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1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振东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开发区汇通路**（山西大学商务学院以东）。法定代表人：赵燕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成维，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安雅毓，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林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城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惠宾，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双俊奎，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瑞林医药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若士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山水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火炬大街**。法定代表人：钟涛。上诉人山西振东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振东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瑞林医药有限公司（简称“瑞林公司”）、江西省山水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山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5民初4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振东医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成维、安雅毓，被上诉人瑞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惠宾、双俊奎到庭参加诉讼。山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东医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瑞林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6708960元，山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企业询证函、提货委托书的存疑，上诉人可用在案证据证实，瑞林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确认了《药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需要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时提交法庭的询证函、委托书就是为了证实瑞林公司收到货物，存疑仅是瑞林公司提出的异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发往瑞林公司的询证函快递信息及询证函加盖公章后返回给上诉人的快递信息可以证明询证函系瑞林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对债权的确认。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了瑞林公司公章管理混乱的事实。上诉人将询证函发往瑞林公司后，瑞林公司又在公司所在地向上诉人返回询证函，期间究竟是谁将瑞林公司的公章盖在询证函上，此事实的举证责任由瑞林公司承担，若瑞林公司举证不能，则公章管理混乱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瑞林公司承担。因此,一审判决确认的存疑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保证人山水公司承担债务责任，而实际债务人瑞林公司不承担责任，对保证人提供担保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山水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基础是《不可撤销担保书》，该担保书是山水公司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瑞林公司基于药品供销关系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一审判决已确认上诉人与瑞林公司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真实有效，合同真实发生后，瑞林公司委托山水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涛提货。在瑞林公司确认履行合同的欠款为6708960元后，山水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明确对瑞林公司基于履行药品购销合同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货款本金、违约金及上诉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此可见，山水公司提供的担保不仅确认了自己的保证责任范围，而且明确了瑞林公司在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据担保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保证人明确担保事项，与债务人对债权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对本案担保的基础事实认定错误，所作出的判决与法律规定相悖，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已确认《药品购销合同》真实有效，且认定药品电子监管码明细表和单码流向导出单可以证明涉案合同中的药品由上诉人出库并委托运输，后由山水公司部分再次销售。该药品电子监管码明细表与在案的《药品购销合同》、提货委托书、企业询证函、快递查询单、不可撤销担保书,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换言之，没有《药品购销合同》的履行,就不会有提货委托书和企业询证函、不可撤销担保书的出具,如此明确的法律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不能因瑞林公司的否认而对上述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出现的错误，改判瑞林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6708960元，山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瑞林公司辩称，本案中瑞林公司与振东医药公司从来未签订过《药品销售合同》，更未收到过振东医药公司的任何药物产品。