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麓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高新开发区东方红中路**北斗装配大楼**。法定代表人：张丙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俊，湖南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盛峰，湖南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晗，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湘麓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麓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8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麓公司上诉请求：一、湘麓公司无需向李晗支付工资97241.38元；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李晗于2017年11月7日与案外人程允唐、张丙成、秦建明之间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应认定无效。湘麓公司在2017年10月31日公司章程中明确约定股东张丙成、李晗、邱虹娟出资比例分别占33.4%、33.3%、33.3%，且工商登记上载明的股东亦为张丙成、李晗、邱虹娟三人，而《股东合作协议书》是在未经股东邱虹娟到场行使表决权的情况下，李晗与案外人程允唐、张丙成、秦建明直接签订的，并约定程允唐占股28%、张丙成占股28%、李晗占股24%（以技术入股）、秦建明占股20%，并擅自约定李晗的工资每月为10000元。该《股东合作协议书》虽达到半数股东的同意将部分转让给秦建明，但剥夺了股东邱虹娟对重大事项的表决权及决策权，将股东邱虹娟的股份从33.3%削减至24%，该《股东合作协议书》未经邱红娟签字认可，未将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邱红娟，在全体股东未到场的情况下处分了股东邱虹娟的财产支配权，侵害了邱虹娟的重大利益，且未经湘麓公司盖章确认，并非公司行为，故应该认定无效，因此，在该《股东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李晗每月工资为10000元亦应认定无效，故湘麓公司认为无需向李晗支付工资。二、退而言之，即便《股东合作协议书》认定有效，该内部约定每月发放10000元系部分股东之间的利益约定，并未经湘麓公司盖章确认，非公司行为，系股东内部之间利益分配问题，因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湘麓公司并未与李晗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李晗本身作为股东，以其技术入股，李晗提供的技术即是股份，故与湘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晗主张的是劳动收入，故李晗起诉主体错误，其主张工资亦无法律依据。李晗辩称，一、李晗的股东身份和员工身份并不存在冲突，可以同时具有。股东可以同时具有公司员工的身份。股东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为公司提供了劳动，从劳动法角度来说，该股东与普通劳动者并无不同。根据法律规定，股东根据股份的大小享有分红，而劳动者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李晗自湘麓公司成立之日起担任总经理一职，开始向湘麓公司提供劳动，在公司实际运营过程中，负责管理湘麓公司的具体运营和具体事务。由于湘麓公司未向李晗发放在职期间工资，至2018年8月31日，李晗未再向湘麓公司提供劳动。二、李晗与湘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丙成、程允唐、秦建明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第五条规定：李晗负责公司的具体事务，管理公司的具体运营。第六规定：一般事务由李晗全权处理。第九条规定：李晗每月工资10000元，工资收入不计入股份分红。《股东合作协议书》上述条款明确规定了每月发放10000元的性质是工资，不计入股东分红。上述条款经湘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丙成签名确认，湘麓公司是否盖章并不影响上述条款效力，也不影响李晗与湘麓公司劳动关系的存在。上述条款应当解释为湘麓公司对李晗所付出的劳动之对价，并非股东利益分配问题。三、1、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是四位实际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该协议书确认了公司的实际股东身份和占股比例——程允唐（占股28%）、张丙成（占股28%）、李晗（占股24%）、秦建明（占股20%）。2、公司章程的签字页“李晗”两个字并非李晗本人书写，李晗亦未授权任何人在公司章程上签字，该公司章程无效。湘麓公司工商登记事宜由湘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丙成经手操作，公司工商登记备案需要向工商局递交的所有材料（包含公司章程），均由张丙成委托他人准备。事实上，程允唐与邱虹娟系夫妻关系，邱虹娟并未参与公司经营，程允唐系公司实际股东。对于湘麓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情况和公司章程内容，李晗通过湘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才获悉。另外，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李晗只需技术出资，而根据公司章程李晗需现金出资330万，严重侵犯李晗合法权益。李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湘麓公司向李晗支付工资97500元（自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二、诉讼费由湘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7日，李晗与张丙成、程允唐、秦建明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李晗负责公司的具体事务，管理公司的具体运营；第六条、……一般事务由李晗全权处理；第九条、李晗每月工资10000元，其他股东无工资发放。工资收入不计入股份分红。2017年11月7日，李晗开始向湘麓公司提供劳动，在公司实际运营过程中，李晗负责管理湘麓公司的具体运营，如对外招聘等事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湘麓公司未向李晗发放在职期间工资。由于湘麓公司拖欠工资，至2018年8月31日，李晗未再向湘麓公司提供劳动。2018年9月26日，李晗就湘麓公司拖欠工资事宜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上述仲裁委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范围”为由，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8）第213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晗不服前述仲裁委作出的认定，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到尊重并依法保护。李晗与张丙成、程允唐、秦建明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认定《股东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湘麓公司辩称该份《股东合作协议书》由于没有公司章程中公示的股东邱虹娟的参与应当无效的理由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股东合作协议书》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签名确认，系公司对股东内部的约定，有关工资支付亦应当解释为湘麓公司对李晗所付出的劳动之对价。2017年11月7日开始，李晗代表公司对外招聘、发放员工工资的行为是对《股东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义务的履行，李晗向湘麓公司提供劳动，湘麓公司应当按约向李晗支付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工资97241.38元（10000元/月×10个月-10000元÷21.75天×6天），对李晗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湘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晗工资97241.38元；二、驳回李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湘麓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1月7日，李晗与张丙成、程允唐、秦建明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时，张丙成系湘麓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湘麓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晗工资及数额。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本案中，李晗与张丙成、程允唐、秦建明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李晗负责公司的具体事务，管理公司的具体运营；第六条、……一般事务由李晗全权处理；第九条、李晗每月工资10000元，其他股东无工资发放。可见该协议已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主要条款，且有湘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丙成亲笔签名。该协议签订后，李晗亦按协议约定开始向湘麓公司提供劳动，在公司实际运营过程中，李晗负责管理湘麓公司的具体运营，如对外招聘等事宜。故湘麓公司应向李晗发放在职期间工资。对于湘麓公司提出“《股东合作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无效”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本案诉争为应否支付李晗的劳动报酬，系劳动争议，故该协议书中除涉及李晗劳动争议之外的内容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湘麓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判决湘麓公司支付李晗工资97241.3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湘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湘麓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晴审判员 黎 藜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方思琪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本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