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82刑初27号公诉机关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立中，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农民，住定州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6月11日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州市看守所。辩护人于建茹、韩增江，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冀定检公诉刑诉〔2019〕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立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3月21日以冀定检公诉刑变诉[2019]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同年4月15日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同年5月15日补充侦查完毕后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红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立中及其辩护人于建茹、韩增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3年年底，被告人张立中与妻子赵某2（已故）未经相关金融管理部门批准，以二人共同经营的定州市宏丰饲料厂需要资金为名对外宣传，以高息利诱，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非法吸收定州市高蓬镇钮店村村民张某3等人存款共计5976800元，后当庭变更为5424800元。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立中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张立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供认，辩解称除去个别借款是其经手用于饲料厂的经营和买车外，其余借款都是赵某2经手的，其不知情，也未参与，其无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非法吸收存款的对象大部分为亲戚朋友和本村村民，亦未向社会公开宣传，不属于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2、集资参与人的陈述中大部分证明借款时张立中在场并负责点钱，然后由赵某2签字出具借据，张立中盖手章，也有的证明当时张立中不在场，由赵某2签字出具借据，并盖上张立中手章，但从张立中手章的盖章形式可以看出明显为一人所盖印，证据之间有矛盾。3、借据中大量出现涂改痕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部分借据中未约定利息，陆某3的借款已经偿还，不应计入犯罪数额。5、本案大量集资款去向不明，而被告人张立中及其家人银行账目中并无集资款存款记录。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判决被告人张立中无罪。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3年年底，被告人张立中与妻子赵某2（2013年12月20日死亡）未经相关金融管理部门批准，以二人共同经营的定州市宏丰饲料厂需要资金为名，采取高息诱惑、承诺还本付息手段，通过本村村民或者亲戚朋友口口相传的方式进行宣传，非法吸收本村及附近村民张某3等人的存款共计人民币5424800元。在赵某2去世后，被告人张立中变卖饲料厂资产后按本金的25%偿还部分集资参与人款后离家。2018年6月11日回村后被集资参与人报警抓获。截止目前，按照集资参与人的陈述上述借款已返还1480575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张立中的供述，1996年前后，其和妻子赵某2在定州市高蓬镇钮店村经营饲料厂，2012年改名定州市宏丰饲料厂，其是法人，饲料厂于2012年7月9日成立，2013年12月5日注销。刚办厂时，其找几个亲戚借了5万元左右，利息0.8%。2013年阴历11月17日，赵某2因医疗事故去世，村里老百姓找到其说他们在饲料厂存着款，其让老百姓把借据拿到饲料厂，后将借据复印了一下，才知道赵某2借了很多钱，其虽是饲料厂的经营者，但不知道赵某2借钱的事。其和赵某2一直在一起生活，没有分居，财产也没有分开。借据上签署的“张立中”是赵某2写的，手章是90年代在信用社支款的时候其刻制的，借钱时其都没有在现场，没有盖过手章。赵某2死后第二年，其卖了饲料厂的玉米、棉粕等价值100多万元原材料，后还了老百姓25%的本金，约有200万元，也包括其个人借老百姓的钱。老百姓人多势众，是村里的人调解让其还钱，其才偿还这笔钱，还款是根据借条复制件核算出来的，赵某3负责记录、发钱，还款账本在赵某3那里。2、集资参与人张某3的陈述，2011年，其在村里做粮食生意，张立中和赵某2夫妻在村里开着一个饲料厂，居住和经营饲料厂都在这个地方。赵某2给其说他们饲料厂进料需要资金，说给其利息，其就开始在他们那里存款，存了5万元。张立中在村里说话比较难听，在村里借款的事都是赵某2出面，其存款的时候拿着钱去饲料厂，张立中就在现场，赵某2给其写借据、按手印，张立中点钱、盖他的手章。2013年，赵某2说他们厂子用款比较多，还让其帮忙找亲戚的钱，其就找了外甥女张某1、陆某1，姐夫陆某2、姐姐张某4、陆某8，父亲张某5的钱共19万元给了赵某2、张立中，利息1分，到期返本付息，这些钱都是其从亲戚那儿拿了后送到张立中、赵某2厂子里，赵某2写的借据、按手印，张立中点钱再盖他的手章。赵某2于2013年12月因医疗事故去世，老百姓找张立中要钱，张立中承诺要还这笔钱。2015年，张立中按照存款的25%还给了老百姓，还给其1.25万元本金，后张立中跑了，不承认这回事，目的就是把责任推到死人身上，不想还钱。