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26434号原告：孙×艳，女，1963年8月26日出生。原告兼原告孙×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跃（孙×艳之夫），男，1961年1月3日出生。原告汤×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汤×跃之妹），女，1971年4月15日出生。原告汤×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帆，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丰台区长辛店东山坡三里**。法定代表人：何学松，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桐，女，1972年5月16日出生。原告汤×跃、孙×艳与被告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丰台中西医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原告孙×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跃、原告汤×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于帆，被告丰台中西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韩雨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汤×跃、孙×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医疗费295.31元；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告赔偿丧葬费50802元（暂按照2017年的标准计算，若2018年标准未出来，要求按照2017年标准上浮10%）；被告支付被抚养人（二原告）生活费858520元；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被告赔偿原告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及食宿费用13677元；被告支付尸体鉴定费用11000元；2、诉讼费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1日晚二十一时三十分左右原告之子汤×棋倒在北京市丰台区园博大道被路人发现，路人与汤×棋交流后用汤×棋手机帮助其拨打了120急救及110报警电话。120急救中心2017年10月11日22时05分接报，救护车于22时12分到达现场。随后将汤×棋送往被告处急救。因被告未能尽到救治责任，汤×棋于2017年10月12日1时06分死亡。被告行为导致原告之子汤×棋死亡的严重后果，在协商无果情况下只能起诉，望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丰台中西医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家属是2017年10月11日晚上十点半左右由120急救车送到医院，当时患者属于饮酒后状态，不配合检查，说不清受伤经过，我院为患者做急诊CT检查，过程中患者躁动不配合，因患者没有家属，联系其同事来医院之后交代病情严重，收入住院，当天23点45分收入神经外科住院，还在给患者进行检查过程中，在零点30分左右患者呼吸心跳停止，立即给予抢救，后于1点零6分宣布临床死亡。我院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过错，患者在院时间短暂，自身损伤复杂，又被自身酒后神志不清并叙述不清，掩盖了病情，由于患者不配合检查，也导致检查未能完成，其去世完全是自身外伤导致，并不是有过错的诊疗行为导致，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患者能够叙述清楚受伤原因并配合检查，就其尸检所鉴定的严重损伤而言其病情也是极其凶险危重，我院诊疗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当对其严重外伤致死承担赔偿责任。即便是按照鉴定意见也仅是与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对这个鉴定意见我们也有不同看法，且我方只是次要责任，原告所请求的医疗费没有依据，其他费用也是明显过高，综上，不同意原告方的各项诉求。患者尸检的费用是原告向我院借支的，请法院一并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汤×棋系原告汤×跃和孙×艳之子。2017年10月11日22时05分，汤×棋在北京市丰台区园博园地铁站与杜家坎环岛之间路上被路人发现不适并报120急救，救护车于2017年10月11日22时12分到达现场，并于22时25分将其送至丰台中西医医院救治；北京院前病案记录记载：到现场时间：22:12，离现场时间：22:20，到目的地时间：22:25。专科检查局部伤情：右耳廓可见极少量血迹，双侧鼻腔可见少量血迹，无明显外伤及活动性出血；初步印象：酒精中毒，全身软组织伤，颅底骨折？汤×棋于2017年10月11日23时5分收入丰台中西医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门诊病历（首诊）载明：“主诉：头部摔伤，被120送至本院。现病史：患者被120送来本院，来院后，120医师自述，患者饮酒后骑车摔倒，求助路人报警，具体时间情况不详，来院后患者诉困倦，且身上未带钱财，不配合检查治疗（酒后状态），要求回家，120医师，电话联系患者家属，其同事回应稍后来院，因无患者具体信息，无法挂号，考虑患者酒后头外伤，急诊行头颅CT检查，患者检查期间不能自主配合检查，肢体躁动，放射影像质量受影响。予患者输液观察，后患者同事来院，予患者挂号，办理入院手续。既往史：不详。查体：神智处于饮酒后状态，平车入院，血压124/71mmhg，呼吸21次/分，脉搏64次/分，头部无畸形，左侧鼻孔有少许血迹，双侧瞳孔等大，对光反射存在，胸部无畸形，无压痛，双肺呼吸音粗，腹部平坦，无压痛，肠鸣音正常，四肢活动尚可，余（-）。辅助检查：头部CT。诊断：头部外伤待查？醉酒状态。治疗方案：收入院治疗。其他：随诊。”丰台中西医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载明：门急诊诊断：急性外伤后头痛。出院西医诊断：呼吸衰竭、急性酒精中毒、闭合性颅脑损伤、上消化道出血、内脏出血？丰台中西医医院《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载：“入院诊断：中医诊断：无；西医诊断：急性酒精中毒，闭合性颅脑损伤，上消化道出血，内脏出血？