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2578号原告:张琛,女,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大生知行科技有限公司区域销售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民,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大生知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西井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7579059481H）法定代表人:黄佳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修,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琛与被告北京大生知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民、周峰，被告大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裴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大生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50万元（自2016年2月26日至2018年3月25日，共计25个月,按60000元/月计算），后变更主张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5日的工资1486100元;2、判令被告大生公司以每股0．1美元的价格交付被告大生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授予原告张琛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20万股股票;3、判令被告大生公司以每股0．15美元的价格交付被告大生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授予原告张琛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20万股股票;4、如被告大生公司无法履行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大生公司按照起诉之日中国在线教育集团股票的收盘价格,对原告张琛进行赔偿（依据2018年1月11日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的收盘价寄托股每股13．5美元计算，按照十五股普通期权股合一股寄托股，40万股普通期权股价值360000美元,减去50000美元行权价格以及当天汇率1美元﹦6．5147元人民币计算,共计人民币2019557元）;5、判令由被告大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26日,张琛与大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26日至2018年3月25日,试用期6个月。合同签订后,张琛尽职尽责,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张琛业绩优异,贡献突出,大生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出具《转正及薪酬调整通知》,将张琛的月薪调整为60000元,同时于2015年10月14日授予张琛20万股其间接控股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股票期权,并承诺如张琛第四季度业绩达标,将继续授予20万股股票期权及年终奖金500000元。第四季度,张琛超额完成其业绩指标。故大生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再次授予张琛20万股其间接控股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股票期权。至此,大生公司共授予张琛40万股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的股票期权,并奖励张琛500000元年终奖。作为大生公司高管,张琛一贯恪尽职守,全力而为,成绩斐然,公司上下尽人皆知。张琛创造的公司辉煌业绩,也成就了大生公司间接控股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于2016年6月10日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成功上市。然而,大生公司看到上市契机既已形成,为了拒绝兑现已授予张琛的股票期权,2016年3月5日,大生公司在没有任何先兆的前提下,突然拒绝张琛进入办公室,强行将张琛赶出了办公楼,双方为此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张琛不得已报警。为了解决此事,张琛本人及委托律师曾多次与大生公司进行沟通,但大生公司拒绝恢复与张琛之间的劳动关系和支付赔偿。张琛认为,大生公司的行为是蓄谋已久的诈骗行为。大生公司一开始向包括张琛在内的多位高管允诺丰厚的工资待遇、股票期权，以鼓励、激发其工作热情，并要求整天加班加点工作,放弃全部的休息时间。多位高管的付出为大生公司的发展、为其间接控股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上市立下汗马功劳，而大生公司过河拆桥，在中国在线教育集团即将上市之际,单方违法通知多位高管解除劳动关系,并停发全部薪金待遇。为了拒绝兑现已奖励的股票期权，大生公司故意捏造多位高管主动辞职的虚假事实。张琛为挽回损失,于2017年11月30日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受理后,在审理查明双方于2017年3月15日就劳动争议再次进行书面沟通情况下,仍认定张琛提起仲裁超过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张琛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仲裁时效因张琛向大生公司主张权利而发生中断,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即从2017年3月15日起重新计算一年,因此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为此特提起诉讼。被告大生公司辩称,大生公司是合法解除与张琛的劳动合同，不应支付争议期间的劳动报酬。