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新42刑终93号 原公诉机关乌苏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立冬，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新疆乌苏市。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泊头市。2018年2月8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临时羁押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看守所。2018年2月16日，因本案被乌苏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22日被乌苏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乌苏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玉成，新疆天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苏市人民法院审理乌苏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立冬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新4202刑初2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立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塔城分院指派检察员陈书亚、安建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彭立冬及其辩护人贾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周某与被告彭立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乌苏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5）乌民一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被告人彭立冬收到该判决后不服，向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5年11月27日，乌苏市法院作出（2015）乌民一初字第1578-1号民事裁定书，扣押被告人彭立冬在乌苏市巴音沟牧场64户牧民危房改造款82万元，被告人彭立冬于2015年12月1日收到（2015）乌民一初字第1578-1号民事裁定书。2016年8月17日，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42民终8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告人彭立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某691577.30元。该判决于2016年7月17日生效后，被告人彭立冬未主动履行判决义务。2016年9月19日，被告人从乌苏市巴音沟牧场领取危房补贴款196.50万元（包括已被保全的82万元）。2016年10月19日，周某向乌苏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20日，乌苏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向被告人彭立冬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被告人彭立冬于即日内按照判决所确定义务履行完毕。后被告人彭立冬未按要求主动履行，反而采取长期躲避、逃避等手段，拒不执行生效判决。 另查明，2018年5月18日，被告人彭立冬在接受乌苏市人民法院执行干警谈话时承认于2015年12月1日收到（2015）乌民一初字第1578-1号民事裁定书，也知道当时法院来了三人保全了其在乌苏市巴音沟牧场的危房改造款8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本院(（2015）乌民一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书、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42民终8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彭立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某691577.30元，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投递费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投递费100元，合计5204元，由被告人彭立冬负担。 2.（2015）乌民一初字第1578-1号民事裁定书，2015年11月27日，乌苏市法院扣押被告人彭立冬在乌苏市巴音沟牧场64户牧民危房改造款82万元，被告人彭立冬于2015年12月1日收到（2015）乌民一初字第1578-1号民事裁定书。 3.申请执行书、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2016年10月19日，周某向乌苏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20日，乌苏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向被告人彭立冬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被告人彭立冬于即日内按照判决所确定义务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则强制执行。 4.乌苏市巴音沟牧场出具的情况说明、巴音沟牧场管理委员会文件、证人丁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7日，乌苏市人民法院向乌苏市巴音沟牧场送达了（2015）乌民一初字第1578-1号民事裁定书，扣押了被告人彭立冬在乌苏市巴音沟牧场的危房改造款820000元。 5.本院执行局于2018年5月18日对被告人彭立冬谈话笔录，被告人彭立冬承认于2015年12月1日收到（2015）乌民一初字第1578-1号民事裁定书，也知道当时法院来了三人保全了其在乌苏市巴音沟牧场的危房改造款820000元。 6.被告人彭立冬供述，被告人承认其具有犯罪行为，于2016年9月19日领取乌苏市巴音沟牧场危房改造补贴款196.50万元（包括已被保全的82万元）用于偿还高利贷和支付材料费和工人工资，未向周某支付赔偿款。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确实充分，被告人彭立冬无异议，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被告人彭立冬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明知本院已保全扣押了其在乌苏市巴音沟牧场的危房改造款820000元，但仍然在领取补贴款后未向原告周某支付赔偿款，而采取长期躲避、逃避等消极手段拒不执行，不履行判决故意明显，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乌苏市人民检察院对其指控成立。被告人彭立冬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彭立冬不属于“情节严重”情形，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巴音沟牧场等还欠我工程款未付，有可供执行财产”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亦不予采纳。乌苏市人民法院遂判决：被告人彭立冬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立冬不服，向本院提出以下上诉意见： 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彭立冬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无证据证实彭立冬收到了（2015）乌民一初字第1578-1号民事裁定书，而且该裁定的协助执行义务人是乌苏市巴音沟牧场，其未履行该裁定的责任不应当由彭立冬承担；3.无证据证实彭立冬在2016年10月20日收到执行通知书；申请执行人周某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4日，（2016）新4202执1692号执行通知书作出时间不清楚。在2016年10月14日之前，彭立冬不可能成为被执行人。在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中，犯罪行为的起算时间应为人民法院执行立案后送达执行通知书等执行法律文书日起算，在未进入执行程序前，没有被执行人的称谓。不是被执行人，也就无法构成本罪的犯罪主体。4.原审判决计算彭立冬刑期时未扣除其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看守所被羁押的时间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公诉机关指控仅限于（2016）新42民终827号民事判决，而原审判决不仅认定彭立冬拒不执行民事判决，还包括（2015）乌民二初字第1578-1号民事裁定。