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602民初3476号原告：王建芳，男，汉族，1982年6月26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广垠，河南风向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45776735J。负责人：何学习，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涛，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和，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建芳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广垠，被告中石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涛、董振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建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口头买卖合同，被告返还购油款2040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及律师费（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所欠油款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间向被告购油，分几次向被告汇款2040万元。因被告当时没有足够多的现油可提，分别于2014年11月、12月向原告出具欠油1300吨，计840万元；欠油546吨，计360万元；欠油1235吨，计840万元三张欠条（根据当时市价核定的吨数）共计2040万元。后原告多次催要提油，被告拒不兑现承诺，也不归还购油款。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中石油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诉称“其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间向答辩人购油，分几次向答辩人汇款2040万元”，被答辩人诉称与事实不符。王建芳从未向答辩人汇款，答辩人也从未收到其所谓的2040万元，双方不存在其向答辩人汇款2040万元购买石油的交易事实；另外，王建芳不具备购买成品油的条件，依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被答辩人不具备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其向陈艳支付款项的目的并非购油，而是为了在陈艳处分红、吃高息。二、被答辩人起诉的事实与陈艳非法集资案是同一事实，是陈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集资参与者，已经纳入陈艳非吸范围，应驳回其起诉。陈艳供述王建芳是集资参与者，是专门分红吃高息的，且在陈艳刑事审理中，已将王建芳纳入非吸范围。另，王建芳在侦查阶段自己承认自己是分红吃高息的参与者，本案事实与贵院正在审理的陈艳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是同一事实，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故应依法驳回起诉。三、让答辩人为陈艳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1、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具有关联性。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具有关联性，原告与陈艳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证据不足。2、陈艳私自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与答辩人无关。（1）财务收款不是陈艳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因此，陈艳擅自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既不是民法通则规定的“经营活动”，也不是民法总则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的事项”，陈艳的行为是非法集资行为。（2）被答辩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相对人。答辩人作为特大型国有企业，不是个体户，销售人员不可能兼职担任会计和出纳，既负责销售又负责收款，这是任何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的常识。被答辩人不到答辩人的营业场所去购买石油，不到法定的银行账户交付购油款，却交付给无权代理的陈艳，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相对人。（3）答辩人不应对陈艳的假冒名义承担法律责任。陈艳提供虚假的省公司、周口公司的证明文件，属于假冒被告名义非法吸收社会资金。（4）被告对陈艳犯罪行为的发生没有过错。被告在经营场所显著位置张贴《告客户书》，对客户进行回访并要求客户填写《客户满意度调查及业务告知书》，反复提示客户：公司的指定账号，以及客户不得把资金转到客户经理卡上，否则产生的后果自负，公司将不承担责任。被告对陈艳犯罪行为的发生没有过错。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王建芬起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王建芳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未与被告或陈艳签订书面《成品油供油协议》。2、资金往来情况：1）鉴定报告认定的内容：2015年6月，被告方营销部主任陈艳在经营活动中因涉嫌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在侦查期间，周口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委托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对包括原告在内的78名报案人和陈艳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2015年12月7日、2016年4月27日、2017年4月19日，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作出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补充说明二》。鉴定书载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经陈艳指定，原告共向陈艳名下账号分46笔分别汇款75246490元。王建芳收到陈艳汇款49笔共计48145100元。原告未在被告处提取油料。2）当事人庭审陈述的内容：庭审中，原告提交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2月25日向陈艳转账8笔共计20400000元的转款凭证。经与鉴定报告核对，前述8笔汇款陈艳的银行卡账号均在公安机关认定的涉案的55张银行卡范围内。原告提交2014年11月27日、12月11日、12月19日欠条三张，内容为分别欠0号柴油款8400000元、8400000元、3600000元，共计20400000元。欠条有陈艳签字和被告公司营销部印章。原告提交2014年10月26日《证明》原件一份，内容为“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该证明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原告提交被告公司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一份，复印件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被告提交了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相关笔录。笔录中原告自述陈艳通过他人汇给原告6600000元分红款。另查明，2012年1月至2015年5月，被告周口中石油公司职工陈艳在任营销部主任期间，为提高销售业绩，以被告营销部名义或对外签订《成品油购销协议》、或出具欠（借）条、或口头承诺的形式，许诺支付利息、返还吨差利润，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的资金，向被告周口中石油公司投入资金购买“大单”成品油，然后再分散零售，同时向投资客户支付金额不等的“吨差利润”或“利息”。2014年10月15日，被告向另案当事人王建芳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该证明在陈艳对外经营活动中被众多成品油经营客户和其他投资人知悉并复印掌握。2015年6月，陈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本院认为：本案与陈艳的刑事案件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成品油买卖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纠纷的形成，与被告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的管理行为有关联，陈艳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名的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与被告按照法律的规定因管理责任承担民事责任之间并不冲突，因此，对于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因听信被告业务人员陈艳投资成品油赚取利差的投机宣传，向陈艳指定账户汇款，陈艳并给原告出具加盖有被告下属部门营销部的印章的欠条，应为双方结算凭证。原告将购油款打给陈艳指定账户，因陈艳履行职务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故陈艳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在交易过程中，原告听信被告方业务人员陈艳的投机投资的扩大或虚假宣传，不按照规定支付货款、陈艳不按照规定及时交付相应对价油料，双方进行巨额无实物现金交易，原告收取数额巨大不当回款（包括所谓利息或分红）的非法利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性质，应为无效民事行为。对于民事行为的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原告对于自身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在原告与陈艳的交易过程中疏于管理，对外出具陈艳职务行为《证明》，放任经营销售工作人员采取非法手段扩大经营，扰乱了国家市场经济秩序，被告在此纠纷中存在管理过错，对原告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酌定40%为宜。原告所收回款应当作为购油款本金处理，在实际汇款中予以扣除。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应计算为（75246490-48145100-6600000）（按原告主张20400000元计算）×40%=8160000元。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建芳经济损失816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800元，由原告王建芳承担86280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承担575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禄东峰审判员  晋京豫审判员  孙慧忠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