张琛主张的股权是中国在线教育集团授予的，大生公司没有授予张琛股权，张琛不应要求大生公司兑现股权。根据张琛与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签署的期权通知，双方当事人应当受期权计划和协议的约束，该部分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畴，应当依据约定，适用美国法，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出。即使股权期权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张琛自2016年3月16日知道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宜，截止2017年3月16日的仲裁期限，其在此前发出的律师函没有提及主张期权的请求，且在2017年11月30日提起劳动仲裁，该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大生公司向张琛发出的薪酬通知中提及授予期权事宜，双方均认可授予的是境外公司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的期权，并非大生公司的股权。张琛与中国教育集团签署通知时，大生公司的义务已完成，对于股票交付及行权事宜与大生公司无关，应该根据张琛和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签署的文件进行。根据授予文件，授予期权的数量和员工可得的数量是两个概念，授予20万股不意味着张琛可得20万股，而应该根据兑现时间表进行，行权应该根据文件遵循条件，发出通知支付价款，在没有行权的情况下不存在不能交付的问题，不存在大生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张琛的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3月26日,张琛（职员，乙方）与大生公司（用人单位，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第三条劳动合同期限经甲乙双方约定，采取固定期限: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第四条试用期限:双方约定，采取固定期限的，试用期的期限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9月25日止。第十三条乙方的劳动报酬，见甲方发给乙方的工作要约或职务/薪资调整通知单。甲方有权依据乙方工作岗位、职位的变化，根据甲方的薪金政策调整乙方的工资标准。第十四条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劳动报酬，工资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代发方式。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为税前工资。甲方为乙方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以及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中乙方个人应承担的部分。如果非因甲方原因致使甲方不能在工资支付日向乙方支付工资，甲方可将工资支付日合理推迟。第十五条乙方每月领取工资时未对实际支付的工资提出异议则视为认可。如乙方对工资标准或工资发放有任何疑义，最迟应在工资发放之日起一个月内向甲方书面提出。第十六条甲方实行国家规定的标准工时制度，特殊岗位实行非标准工时制度。第十七条甲方如因业务需要需延长乙方的工作时间，或在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安排加班乙方工作的,应依照甲方的加班规定办理加班审批手续。第十八条乙方有权依据适用法律和甲方的规章制度,享受法定节假日、带薪年休假和其他休假。第二十五条劳动纪律与规章制度是指甲方制定的员工手册及各项规范员工行为、规定工作纪律的相关制度和规定,以下统称规章制度。甲方根据企业工作性质,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依法制定各项规章制度。乙方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甲方有权根据规章制度进行处理，达到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的,予以解除本合同。第二十六条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应完整阅读甲方制定的所有规章制度,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应严格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并受其约束。第二十七条甲方颁布或修订规章制度的方式为:甲方可选择发放文件、公司网站公告、公告栏张贴、电子邮箱发布、召开会议等形式公示制度内容。乙方在工作期间应该通过上述形式之一关注或了解公司制度的颁布或修订情况。第三十五条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2．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规章制度的；…。第三十六条本合同所指的乙方严重违反甲方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是指:1、未提交书面的离职申请/报告，或未按照甲方要求进行工作交接，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的；2、未提交书面的请假申请，或未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请假，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的；3、旷工三日以上的；4、经公司通知，拒不签署《劳动合同》的；5、乙方累计三次受到甲方的书面警告；6、乙方违反和甲方签订的重大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保密协议》、《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等；7、其他甲方劳动纪律、规章制度中或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第三十九条乙方如解除劳动合同，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第四十条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1、通知送达：甲方解除劳动合同时，应依照本合同约定的方式将通知送达乙方。