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文，男，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斌，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殷家冲康居置业发展公司仓库货坪。经营者：周昌云，男，195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亮，湖南益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汉文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琳棋经营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汉文的上诉请求：1、请求对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进行改判，并驳回琳棋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琳棋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王汉文在2017年1月21日出具欠条，确认欠付琳棋经营部6万元，承诺于2017年年底前偿付该欠款。但三天后双与琳棋经营部达到一致协议，约定偿付租金6万元外，又另行赔偿2万元损耗。王汉文已支付该8万元，基于双方信任，王汉文未收回欠条，现琳棋经营部再次将欠条提出并诉讼，违反诚信原则；2、本案中，王汉文向琳棋经营部支付的租赁款分批次，包括现金、转账或委托他人付款多种形式，但因为项目涉及工程量大，款项多，客观原因无法提供支付相应凭证，截止2017年1月21日，经最终确认，双方认可欠款为6万元并出具欠条该事实无争议。原审要求王汉文承担举证责任，明显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3、本案涉及的款项已实际付清，律师费不应由王汉文承担，且提供的律师费主张无发票及相应支付凭证支持，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被上诉人琳棋经营部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琳棋经营部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汉文支付琳棋经营部租金60000元；2、判令王汉文以欠付租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琳棋经营部从2017年1月22日至租金全部支付之日期间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25880元）；3、判令王汉文支付琳棋经营部律师费6000元；4、判令王汉文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0日，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的员工王革春与王汉文（承租方）签订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1、王汉文因承建龙骧佳苑工程，需要租用王革春的建筑器材，租赁日期自2015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止，租赁期届满，王汉文未归还租赁物，视同王汉文仍承租租赁物，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2、钢架管的租金标准为每天0.006元/米；扣件的租金标准为每天0.003元/套；顶托的租金标准为每天0.015元/套；3、租金按租用天数计算，自发货之日起至送回之日止（送货当天不计），租期不足三十天，按三十天计算租金；租期超过三十天，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金。以发货单和验收单为结算依据。王汉文应于每月末支付租金，未按时支付的，琳棋经营部按应收租金的每天千分之三加收违约金至王汉文付清之日止。如王汉文逾期60天不交付租金，琳棋经营部有权收回租赁物；王汉文确认刘洪武为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的权限为代王汉文签订、变更租赁协议，代王汉文履行租赁合同，代为制定或者变更经办人，代为进行租赁合同项下的结算；如履行合同中有纠纷，协商不成的，双方有权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同时，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也在该《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予以盖章。合同签订后，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2016年9月1日向涉案项目工程工地提供顶托、钢架管和扣件，王汉文自2015年9月4日至2016年11月28日陆续向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归还了顶托、钢架管和扣件。2015年9月7日，王汉文对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制作的《琳棋客户核算表》予以签字，确认龙骧佳苑项目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租金额为103335.02元。2015年12月31日，王汉文对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制作的《琳棋客户核算表》予以签字，确认龙骧佳苑项目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额为107883.34元。2016年6月8日，王汉文对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制作的《琳棋客户核算表》予以签字，确认龙骧佳苑项目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租金额为44121.31元。2017年1月7日，王汉文对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制作的《琳棋客户核算表》予以签字，确认龙骧佳苑项目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16日的租金额为10547.56元。2017年1月21日，王汉文向王革春出具《欠条》，陈述其欠付王革春租金60000元，并注明于2017年年底全部付清。后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以王汉文未按约付款60000元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7日，王革春与湖南益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王革春与王汉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由湖南益云律师事务所接受王革春的委托，并指派蔡亮律师作为王革春的代理人参与诉讼法律事务，律师代理费6000元。次日，王革春向湖南益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另查明，2014年11月5日，长沙新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龙骧佳苑建安工程项目部与王汉文签订《建筑工程大清包劳务合同》，约定由长沙新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龙骧佳苑建安工程项目部将龙骧佳苑1#门卫、2#、3#、4#住宅及地下室工程的劳务工程大清包给王汉文施工。同时，案外人丁可以长沙新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龙骧佳苑建安工程项目部的代表的名义也在该《建筑工程大清包劳务合同》中予以签名。2017年1月24日，丁可向案外人周海华账户存入80000元。2018年11月30日，丁可出具《证明》，证实长沙新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龙骧佳苑项目部的承建方，王汉文系龙骧佳苑项目1、2、3、4号栋的劳务负责人。2017年1月24日，受王汉文委托，其从个人账户向王革春租赁公司指定的周海华的账户（账号为：62×××18）转账80000元（其中，60000元为建筑器材租赁款，另20000元为设备损耗赔偿款），已从应付给王汉文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庭审中，王革春、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陈述，王革春系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的员工，案外人周海华系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周昌云的女儿，王革春、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确认丁可向周海华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的80000元系王汉文支付的租金和赔偿金，但其认为王汉文支付该80000元之后，仍欠付琳棋经营部租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革春与王汉文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按约履行义务，但该院已经作出（2019）湘0103民初106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王革春系代表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签订、履行《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承担，即王革春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故该院依法驳回了王革春的起诉，故《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实际为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承租人系王汉文。