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成辉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 法定代表人：姚波，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琳，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威，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非,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成辉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辉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成辉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段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部分争议事实认定不清，对华成辉宇公司就此事实提交的关键证据未予置评，从而做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关于华成辉宇公司是否应向段非发放2017年度的10%年终奖17828元的问题，华成辉宇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关于明确奖金发放的规定》等书面证据，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已能证明公司存在员工提前离职将会停发10%年终奖的制度规定，该制度已向所有员工告知，段非应知晓该项制度，现段非擅自离职，因此公司有权扣发该10%的年终奖。同时华成辉宇公司也已举证证明了该项制度的合理性。因此，华成辉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争议的部分事实认定不实，请求予以改判。 段非辩称，华成辉宇公司应对其自己的主张举证证明，其所举出的证据均系单方制作，未经段非认可。而根据段非在一审中举出的证据，华成辉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以书面邮件方式明确承诺奖金的数额，且未曾以任何形式附加条件，所以华成辉宇公司所主张的年终奖发放制度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成辉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 段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成辉宇公司向段非支付劳动报酬47541元；二、华成辉宇公司向段非支付经济补偿金1434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证据：一、华成辉宇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27日，其股东为“杨小鹏、姚波、苏星”等人组成，其法定代表人为“姚波”。“成都吾同建筑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5日，其股东为“杨小鹏、苏星、廖荣权”，其法定代表人为“杨小鹏”。由此可见，前述二公司系关联公司。 二、段非提交了华成辉宇公司的办公场所照片及官方网站截图，显示华成辉宇公司与“成都吾同建筑咨询有限公司”在同一办公场所办公。 三、华成辉宇公司提交了一份劳动合同，显示于2013年9月2日，段非与“成都吾同建筑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自2013年9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段非从事设计工作，月工资为3000元。 四、华成辉宇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劳动合同》，显示“成都吾同建筑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小鹏于2012年2月8日与华成辉宇公司签订了自2012年2月8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止的劳动合同。也即，该证据印证了杨小鹏系公司的管理人员。 五、华成辉宇公司提交了与四川中微芯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项目设计合同》，载明段非系华成辉宇公司的项目建筑师，“杨小鹏”系华成辉宇公司的总建筑师。以上证据印证了段非在华成辉宇公司实际任职的事实。 六、2018年2月12日，华成辉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波”在公司工作群内告知：此次年终奖先发总额的70%，剩余奖金将在今年五一前发完。 七、2018年2月13日，华成辉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波”向段非发送电子邮件一封，载明段非2017年个人年总收入为242175元、其中年底奖金为178280元、工资为36000元（即3000元/月），发放年底奖金的70%为124796元。 八、2018年2月25日，段非向杨小鹏发送短信称：杨总，你好，有个遗憾的事情，就是我决定离开华成辉宇，去寻找一家专门做方案的公司。我做出这个决定不是冲动，主要是我一直想找准适合自己的方向，……。工作的交接我会认真完成，这一点公司可以放心，……。2018年3月1日，段非从华成辉宇公司离职。段非陈述，其离职办理了离职交接。 九、段非离职后，华成辉宇公司向段非发放了前述确定的年底奖金178280的90%，剩余10%，即17828元未发放。另，华成辉宇公司按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固定工资3000元/月的标准向段非发放了2018年1月和2月的工资。 十、华成辉宇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明确奖金发放的规定》，载明：公司当年度年终奖统一在第二年春节前统计完成，分三次发放：……；第三次发放年终奖金额的10%，次年五一前发放。……，有下列情况之一者，不予以发放第三次年终奖：（a）未提前一个月申请辞职者；……。但段非否认见到该文件，华成辉宇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段非送达过该文件，或该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并公示。 一审另查明，就该案所涉劳动争议事项，段非作为申请人于2018年6月14日向成都市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市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成高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0047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段非的全部仲裁请求。段非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段非提交的《仲裁裁决书》、《银行转账记录》、《公证书》、《电子邮件截图》、《工作场所照片》、《企业公示信息》，华成辉宇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手机短信截图》、《建设项目设计合同》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段非与华成辉宇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争议。段非虽与“成都吾同建筑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成都吾同建筑咨询有限公司”与华成辉宇公司在同一办公地点办公，从段非提交的证据来看，段非系为华成辉宇公司提供劳动，从华成辉宇公司自己提交的证据来看，也印证了段非担任华成辉宇公司的“项目建筑师”，同时，双方安排工作与汇报工作，均是由华成辉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波进行安排，奖金金额也是由姚波进行确认，故段非实际上系与华成辉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 关于段非要求华成辉宇公司向段非支付劳动报酬47541元(2017年度奖金17828元+2018年1-2月工资29713元)的主张。一审认为，对于前述2017年度奖金17828元，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华成辉宇公司确未发放段非已经确认的2017年度的年终奖金178280元的剩余10%的部分，即17828元未发放。华成辉宇公司未发放的理由是段非未提前一个月申请离职，但华成辉宇公司所依据的《关于明确奖金发放的规定》并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该规定向段非进行了送达或告知。故华成辉宇公司以此拒发剩余部分年终奖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认为，华成辉宇公司应支付段非奖金17828元。关于段非主张的2018年1-2月工资29713元，一审认为，从段非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图来看，段非的月固定工资确为3000元/月，华成辉宇公司已按该工资标准向段非支付了工资，故一审对段非要求华成辉宇公司支付2018年1-2月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段非要求华成辉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43489元的主张。一审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段非系以“一直想找准适合自己的方向”为由提出离职，其离职的情形不符合应当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一审对段非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华成辉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非奖金17828元；二、驳回段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段非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成辉宇公司是否应支付段非剩余奖金17828元。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段非与华成辉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以及华成辉宇公司未向段非发放剩余17828元年终奖金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华成辉宇公司上诉称依据公司制定的《关于明确奖金发放的规定》，段非提前离职，按规定应扣发剩余10%的年终奖金，因此华成辉宇公司不应支付段非剩余奖金17828元。对此本院认为，华成辉宇公司主张的《关于明确奖金发放的规定》系其单方面制作，华成辉宇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该规定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规定向段非进行了送达或告知。因此对于华成辉宇公司以《关于明确奖金发放的规定》抗辩拒绝支付段非剩余17828元奖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另对于华成辉宇公司无需支付段非2018年1-2月工资29713元以及经济补偿金143489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华成辉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华成辉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剑 审判员 童庆勇 审判员 冯 燕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王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