乙方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将书面解除劳动合同书送达甲方。2、离职交接：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后,乙方应在三日内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乙方按照甲方离职交接手续的要求完成各部门离职确认后视为离职交接手续办理完毕。乙方离职时,如有涉及其原工作内容的诉讼/仲裁案件未办理完毕或离职后发生上述案件,或乙方承办的工作项目仍有未结算款项的,乙方离职后仍有义务配合甲方办理完毕上述事项。3、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离职交接手续办理完毕后,甲方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为乙方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如因乙方拒不办理或不配合转移手续的办理,致使转移手续无法办理,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第四十八条本合同的成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的解决应受相关中国法律、法规的管辖。双方因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或者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应由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加以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如不服仲裁裁决，可依法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当日，张琛与大生公司签订《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载明:张琛担任区域销售总经理,属于高级管理人员。此后，张琛入职大生公司。2015年10月10日,大生公司向张琛发出《转正及薪酬调整通知》。通知载明:“很高兴的通知您,通过对您在过去6个月内的业绩考核,经公司审批,自2015年9月26日起,您将正式通过试用期考核,您的薪酬将有如下调整：1．基本工资及补贴。月基本工资将调整为30000元,生活补贴为30000元/月（需要您提交合理的发票进行报销,如子女学费、探亲机票、房租、培训费）自2015年9月26日起生效；2．期权授予。公司将授予您股票期权200000股,自2015年9月30日生效。如您能在接下来的2015年第四季度中仍然保持业绩达标的情况,公司还将在2015年12月31日授予您股票期权200000股。3．年终奖金。鉴于2015年6月起，您所辖大区完成业绩的良好情况,如果您所辖大区2015年第四季度继续达标,公司将为您发放年终奖500000元”。2015年10月14日，张琛在大生公司与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系依据开曼群岛法律注册成立的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黄佳佳签署《中国在线教育集团员工股权激励计划股份期权授予通知》（以下简称：股份期权授予通知），载明:“被授予人姓名和地址:张琛,×××，北京市朝阳公园路景园大厦3-6B号,邮编100000。您（下称“被授予人”）已经根据本股份期权授予通知书（下称“通知书”）、不定期修订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员工股权激励计划（下称“计划”）以及股份期权授予协议（下称“期权协议”）的条款和条件被授予购买普通股的期权。除非本通知书另有定义，否则计划中定义的术语在本通知书中应具有相同含义。授予编号:068；授予日期:2015年10月14日;授予起始日:2015年9月30日;每股行权价格:0．10美元;期权项下的普通股总数（下称“股份”）:200000股;到期日期:自授予起始日起10年;终止后行权期限:三十（30）天。本公司与被授予人已签署本通知书,并同意期权受本通知书、计划和期权协议的条款和条件的制约,以资证明。被授予人认可并同意行使期权应严格遵守适用法律,包括但不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外汇管理局颁布的有关规章。被授予人认可并同意如果要授予期权项下的股份,应仅在被授予人持续服务期间授予（而非通过被雇用、被授予期权或获得本通知书项下的股份）,并且应取决于被授予人在本公司及其关联实体的表现。被授予人进一步确认并同意本通知书、期权协议和计划的任何内容,均未向被授予人授予关于进一步授予或被授予人继续持续服务的任何权利,并且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扰被授予人的权利或公司或被授予人提供服务关联实体终止被授予人持续服务的权利,不论有无理由、有无通知。被授予人确认除非与本公司的书面劳动合同另有相反规定,否则被授予人的身份属自愿受雇。被授予人确认已收到一份计划和期权协议,并表示他或她熟悉其条款和条文,并且特此接受期权受限于本通知书以及该等计划和期权协议的所有条款和条文。被授予人已全文审阅本通知书、计划和期权协议,并且有机会在签署本通知书前征询顾问建议,其充分理解本通知书、计划和期权协议的所有条文。被授予人特此同意与本通知书、计划和期权协议有关的所有解释和行政问题应由管理人根据期权协议第21节解决。被授予人进一步同意根据期权协议第22条选择审判地点并放弃陪审团审判。被授予人进一步同意在本通知书所载之居住地址发生变更时通知本公司”。2016年1月13日，张琛再次与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系依据开曼群岛法律注册成立的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黄佳佳签署《股份期权授予通知》，载明：授予编号:085;授予日期：2016年1月13日;授予起始日:2015年12月31日;每股行权价格:0．15美元;期权项下的普通股总数:200．000股；到期日期:自授予起始日起10年。其余内容与2015年10月14日的《股份期权授予通知》相同。2016年3月3日,张琛在誓死达标北京战队的微信群发微信，内容如下:“我亲爱的小伙伴们，到这个月底,我和你们中的大多数已经在一起整整一年了！这一年里，我们肩并肩、手拉手，同甘共苦，浴血奋战！我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闯过一道道的难关，我们为这家我们都寄予厚望的公司付出辛勤的汗水，我们也一起收获了很多成功的喜悦！