3、集资参与人赵某3的陈述，2013年5月份，张某2给其说赵某2和张立中的饲料厂需要资金，想向其借20万元，给1分的利息，5月13日，其带着钱去张某2家，把钱给了赵某2，她写的借据，上面有赵某2手印、张立中手章，赵某2给其说花一段时间就给其，给1分利息，还不了卖房卖地也会还钱。赵某2拿走钱三五天后，其遇见张立中，张立中问赵某2是否在其那里拿钱了，其说给了她20万元，张立中说他的饲料厂经营用款，过一段时间就给其。赵某2因医疗事故去世后，其问张立中钱怎么办，张立中承诺还钱。2014年底，张立中把大家的借据都复印了，还了大部分人25%的本金，给其5万元，后张立中一直拖着不还钱就跑了。2014年11月5日张立中返还老百姓钱时，开始是张某6、张某32发的，剩下39万元时，发不下去了，就把钱和名单给了其，其给大家发的。还款名单是张立中与张某6、张某32拉出来的，名单上签字按手印的都把钱领了，没有签字的没有领钱。4、集资参与人张某33的陈述，其妻子张某34和赵某2是干姐妹。2013年，赵某2给其妻子说他们饲料厂要用款，给一分利息，让给找点钱。其从新乐市舅舅家的哥哥赵某10那里拿了5万元，后给张立中打电话让他过来拿，是赵某2和张立中的父亲去其家拿的钱，赵某2写的借据、按手印，盖的张立中手章。2013年12月份，赵某2因医疗事故死亡，张立中还不了钱，其把5万元还了赵某10。2015年底，张立中按照存款的25%还了其1.25万元本金。其妹妹张某35还曾问过其张立中、赵某2的厂子存款款怎么样，其说没有事情，后在张某35的借据上其当过证明人。5、集资参与人赵某4的陈述，赵某2是其亲姑姑，2010年左右，赵某2和姑父张立中一起在经营饲料厂，当时其姑姑赵某2说饲料厂资金紧张需要资金，如果有钱可以存到他们饲料厂，很安全，给利息。因为是亲戚关系，就开始在他们厂里存款，到2013年1月1日其一共存款50万元，赵某2给其写了一张50万元的借据。2013年2月28日，其父亲赵某11一直在饲料厂工作，也把他的工资4万元存到了饲料厂，赵某2给父亲写了一张4万元的借据。2013年3月14日，张立中说饲料厂需要资金周转，要是其有钱还放饲料厂，其又存了20万元，是张立中本人写的条子。其存款的时候给的是现金。2013年底，赵某2因医疗事故去世，其找张立中要钱，张立中一直拖着不给钱。张立中的饲料厂在东边位置，大概3亩的地方，居住和经营全部在这个地方。其提交的一张50万元、20万元的收据上未注明存款利息，当时口头说的年息0.8%，因为和张立中、赵某2是亲戚关系，就没有在收据中注明。6、集资参与人陆某3的陈述，其与张立中的母亲是姨兄弟，家里开着一个养鸡场，一直用张立中家的饲料，开始他们夫妻说饲料厂借款就找其拿钱，后来还让其帮助他借钱，他们说给1分的利息，其就向村里四邻借钱，从2007年到2012年间其陆续给赵某2、张立中他们找了58.7万元。赵某2和张立中说其给他们找1万元，就一袋饲料给其便宜1块钱。赵某2死后，张立中开始还认账，复印了相关的票据，后来他说条子里有别人的名字，就不认了。张立中发25%的本金时没有给其。其手中有61张借据，其中一张借据4000元已经还清，还有60张借据没还，张立中和赵某2找其借款时，有时直接在借据上写别人的名字，但借据在其手中。其与张立中签署过调解协议，张立中欠其款483000元已经抵顶了其欠张立中的饲料款,一次性结清了。7、集资参与人张某8、张某36、张某31、肖某1、张某37、肖某1、张某9、张某10、陆某8、陆某2、陆某1、张某5、张某38、李某1、曹某1、张某11、张某39、赵某5、郭某、张某12、张某13、肖某2、张某14、张某15、赵某12、陆某9、李某2、张某16、张某17、白某、肖某3、张某18、张某19、万某、张某40、曹某2、赵某13、张某20、肖某4、张某41、张某35、张某21、张某42、李某3、赵某6、肖某5、张某22、张某23、张某24、陆某4、陆某5、陆某6、李某4、赵某7、李某5、甄某、张某6、张某43、赵某8、肖某6、王某1、刘某、张某25、张某26、张某27、王某2、张某28、张某29、张某30、赵某14儿子赵某9等人的陈述，所证情节与上述集资参与人陈述相一致，均证明张立中伙同其妻赵某2以经营的饲料厂缺少资金为由，承诺还本付息，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且大部分集资参与人证明存款时张立中均在场，知道存款的事。8、证人张某1、张某2、赵某1的证言，证明其介绍村民到赵某2、张立中饲料厂存款的事实，张立中对存款的事都知道。9、河北金鑫司法会计鉴定中心补充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根据77名集资参与人提交的借据原件，共计209笔借款，金额共计5474800元；根据集资参与人陈述，上述借款已偿还910075元。经审查发现，鉴定中心在统计借据原件时错将王某3的复印件（涉及借款金额50000元、还款金额12500元）统计在内，实际借款应为76人208笔，金额5424800元，还款金额为897575元。10、70名集资参与人提交的借据原件，共计194笔借款，金额共计5009800元。其中张某2710万元、张某293万元、赵某420万元的借据为张立中书写。其余借据均为赵某2书写，有赵某2的签字和手印，张立中签名为赵某2书写，上面盖有张立中手章，手章盖印形式具有一致性（均为竖向斜着盖印），其中包括赵某470万元及其他部分集资参与人的借据上未注明利息。11、集资参与人张某31、张某36、郭某、张某12、张某13、甄某等6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证明张立中、赵某2向其几人借款14笔，共计415000元，已经偿还103750元，实际未还本金311250元。12、从赵某3处提取的张立中按25%比例返还集资款的名单在卷。13、张立中建设银行卡个人账户信息、农业银行卡流水，张立中之女张某44建设银行卡个人账户信息、工商银行卡个人客户历史明细、农业银行卡流水，赵某2农业银行卡流水，赵某2、张立中定州市农村商业银行北高蓬支行存款凭条、取款凭条、明细账查询结果，证实三人名下没有大额剩余资金和与集资事项有关的资金来往。14、定州市公安局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证实对张立中与赵某2位于的饲料厂房产及土地查封的情况。