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6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楚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法定代表人：方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平，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刚，男，197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平，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立，男，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敏，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楚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煜工贸公司）、方刚因与被上诉人肖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4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楚煜工贸公司、方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立的诉讼请求；2.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追究肖立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3.本案二审受理费由肖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3月14日，肖立担任武汉华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金属公司）副总经理，因竟业禁止的原因，肖立将其在湖北腾信盛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方刚代持，同时湖北腾信盛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楚煜工贸公司，肖立为实际控制人，楚煜工贸公司的公章、证照及生产经营、财务等仍全部由肖立实际掌控。2015年2月，肖立向方刚提出华南金属公司急需向同意发放贷款的武汉农商行江岸支行支付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希望方刚出借400万元过桥，同时肖立可以借机收回自己借款60万元，遂由肖立作为中间人与华南金属公司谈妥方刚出借400万元，肖立代表华南金属公司承诺当天用银行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还款。2015年2月16日上午10点谈妥流程，华南金属公司随即向方刚支付了400万元一天的利息32000元。方刚收到利息后于当天上午12点按照肖立提供的账户立即汇款400万元。当天下午4点到5点，肖立和方刚派遣的员工陈浩一起到银行拿到华南金属公司的已经背书好的两张共计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和银行承兑汇票抵押承诺书，下午5点半，肖立和陈浩一起来到武汉盛世兴华商贸有限公司，肖立拿出银行承兑汇票和银行承兑汇票抵押承诺书贴现482万元，向方刚转款460万元，其中400万元作为偿还方刚的本金，方刚将60万元转给了肖立。因此，包括肖立主张的300万元之内的400万元系华南金属公司偿还方刚的款项。另外，肖立提交的借款合同和借据均系打印件没有签字，只有公章，而公章由肖立掌控，故该借款合同和借据系伪造。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方刚提交了印章时间鉴定，一审法院未予答复。3.肖立与方刚认识15年以上，肖立起诉时明知方刚的新旧住址以及电话号码，却不向一审法院提供，且肖立的陈述无法自圆其说，涉嫌虚假诉讼。肖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楚煜工贸公司向肖立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方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楚煜工贸公司、方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楚煜工贸公司原名称为湖北腾信盛贸易有限公司，湖北腾信盛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4日，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肖立，股东为肖立（持有60%股权）、程志军（持有40%股权）。2012年3月14日，湖北腾信盛贸易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楚煜工贸公司，同日肖立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方刚，同日方刚变更为楚煜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武汉盛世兴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兴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魏锦诗。2015年2月16日，案外人华南金属公司向武汉天祥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祥公司）出具武汉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承兑汇票2张，金额分别为3,000,000元、2,000,000元，汇票载明出票人为华南金属公司，收款人为天祥公司。同日，天祥公司将上述2张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肖立，肖立将上述2张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盛世兴华公司。同日天祥公司代肖立与盛世兴华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抵押承诺书》，盛世兴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魏锦诗受肖立委托将4,820,000元贴现款中的3,000,000元从其尾号为8091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到了方刚尾号为5672的银行账户。后来，楚煜工贸公司向肖立出具《借据》，载明：“湖北楚煜工贸有限公司今借到肖立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2016年2月15日还清全部本息，年利率24%。”后来，楚煜工贸公司与肖立签订《借款合同书》，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0,000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还款日期和方式为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借款人收款账号为方刚尾数为5672的银行账户。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肖立与楚煜工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该规定确定在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况下，被告应承担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否则即应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肖立提交了其与楚煜工贸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借据及肖立委托魏锦诗向方刚转账涉案款项的银行流水，即应视为肖立作为出借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完成了举证责任。楚煜工贸公司、方刚辩称其没有向肖立借款，该3,000,000元是偿还华南金属公司向方刚的借款，但是楚煜工贸公司、方刚没有提供借条或借款合同等充分证据证明方刚与华南金属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方刚于2015年2月16日收到的魏锦诗向其转款的3,000,000元系华南金属公司委托魏锦诗向其转款，而肖立提供了证人天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应的证言、张怵斌询问笔录、魏锦诗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张怵斌与魏锦诗的结婚登记档案信息、银行承兑汇票抵押承诺书复印件、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据说明其委托魏锦诗向方刚所转款项的来源及性质，故肖立与楚煜工贸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关于楚煜工贸公司、方刚辩称的《借款合同书》形成日期并非2015年2月16日以及楚煜工贸公司的印章由肖立控制，楚煜工贸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楚煜工贸公司印章由谁控制是该公司企业内部管理问题，楚煜工贸公司、方刚未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无论《借款合同书》形成时间系2016年还是2017年，均系楚煜工贸公司对该笔借款约定的追认，该合同书是楚煜工贸公司与肖立签订属实，楚煜工贸公司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即使楚煜工贸公司印章并非由方刚加盖，楚煜工贸公司也应为自己对印章保管不善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楚煜工贸公司、方刚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楚煜工贸公司的印章由肖立控制，故对其辩称，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出借的本金、利息具体应为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银行流水与《借款合同书》、《借据》上金额一致，出借本金应为3,000,000元。关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肖立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故楚煜工贸公司应向肖立支付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方刚是否应对楚煜工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虽然方刚为楚煜工贸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但肖立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方刚与楚煜工贸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故方刚不应对楚煜工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楚煜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给肖立借款本金3,000,000元；二、湖北楚煜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肖立支付相应借款利息（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肖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44,100元，由湖北楚煜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3,800元，肖立负担300元，因此款已由肖立预交法院，故湖北楚煜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43,800元一并支付给肖立。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肖立对楚煜工贸公司、方刚上诉所主张的2015年2月16日，应华南金属公司副总经理肖立的请求帮忙，华南金属公司向方刚支付32000元利息、方刚按照肖立提供的账户立即汇款400万元、肖立和方刚派遣的员工陈浩一起到银行拿到华南金属公司的已经背书好的两张共计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和银行承兑汇票抵押承诺书，一起来到盛世兴华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和银行承兑汇票抵押承诺书贴现482万元，向方刚转款460万元、方刚实收取4032000元，且上述行为均在2015年2月16日当天完成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肖立、方刚在2016年10月的短信交流内容载明，方刚问“我记得上个月领的专票都开完了吧？”肖立回复“开完了么办呢？”方刚回复“国税局去领撒，有空没？要么明天我来”肖立回复“你去撒，不需要告诉我，办公点换了，拿票什么的有专搞，再不用联系我”方刚回复“联系人？章证材料都在你那里，我不联系你联系那个？”肖立回复“我安排人搞这，会告诉你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其他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肖立依据盖有楚煜工贸公司印章的《借款合同书》，主张与楚煜工贸公司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但首先，楚煜工贸公司、方刚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借款合同书》是肖立单方伪造的；肖立亦认可该《借款合同书》系事后制作的打印件，无楚煜工贸公司方人员签字，肖立无法证明该《借款合同书》是何时及如何签订。故该《借款合同书》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其次，肖立并未实际向楚煜工贸公司支付借款，肖立虽然主张方刚2015年2月16日收取了300万元系借款，但方刚提出当天先行汇出400万元后再收取400万元及另外收取32000元利息，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肖立不能证明方刚2015年2月16日收取的300万元款项来源系肖立个人所有的财产，亦不能证明方刚收取款项系代表楚煜工贸公司收取肖立的借款。故肖立主张与楚煜工贸公司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楚煜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40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肖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44,100元，由肖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126元，由肖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白 瑞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