我亲爱的小伙伴们，到了我要和你们说再见的时候了！…,我会记住那些我们在一起的所有快乐和悲伤的日子,更不会忘记你们那一张张青春的面庞,再见了。小伙伴们！感谢你们！…”。2016年3月6日十四时许,张琛及丈夫赵朝杰在大生公司办公地点电梯出口处与大生公司员工发生言语和肢体冲突。2016年3月16日,大生公司向张琛邮寄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张琛女士,您于2016年2月29日向公司COO张礼明先生提出辞职。之后,您于2016年3月3日通过您的微信公布了您已决定离开。自2016年3月4日起,您即不再上班。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您在未和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并给公司适当时间做好人员接替安排的情况下,即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公司员工。这样的行为既严重影响了团队的士气,也严重扰乱了公司的正常经营与管理秩序。尽管如此,公司还是尊重您选择离开我们公司的决定。同时,为了最大程度减轻您的不当行为给公司造成的影响和确保公司销售业务的正常开展,公司于2016年3月5日向全体员工告知您离职的决定,以及接替您工作的负责人员。令人意外的是，您和您的丈夫赵朝杰先生于2016年3月6日下午两点多来到公司,试图进入公司办公区域,并辱骂、殴打多位公司员工和对员工进行人身威胁。经公司报警后,在场相关人员前往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和处理。两位伤势较为严重的员工经医院诊断后，确认为（面部、颈部、腰部等多个部位）软组织挫伤。您和赵朝杰先生的行为，不仅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营,也违反了国家治安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鉴于前述之情况,现公司正式向您致送本通知书，就与您离职相关的事宜告知如下:一、公司和您于2015年3月26日签属的《劳动合同》自2016年3月7日解除;二、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为2016年3月7日,公司向您支付的薪资结算至当日;三、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后,您和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签署的《保密及竟业限制协议》仍合法有效,您应严格履行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有关竞业限制义务的具体要求请另见公司向您出具的《竞业限制确认书》）;四、若您和/或赵朝杰先生对公司以及公司的任何董事、管理人员、员工和代理人作出任何诋毁、伤害或损害的言论和/或行动,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您和/或赵朝杰先生的责任”。当日,张琛收到《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2016年4月12日,大生公司向张琛的工资账户内汇付2016年3月份工资3900．65元。2016年9月2日,张琛委托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向大生公司发送了律师函,督促大生公司积极与张琛协商解决，恢复与张琛的劳动关系,并赔偿张琛在此期间的全部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2016年9月29日,大生公司回函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大生公司回函中表示:大生公司已于2016年3月15日向张琛寄送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和《竞业限制确认书》,明确告知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3月7日起解除。大生公司是合法解除与张琛的劳动关系。2017年2月28日,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再次向大生公司发送律师函表示,大生公司收函后三日以内不与张琛联系,再不积极协商解决张琛的经济损失问题,将通过法律途径来维护张琛的合法权益。2017年3月15日,大生公司回函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再次强调大生公司与张琛的劳动关系为合法解除。2017年11月30日,张琛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请求裁决大生公司继续履行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请求裁决大生公司支付拖欠张琛2016年2月26日至2017年11月26日工资126万元（月薪6万元,拖欠21个月工资）;3、请求裁决大生公司支付张琛迟延支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31．5万元（补偿金按照拖欠工资数额的25%计算）;4、请求裁决大生公司支付2015年3月26日至2017年3月25日未安排张琛年休假的工资补偿6万元;5、请求裁决大生公司以每股0．1美元的价格交付大生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授予张琛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20万股股票;6、请求裁决大生公司以每股0．15美元的价格交付大生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授予张琛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20万股股票;7、如无法履行第五项、第六项仲裁请求,请求依法裁决大生公司按照申请仲裁之日中国在线教育集团股票的收盘价格，对张琛进行赔偿（依据2017年11月19日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的收盘价每股12．52美元计算,40万股价值5008000美元,减去行权价格共计50000美元,共计4958000美元,按照当天汇率1美元=6．6346人民币计算,共计人民币32894346．8元）;8、请求裁决大生公司为张琛补缴从2016年2月26日至2017年11月26日的社会保险149527．