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1民初757号 原告：陈湧煖，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艳勤，福建三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林国英，女，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告：林永辉，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闽侯县，现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许周，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陈湧煖与被告林国英、林永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侯民初字第2591号民事判决。陈湧煖不服，并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6024号民事判决。林永辉对二审判决不服，并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林永辉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7)闽民申232号民事裁定：一、指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因涉及林国英的其他民间借贷案件正在闽侯县人民法院审理中，为了进一步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保护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发回原一审人民法院重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闽01民再22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5)榕民终字第6024号民事判决及闽侯县人民法院（2015）侯民初字第159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闽侯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湧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艳勤、被告林国英、被告林永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巫许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湧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国英偿还借款25万元，并按照月利息2%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还清借款为止（截止2015年7月20日的利息为2万元）；2.林永辉对林国英的上述还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原告通过姑姑陈某介绍，与林国英相识。同年8月19日，林国英声称其丈夫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林国英支付13万元，另外用现金支付12万元，合计25万元。次日，林国英出具一张借条，确认其向原告借款25万元，每月利息5000元。借款后，林国英实际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之后，就拒绝支付利息，拒绝与原告联系。本案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永辉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林国英辩称，原告是我婶婶娘家的侄儿，本人确实向原告借款25万元。借款时，我没有说借钱给林永辉做工程，也没有说帮林国妹借款。实际上，本案借款是替我妹妹林国妹借的钱，本人收到这笔25万元后，就转给林国妹的会员。借款后按约定每月支付5000元利息，共付了7个月利息。后因林国妹涉嫌刑事犯罪被捕后，我就没有再支付利息。林永辉对本案借款不知情。 林永辉辩称，1.原告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涉诉借款用于二被告家庭生活及经营，也不能证明林国英收到借款后随即转给案外人张亨勇、李聪、陈木英与林永辉有何关系。涉诉借款金额高达25万元，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林永辉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借条是林国英书写，案外人陈某也证实借贷发生时，林永辉不在现场，林国英也陈述林永辉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林永辉与林国英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原告请求林永辉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林国英不是会头，无须向会员支付会钱，这恰恰印证了林国英在庭审中陈述的将涉诉借款立即转给张亨勇、陈木英等人是替林国妹支付会钱的事实，本案借款用于林国妹标会活动，并未用于二被告家庭生活及经营，林国英在原一审、再审中多次予以证实，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林国妹，林永辉对借款一事不知情，也未使用该借款。4.在林国妹刑事犯罪案件的判决中的会单等证据已经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张亨勇、陈木英、林国英等人均是林国妹标会活动的会员，虽然刑事判决未将张亨勇、陈木英等人列为被害人，但不能否定其二人是会员的事实。并不是所有的会员都被列为被害人，若张亨勇、陈木英等收回会钱，无经济损失，自然不会列为被害人，林国英作为林国妹的姐姐，当然也不会去报案追究妹妹的刑事责任，原告以张亨勇、陈木英等人未被列为被害人为由否定他们的会员身份，并否定他们收到的款项不是会钱的说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林永辉提出的诉讼请求。 陈湧煖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转账凭证、DCC历史流水，拟证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林国英支付13万元的借款。 证据2.原告与陈青芳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户名陈青芳)明细对账单，拟证明2014年8月20日，原告从妻子的银行账户分两次支取共计12万元，并付给林国英。 证据4.原告的DCC的历史流水，拟证明林国英自2014年9月21日至2015年3月，每月支付5000元利息。 证据5.借条，拟证明林国英向原告借款25万元，并约定每月利息为5000元。 证据6.(2015)榕民终字第552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二被告于2015年5月协议离婚之后，林永辉仍以女婿身份参与林国英父亲的葬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夫妻感情破裂的事实，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 证据7.(2016)闽0121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林国英在2014年11月28日以承包工程缺乏资金为由向案外人丁崇坦借款，证明二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经营的事实。 证据8.(2016)闽01民终349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9.福建世辉建设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林国英以闽侯县316国道拓宽改造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9日、2015年4月14日向程凯霖借款865万元，其中2015年1月19日借款是由林永辉作为福建世辉建设有限公司股东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出具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二被告在向原告借款后仍有共同经营、共同举债的事实。 证据10.(2016)闽01民终320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林国英于2014年7月31日以用于林永辉承包工程为由向案外人林朝亮借款，证实二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经营。 证据11.二被告的离婚证、证据12.离婚协议、证据13.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林国英与林永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了两处不动产，其中一处不动产是在向原告借款后购买的，二被告为了逃避债务，在离婚协议中作出无共同债务的虚假陈述，并恶意将离婚协议的签署时间提前到2005年4月30日。 证据14.(2016)闽0102民特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二被告自2012年6月11日起共同与中国农业银行闽侯支行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2014年7月24日，该银行向二被告发放贷款170万元，用于共同经营。 林永辉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林国英向原告借款，不能证明二被告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原告的妻子在2014年8月20日有支取两笔现金共12万元，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何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看出林国妹除了通过林国英之外，还通过林成龙向原告支付本案利息，说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林国妹，不是二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该借条与林国英有关，不能证明林永辉有共同举债的合意。证据6与本案无关，案外人林如同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客观事实。证据7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二被告有共同经营的事实。