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2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立骏，男，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伟，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根明，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上诉人曹立骏因与被上诉人吴根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曹立骏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根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吴根明之间并非一审认定的装潢材料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上诉人将自建房的吊顶装潢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吴根明，与吴根明之间是房屋吊顶装潢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并没有仔细审查上诉人与吴根明之间的经济来往缘由，而吴根明诉请为“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45550元”，一审法院却以买卖合同关系为基础，径行作出判决支付货款，选择适用买卖合同相关的法律，是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吴根明一审诉请的基础为借款返还请求权，是基于起诉状中陈述的所谓借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但最终也没有查明），向吴根明释明是否要变更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与吴根明诉请不匹配，实为判非所请。三、一审法院应当查明以下事实：1、双方约定装潢工程单价及用料情况、装潢的总面积〈按行业惯例吊顶一般是按单位面积造价来结算的〉等与工程款结算的相关问题，进而确定总工程量；2、吴根明举证的借条形成事实及过程。实际上借条所欠金额，并非上诉人自己所写，借条大写与小写数字不统一，也并非双方的最终结算的真实表示（当时所欠金额处为空白的），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要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允许上诉人就房屋吊顶装潢工程提出造价鉴定申请，就相关事实重新举证，以确保上诉人的程序权利。 吴根明辩称：装潢前，双方曾达成过协议，总金额是68000元，完工后，曹立骏支付了12500元，即剩余未支付款项为55000元，涉案借条就是这样形成，借条的签名是曹立骏本人所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法性。 吴根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立骏归还借款本金45500元；2、诉讼费由曹立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立骏从吴根明处购买装潢材料，2017年1月26日，经双方结算，曹立骏向吴根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吴根明，身份证号：3307211976××××××××，大写人民币伍万伍仟伍佰元整，小写55500元整。”曹立骏在该内容后备注“装潢材料”，并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备注了曹立骏的电话号码。之后，曹立骏仅支付了10000元货款，其余款项至今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曹立骏虽出具的是借条，但双方实际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曹立骏称其签字时，借条内容为空白，但未举证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曹立骏称其欠款已经全部付清，但对已付款金额却陈述记不清了，也未举证证明其付款情况，对此不予采信。曹立骏欠吴根明材料款，有其签字确认的“借条”为凭，可以证实。曹立骏未及时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吴根明之诉，合理合法，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曹立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根明货款45500元。案件受理费469元，由曹立骏负担。 本案二审中，曹立骏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曹立骏住房吊顶装潢（包工包料）清单一份、吊顶照片打印件四张，拟证明双方就吊顶装潢的工程量及现场情况。 2、《情况说明》一份，并附上证明人徐顺华、付志文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案涉借条出具时金额栏是空白，是事后吴根明补写。 吴根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所列的装潢价格有异议，该清单所列的价格偏低，且该吊顶装潢价格是上诉人单方出具，对该清单所列的面积也不确定，记不清了。对证据2有异议，不可能出具空白借条，否则曹立骏也不可能签字。 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该清单系曹立骏单方出具，且吴根明对结算价格和面积均有异议，对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询问，在无其他确凿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该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 吴根明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装修清单，拟证明当时双方协商的价格是68000多元。 曹立骏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清单没有上诉人签字，无法确认该清单所列材料是否用于上诉人家装潢。上诉人与吴根明协商时，厨房按照350元/平方计算，三个客厅分别按照350元/平方，450元/平方，850元/平方计算，厕所则按照150元/平方，柱子是按照260元/平方计算。 本院认为，由于该份证据无曹立骏的签字，且其对该证据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案二审中，曹立骏要求对涉案房屋的吊顶装潢进行造价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曹立骏的该申请事项于本案审理并无实质性意义，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双方有几个争议焦点，对此评析如下：1、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曹立骏主张其将自建房的吊顶装潢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吴根明，与吴根明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故该工程价款应根据装潢工程单价、用料情况以及装潢的总面积来结算。从审查情况看，吴根明根据曹立骏的要求，为曹立骏自建房的吊顶进行装潢，其不仅提供材料，而且还提供劳务，即吴根明需要完成曹立骏自建房的吊顶装潢工程，故双方当事人之间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既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也不影响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吊顶装潢完工后，经结算曹立骏出具借条，表明曹立骏确认其拖欠吴根明装潢材料的事实，也自愿将该所欠材料款转化为借款，考虑双方在一审中围绕上述法律关系进行了举证质证，并进行了辩论，一审法院以此作出判决，曹立骏主张一审法院判非所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案涉借条的金额栏是否系空白的问题。曹立骏对其在案涉借条中签名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其签名时借条金额处系空白，该金额系吴根明事后添加。由于借条是证明债务形成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曹立骏称借条出具时金额系空白，应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但其一、二审中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退一步说，即便其主张属实，曹立骏作为具有正常理性判断能力和有一定经济头脑的人，对在空白借条上签字的风险和法律后果应有理性认知，对其行为产生的责任亦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采信该借条的证据能力，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曹立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曹立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