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终688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德新，男，1978年10月27日生，云南省凤庆县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凤庆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凤庆县看守所。辩护人孙航，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3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云09刑初5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3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充分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2017年12月17日晚，被告人杨某3驾驶红色台铃电动车到凤庆县凤山镇东城社区被害人王某1租住房处与王某1、范某、杨某1等人喝酒，至次日凌晨3时许，喝酒的人先后离开后剩下杨某3、范某、王某1三人继续喝酒，期间，被告人杨某3与王某1酒后发生争执，王某1拿出一把砍刀，杨某3将砍刀抢去架在王某1脖子上，二人被范某劝开后又继续喝酒。6时30分，范某的妻子王某3送王某1的女儿出门上学，后王某1送被告人杨某3出门，二人出门后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杨某3便用尖刀捅刺被害人王某1颈部及胸腹部等，致被害人王某1倒地身亡。随后，被告人杨某3驾驶电动车至距××路××处××巷道后走路返回被害人王某1住处。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锐器刺创所致的急性失血死亡。2.2017年10月30日22时许，被告人杨某3在永德县永康镇忙笼村忙笼完小工地酒后与被害人李某、严某等人发生争执，被告人杨某3拿得一把菜刀将李某、严某砍伤。次日，被告人杨某3返回凤庆县家中。经鉴定，李某的左眼睑处的损伤导致左眼无光感构成重伤二级、后枕部的疤痕为轻微伤、左右肩胛上的疤痕构成轻微伤；严某左颞部处的疤痕为轻伤二级、双手指功能丧失21%为轻伤一级、左肩胛上的疤为轻微伤。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某3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杨某3上诉称：杀死王某1是在精神疾病发作时所为，二人是好朋友，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具体的作案过程，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辩护人提出：杨某3的行为只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已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7日晚，上诉人杨某3驾驶红色台铃电动车到凤庆县凤山镇东城社区被害人王某1租房处与王某1等人喝酒至次日凌晨3时许，双方酒后发生争执，王某1拿出一把砍刀，杨某3将砍刀抢走架在王某1脖子上，被范某劝开后继续喝酒至6时30分，王某1送被告人杨某3出门，二人再次发生争执，杨某3用尖刀捅刺王某1颈、胸、腹等部位，致王某1倒地身亡。杨某3驾驶电动车至距××路××处××巷道后走路返回被害人王某1住处。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锐器刺创所致的急性失血死亡。2017年10月30日22时许，上诉人杨某3在永德县永康镇忙笼村忙笼完小工地酒后与被害人李某、严某等人发生争执，杨某3持菜刀将李某、严某砍伤。经鉴定，李某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严某的损伤为轻伤。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1.报案记录、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2月18日7时40分，凤庆县公安局凤山派出所接到李义报案称：“在凤庆县小区对面，我家旁边有个人被砍，请求公安机关处理。”接警后，民警于7时45分左右到达现场，发现现场菜地上躺着一名受伤男子（王某1)，经120医生诊断确认已死亡。7时50分左右在王某1的出租房内发现杨某3的双手以及衣服上有疑似血迹，有重大作案嫌疑，故将犯罪嫌疑人杨某3带回凤庆县公安局凤山派出所进一步审查。2.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杨某3右脚膝盖处有两个新鲜伤口，左手手腕部有一个新鲜伤口(自称是手铐划到)，手掌、衣服上有疑似血迹，对从杨某3身上搜出OPPOA59s手机一部，钥匙两把、建设银行卡一张；所穿的外衣、T恤、裤子、鞋子、袜子以及杨某3的静脉血、双手指甲、双手手掌擦拭物DNA样本依法提取。对范某的静脉血依法提取。3.现场勘查笔录、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方位、周围环境、现场尸体摆放位置、现场提取的物品及所处位置的情况。现场勘查结束后提取11份检材：现场血迹3份、尸体旁电池2只、驴乐宝字样电筒前段1根；舒某家出租房内提取菜刀1把、3砍刀1把；台铃牌电动车上黑色疑似电筒后端握把1根；电动车粘取物3份。