诊疗经过：急予吸氧、静脉输液、胃肠减压，胃管引流为少量血性液体，患者头偏向一侧，防止误吸，不配合，予止血药物，吸痰，麦氏点腹腔穿刺未抽出液体，患者于0点30分左右突发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急吸痰，吸出少量血性液体，持续心脏按压，口头医嘱予肾上腺素，阿托品，尼可刹米，洛贝林入壶抢救，持续按压，气囊人工呼吸抢救，患者生命体征无恢复，持续心率，血压测不到，查大动脉搏动消失，深浅反射均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心跳、呼吸停止，心电图直线，1点06分宣布临床死亡，予约2点拔胃管，停止输液。死亡原因：急性酒精中毒，呼吸衰竭。死亡诊断：中医诊断：无。西医诊断：呼吸衰竭，急性酒精中毒，闭合性颅脑损伤，上消化道出血，内脏出血？”2017年10月13日丰台中西医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汤×棋直接死亡原因系心源性猝死，由急性酒精中毒引起，其他疾病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根本死亡原因为急性酒精中毒。2017年10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丰台公安分局鉴定结论书》，载明：“我局聘请有关人员对汤×棋的尸体进行了法医学尸表鉴定，鉴定结论是不排除汤×棋因颅脑损伤或外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经汤×跃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汤×棋尸体进行尸体解剖检查及死亡原因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书》：（一）死亡原因分析：汤×棋头部损伤有颅骨骨折，脑挫伤及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可以成为致死的原因；胸腹部损伤较重，有多发肋骨骨折，纵膈出血，胸腔大量积血，双肺挫伤，右肺破裂，等损伤，系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二）致伤原因分析：汤×棋尸体所见损伤分布较广泛，形态不整，损伤类型多样，外轻内重等，具有交通事故、高坠以及物体砸压等损伤特点。而未发现较明显的器具打击所致的损伤。鉴定意见：综上所述，汤×棋符合因急性创伤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而死亡。汤×跃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0元。庭审期间，经本院依职权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丰台中西医医院对汤×棋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若存在过错则该过错与汤×棋死亡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及丰台中西医医院是否尽到告知义务进行鉴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一）鉴定人死亡原因分析被鉴定人汤×棋2017年10月11日因头部摔伤入住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医方），于2017年10月12日死亡。经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尸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汤×棋符合因急性创伤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而死亡。（二）关于医方对被鉴定人汤×棋诊疗行为的评价：1.北京院前病案记录中记载：“专科检查局部伤情：右耳廓可见极少量血迹，双侧鼻腔可见少量血迹，无明显外伤及活动性出血；初步印象：酒精中毒，全身软组织伤，颅底骨折？”；医方门诊病历记载：“查体：神智处于饮酒后状态，平车入院，血压124/71mmHg，呼吸21次／分，脉搏64次／分，头部无畸形，左侧鼻孔有少许血迹，双侧瞳孔等大，对光反射存在，胸部无畸形，无压痛，双肺呼吸音粗，腹部平坦，无压痛，肠鸣音正常，四肢活动尚可，余(—)”；医方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记载：“查体：脉搏：64次／分，呼吸：21次／分，血压：127/71mmHg，意识模糊，躁动状态，双侧瞳孔等大同圆，对光反射存在，鼻孔可见血性分泌物，颈软，双肺呼吸音粗，腹软，肠鸣音减弱，四肢不自主活动，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上述情况不排除医方入院后查体不够全面，记录略简单，不利于病情的分析。2.医方对于受伤机制不明确的患者，应进行全面细致的临床检查，如胸部的损伤是否有软组织伤、骨擦音等（尸检记录“左侧第2、第3肋骨近锁骨中线处各可见骨折线一处，左侧第7、8软肋近胸骨旁线可见骨折线，右侧第2肋前肋骨折，右侧第3、5、6软肋及肋弓均可见骨折线，右侧第4肋骨前肋、肋弓及后肋均可见骨折线、右侧第7、8肋弓处肋骨骨折；胸腔纵膈内可见多量出血：右侧胸腔内可见大量积血，呈暗红色不凝状，积血共1107ml，左侧胸腔有200ml;心包腔内有少量淡红色血性液体”）；医方对病情估计不足，以及没有进行常规辅助检查如：相关血常规及血型化验、胸片检查等（病历中未见到）致使漏诊，应认为医方存在缺陷。3．医方诊断依据不充分，例如医方诊断为醉酒状态，死亡诊断为急性酒精中毒，但在病历中未见到相关酒精检查，没有客观指标支持（即使医方不能进行体内酒精检测，亦应转院或请上级医院会诊）。应认为医方存在缺陷。4.医方病历记载欠充分，如医方进行了腹部穿刺，但在病历中未见详细记载，应认为医方存在不足。5.急诊为患者行头颅CT检查，因肢体躁动，放射质量受影响，为保证影像质量，是否应临时给予快速镇静药物，未见医方记载，应认为医方存在不足。综上所述，医方诊疗过程中上述的缺陷与不足已构成医疗过错，过错与汤×棋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丰台中西医医院对汤×棋的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其过错与汤×棋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为此，汤×跃、丰台中西医医院分别各支付鉴定费7500元。原告对于鉴定报告中被告承担次要责任不予认可，称其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对鉴定报告认定的过错和次要责任不予认可。