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2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效武，男，195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超，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钰，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锴利泰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南下温村正大街**-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聂跃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沙，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江丽，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效武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锴利泰物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效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超、周钰，被上诉人太原市锴利泰物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沙、窦江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效武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钢材交易认定不清，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基于原判认定的由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钢材购销合同》中签字盖章处载明:“需方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科技孵化楼工程项目部，委托代理人袁效武”，《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签订的主体为被上诉人与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对此并未查清而直接认定《钢材购销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其次，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对账的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每年年底均有对账，对账后签订相关的《还款协议》、《欠条》等合同，但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提出的对账要求，且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的对账明细及有上诉人签字或盖章的钢材出入库明细等相关证据。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对账的情况下，便做出了相应的认定。再则，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15日出具《欠条》时是否遭受胁迫认定不清。原审开庭时，上诉人主张2018年2月1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系2018年2月15日在被上诉人处签订的，且该欠条的内容并非由上诉人书写，上诉人仅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在该欠条上签字。依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钢材款为86万元。从2016年2月25日至2018年2月15日，上诉人已支付48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了收据。按照常理如不存在胁迫或欺诈等情形，上诉人没有理由向被上诉人出具一份欠付利息48万元和94万元本金的欠条,原审判决仅依据“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认定不存在胁迫的情况，对于该事实认定不清。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共计1039.0142万元。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编号为8021027的收据认定错误。2009年7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编号为8021027号的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袁效武交来现金10万元，收款单位锴利泰，收款人李反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往来中，与上诉人对接的都是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反明，且该收据上载明收款单位为“锴利泰”，而原审法院对此证据并未支持，导致原审认定的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的金额错误。其次，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1月21日由被上诉人出具的《领款单》认定错误。2010年1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0万元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向上诉人出具了《领款单》，并署名。原审判决中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未有上诉人的盖章为由而对该证据未予认定。该证据系上诉人在庭审过裎中提交，在原审庭审中出具了原件，该证据是上诉人认可的证据，原审判决对此证据的不予认定，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的金额错误。3、原审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被告袁效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欠款94万元及利息48万元,以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欠款94万元实际还清止的利息。”该利息计算明显超过欠条写明的“按月利二分计算”的计算标准，故原判决存在错误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太原市锴利泰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锴利泰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钢材交易关系事实清楚。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所签，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的供需方也是双方当事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锴利泰公司向上诉人供应钢材的事实，上诉人也多次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锴利泰公司出具欠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多份还款协议和欠条均为双方经过多次对账达成一致后所签，且清晰地记载了上诉人欠付钢材款的本金和利息数额，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每次与上诉人对账后都由上诉人签字摁手印认可，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对账后的签字行为所引发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上诉人称在2018年2月15日出具的欠条系遭受胁迫所签，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受胁迫的事实，且无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欠条及之前的多份还款协议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欠条的内容履行偿还钢材款和支付利息的义务，上诉人主张欠条系胁迫所签，但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次，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编号为8021027的收据和2010年1月21日由被上诉人出具的领款单不予采信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诉人提供的8021027收据和领款单均没有被上诉人的盖章确认，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其他收据，各收据上均有被上诉人的盖章确认，这两份没有被上诉人的盖章显然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双方约定以月利息2分的标准计息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2018年2月15日欠条上的本金和利息都是经过上诉人认可后进行的重新约定，上诉人依法应以该欠条载明的利息和本金偿还欠款。综上，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钢材款长达十年之久，期间经过多次对账确定还款本金、利息及还款时间，但上诉人均未按期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按照欠条内容偿还被上诉人本金和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锴利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94万元及利息785699.68元，共计1725699．