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物证鉴定书、法医毒物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王某1系锐器刺创所致的急性失血死亡；（2）2只现场提取的电池中的1只上附着物,电筒后端握把前端圆点、开关、后段上附着物,杨某3右裤腿血迹,杨某3袜子上血迹材获得混合STR分型,包含有王某1、杨某3基因分型；(3)3份现场提取的血迹,2只现场提取的电池中的1只上附着物,电筒后端握把内隐藏双刃锐器上血,砍刀刀刃部附着物,杨某3T恤上血,外套上血迹,杨某3右手擦拭物,王某1左手指甲、右手指甲上附着物,电动车右把手上粘取物获得的STR分型与王某1的STR分型相同；菜刀刀柄部附着物、砍刀刀柄部附着物、杨某3右手指甲上附着物、左手指甲上附着物、左手擦拭物获得的STR分型与杨某3的STR分型相同；(4)送检的杨某3血样检测出含量为222.62mg/100ml的乙醇；王某1血样检测出含量为177.23mg/100ml的乙醇。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杨某3从7辆电动车、7只不同类型的电筒中辨认并确认编号为5号电动车是其2017年12月17日晚上到王某1住处所骑；编号为3号的手电筒是其持有并存放在自己红色台铃牌电动车坐垫下方储物箱内的手电筒。（2）从10张不同男性人员的免冠照片中，范某、王某3分别辨认并确认编号为9号、4号照片中的男子（杨某3）是2017年12月17日晚上，在王某1的出租房内与范某等人一起喝酒的“老圆头”。6.证人证言：（1）李义证实：昨天晚上10点多，睡觉的时候听见姓王男子出租房有人喝酒声音大。今天早上6点多，天还没有亮，我起床走到二楼走廊上，看见姓王男子和另外一个男子站在姓王男子的出租房门口外的小路上，相互有些推搡的动作，姓王男子说：“哥，我是你的兄弟”。跟他在一起的那个男子就说：“兄弟，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姓王男子又说：“哥！”，他俩就相互推搡，那个男子又说：“哥，我给你死”，说完那个男子用手或用拳在姓王男子的胸口、肚子上戳了三、四下，姓王男子立即蹲下去。那个男子转身去旁边骑摩托，那个男子看着像酒醉，他用双脚踮着滑摩托出去两三米，摩托就倒了，我就不敢看了，回到房间马上报警。因为当时我感觉姓王男子应该伤得重，被戳之后，慢慢蹲下去没有出声音。（2）范某证实：2017年12月17日，我家杀年猪请客，王某1领他女儿12点左右到我家，中午13时许开始喝啤酒吃烧肉，到18时许结束，王某1他们就走了，去我丈人家。19时许我和我媳妇、儿子也去到丈人家，在我丈人家里王某1、我舅爷杨某2和一个大寺人喝了半斤左右老白干酒。到20时30分左右，王某1约我们去他租房子处喝酒。我是21时30分左右一个人去的，到王某1的住处我舅爷杨某2、老圆头（不知道名字）、罗某、王某1的3个大寺朋友，还有我媳妇王某3、大姨姐王某4已经在王某1住处，我和杨某2、老圆头、罗某、王某1、王某1的3个大寺朋友喝啤酒，在喝酒的时候，因杨某2欠我800元的事，我们两个吵了几句嘴。到18日凌晨00时左右，杨某2、罗某、王某4、王某1的3个大寺朋友先后走了，我媳妇和王某1女儿一起去睡了，我也去另一格房间睡了，我睡的时候王某1、老圆头在喝啤酒。到凌晨3时30分左右，我亲家王某1来叫我起来跟他们喝酒讲话，看到他们两个在喝着一瓶茅粮小清酒，我们3个人把小清酒喝完后，老圆头拿给王某1电动车钥匙，让王某1去电动车上拿进来一瓶土坛酒，我们喝完后，房东叫我们睡起不要吵了，王某1进来后老圆头又叫王某1去电动车上拿酒进来，我们喝了一半第二瓶土坛酒的时候，不知道王某1从哪里拿出来一把砍刀，老圆头说了句你要砍我该，说着就把砍刀抢了架在王某1脖子上，还把王某1脖子划破。我就站起来拉老圆头，老圆头把砍刀摆起但是手还捏着刀把，过了下王某1电话闹铃响，王某1说6点半了要送娃娃上学，我去叫我媳妇起来把王某1的女儿送去青树小学上学，10分钟左右，老圆头要走，王某1出去送他，他们是一个扶一个出去，我酒醉头低着在凳子上坐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媳妇进来说，你去看看，你亲家在门口菜地睡着，一脖子是血。我赶紧跑出去，看见王某1倒睡在菜地上，已没有呼吸。警察来了后老圆头从一个路口出来到现场，我看见他手上有血，在场的警察上去控制他，他还试图反抗。（3）王某3证实的内容与范某一致。（4）房东舒某证实：2017年12月17日晚王某1出租屋内有些人在喝酒，18日早上7点20分左右听到王某1送人出去。7点40分左右看到王某1仰面躺在门外的菜地上，大约1、2分钟后王某1的亲家母帮王某1送娃娃上学回来后发现王某1，其亲家母去叫王某1亲家出来，确认王某1没有气息后报警。（5）被害人王某1女儿王某5证实：案发头天晚上杨某3、范某在王某1住处喝酒，期间没有听到吵架声。（6）杨某3妻子杨丽证实：2017年7月和杨某3分居，杨某3平时不喝酒的时候还是正常，但是酒喝后就爱发疯，有时还使用暴力，有时他一个人会自言自语，哈哈大笑。2014年到2015年先后到过临沧市和保山市的精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杨某3骑一辆台铃牌电动车，车身是猪肝色和红色相间，后面有一个货兜，电机号为:DV-SW30901088，即现场勘查发现的装有带有尖刀电筒后端握把的摩托车。（7）杨德志证实：杨某3是其哥哥，2015年因精神疾病到临沧、临沧市医院、康复医院和保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诊断患有“使用酒精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的精神疾病。