14元及住房公积金58254元；9、请求裁决大生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330000元及全部仲裁费用。2018年1月9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京石劳人仲字［2018］第323号裁决书，以张琛提起的仲裁已超过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期间为由，裁决：驳回张琛之仲裁申请。庭审中，张琛与大生公司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2016年3月6日张琛与大生公司员工发生肢体冲突的起因。张琛主张大生公司高层调整，要调动其工作岗位，张琛不同意遂产生矛盾。2016年3月5日张琛到大生公司上班，被门口保安阻拦，无法进入公司。次日，张琛与其丈夫欲再次进入公司时仍遭拒，遂与保安、大生公司的人员发生言语、肢体冲突。而大生公司主张张琛之前已口头提出辞职，3月6日张琛与其丈夫到公司时不由分说，见人就打。庭审中，张琛否认口头辞职一事。张琛与大生公司均确认张琛未向大生公司提出书面的辞职申请、截止3月6日张琛没有与大生公司办理工作交接，亦未收拾私人物品、3月6日张琛欲进入公司遭拒后发生冲突的事实。2、张琛的工资薪酬。张琛主张工资按照《转正及薪酬调整通知》，包括月基本工资30000元、生活补贴30000元/月，而大生公司主张张琛的工资待遇仅包括月基本工资30000元，而生活补贴30000元需要张琛提交子女学费、探亲机票、房租、培训费等合理发票进行报销，不能视为张琛的工资薪酬。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张琛向大生公司提供过发票。3、合同解除依据。大生公司主张张琛在办公地点随意打人的行为，违反《员工手册》第8．3条“立即解雇的情形：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的其他规章制度的规定以及严重扰乱公司正常经营和工作秩序”的规定以及职业规范。张琛表示从未见过《员工手册》。大生公司不能提交《员工手册》的公示程序或是张琛已知的证据。4、股份期权。股份期权授予通知中提及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员工股权激励计划（以下简称：激励计划）以及股份期权授予协议（以下简称：期权协议）的有关条款规定了股权期权行权条件、方式等内容。张琛表示没有见过激励计划和期权协议。大生公司提交的《期权协议》载明：“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系一家根据开曼群岛法律注册成立的公司，兹向股票期权授予通知上列名的被授权人授予依据通知、本股票期权授予计划以及公司的员工股权激励计划及其不时的修订版本（计划）之条款和规定，按通知中规定的每股行权价购买通知中规定的期权所对应之普通股股票总数的权利；根据被授权人的持续任职情况、公司股票在公开股票交易市场的上市以及计划和本期权协议规定的其他限制条件，被授权人可以按以下时间表行使全部或者部分期权：期权对应的50%的股票应当在兑现开始日后满二十四（24）个月后兑现，期权对应的75%的股票应当在兑现开始日后满三十六（36）个月后兑现，期权对应的100%的股票应当在兑现开始日后满四十八（48）个月后兑现；公司、被授权人及被授权人根据本期权协议第9条的受让人同意任何因通知、计划或本期权协议引起的或与之有关的诉讼、起诉或法律程序应当在香港处理，且应提交至香港有管辖权的法院。各方不可撤销地在法律允许的最大限度内放弃其就该诉讼、起诉或法律程序的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的权利”。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工作卡、转正及薪酬调整通知、股票期权授予通知书及中文译文、顾问咨询合同、转账凭证、律师函、劳动仲裁申请书、京石劳人仲字［2018］第323号裁决书、张琛的工资卡明细、微信记录公证书、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快递单、员工手册、生活补贴报销单据、中国在线教育集团期权协议及中文译文、中国在线教育集团股权激励计划及中文译文、中国在线教育集团股东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法定的情形下，均享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本案中，大生公司以张琛于3月6日在公司故意殴打同事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以及本单位《员工守册》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大生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本案诉争焦点之一。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纪律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并应当进行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依据。而大生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中的有关规定决定解除劳动合同，并未提交有关证据证实《员工手册》已向劳动者公示或已告知劳动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大生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中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大生公司解除与张琛劳动合同的依据。其次，大生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张琛曾口头要求辞职，后又在微信工作群里发出欲离开公司的言词，公司认为是张琛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张琛否认提出辞职，只是与公司高层意见不合发生矛盾，才在微信工作群里发表了一些言词。针对张琛否认的事实，大生公司不能提供张琛的辞职申请、工作交接等证明材料。本院可以认定张琛在3月6日之前没有提出过辞职申请，也未办理工作交接、私人物品清理等离职的必备程序。在此情形下，张琛要求进入公司交涉劳动争议事宜属于正常要求，大生公司应当积极主动与张琛协商纠纷的解决方案，而非采取回避的态度，拒绝张琛进入公司，激化了双方之间的矛盾。对于劳动者而言，在劳动合同期限内解除劳动合同关涉其切身利益，基于此，张琛与其丈夫在被拒绝进入公司之后，引发夫妻二人情绪激动，伴有言语过激直至肢体冲突，二人的言行确有不当之处，处理方式欠妥，对大生公司的正常经营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考虑到张琛的过激行为是因为大生公司在没有张琛明确的辞职申请的情况下，单方认定劳动关系已解除的违法行为而引发的，张琛及其丈夫的维权行为事出有因，并非无理取闹。