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建伟，男，198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优利特医疗电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中华路伏和巷****。 法定代表人：郑泽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祥，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华，男，1978年3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优利特医疗电子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武侯区新南路82号803室。 负责人：刘元。 上诉人任建伟因与被上诉人桂林优利特医疗电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利特公司）、桂林优利特医疗电子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优利特成都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建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000元、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6399元、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9日的基本工资36645.16元、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31日因业务出差差旅报销费用12970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无旷工事实，上诉人的直属领导刘元仅要求上诉人在公司领导检查时发送定位，被上诉人系非法解除劳动合同；2.因上诉人并无旷工事实，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9日期间的工资；3.由于上诉人的工作表现突出，在2017年补签了自2016年10月起执行的《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将上诉人的工资调整为16000元/月，上诉人对优利特成都分公司是否被吊销并不知情，二倍工资差额应当以16000元作为计算标准；4.被上诉人公司差旅费用的报销惯例就是代领导签字报销，应当支持上诉人的差旅费。 优利特公司辩称，1.根据公司《考勤管理和微信管理平台通知》的规定，任建伟应每日在微信管理平台发送日行程定位信息，每周提交日报和周报报告其工作计划和内容，但其从2018年1月1日起就未再发送过工作定位，也未报告工作计划和内容，严重违反了公司管理制度，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合同；2.上诉人与公司的上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即以邮件通知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系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故意拖延才导致未按时续签；3.上诉人于2018年1月1日开始旷工，未提供正常劳动，不应向其支付工资；4.上诉人要求报销的差旅费，其未向公司提供相应出差行程、周报等，不能证明有真实的出差，上诉人还伪造直管领导审核签名，故不应支付差旅费。 优利特成都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任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支付任建伟因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0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2日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6399元、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9日的基本工资36645.16元、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31日因业务出差差旅报销费用1297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日,任建伟入职优利特公司,被安排至四川省从事产品销售工作。2018年2月12日,任建伟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请基本一致的申请请求;该委于2018年5月3日作出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002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优利特公司向任建伟支付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642.47元,驳回其他申请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任建伟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围绕任建伟诉请,经双方举证、质证查明如下: (一)解除劳动关系情况。2018年2月8日,任建伟收到优利特公司寄送的《员工旷工劝告通知书》,劝告任建伟于2018年2月8日前与上级主管领导联系并到岗上班。2018年2月9日,优利特公司征得单位工会同意后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任建伟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8日累计旷工38天,严重违反公司考勤制度,决定于2018年2月9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该通知书于2018年3月9日送达任建伟。庭审中任建伟依据所举QQ邮箱截屏及任建伟代表成都博嵩商贸公司的投诉打印材料(无任何签名和盖章),主张其在2015年受领导刘元安排,冒充其他公司就四川卫计委医疗设备采购项目招标事宜进行投诉,2017年优利特公司新任销售总监刘贵祥要求其继续冒充其他公司进行违法造假投标四川卫计委的招标项目,被其拒绝后遂遭排挤,并被劝告离职。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依据所举奖惩办法、考勤管理及微信平台管理、员工手册复印件、员工(含任建伟)微信报送的安排和定位截屏及培训材料,主张公司制发有要求员工每日通过微信报工作安排并发送定位的考勤制度,否则视为旷工,员工均按该规定执行;相关制度的修订和培训学习,任建伟均参加和网上签到;质证不认可任建伟所举证据真实性,主张优利特成都分公司并未参与2017年四川卫计委项目投标,亦无其他公司印章,根本无必要也无能力安排任建伟冒充进行所谓造假。 任建伟质证认为,网上签到均系业务培训,从未见过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所称各项制度,认可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有微信管理,但报送安排和定位在优利特成都分公司并未得到严格执行,仅在总公司检查期间应付一下;其在收到解除通知书前报送的安排和定位,因已被踢出微信工作群,无法举证。 (二)未签劳动合同情况。