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新兴大街**国际石油资讯中心大厦**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05513283448。法定代表人：李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黑龙江龙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宇，黑龙江龙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明细，女，汉族，1972年10月15日出生，无职业，现住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敏永，黑龙江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格林小镇****车库商服办公楼**办公楼/div>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朝晖，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定代表人：许东升，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林，男，汉族，1956年5月15日出生，无职业，现住长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战勇，男，汉族，1978年4月22日出生，无职业，现住长春市，上诉人大庆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明细、大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马晓林、张战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3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珑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被上诉人廖明细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敏永、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朝晖、马晓林、张战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珑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3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2.判令珑达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廖明细受雇于张战勇，张战勇受雇于长春市楚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马晓林，长春市楚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廖明细与珑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而是与长春市楚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且该事实已经被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3民初1654号生效判决书所确认，但一审法院却以珑达公司未提交与长春市楚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承包合同为由认定珑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另外，黑龙江省众维司法鉴定中心的[2019]临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廖明细脊柱并脊髓损伤伴截瘫评定为二级伤残”，该伤残等级过高。廖明细与珑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不属于工伤纠纷，鉴定中心不应当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而应当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鉴定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廖明细辩称，廖明细自2016年受伤至今，已经长达两年半之久，现没有生活来源，生活特别困难。廖明细为索赔多次申请仲裁、提起诉讼，现已经过6次庭审，到底谁是赔偿义务人，廖明细作为受害人没有办法查清，请求法院依法查明赔偿义务人，维护廖明细的合法权益。至于司法鉴定是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廖明细依据该鉴定结论主张的损失赔偿，法院应予支持。城投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系2016年4月发包给珑达公司，该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证明，虽然行政备案时间是2018年，但不能认定实际发包时间是2018年。马晓林辩称，城投公司应该是用工主体，廖明细受伤时是给长城公司干活的，但没有签订协议。张战勇辩称，廖明细受伤时工程已经结束，第二天没有活儿，但廖明细又来了，后来在楼上不知道怎么受伤了。廖明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廖明细各项损失合计932770元，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4日上午廖明细在龙凤小镇F2-8号楼进行外墙抹灰时摔伤，当日10时33分入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第五医院住院治疗94天，被诊断为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肛裂、右侧肋骨骨折、右肺挫伤、右侧胸腔积液、胸6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胸4、5椎体压缩骨折、低钠血症、急性硬膜下血肿等。出院医嘱：每月更换膀胱造瘘管，膀胱造瘘管周围定期消毒，患肢功能锻炼，预防卧床相关并发症，泌尿科、骨科随诊等。2017年2月10日廖明细入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第五医院住院治疗8天，被诊断为：膀胱造瘘术后泌尿系统感染、神经源性膀胱、高位截瘫、脊髓损伤伴截瘫、肝脏血管瘤等，出院医嘱：定期更换造瘘管，定期复查尿常规，泌尿外科随诊等。廖明细两次住院产生医疗费136592元，其中马晓林支付9万元，廖明细支付46592元。鉴定机构对廖明细伤情的鉴定意见为：细脊柱并脊髓损伤伴截瘫评定为二级伤残，支持大部分护理依赖，误工期评定为24个月，营养期评定为12个月，取内固定费用1万元左右或以实际合理支出计算，支持配置普通轮椅，最高支付限额800元，最低使用年限3年。综上，廖明细因此次事故产生医疗费136592元（其中马晓林支付9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伤残赔偿金227970元（省农村居民收入12665元×20年×90%）、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3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营养费182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800元、误工费25330元（省农村居民收入12665元×24月）、护理费428932元（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0638元×20年×70%），扣除马晓林支付9万元，合计790974元。为赔偿一事，廖明细到大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大庆市长城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且申请工伤认定。2017年4月24日庆龙劳人仲字2017第68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廖明细与长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长城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起诉到龙凤区人民法院。2017年9月11日龙凤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3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廖明细与长城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廖明细到大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长春市楚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11月23日庆龙劳人仲字2017第22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廖明细与楚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楚风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起诉到龙凤区人民法院。