振东医药公司与山水公司恶意串通，非法交易，然后嫁祸于人的事实十分清楚。首先瑞林公司与振东医药公司从来未有过交往，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振东医药公司提供的《药品销售合同》也不是瑞林公司的签章。振东医药公司从未向瑞林公司交付过任何药物产品，振东医药公司也未能提交经瑞林公司确认已收到药物产品的相关材料加以证明，振东医药公司所提交的《山西振东医药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复核单（随货同行）》、《温州市茂富（原皖江）物流有限公司（江西全线）》并不能证明瑞林公司已收到振东医药公司的药物产品，这两组证据完全可以由振东医药公司自己制作编造而成，不具有任何的证明力。其次，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该两组证据为真实的，那么《药品购销合同》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而振东医药公司所提交的《温州市茂富（原皖江）物流有限公司（江西全线）》单据中所显示的日期为2015年6月17日，这是自相矛盾的，这也是完全有悖于常理的。再次，关于振东医药公司所提交的《企业询证函》该组证据，瑞林公司从未作出过向振东医药公司一方有加盖公章确认货款的行为。在庭审中，对于振东医药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中关于“江西瑞林医药有限公司”印章是否为瑞林公司的，瑞林公司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了印章鉴定的申请。并应法庭要求，于2016年1月20日，振东医药公司与瑞林公司共同到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了关于印章鉴定申请的庭审笔录，振东医药公司当庭明确表示拒绝向法庭提交《企业询证函》原件作鉴定，也即振东医药公司对瑞林公司提出的印章鉴定的申请是拒绝的，因此依法应视为振东医药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证据真实性不能认定，振东医药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也证实了振东医药公司对其明知与山水公司恶意串通，非法交易，然后嫁祸于瑞林公司的事实和不敢做鉴定揭开面纱的虚伪心态。最后，因本案标的货物是特种商品---药品，国家对其流通采取了一种特别的电子监管程序。在本案首次二审审理过程中瑞林公司提出了电子监管码的问题，为此，法院要求振东医药公司提供了药品电子监管码明细表和单码流向导出单，这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药品从未流入瑞林公司单位。反而，有流入山水公司的记录，结合振东医药公司提供的《山西振东医药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复核单（随货同行）》、《温州市茂富（原皖江）物流有限公司（江西全线）》、《企业询证函》等等伪证，振东医药公司与山水公司恶意串通，嫁祸于瑞林公司的事实十分清楚。另外，振东医药公司在庭审中所确认的药品到达地址南昌、接收药品人钟涛，也恰恰正好是山水公司的注册所在地和法定代表人。山水公司收取了涉案药品的事实是显而易见的。综上所述，振东医药公司为主张瑞林公司收货未付款的“事实”，与山水公司恶意串通，伪证嫁祸、漏洞百出，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及权利不得滥用的自然法则，已构成恶意诉讼，且故意保全查封瑞林公司巨额财产拖延时间，导致瑞林公司资金断缺，无法经营。故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尽快依法驳回振东医药公司的所有的上诉请求。振东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瑞林公司支付原告货款6708960元及违约金，请求判令被告山水公司对前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9日，原告振东医药公司（甲方、销货人）与被告瑞林公司（乙方、购货人）签订《药品购销合同》两份，第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武汉健民生产的雌二醇凝胶37440盒，单价83.5元，130件，金额3126240元，购买上海清松生产的盐酸左西替利嗪片15200盒，单价31.3元，38件，计475760元。两种药品共计3602000元。第二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新疆生化生产的羔羊胃提取物维B12颗粒20000盒，单价78.47元，金额1569400元，购买上海清松生产的盐酸左西替利嗪片91600盒，单价15.6元，金额1428960元，购买四平市吉特药业益气补血片6000盒，单价18.1元，金额108600元。三种药品共计3106960元。货物的交付：货物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以公路运输方式送货的，甲方自货物到达乙方或指定住所地时完成交付；通过铁路、航空、邮政、物流等方式发运货物的，甲方自将货物交付给相关承运人时完成交付。结算：乙方须在甲方开出每批货物的随货同行单25天内付清货款，逾期付款的，按照每批货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可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起诉，与之相关的差旅费、办公费、误工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合同自授权（凭书面委托）代表签字，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该两份合同由原告和被告瑞林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原告提供了2015年7月7日的企业询证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5年6月25日，被告瑞林公司欠原告振东医药公司应收账款6708960元，该询证函下方数据无误栏中加盖了被告瑞林公司的公章。被告瑞林公司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提交了江西省峡江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江西瑞林医药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3日来我大队申请重雕刻江西瑞林医药有限公司公章一枚，于2014年4月10日雕刻的江西瑞林医药有限公司公章一枚已登报作废。同时被告瑞林公司提供了2015年6月1日的新法制报，刊登了“江西瑞林医药有限公司遗失公章一枚，声明作废”的内容。从公章下方的数字编码上来看，该企业询证函上加盖的公章与被告在2015年6月3日新刻制的公章上的数字编码不同，可以反映出，企业询证函上的公章并非被告瑞林公司当时使用的公章，是否系瑞林公司丢失的公章，现无法确定。