2016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任建伟继续在优利特成都分公司工作。2017年6月12日,任建伟续签劳动合同,填写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11日,并在落款签名处备注“本合同改动无效”。任建伟陈述称,2017年合同上的指印并非本人捺印,且签名时第十二条无手写内容。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除答辩意见外陈述称,第十二条手写填写两个单位制度是劳动合同组成部分,在交任建伟签订时因合同文本系复印件已经存在,可与指印一同通过鉴定识别。经询问,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认可不能举出其它证据佐证所举签订和补订通知均已送达给任建伟。 (三)工资发放情况。根据任建伟所举手机信息和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所举工资表查明,任建伟2017年1月至12月到账的实发工资分别为3834.76元、3883.89元、3892.89元、4176.13元、3507.39元、3408.16元、3370.74元、2773.55元、3743.17元、2370.45元、2370.45元、2370.45元,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认可加上五险一金及扣税等应发工资分别为4239.5元、4300元、4300元、4592元、3900元、3800元、3800元、3300元、4183.2元、2800元、2800元、2800元。任建伟为证明除转账工资外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另现金发放有工资,举出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21日,加盖有优利特成都分公司的公章及刘元的私人印章,载明任建伟薪资由原来标准调整为月基本工资16000元,由优利特公司银行转账发放和优利特成都分公司现金发放组成,任建伟必须承诺保密,否则视为自动放弃优利特成都分公司现金发放的薪资待遇。另查明,优利特成都分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质证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已经证明涉任建伟工资、福利等劳动待遇和劳动合同的签订、解除等人事管理均是优利特公司决定,优利特成都分公司仅是负责产品宣传和销售,在任建伟原实发工资不过3000多元和优利特成都分公司已被吊销执照情况下,却发生该分公司签订协议承诺将任建伟原基本工资上涨至16000元,明显有悖常理,足以反推该补充协议的不真实性。 (四)差旅费报销情况。任建伟依据所举报销单和出差情况表,要求优利特成都分公司支付所诉差旅费;并陈述称报销单上刘元签名系其遵循惯例代签,全套报销手续含票据均已寄送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在仲裁庭审时已认可财务审核已通过;其工作出差均自主决定,无需先行报经领导批准。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则陈述称,公司不可能授权员工自行代领导签名报销经费,更不可能任由员工自行安排出差不经领导审批，其所举制度已经证明销售岗位的员工出差需报工作安排和发送定位,领导审签亦凭借报送安排和定位进行确认,否则不予报销。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以下证据：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补充协议、申请单、情况表、通知书及快递单、邮箱信息截屏及投诉材料、奖状、签订劳动合同通知材料、劳动合同书、通知及快递单、奖惩办法、考勤管理与微信平台管理、员工手册复印件、参训记录统计表、微信聊天记录、工资统计表、借条、报销单据及票据、以及双方当庭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任建伟作为劳动者,优利特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双方均应当依照劳动法律法规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分歧为优利特公司以任建伟自2018年1月1日至2月8日共38天旷工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行使劳动合同单方解除权有无事实依据。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是劳动者的基本义务,如该38天任建伟为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提供有实际劳动,不仅可以举出已按单位要求每日微信报送工作安排和定位,以及与领导就推进工作进行短信、微信沟通的证据,还可以举出相关业务单位出具的对接工作证明,以及完成销售任务的各类凭证等证据,任建伟具有举证能力和举证条件,本案却未见其举出该期间实际提供劳动的任何证据,应当自担相关不利法律后果,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其具有旷工事实,认定优利特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行使单方劳动合同解除权,任建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请求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具有事实基础,不予支持。 (二)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优利特公司在任建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1日工作期间未与任建伟签订劳动合同,经庭审其主张的任建伟推诿拒签劳动合同缺乏证据证明,所主张的催促任建伟补签劳动合同缺乏已将通知送达任建伟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由此认定优利特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向任建伟支付从2017年2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止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但由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属于法定惩罚性赔偿金,任建伟自2017年2月1日起即应当知道优利特公司已经违法未与其签劳动合同,但直至2018年2月12日才申请仲裁主张该项权利,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部分,不应再受法律保护。仲裁依照优利特公司认可的任建伟应发工资数额,据此认定任建伟在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差额为16642.47元(为计算方便未考虑双休日因素)无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任建伟主张的另有现金发放工资部分,因所举补充协议加盖的是优利特成都分公司印章,没有证据证明该分公司在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情况下具有总公司授权能够承诺自行为任建伟另行现金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抗辩理由合理,对该补充协议真实性不予确认。 (三)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9日基本工资。