2018年3月22日龙凤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3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廖明细与楚风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廖明细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10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终175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龙凤区法院（2018）黑0603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另查明，廖明细受伤时进行外墙抹灰的龙凤小镇F2-8号楼工程系城投公司开发，2016年4月15日城投公司与珑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城投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珑达公司。廖明细受伤时马晓林为该工程外墙抹灰的实际施工人，马晓林又将该工程外墙抹灰的劳务分包给张战勇，廖明细系张战勇直接雇佣，从事该工程的外墙抹灰工作。廖明细未投保工伤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廖明细在从事外墙抹灰劳务时摔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雇主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廖明细诉称其雇主系马晓林、张战勇。马晓林辩称直接雇佣廖明细的是张战勇，张战勇承认涉案劳务系其从马晓林处承包的。故雇佣廖明细的雇主系张战勇，对廖明细因受伤产生经济损失承担雇主责任的亦是张战勇，马晓林将涉案劳务承包给张战勇，应当知道自然人张战勇没有合法用工资质，因此应当与张战勇对廖明细的伤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廖明细要求珑达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虽然廖明细由张战勇直接雇佣，但涉案工程系城投公司承包给珑达公司的，珑达公司具有合法用工资质，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马晓林，马晓林将工程承包给张战勇，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廖明细伤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应是珑达公司。珑达公司辩称张战勇是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楚风公司和马晓林雇佣的，但未提交其与楚风公司的承包合同，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廖明细要求城投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因城投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珑达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城投公司对廖明细伤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廖明细对自己受伤是否具有过错，鉴于第一次庭审时马晓林陈述“复工时使用的外墙钢管架子还是以前老架子”“原告是从架子上摔下来的，如果架子重新搭建就不会出问题”，第二次庭审时马晓林又陈述廖明细有过错，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本案无证据显示廖明细有过错，故廖明细对自己的受伤无过错，无需自行分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战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廖明细经济损失790974元；二、马晓林、珑达公司与张战勇对第一项的款项向廖明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廖明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珑达公司提交了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城投公司企业信息报告复印件一份，欲证明2018年1月12日，城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波变更为许东升，而城投公司一审期间出示的与珑达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法定代表人签章系许东升，足以证明该合同系2018年补签的，并非是事实上的施工合同，案涉工程事故发生时并非珑达公司施工的工程。廖明细质证认为，一审时城投公司提交了与珑达公司的承包合同，证明已将案涉工程承包给珑达公司，珑达公司对该合同予以认可，庭审时马晓林对该合同提出异议，认为合同系后补签订的，但珑达公司未予认可，与在本次庭审的说法相矛盾。城投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仅能体现城投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但案涉工程实际上是2016年4月发包给珑达公司，该合同签订日期及开工日期，珑达公司均认可，而法定代表人许东升的印章是行政机关备案时加盖在合同上的，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发包时间是2018年。马晓林质证认为，廖明细受伤时城投公司法人不是许东升。张战勇无质证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对于廖明细因劳务所受损害由谁承担赔偿责任；2.廖明细所受损害根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被评定为二级伤残，该伤残等级是否过高。一、关于廖明细所受损害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廖明细受张战勇雇佣给其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张战勇虽主张“廖明细受伤时工程已经结束”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廖明细对其所受损害具有过错，故应对廖明细所受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珑达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珑达公司主张该合同系“2018年补签的，并非是事实上的施工合同，案涉工程事故发生时并非珑达公司施工”，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合同系补签，而不能证实案涉工程事故发生时并非珑达公司施工，且城投公司在一审、二审期间始终主张该合同系补签，实际发包时间系2016年4月，此主张与珑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相悖，故对于廖明细所受损失，城投公司不承担责任。鉴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马晓林，马晓林将工程承包给张战勇，而珑达公司应当知道马晓林、张战勇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故对于廖明细所受损失，珑达公司、马晓林应与张战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廖明细所受损害被评定为二级伤残，该伤残等级是否过高的问题。黑龙江省众维司法鉴定中心的[2019]临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廖明细系胸6椎体爆裂性骨折并脊髓损伤椎体内固定术后伴截瘫（双下肢肌力1级）”，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国家标准评定为二级伤残。鉴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系2017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而本案案发时间是2016年10月24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尚未施行，故黑龙江省众维司法鉴定中心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对珑达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大庆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0元，由大庆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晶审判员  杨晓惠审判员  胡明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