15、定州市宏丰饲料厂工商注册登记档案、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该厂经营者是张立中，系个人经营，张立中于2012年7月9日注册成立该饲料厂，2013年12月6日被撤销登记。16、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保定监管分局定州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证实定州市宏丰饲料厂、张立中、赵某2没有关于设立银行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审批手续。17、赵某2死亡注销证明，载明赵某2于2013年12月20日死亡的情况。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人张立中还款的凭据，证明其除偿还集资参与人25%的本金外，本人还积极偿还了其他借款。经审查，其偿还的借款基本都涵盖在集资参与人陈述中，未涵盖部分均不在指控的借款范围内。2、被告人张立中与陆某3、陆某7轻达成的调解书，证实陆某3的借款已经与欠张立中饲料款抵清。3、被告人张立中饲料厂厂房布局情况，证实厂房的面积不需要巨额集资款项购买饲料。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法庭分析认为：关于被告人张立中是否参与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大量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均证实借款时被告人张立中在场，并负责点钱，借据上的手章为被告人张立中亲手所盖，且被告人张立中在赵某2死后从集资参与人手中复印了借据并自愿偿还了25%的本金，对其伙同赵某2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应予认定。关于集资款和账目去向问题，虽经本院建议补充侦查，公诉机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但凭此不足以影响对张立中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属于向社会公开宣传及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问题，本案集资参与人陈述可以证实大部分集资参与人是通过被告人亲属或朋友口口相传的方式知晓的被告人吸收资金一事，吸收资金客观上实现了向社会公开宣传的效果，故可以认定被告人是向社会公开宣传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借据中张立中手章的盖印形式一致问题，系主观性推断意见；关于部分借据存在涂改和没有约定利息问题，经查，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证明存款时因多次存款，有时口头约定了利息，但未在借据上注明利息，也存在结完利息后继续存款，没有重新书写字据，直接在原借据上修改日期和数额的情况，但借据本身客观真实，能够与集资参与人陈述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公诉机关当庭变更指控数额为5424800元，有70名集资参与人提交的194笔借据原件及集资参与人张某31等6人的民事判决书、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证实，应予认定。根据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已偿还的数额应予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追缴数额的认定，因被告人张立中否认其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而公诉机关亦未能提供相关账目予以证实，当前仅能按照集资参与人的陈述，结合公安机关调取的还款清单、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和辩护人提交的还款凭据作出初步认定,即指控范围内借款的还款数额为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的还款金额897575元加上陆某3已抵顶的583000元，共计1480575元。故对被告人应当追缴的数额应为违法所得总额5424800元减去已偿还款总额1480575元，再减去已经民事判决的应付款额311250元，即3632975元。如再查实存在其他新的还款，可在追缴时予以折抵。关于辩护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因证据来源不合法或者与认定本案无关，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立中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金融管理部门依法批准，以经营的定州市宏丰饲料厂需要资金为由，承诺在一定期限内高额还本付息，通过向亲戚朋友、本村村民等公开宣传方式，向社会公众吸收大量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国家正常的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并返还集资参与人，已经偿还的部分，应当折抵，但对于已经本院另行作出民事判决的部分，本案不再处置。考虑被告人张立中具有主动退还部分赃款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立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21年6月1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对被告人的违法所得3632975元，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军红审 判 员  李永康人民陪审员  王永良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