无证据证实彭立冬收到了该裁定。2.原审公诉机关指控彭立冬在没有收到执行通知书的情况下，也可以构成本罪，不符合法律逻辑。3.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18日乌苏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对彭立冬的谈话笔录，证实彭立冬于2015年12月1日收到（2015）乌民二初字第1578-1号民事裁定的事实，但辩护人未见到该证据。4.只有法院执行立案并通知被执行人后，被执行人根据法院执行通知才负有申报可供执行财产的义务，法院也才能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调查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及有无逃避执行，是否符合拒执罪的两个条件。没有执行立案并通知被执行人，判决上诉人构成本罪没有法律与法理依据。 检察机关的意见是：行为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时间节点，应当是当事人收到生效判决之后，存在规避、拒不执行、逃避等行为的，就应当认定成立拒执罪。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有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义务人就应当按照生效裁判文书执行，并不是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之后才开始的。从本案来讲，彭立冬清楚法院生效裁判的内容，也确实收到了二审民事判决书，但是生效之后没有及时履行判决。彭立冬否认犯罪，是其认识问题，不影响其犯罪成立。故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经二审审理查明，乌苏市人民法院判决中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出示并进行质证。经二审核实，原审判决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对原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1.原审判决认定，（2016）新42民终827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7月17日生效；2016年10月19日周某向乌苏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查，根据在案乌苏市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一庭出具的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和（2016）新4202执1692号执行立案信息表证实，该判决是于2016年8月17日生效，周某于2016年10月14日向乌苏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原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2.经查，在案临时羁押证明书、火车票证实，彭立冬于2018年2月8日至2月14日，因本案被临时羁押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看守所，2018年2月15日被押解回新疆，临时羁押和押解在途时间共计8天。原审判决在计算彭立冬刑期时未予折抵，本院予以纠正。即：彭立冬的刑期起止时间应为2018年2月16日起至2020年2月7日止。 在二审庭审中，辩护人、检察机关分别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辩护人提交了乌苏市人民法院（2016）新4202执1692号执行通知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辩护人在执行通知书中注明：“2018年5月18日在看守所送达”。 检察机关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确实存在电话通知的情况，执行通知书的签收是事后补签。该证据只能证明确实是事后补签的事实。 检察机关提交的证据：1.谈话笔录一份，以证实2018年5月18日，乌苏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朱亮、邱文龙在乌苏市看守所询问彭立冬的情况。在谈话笔录中，彭立冬承认接到过乌苏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有关领取执行通知书的电话，因当时在外地没有领取执行通知书； 2.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42民终827号民事案件开庭传票及邮寄凭证、彭立冬延期开庭申请、火车票、登机卡、判决书邮寄凭证，以证实（2016）新42民终827号案件传票送达、延期审理、二审判决书送达情况。 上诉人彭立冬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 本院对检察机关提交的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提出执行通知书是乌苏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在看守所向彭立冬送达的意见。根据检察机关提交的谈话笔录证实，乌苏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在看守所询问彭立冬，“乌苏法院打电话通知你前往法院领取关于周某申请执行你一案的执行通知书，你为什么不来法院领取”。该记录可证实，在2018年5月18日之前，彭立冬未按乌苏市人民法院电话通知领取执行通知书。检察机关在质证时亦认可该执行通知书系事后送达。故本院认定，执行通知书系乌苏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于2018年5月18日在看守所向彭立冬送达。 针对上诉意见、辩护意见和检察机关出庭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依照2002年8月29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由此可见，生效法律文书的强制执行力不是在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才产生的，而是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即产生。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15批指导性案例中的71号指导案例（毛建文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亦已明确，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时间从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时起算。具有执行内容的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等拒不执行行为，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定罪处罚。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相关民事判决生效但未进入执行程序或被告人未收到执行通知书即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立冬明知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新42民终82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作为负有执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义务人，在领取巨额危房改造款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将钱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致使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691577.3元赔偿义务至今无法执行，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和司法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故原审判决对其犯罪行为定性准确。关于量刑。原审判决根据彭立冬主观恶性、所犯罪行性质及社会危害性，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岩                                                                            审判员  刘静                                                                            审判员  黄昊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