杨某32017年10月份到永德打工，去了个把月回来，听杨某3说在工地上用刀伤着两个人。杨某3和王某1认识，杨某3使用一辆红色电动车，有一把黑色长约30多公分，看着像一个电棒的手电筒。（8）杨天水证实：父亲杨某3有一把黑色的手电筒。（9）杨会文证实：儿子杨某3在3年前发现精神出现问题，大吼大叫，不听话还乱砸东西，家里送他到保山的疯人院治疗。杨某3经常给家里找麻烦，怀疑媳妇在外有男人，有人要杀他，有人翻墙进家里，和他说几句话他就叫起还砸东西，家里人都防着他，不敢跟他多说话。如果吃酒闹的更厉害，几个月前他媳妇跑回娘家后，他越发怀疑有人要杀他，买了三把大刀，在家就磨刀子然后藏起。在外面跟人发生矛盾或打架好多次，喝酒就闹，有时他打别人，有时被人打，杨某3使用杨丽的电动车，家族中有精神病人。（10）段春荣证实：杨某3精神有问题，平时喝完酒就脾气暴躁，老老小小不管谁得罪着他，他都会打人，村里面人都不敢和他喝酒。（11）杨庆证实：杨某3之前在旭日广告公司上过班，和他相处正常，平时喜欢喝酒。（12）唐某证实：王某1有一个叫“老圆头”的朋友，王某1叫他“阿哥”，两人经常在一起喝酒。7.收据，证实2017年12月21日，杨某3家属支付给王某1家属唐某人民币33400元。8.临沧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精神医学评定被鉴定人杨某3曾患精神和行为障碍-精神病性障碍疾病，2017年10月30日19时许、2017年12月18日凌晨4时至7时40分许涉嫌伤害他人期间处于精神和行为障碍-精神病性障碍疾病缓解期，患有酒精有害使用疾病。（2）精神状态评定：被鉴定人杨某3对2017年10月30日19时许伤害他人及2017年12月18日凌晨4时至7时40分许涉嫌杀害他人两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9.急诊住院证明书，证实杨某3因使用酒精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病于2015年6月28日在保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住院，2015年7月29日出院。10.证明，证实村主任、村民小组长等6人签字证实杨某3精神有问题。11.110接警记录、移送案件通知书及案件移交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笔录、严某、李某病历资料、住院证、出院证及疾病诊断证明书、血液提取笔录、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了杨某3持菜刀伤害李某、严某，至李某重伤、严某轻伤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程序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王某5、王某6、被告人杨某3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合法的原则下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杨某3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王某5、王某6经济损失人民币133400元（含先前支付的334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王某5、王某6出具谅解书。由被告人杨某3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严某各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出具谅解书，调解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3酒后与他人发生争吵，持尖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杨某3持菜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二级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某3是在醉酒的及精神疾病状态下犯罪，只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违反《刑法》规定的醉酒的人犯罪，应承担刑事责任；临沧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杨某3对2017年10月30日19时许伤害他人及2017年12月18日凌晨4时至7时40分许杀害他人两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根据被告人杨某3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家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恰当，应予维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玉斌审判员  赵锦汶审判员  陈 薇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龚官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