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某,住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青海辉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住甘肃省金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住甘肃省金塔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酒泉航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塔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费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被上诉人赵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并未与赵某1、赵某2订立租赁81.51亩土地的口头租赁合同，实际上是上诉人与同乡费顺璋、胡成彦、陈国元等九人以个人身份分别与金塔县古城乡移庆村村委会签订了口头租赁合同，上诉人费某只租赁了66.95亩土地。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赵某1、赵某2与金塔县古城乡移庆村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附加协议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是与移庆村村委会口头订立了土地租赁合同，赵某1只是介绍人，并非发包人，其子赵某2当时也未参与。3.上诉人的租金是直接交给移庆村村委会主任的，并非交给了被上诉人。4.一审中上诉人缺席，但一审判决又认定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法定程序。5.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枸杞市场行情下滑为由不再经营承包地错误，枸杞市场行情下滑出自赵某1之口。6.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口头合同，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判处不当。7.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移除毁损枸杞苗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一审判决却判由上诉人承担移苗费错误。赵某2、赵某1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承包移庆村村委会的518.46亩土地后转包给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多人耕种,流转费也是上诉人缴纳的,至于上诉人与其他人如何分配耕地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是适格被告。2.合同的成立需要要约和承诺，移庆村村委会从未同意过与上诉人订立合同，上诉人与村委会之间不成立口头租赁合同。3.租金是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赵某1，并由赵某1交给移庆村村委会的。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录音证据证明在移除枸杞苗之前被上诉人赵某2通过电话方式多次征求了上诉人的意见，在征得上诉人同意之后才移除了枸杞苗，并支付移苗费用20738.4元。5.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等人经法庭传唤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了自己的质证权利，不能因此认定一审程序违法。6.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因被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没有处理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解处理。赵某1、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土地流转费48906元、翻地费2037.75元、灌水费2282.28元、苗木移除费3260.4元，四项合计56486.43元；2.赔偿枸杞苗木损失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金塔县古城乡移庆村委会与原告赵某1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移庆村委会将本村1028亩土地流转由原告赵某1经营，流转费每年每亩600元。同年2月4日移庆村委会又与原告赵某1、赵某2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附加协议，将承包土地亩数由1028亩变更518.46亩，流转期限11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土地流转费于每年3月1日前一次性交清。合同签订后，原告赵某1、赵某2将位于移庆村七组的81.51亩耕地交由被告费某经营，被告费某在流转耕地上栽种枸杞苗木。2016年3月5日，被告费某支付移庆村委会主任徐某流转费37000元，2016年4月1日支付流转费4510元，两笔合计41510元，其余土地租赁费用由徐某购买费某枸杞树苗款抵付。2017年春天，被告费某认为枸杞市场行情下滑，就不再经营租赁的承包地。2017年3月14日，移庆村委会把原告赵某1、赵某2诉讼至法院，要求赵某1、赵某2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支付2017年度土地流转费236076元等。在诉讼过程中，赵某1、赵某2提起反诉，要求判令解除与移庆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赔偿2016年度损失10万元等。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甘092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赵某1、赵某2不服，提起上诉，经二审，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甘09民终5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7）甘092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赵某1、赵某2支付金塔县古城乡移庆村民委员会2017年土地流转费23526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2.撤销金塔县人民法院（2017）甘092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3.解除赵某1、赵某2与移庆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附加协议；4.赵某1、赵某2于2017年10月30日前将枸杞苗移除，并将土地深翻后返还移庆村委会，如赵某1、赵某2未按期履行深翻义务，则应在2017年10月31日前向移庆村委会支付深翻费12961.5元；5.赵某1、赵某2于2017年10月31日前向移庆村委会支付冬灌的水费14516.88元（每亩28元）；6、驳回移庆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7.驳回赵某1、赵某2的其他上诉请求。终审判决生效后，2017年11月27日，原告赵某1与案外人高某签订协议，由高某承包赵某1、赵某2流转土地518.46亩的枸杞苗移除工作，每亩劳务费40元，合计20738.4元。高某用机器打碎了承包地上的枸杞苗木，二原告已于2017年11月27日支付高某苗木移除费20738.40元。后移庆村委会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赵某1、赵某2向本院交付了土地流转费。另查明，原告赵某1、赵某2流转移庆村委会耕地，2017年度古城乡政府拨付给移庆村委会特色林果补助费50810元，古城乡人民政府发放给移庆村委会土地流转补贴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某1、赵某2从移庆村委会承包流转土地518.46亩，并将其中的81.51亩耕地转租被告费某种植枸杞的事实，由被告费某书写的租金收条、移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便函、2017年土地流转费支付花名册、村委会主任徐某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予以确认。被告费某从原告处租赁土地，双方形成口头租赁合同，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自觉遵照执行。本案由于被告费某不履行合同，将租赁的耕地弃荒，未交付原告，对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应当赔偿。2017年度被告费某虽未经营租赁的土地，但仍占有流转的土地，应当按原合同约定的租赁费向二原告支付土地流转费，每亩600元，租赁土地81.51亩，租赁费共计48906元，扣除乡政府拨付特色林果补助款7987.98元（81.51亩×98元/亩），扣除土地流转补贴款3930.41元（81.51亩×48.22元/亩），还应支付土地租赁费36987.61元。