68元；2、依法判令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所有欠款为止的利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锴利泰公司（合同中的供方）与被告袁效武（合同中的需方）于2009年6月1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钢材，按提货实际数量计称，价格随行就市。原告依约履行了钢材供应的义务，但被告仅支付了部分钢材款。2010年2月12日原告与被告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袁效武同志欠太原市锴利泰物贸有限公司钢材款370万元，因袁经理资金紧张，按原订钢材供货合同已延误了付款期限，双方协商后订如下还款协议：一、袁经理在2010年3月15日前将全部欠款还清。二、截止2010年2月12日延误付款的违约金共计45万元，但双方多年合作，互相体谅的情况下袁经理在3月15日能将欠款还清的情况下，承担违约金20万元。在2010年3月15日如欠款仍未还清，袁效武需按原订合同（2009年6月1日）继续承担违约金。四、材料款及违约金利息共计390万元。双方签字生效。”2011年2月1日原、被告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确认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203万元及利息30万元，合计233万元，2011年5月底还清。2013年1月8日原被告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确认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932902.19元及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2月的利息305699.68元，共计1238601.87元。2016年2月25日《协议书》说明被告同意若还不了款同意以其铜锣湾住宅抵债。2018年2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被告欠原告2016年度到2017年度利息48万元，并承诺2018年3月16日欠支付50万元钢材款，在2018年7月30日号之前支付44万元钢材款，如能按照此时间和金额支付，则不再支付48万元利息，如不能按照此时间和金额支付，则必须支付利息48万元，且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2分继续支付钢材款的利息，直至付清所有欠款为止。”被告出具的还款票据，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对上述票据的认定，经计算共计还款1039.0142万元。上述票据均未载明还的是钢材款还是欠付钢材款的利息或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小店区法院的调解案件是否与本案有关；二、被告是否还清原告钢材欠款；三、如未还清，欠款金额及利息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欠付的钢材款有部分包含在山西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在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且原告与山西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已通过（2018）晋0105民初3740号民事调解书就欠付钢材款达成了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小店区人民法院的案件系原告与山西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被告袁效武在该案中系山西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职务为大同分公司员工，纠纷产生的主体并非本案原、被告，该案中山西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系因供应榆次荣华苑项目钢材产生纠纷，而本案纠纷系因“小店经济开发区科技孵化楼工程项目”，两个案件无论是合同的签订主体、签订时间、合同标的、合同价款、履行期限、履行地点等均不相同，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供的还款票据的证据进行分析认定，被告共计还款10390142元，与其辩称的总共应付原告钢材款11262061.24元（不包含利息或违约金）相比，尚欠付原告钢材款，且原、被告双方之间关于本案钢材的交易最早发生在2009年，距今已近十年，期间由于被告未能及时支付钢材款尾款，原、被告双方多次对账，还款协议中还约定了违约利息等条款，如果对被告欠付原告的钢材款利息或违约金再加以计算，则钢材款总额加利息或违约金比被告认可的钢材款总额要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的其已付清且超付原告钢材款的意见不予认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证据《钢材购销合同》及三份《还款协议》，清晰的记载了原、被告双方之间钢材款产生及由于被告欠付钢材款导致多次进行对账延期还款，2018年2月15日的《欠条》对被告尚欠原告的利息及钢材款数额、还款方式等进行了明确，而被告虽对该份证据内容不认可，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被告认为该欠条系被逼所签亦无事实或证据支持，故被告应按《欠条》载明的内容向原告还款，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其欠款9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的脉络和2018年《欠条》所反映的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看，双方都是在核对清楚债务后以新的条子对双方之间的欠付钢材款的本金或利息等进行重新约定，最终双方认可的欠款及利息应以2018年《欠条》为准，该《欠条》约定的利息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请的利息支持为48万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还清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原审判决：一、被告袁效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欠款94万元及利息48万元，以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欠款94万元实际还清止的利息（以尚欠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太原市锴利泰物贸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涉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债务主体认定是否有误；二是双方合同的履约事实及欠付货款本金、利息的数额认定问题。第一，涉案债务主体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合同是认定债权债务的要件之一，合同的履行、货款的给付和清算手续也是认定债权债务的实质要件。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需方为袁效武，落款处需方单位为经济开发区科技孵化楼，盖章单位为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科技孵化楼工程项目部，委托代理人为袁效武。但是，在合同履约过程中均是袁效武与锴利泰公司履行的合同权利与义务，特别是在还款协议、抵顶房屋协议、欠条和承诺中均是袁效武与锴利泰公司签约履行，故原审据此认定涉案的债务人主体为袁效武并无不当。第二，双方合同的履约事实及欠付货款本金、利息的数额认定问题。首先，《还款协议》、《欠条》和欠条中的承诺均有袁效武的签字和捺印，足见偿还欠款和支付利息系袁效武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袁效武并未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无证据证明《还款协议》、《欠条》和欠条中的承诺非袁效武所为，根据民事诉讼优势原则及意思自治的原则，可以认定《还款协议》、《欠条》和欠条中的承诺的法律效力。其次，庭审中上诉人袁效武提出其2018年2月15日出具的《欠条》和欠条中的承诺是受胁迫所为，但其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胁迫的事实，也未依据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故其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依法袁效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则，上诉人袁效武提出2009年7月4日和2010年1月21日支付锴利泰公司10万元、30万元未予认定，但经查该两张票据上均无锴利泰公司盖章确认，其真实性不能确定，故原审对袁效武支付该款项的事实未予认定并无不妥。而且涉案所认定的欠款、利息数额是依据2018年2月15日袁效武出具的《欠条》和欠条中的承诺而认定，而该两张票据载明的时间均发生在2018年2月15日之前，故其主张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无因果关系。最后，上诉人袁效武提出原审认定的利息数额超过月利二分的计算标准，但涉案拖欠货款发生至今已达十年之久，双方对利息如何计算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袁效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31元，由上诉人袁效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广金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雷 晨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