综合上述分析，该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对于货物的交付情况，原告提供了温州市茂富物流有限公司的货运单一张，显示日期为2015年6月17日，到站南昌，货物名称药品，件数527件，收货人王勇。庭审中，原告陈述，王勇系原告公司的员工，原告提供了一份王勇的书面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涉案的527件药品，系2015年5月29号浙江温州永嘉县医药总公司从原告公司购进的药品，在2015年6月5日运往永嘉县后，因对方不要了，欲将药品退回，后原告公司采购部经理尹逊源告知王勇联系到被告瑞林公司，让王勇将药品发往南昌，并称到达南昌后才能告知收货人具体信息，故收货人仍然写的是王勇，货到南昌后，货运公司联系王勇，让其提货，王勇告知尹逊源，2015年6月19日，尹逊源将收货人信息以短息方式发给王勇，具体收货人是钟涛，王勇便与物流公司联系，告知物流公司让钟涛本人拿上身份证提货，并将物流公司的联系方式以短息方式告知了钟涛。被告瑞林公司称钟涛不是其公司员工，其公司也未实际收到货物。原告以其提供的瑞林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要证明钟涛系被告瑞林公司员工，受瑞林公司委托提取货物，该委托书加盖瑞林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瑞林公司对该委托书不认可，而原告未能提供该委托书的原件。2015年7月7日，被告山水公司作为保证人给原告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一份，承诺为被告瑞林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基于药品销售关系累计对原告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货款本金、违约金、及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上述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另加两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现原告要求被告瑞林公司支付货款，但被告瑞林公司不认可其收到原告的货物，双方对于涉案合同是否真实及履行情况有较大分歧。首先，对原告与被告瑞林公司签订的两份《药品购销合同》，被告瑞林公司表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上述合同加盖了被告瑞林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被告瑞林公司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应由原告提供证据证明货物的交付情况，原告提供的企业询证函和提货委托书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其将货物交付了被告瑞林公司，原告的提供的货运单、药品电子监管码明细表和单码流向导出单可以证明涉案合同中的药品由其出库并委托运输，根据原告提供的药品电子监管码明细表及单码流向导出单显示，涉案合同中的雌二醇凝胶、羔羊胃提取物维B12颗粒在原告销售出库后由被告山水公司再次销售，结合货运单到站地点为被告山水公司住所地江西南昌，被告山水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原告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自愿对原告与被告瑞林公司基于药品供销关系产生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表述，被告山水公司为涉案药品的实际买受人。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瑞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山水公司作为实际买受人应当承担对涉案药品的付款责任，对涉案药品的价格被告方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院采信合同约定的价格，即被告山水公司应支付原告振东公司货款6708960元。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山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举证、质证等抗辩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一、被告江西省山水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西振东医药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708960元。二、驳回原告山西振东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振东医药公司与被上诉人瑞林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合同约定的货物是否实际交付瑞林公司。上诉人主张将药品交付给瑞林公司的主要证据为《企业询证函》和《提货委托书》，因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7月7日的企业询证函加盖的瑞林公司公章已于2015年6月1日因公章遗失声明作废，瑞林公司已于2015年6月3日使用新刻的公司公章，该企业询问证函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关于提货委托书，上诉人仅提供通过手机发送的图片而无原件，其真实性存疑。上述两份证据作为向瑞林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本院难以采信。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药品电子监管码明细表及单码流向导出单等显示，涉案合同中的雌二醇凝胶、羔羊胃提取物B12颗粒在上诉人出库后由山水公司再次销售。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中的雌二醇凝胶、羔羊胃提取物维B12颗粒在上诉人销售出库后由山水公司再次销售，货运单到站地为山水公司所在地江西南昌，结合山水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等确认涉案药品的实际买受人为山水公司，并由山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故振东医药公司要求瑞林公司支付贷款的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山西振东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补年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郝文晋 二O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田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