被告费某未将承包耕地上的枸杞苗移除，二原告按照（2017）甘09民终58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已将租赁土地的枸杞苗移除，因此，被告费某应当按每亩地40元支付原告枸杞苗移除费3260.4元（81.51亩×40元/亩）。被告费某未深翻租赁土地，也未对租赁土地进行冬灌，二原告已按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向移庆村委会支付土地深翻费、土地冬灌水费，故被告费某应当向二原告给付土地深翻费2037.75元（81.51亩×25元/每亩）、冬灌水费2282.28元（81.51亩×28元/每亩）。对二原告要求被告费某赔偿的枸杞苗木损失费，无有效证据证实，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费某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费某支付原告赵某1、赵某2土地租赁费36987.61元、枸杞苗移除费3260.4元、冬灌水费2282.28元、土地深翻费2037.75元，合计44568.0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赵某1、赵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7元，由原告赵某1、赵某2负担1421元，由被告费某负担1016元。因上诉人费某一审时未到庭，二审中对一审中出现的证据重新组织质证。一审中赵某1、赵某2提交如下证据：1.移庆村2017年土地流转费支付花名册、移庆村村委会出具的移庆村7组清单一份，拟证明：流转各农户种植的具体面积及费某种植了移庆村7组81.51亩的土地。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王永红的地亩数不是42.88亩，费某也只有30亩，流转金额也计算错误，且表是后期制作的，对付款时间记载也不属实。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附加协议、古城乡移庆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律师调查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与移庆村村委会签订的附加协议中约定流转的总面积为518.46亩，其中包括上诉人费某种植的81.54亩,每亩地租金为600元。经质证，上诉人认为其对附加协议不知情，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诉人有附加协议的存在，上诉人只知道是种地，村委会无偿提供30%的晾晒场。如果上诉人知道限制性条款的存在就不会租赁该土地。对《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费顺璋的土地在8组，实际耕种的是68.66亩。对徐某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持异议，“费某种的81亩左右的地”是不确定的，徐某没有从陈国全手里买过枸杞苗，是从费顺璋处买过。3.古城乡移庆村村委会出具《收条》一张，拟证明：2016年土地流转费由上诉人费某直接支付给该村委会，共计48906元（其中收条有41510元，其他的有树苗顶账大概6-7千左右）。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证明费某承包的土地就是68.66亩。4.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9民终58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深翻费4077元和灌水费2283.12元的依据是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中认定的深翻费50元/亩，水费28元/亩。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诉人只是在看到这份判决书的时候才知道林果补助费和土地流转补贴的存在。5.高某的《协议》、《收条》各一份，拟证明：协议双方当事人是赵某1与案外第三人高某，签订的目的是将在移庆村村委会流转的518.46亩枸杞苗移除，其中包括上诉人种植的81.51亩枸杞苗，移除费用40元/亩，共产生费用3261.6元。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都持有异议，认为收条不符合证据里的形式要件，收款必须要有真实的发票。6.聊天记录、光盘。拟证明：被上诉人为执行判决给费某打电话让移除苗木，费某表示不管这事。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对其有利的聊天记录，没有提供对他不利的部分。7.徐某、高某的证言。拟证明：上诉人耕种的亩数、购买枸杞苗的价格以及清除枸杞苗每亩的费用。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徐某的证言不认可，认为七组有81.56亩不属实，还应包括8组或6组的土地，证人证言中“费某给钱，赵某2当场把钱给我”的陈述和“赵某2不在家”的陈述相互矛盾。对高某的证言不认可，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处理枸杞苗，产生的费用与上诉人无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4.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枸杞移苗费。关于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主张其与移庆村村委会之间存在口头合同，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但移庆村村委会不认可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口头合同。移庆村村委会与赵某1、赵某2就案涉土地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不能证实其直接从村委会租赁了土地,故其耕种的土地必然是从被上诉人处租赁所得,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无权向其起诉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审判程序。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既认定了上诉人缺席，又认定进行了举证质证，相互矛盾，违反了法定程序。经查，一审法院在庭审前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传票，但上诉人拒收传票，亦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遂缺席审理了本案，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进行了举证，上诉人因未到庭未作答辩，但质证作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当事人必须积极行使，其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并不能以此认定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是上诉人放弃了其答辩、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因被上诉人与移庆村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合同实际已经解除，一审判决按合同已解除处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苗木移除费的承担。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从移庆村村委会租赁土地时土地的原始状态为经过翻耕、灌水且未种植任何作物的平整土地，故被上诉人在合同解除后应当将土地恢复原状交付移庆村村委会，该义务已由本院作出的（2017）甘09民终58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苗木移除、深翻灌水等费用，上述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履行了将土地恢复原状的各项义务，并支付了相应费用。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作为争议的土地的次承租人，在合同解除后应当将其租赁的土地恢复原状后交付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经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仍未积极履行移苗、深翻、灌水义务，被上诉人雇佣机械将全部土地恢复原状后交付移庆村村委会，上诉人应当根据其所耕种的亩数承担上述费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自己只租赁了66.77亩，剩余部分由费顺璋耕种，但上诉人未提出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元，由上诉人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