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4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储粮北方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嫩江县嫩兴路**。法定代表人：戴传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程，黑龙江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福兵，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黑龙江省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玉刚，黑龙江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储粮北方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与被上诉人袁福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由嫩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黑1121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北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黑11民终70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嫩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黑1121民初99号民事判决，北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程、被上诉人袁福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玉刚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袁福兵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福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没有解除是错误的。北方公司辞退袁福兵是经党委扩大会议研究决定的，会后由主管领导通知了袁福兵，袁福兵在2017年1月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离开了工作岗位。袁福兵离开工作岗位后，向北方公司提出了补发工资及给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的诉求，但因补偿数额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最终没有协商成功。此后，袁福兵向中国储备粮管理集团总公司信访，北方公司向袁福兵出具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同意按法律规定给予经济补偿金，原则上不再聘用袁福兵。所以北方公司不但口头通知了袁福兵解除合同事宜，同时也给予书面的通知，袁福兵也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同意北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故事实上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一审判决没有解除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又判决北方公司与袁福兵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属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故没有必要判决双方另行签订劳动合同。3.一审判决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是司法对民法自治的干涉，该判决也无法执行。北方公司是根据巡视组的要求辞退袁福兵的，现北方公司已经没有适合袁福兵的工作岗位。袁福兵也不具备国有企业会计岗位所要求的条件，北方公司继续聘用袁福兵是违规行为，一审判决无法执行。而且劳动合同属于民事法律调整，劳动合同中工作期限、工作地点、工作报酬等都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现北方公司对于上述内容无法与袁福兵达成合意，双方的劳动合同会因主要条款达不成一致意见而无法签订。4.一审判决北方公司向袁福兵支付2017年1月至12月工资共50,472元是错误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前提应当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了劳动为基础。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袁福兵自2017年1月便没有给北方公司提供劳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按劳分配原则，北方公司不应支付袁福兵未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袁福兵的全部诉讼请求。袁福兵答辩称，1.北方公司在本案劳动仲裁、原一、二审及重审阶段均自认没有书面下发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即其所谓的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北方公司提供的信访处理意见书只是其母公司对子公司的内部函件，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袁福兵更不产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袁福兵从未同意与北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袁福兵为了不影响工作，暂将工作交付其他员工处理，同时向北方公司及其上级总公司反映情况，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这一系列行为本身均表明袁福兵不同意解除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袁福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况，袁福兵为了使双方权利义务状态稳定，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北方公司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履行订立的义务，这与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超过十年并不相悖。3.一审判决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司法对劳动者的保护，北方公司应当履行。袁福兵持有会计证书，并为北方公司服务16年，在其接近退休年龄时，北方公司以种种理由欲辞退袁福兵，此行为严重侵害了袁福兵的利益，为此法律予以干涉，这正是法律公平正义的精神所在，用人单位以自治为借口，损害劳动者利益，最终将损害社会的公平、正义。4.一审判决北方公司向袁福兵支付2017年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北方公司的违法违约行为给袁福兵带来了经济损失，正是因为北方公司拒绝接受袁福兵的劳动才导致袁福兵自2017年以来一直没有得到应得的报酬，北方公司有义务为袁福兵补发工资至安排岗位时止。北方公司对袁福兵补发工资是其履行法定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袁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北方公司与袁福兵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要求判令北方公司为袁福兵补发2017年1月至12月工资50,736元（4,228元/月×12个月）；3.要求北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福兵原系中国人民解放军59196部队军人，于2001年3月退役。2002年4月1日，北方公司注册成立。成立后，袁福兵一直在北方公司处做财务工作，双方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12月，北方公司决定辞退袁福兵，并将辞退决定口头通知了袁福兵。2017年1月，双方办理了工作交接，北方公司于当月停发了袁福兵的工资。此后，袁福兵向中国储备粮管理集团总公司信访，北方公司为此向袁福兵出具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北方公司同意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双倍支付经济补偿金135,296元，并同意支付因未给袁福兵交纳社会保险的补偿金20,000元，共计155,296元，不同意继续聘用袁福兵。袁福兵不接受该处理意见，向嫩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分别下达了终局仲裁裁决书和非终局仲裁裁决书，终局仲裁裁决书支持了袁福兵要求北方公司缴纳2002年4月至2017年1月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请求，非终局仲裁裁决书驳回了袁福兵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补发2017年1月至12月工资50,736元的请求。袁福兵对非终局仲裁裁决不服，提起了本案诉讼。另查明，袁福兵2016年12月份工资额为4,206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是否已经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是本案争执的核心问题。北方公司主张，其之所以辞退袁福兵，是因为袁福兵不能胜任会计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北方公司在2016年12月作出辞退袁福兵决定后，并没有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袁福兵本人，也没有额外向袁福兵支付一个月工资，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袁福兵仍是北方公司员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满十年的，劳动者提出与用人单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袁福兵在北方公司处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年，故袁福兵要求与北方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劳动关系尚存，袁福兵自2017年1月未向北方公司提供劳动，是北方公司未给袁福兵安排工作所致，故袁福兵要求北方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予以支持，但应按照每月4,206元的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与袁福兵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北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袁福兵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50,472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方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方公司主张因袁福兵不能胜任原会计工作岗位，经单位党委扩大会议研究决定辞退袁福兵，并口头通知了袁福兵。但北方公司并未对袁福兵进行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也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袁福兵或者额外支付袁福兵一个月工资，就直接口头告知袁福兵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北方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用人单位单方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北方公司与袁福兵并未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袁福兵已经在北方公司工作十余年，且北方公司一直未与袁福兵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现袁福兵要求与北方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袁福兵尚未与北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袁福兵于2017年1月离岗，致使袁福兵至今未得到工资，系北方公司对其员工工作岗位安排调整所致，袁福兵对此并无过错，故袁福兵要求北方公司支付其2017年1月至2017年12的工资，本院亦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储粮北方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柳怡审判员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