立。左岸茶餐厅认为在履行2010年8月31日签订的《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即第二份合同）期间，双方就本租赁年度终结之前10日内交纳租金，已经形成了交易惯例，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关于诉争租赁合同是否系格式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第五条关于签订合同之日起10日内交纳租金为手写，并非在订立合同时双方未协商的条款，按照通常理解可以予以解释，并不存在理解的歧义。（三）关于左岸茶餐厅应交纳租金数额问题。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国家政策，武警黄石消防支队在2016年3月之后，不得另行与他人签订合同继续进行有偿服务，因此，左岸茶餐厅于2016年10月24日停止经营后至实际收回出租房屋期间，武警黄石消防支队不可能存在经济损失。因此，原判决对2016年10月24日前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租金及合同解除后房屋占用费的诉求未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已经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平衡了双方利益。（五）关于装修损失问题，是否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在不影响使用安全的前提下，确需进行改造装修或者增扩固定设施的，必须征得武警黄石消防支队书面同意，全部费用由左岸茶餐厅承担，权属归武警黄石消防支队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必须无偿移交给武警黄石消防支队。对该约定双方理应遵守，因此，左岸茶餐厅因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左岸茶餐厅主张赔偿装修损失、设备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左岸茶餐厅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石港区左岸茶餐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艳萍审判员  朱红祥审判员  彭 静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胡静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