原告向本院出示了汤×棋的社保记录、亲属关系证明及介绍信等证据，用以证明汤×棋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其父汤×跃生活困难等事实，并要求被告丰台中西医医院按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付丧葬费50802元、按2018年北京城镇职工67990元标准支付20年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以及按照42926元标准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85852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通化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事业局、通化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事业局民政办公室、通化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湾湾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介绍信》，载明：汤×跃系湾湾川村**村民，出生于1961年1月3日，身份证号码×××，此人现居住于湾湾川村十组，无稳定收入，经与通化县劳动部门核实此人未就业，生活贫困。对此丰台中西医医院不认可介绍信的真实性，认为无法证明原告没有其他收入来源；认可死亡赔偿金67990元的标准，认可丧葬费的标准按照2017年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8467元的标准计算，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是丧失生活能力、生活来源的情况下支付而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不同意支付；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明显过高。原告向本院出示了病人费用清单、交通费及汽油费票据、住宿费发票等证据，并据此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295.31元及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用13677元；对此，丰台中西医医院认为医疗费是因汤×棋自身摔伤发生的，不是医院诊疗行为，不同意支付，对住宿费、首汽集团交通费、打车费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并认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用应当包含于丧葬费之中，属于重复主张。被告丰台中西医医院向本院出示了2017年10月13日汤×跃对孙春艳的《委托书》以及同日孙春艳出具的载明收到丰台中西医医院尸检费借款15000元的《借条》，其上有汤×跃签字捺印，证明其代为垫付了尸检费用。对于上述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认可《委托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只是对所签署的文件的认可，认为借条不是文件，且借条是孙春艳而非汤×跃签署的，称原告没有收到该15000元借款；但原告表示认可该15000元是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汤×棋尸体进行尸体解剖检查及死亡原因鉴定的费用，亦认可孙春艳系原告孙×艳妹妹的事实，但认为该15000元被告应提起反诉且已经过了反诉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丰台中西医医院的医疗对汤×棋的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其过错与汤×棋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确定责任比例为40%。双方均认可汤×棋支付医疗费295.31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由本院根据相关规定处理。原告要求丧葬费的计算标准在2017年的标准上上浮10%，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为处理丧事发生的交通、住宿费用，本院结合相关票据和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被告按照4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参考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为4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汤×跃、孙×艳医疗费118.12元；二、被告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汤×跃、孙×艳丧葬费20320.8元；三、被告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汤×跃、孙×艳死亡赔偿金887328元；四、被告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汤×跃、孙×艳住宿费、交通费共4000元；五、被告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汤×跃、孙×艳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六、驳回原告汤×跃、孙×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53元，由原告汤×跃、孙×艳负担158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被告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105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鉴定费33500元，由原告汤×跃、孙×艳负担20100元（已交纳11000元，剩余9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给被告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由被告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1340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宇杉人民陪审员  侯春华人民陪审员  张凤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柳艾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