现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已向王汉文提供了租赁物，王汉文应当向琳棋经营部支付租赁期间的租金。经琳棋建材经营部与王汉文分别于2015年9月7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6月8日、2017年1月7日进行结算，确认王汉文自2015年4月24日至2016年12月16日需向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支付租金265887.23元（103335.02元+107883.34元+44121.31元+10547.56元），王汉文向该院提交了其委托案外人丁可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80000元的凭证，经该院释明后，王汉文拒不在指定期限内向该院补充提交其就龙骧佳苑项目工程向琳棋经营部支付租金的相关凭证，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主张欠付其租金6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问题，该院认为，王汉文于2017年1月21日向王革春出具《欠条》，承诺于2017年年底向琳棋经营部支付欠款60000元，现王汉文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根据《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王汉文应于每月末支付租金，未按时支付的，琳棋经营部按应收租金的每天千分之三加收违约金至王汉文付清之日止”，现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琳棋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该院酌情确定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即王汉文应当以欠款60000元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向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付租金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9090元，对于琳棋经营部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于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主张的律师费6000元，该院认为，《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如履行合同中有纠纷，协商不成的，双方有权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现王汉文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琳棋经营部因此产生律师费6000元，王汉文应当向琳棋经营部予以偿付。对于王汉文辩称，其于2017年1月21日出具《欠条》后，于2017年1月24日向琳棋经营部支付了80000元，已经足额偿付了租金，不构成违约。该院认为，虽然王汉文于2017年1月21日出具的《欠条》，确认其欠付琳棋经营部60000元，并承诺于2017年年底前偿付该欠款，但其仅隔三天后又与琳棋经营部达成一致协议，约定偿付租金60000元外，又另行赔偿20000元，并当即偿付了80000元，与常理不符。况且，琳棋经营部当庭陈述扣除该80000元之外，王汉文仍欠付琳棋经营部60000元，故琳棋经营部与王汉文对于租金的支付问题，存在较大争议，该院应当综合审查琳棋经营部提供租赁物的租金情况以及王汉文的实际付款情况，现琳棋经营部已经举证证实王汉文应当支付的租金总额为265887.23元，但王汉文经该院释明后，拒不向该院提交其向琳棋经营部支付租金的凭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限王汉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支付租金60000元；二、由王汉文以欠款60000元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向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9090元）；三、限王汉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支付律师费6000元；四、驳回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汉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98元，减半收取1049元，由长沙市天心区琳棋建材经营部承担149元，由王汉文承担900元。在本院二审期间，王汉文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现金日记账，拟证明王汉文向琳棋经营部支付了部分租金的事实，琳棋经营部的签收人是王革春；证据二、雷文佳及曾冰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6年6月8日王汉文曾以现金方式向琳棋经营部支付2万元，2017年1月21日，王汉文以现金方式向琳棋经营部支付了70887元。琳棋经营部对王汉文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现金支付部分无法确认，但琳棋经营部确实在2015年中秋节收到了一笔30000元的款项，2016年春节前收到一笔85000元的款项。对证握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雷文佳、曾冰与王汉文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证据认为：王汉文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载明支付的115000元，数额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证人证言，因证人与王汉文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有证据佐证及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其余无证据佐证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2017年1月21日出具欠条当日，王汉文是否已支付部分现金以付租金。经查，本案中，王汉文与琳棋经营部之间无争议的事实是全部租金为265887元、王汉文已支付琳棋经营部135000元，有争议的是剩余租金148229元及损耗部分是否已全额支付。从王汉文的主张看，王汉文称在2017年1月21日出具60000元欠条之时支付了琳棋经营70887元，在出具了欠条后于2017年1月23日双方确认了损耗2万元，故而在2017年1月24日支付80000元，故租金已全部付清。而从琳棋经营部的主张看，王汉文在2017年1月21日出具欠条时承诺向其支付80000元，而该80000元中包括了双方确认的损耗17342元，且损耗金额给予了部分折扣，只计算了9113元。因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确认的损耗是多少，故本院只能综合全案事实进行甄别判断。王汉文在二审时向本院提交了其认可的损耗赔偿款明细，包括扣件、顶托、钢管及洗油、扣件卸车费、架管卸车费、运费合计20067元。但从与本案相关联的王汉文与长沙市天心区顺都建筑器材租赁经营部的计算损耗的方式以及建筑器材租赁的行业通常做法来看，损耗的赔偿额并未计算洗油、扣件卸车费、架管卸车费及运费等。除去上述洗油、扣件卸车费、架管卸车费及运费，王汉文认可的损耗赔偿为9910+32+9033.33元，合计18975.33元，与琳棋经营部主张的17342元的差距不大。结合王汉文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的80000元的主张，其认为60000元为欠款，20000元为损耗赔偿，其支付的损耗赔偿款项明显超出了琳棋经营部主张的损耗数额及王汉文自己认可的损耗赔偿数额，与常理明显不符。同时，王汉文主张其于2017年1月21日支付现金70887元，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琳棋经营部对此亦不认可，故原审判决认定王汉文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的80000元并不包含欠条确认的60000元是正确的。二、王汉文与琳棋经营部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琳棋经营部主张律师费6000元，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予以证实，且主张金额并不过高，故原审判决认定该费用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琳棋经营部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王汉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毛 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