且大生公司未能采取积极主动的态度处理劳动争议，对于争执以及事件升级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经全面分析张琛维权的原因与冲突过程，不宜认定张琛的过激行为违反《劳动合同》规定的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以及《员工手册》规定的严重扰乱公司正常经营和工作秩序的行为。因此，大生公司与张琛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用人单位作出的处理决定因在实体方面存在问题而被依法撤销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者正常劳动时的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现张琛与大生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张琛要求大生公司支付自3月（即大生公司停止向张琛支付工资之日）至劳动合同到期日的工资，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诉争焦点之二，张琛的工资标准。2015年10月10日,大生公司向张琛出具《转正及薪酬调整通知》载明:张琛的薪酬为：1．基本工资及补贴。月基本工资将调整为30000元；2、生活补贴为30000元/月（需要您提交合理的发票进行报销,如子女学费、探亲机票、房租、培训费）。对于生活补贴的发放，实际履行过程中，张琛确以培训费等发票提交大生公司。诉讼中，大生公司不认为生活补贴应为张琛薪酬的一部分。对此，本院认为，作为劳动者劳动收入的主要组成部分，根据《劳动部贯彻执行劳动法若干问题意见》第53条的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大生公司向张琛支付的生活补贴30000元/月，虽然需要张琛提交相关的发票，以报销的形式入账，但生活补贴确为张琛工资的一部分,而且该补贴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不属于工资范围的劳动收入，故生活补贴应当计算在张琛应得的工资标准之中。本案诉争焦点之三，股权期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琛在大生公司签署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一家依据开曼群岛法律注册成立的公司）出具的《股份期权授予通知》，载明:“被授予人张琛,已经根据本股份期权授予通知书（下称“通知书”）、不定期修订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员工股权激励计划（下称“计划”）以及股份期权授予协议（下称“期权协议”）的条款和条件被授予购买普通股的期权”。通过上述内容可以看出，被授予购买普通股的期权还应受到计划、期权协议的条款和条件约束。而《期权协议》约定“公司、被授权人及被授权人根据本期权协议第9条的受让人同意任何因通知、计划或本期权协议引起的或与之有关的诉讼、起诉或法律程序应当在香港处理，且应提交至香港有管辖权的法院”。本院对于张琛基于该协议主张股权期权的请求无司法管辖权。虽然张琛否认《期权协议》的真实性，但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否定大生公司提交的《期权协议》。其次，授予张琛的股权期权是案外人即一家依据开曼群岛法律注册成立的公司，该公司股票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大生公司虽与该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张琛直接要求大生公司兑现股权期权，承担股权兑现的主体不符。因此，本院对张琛要求大生公司兑现股权期权或者赔偿相关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本案诉争焦点之四，仲裁时效。大生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以快递的方式向张琛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张琛于2016年3月17日收到该通知。2016年9月2日、2017年2月28日，张琛两次通过律师向大生公司发送律师函，对大生公司单方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提出异议，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并赔偿经济损失。2016年9月29日、2017年3月25日，大生公司通过律师向张琛回函，坚持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张琛2017年11月30日提出仲裁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33号）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视为仲裁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张琛虽于2016年3月17日收到大生公司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3月25日期间，双方函商了解除合同争议事宜，仲裁时效中断。张琛于2017年11月30日提出仲裁申请，并未超过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期间，大生公司以超过时效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大生知行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琛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5日工资1482995．9元；二、驳回张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大生知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军梅人民陪审员  刘洪德人民陪审员  柳志然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郭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