证据8、9与本案无关，该案经再审后，发回闽侯县人民法院重审，并判决林永辉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且在审理中也证实该案的讼争款项均是林国妹用于标会和六合彩，并证明世辉公司的所有资料都是林国英从公司盗取所得，并非林永辉与林国英共同举债的意向。证据10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林国英对外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和日常开支。对证据11、12、13的真实性无异议，从离婚协议的时间和内容可以看出二被告夫妻关系早已不和，林永辉与林国英不可能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且双方约定各自债务由各自承担，林永辉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其不动产登记信息中的美伦茗园的房屋早已被法院查封，没有任何价值需要分割，林永辉对建新花溪南路的房屋只有1%的份额，也无需进行夫妻分割。证据14与本案无关，裁定书明确二被告于2012年6月11日向银行贷款，不能证明其与二被告对本案借款有何关联。 林国英认同林永辉的质证意见。 林国英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证据。 林永辉向本院提交： 证据1.林国英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林国英账户于2014年8月19日收到原告转入的10万元款项后，立即将钱转给张亨勇、李聪各5万元，于2014年8月21日收到原告转入的3万元后，又立即将钱全部转给陈木英，并未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及家庭共同经营。 证据2.（2016）闽0103刑初848号刑事判决书，证据3.林国妹刑事犯罪案卷相关讯问材料，证据4.林国妹刑事犯罪案卷会单证据，证据5.林国妹刑事犯罪案卷会单签收材料，拟共同证明林国妹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定罪量刑，自2013年8月起，林国英就一直参与林国妹的民间标会活动，林国英账户收到本案讼争款项后，就立即将款项转给的案外人张亨勇、陈木英，张亨勇、陈木英也是林国妹标会组织的会员，说明本案讼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林国妹，且该款项用于非法活动，系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 林国英对林永辉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原告对林永辉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二被告感情恶化及本案债务是林国英的个人债务，协议中约定债务各自承担对外无效，且结合我方的证据，约定的债务分配及对财产未作任何分割约定，证实二被告通过离婚达到逃避共同债务的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原一审中林国英未出庭，林永辉称与林国英无任何联系，林永辉又提交了林国英的银行流水，证明林永辉存在虚假陈述。林国英于2014年8月19日收到10万元借款后，转给案外人，没有备注转款的用途和目的，林国妹才是标会的会头，林国英无需向其他会员转款。本案借款是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林永辉的陈述是虚假的，林国英不是会头，无需向会员支付款项，本案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林国英以建设工程缺钱为由向原告借款，用于二被告家庭共同经营。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证明林国妹是会头。对证据6的来源的真实性无异议，会单上体现林国英是会员，与证据5的判决书认定不符，没有认定林国英是会员，即便林国英是林国妹的会员，林国英也无需向其他会员支付款项，证明被告所称借款用于标会不能成立。 在原一审中，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与原告是姑侄关系，与林国英是朋友关系。林国英经常向我借款，有一次我手头没有那么多资金，就介绍原告将钱借给林国英。原告出借了12万元现金，其他13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出借。借款时，林永辉不在场，本人在场。 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林永辉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与原告存在亲属关系，与原告同为林国英的债权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的效力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3、5可以证明原告出借25万元给林国英的事实。证据4可以证明林国英在借款后，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以及林国英委托林成龙支付利息的事实。证据6、7、8、9、10系涉及林国英的其他民间借贷案件，与本案无关。证据11、12、13可以证明二被告离婚的事实。证据1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林永辉提交的证据1证明林国英在收到原告出借的款项后，将款项转给案外人的事实。证据2至5系案外人林国妹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刑事判决书及相关材料，与本案无关。 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林国英向原告借款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林国英向原告借款25万元，其中：原告于同年8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将10万元汇入林国英的银行账户，于同年8月21日将3万元汇入林国英的账户，于同年8月20日将12万元现金交付给林国英。林国英于2014年8月20日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确认其向原告借款25万元，约定每月支付利息5000元。之后，林国英向原告支付了6个月的利息，林国英还委托林成龙向原告支付1个月的利息。后因林国英不再履行还款义务，原告经催讨无果，故向本院起诉。 另查，二被告于2015年4月30日在闽侯县民政局登记离婚。 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侯民初字第259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林国英、林永辉名下的存款27万元，或相当于27万元的等值财产。本院已依据该裁定，对二被告的财产采取的相应的保全措施。 本院认为，原告与林国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双方争议的本案的实际债务人的问题。林国英认为，其不是本案的借款人，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林国妹，其代林国妹向原告借款。林国英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林国英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将25万元借款交付给林国英本人，说明本案的借款人、实际使用人均为林国英，至于林国英在收到原告出借的25万元后，如何转给其他案外人，与本案无关。故，本院认定林国英关于其本人不是本案借款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林国英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义务。林永辉认为本案借贷用于标会活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约定每月利息5000元(折算为月利率2%)，该约定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请求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林国英已支付了本案7个月的利息，本案利息应从2015年3月20日算至还清之日止。 从本院以及其他法院审理的涉及以林国英为债务人的民间借贷案件众多，林国英在外以个人名义借款金额巨大，远远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原告认为本案借款系林永辉生产经营所借，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系基于二被告的共同举债合意。林永辉没有向原告借款，也未在借条上签字，林永辉未对本案借款进行事后追认。虽然本案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林国英向原告借款系为家庭共同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所负，故本院认定本案债务为林国英的个人债务，原告请求林永辉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合理有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无依据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林国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陈湧煖借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3月20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陈湧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林国英负担。 诉讼保全费1870元，由林国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遵义 人民陪审员  程书传 人民陪审员  江 宝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黄晶 书记员吴晓玲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17.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 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 （１）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 （２）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 （３）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 （４）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