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行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普安县盘水镇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龙强，县长。委托代理人李国胜、田伟，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丹，普安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友，男，彝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绍英，女，黎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世萍，原审被告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普安县环城西路一中宿舍对面。法定代表人陈世政，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国胜、田伟，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普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普安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陈文友、纪绍英，原审被告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委员会）其他行政管理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文友、纪绍英在普安县××××号有自建房一栋。该房在普安县2017年城市棚改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为加快普安县城镇化建设，进一步完善县城基础设施，改善人居环境，2016年8月16日普安县政府作出征收补偿方案，于2017年6月21日发出公告，决定启动普安县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2017年9月22日公告公布了涉案房屋的评估结果，因陈文友、纪绍英未与政府签约，普安县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陈文友、纪绍英不服普安县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于2017年12月29日向黔西南州政府申请复议。2018年2月12日，州政府维持，陈文友、纪绍英遂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普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普府发〔2017〕39号《普安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黔西南州人民政府作出的州府行复决字〔2018〕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此案正在上诉期间普安县政府已向本院提起上诉）该判决同时责令“限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对原告陈文友、纪绍英被征收房屋作出补偿决定”。此后，普安县政府未作处理，2018年5月24日，普安县政府依法向陈文友、纪绍英送达限期自行拆除通知书，期限届满后陈文友、纪绍英仍不与被告签约，亦不自行拆除房屋。普安县政府、管委会于2018年11月27日将陈文友、纪绍英的房屋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涉案房屋位于普安县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为加快县城镇化建设，进一步完善县城基础设施，改善人居环境，普安县政府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前，完成了被拆迁房屋的前期调查、登记、评估工作，并按照行政程序作出了《普安县棚户区改造房屋及土地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普安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烟酒公司片区）被征收房屋确权结果公示表、普安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烟酒公司片区）被征收房屋确权结果复核公示表。同时作出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陈文友、纪绍英理应积极配合政府做好拆迁、搬迁工作。关于作出行政强制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虽然普安县政府已作出普府发〔2017〕39号《普安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经黔西南州人民政府作出的州府行复决字〔2018〕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作出了维持的决定。但由于陈文友、纪绍英不服已提起行政诉讼，且此案正在上诉期间，普安县政府已作出普府发〔2017〕39号《普安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及州府行复决字〔2018〕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尚属于争议期间，未发生法律效力。普安县政府的执行行为没有法律依据。2018年5月24日，普安县政府依法向陈文友、纪绍英送达限期自行拆除通知书，期限届满后陈文友、纪绍英仍不与普安县政府签约，亦不自行拆除房屋。普安县政府、管委会于2018年11月27日将陈文友、纪绍英的房屋拆除。本案中，陈文友、纪绍英房屋的房屋在城市城市棚户区改造规划区内，应当予以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之规定，人民政府对拟拆除的房屋等固定财产，应完善强制拆迁前的签约、告知、公示、公告等法定程序，即使2018年5月24日，普安县政府依法向陈文友、纪绍英送达限期自行拆除通知书，期限届满后陈文友、纪绍英仍不与普安县政府签约，亦不自行拆除房屋。但人民政府对未签约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没有强制执行权，达不成协议的，拒不搬迁的，只能由人民政府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是否准予执行由人民法院裁定。并由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执行。由于普安县政府与陈文友、纪绍英未达成协议，普安县政府自行组织人员强制拆除陈文友、纪绍英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普安县政府强制拆除陈文友、纪绍英房屋的行为违法。综上所述，普安县政府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的行为程序违法，但因强拆行为已经实施，撤销强制执行的书面决定已无实际意义，强拆行为不可撤销，且陈文友、纪绍英诉请亦是请求确认违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普安县政府于2018年11月27日强制拆除陈文友、纪绍英位于贵州省××××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普安县人民政府承担。一审宣判后，普安县政府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黔23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文件发生效力后未被依法撤销的应属有效。而一审法院因上诉人作出的普府发〔2017〕39号《普安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有争议而认定该文件尚未发生效力，实属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遗漏，对被上诉人在本次强制拆除中有重大过失和明显的主观恶性，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对被上诉人的纵容就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犯。3.一审法院忽视了本案强制拆除的现实必要性与合理性，只因上诉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未获批准而确认违法已无实际意义，必然会影响到裁判结果。鉴于棚户区改造的特殊性，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但前提是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进行了最大限度的保护，确认违法与否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综上，请二审法院考虑上述因素，依法裁判。被上诉人陈文友、纪绍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委员会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中，陈文友、纪绍英向本院提交申请，撤回对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的起诉。经审查，陈文友、纪绍英申请撤回对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的起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规定，本案中,因陈文友、纪绍英不服普安县政府作出的普府发〔2017〕39号《普安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及黔西南州政府作出州府行复决字〔2018〕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目前此案在二审期间，本院正在依法进行审理。虽然普安县政府依法向陈文友、纪绍英送达了限期自行拆除通知书，即使在期限届满后陈文友、纪绍英仍未与普安县政府签约，亦不自行拆除房屋的情况下，普安县政府对被征收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依然没有强制执行权。在达不成协议，且拒不搬迁的情况下，只能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是否准予执行由人民法院裁定。因此，普安县政府在未与陈文友、纪绍英达成协议，且陈文友、纪绍英拒不搬迁的情况，自行组织人员强制拆除陈文友、纪绍英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其强制拆除陈文友、纪绍英房屋的行为违法。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普安县政府于2018年11月27日强制拆除陈文友、纪绍英位于贵州省××××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普安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普安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孟 婷审判员 谢璐凯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晃书记员 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