工资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所获得的报酬。虽然优利特公司确认的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2月9日,任建伟在2018年3月9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是依照前述认定,自2018年1月1日起任建伟未再为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提供有劳动,且对未提供劳动无合理理由,在此情况下主张获得工资报酬,不符合《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按劳取酬原则,不予支持。 (四)关于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31日差旅报销费用。因一方面任建伟认可所提交的报销单领导刘元签名为自己代签,但经刘元本案出庭否认存在授权代签事宜,任建伟又未能举出刘元同意或授权其代签的相关证据;另一方面也未见任建伟举出所诉报销费用对应的经领导批准出差,或者为优利特公司、优利特成都分公司实际出差推销产品获取有利益的相关证据;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任建伟该项请求的事实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任建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优利特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建伟支付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642.47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任建伟负担。 二审中，任建伟向本院提交优利特成都分公司省区经理通讯说明和任建伟在2018年2月的手机通话详单，拟证明在2018年2月8日其收到《旷工劝告通知书》后与其直属领导刘元联系，刘元告知其过年之后再说的事实。优利特公司质证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表示不清楚任建伟与刘元的通话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无法反映出任建伟与刘元的通话内容，不能达到任建伟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优利特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任建伟的劳动关系；2.优利特公司是否应向任建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6399元；3.优利特公司是否应向任建伟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9日的工资；4.优利特公司是否应当向任建伟支付差旅报销费用12970元。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优利特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任建伟的劳动关系。根据优利特公司提交的《优利特销售公司员工手册》、《关于加强外勤员工考勤管理与工作报表、“微信管理平台”使用管理结合的通知》可以得知，被上诉人对外勤人员的有明确的考勤管理办法，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有微信签到的考勤方式，但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上诉人并未按照公司规定报送微信行程定位信息和工作报表。虽上诉人主张其直属领导刘元同意其不用报送微信行程定位信息和工作报表，但并未对此予以举证证明，也未提交其他有关履行工作职责的材料证明其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动，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优利特公司是否应向任建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6399元。优利特公司在任建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1日工作期间未与任建伟签订劳动合同，也无证据证明未签劳动合同系因劳动者的原因，故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向任建伟支付未签书面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主张二倍工资差额受仲裁时效的限制，任建伟于2018年2月12日申请仲裁，其已经经过一年仲裁时效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优利特公司应向任建伟支付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任建伟主张2017年10月21日其与优利特成都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将其月工资调整为16000元，但优利特成都分公司已于2017年6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且与任建伟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为优利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优利特成都分公司在营业执照已被吊销的情况下具有总公司的授权，能够自行调高任建伟的基本工资至16000元，并将调高的部分以现金形式另行发放，故本院对该《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不予确认，任建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优利特公司是否应向任建伟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9日的工资。依据本院前述认定，自2018年1月1日起任建伟未再上班，未为优利特公司提供劳动直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故任建伟要求优利特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优利特公司是否应当向任建伟支付差旅报销费用12970元。上诉人任建伟主张其所提交的报销单据为刘元同意其代签，但刘元明确否认代签和授权行为，任建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存在该授权，亦未提交与其主张的报销费用相对应的经领导批准出差，或为优利特公司提供劳动实际出差的相关证据，故任建伟的该项主张事实依据不充分，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任建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任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睿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付冬琦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谭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