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周泉，女，198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北京初亭（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锐，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温州市日强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仰义沿江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郑康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龙，浙江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浙江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谢大海，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再审申请人周泉因与被申请人温州市日强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强公司）及一审被告谢大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浙03民申3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被申请人日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康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泉申请再审称，原审错误判决日强公司与谢大海的债务系谢大海与周泉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欠款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且周泉对该欠款毫不知情，涉案欠款系谢大海经营的款项。1.原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就进行缺席判决，剥夺了周泉参加诉讼和辩论的权利，直接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系于2017年10月27日开庭审理本案，周泉与谢大海已于2015年7月6日协议离婚，并领取了离婚证。周泉的户籍地址和经常居住地都在甘肃省兰州市，身份证上载明的地址也在甘肃省兰州市，原审法院未向周泉送达诉讼材料。周泉直到2018年7月发现无法购买高铁车票时，到原审法院调取案件材料后，才知道本案存在，该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并将周泉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严重损害了周泉的合法权利并造成不便。日强公司在原审阶段没有提供任何有关货物交付的证据、相关结算单没有谢大海签字，原审法院就直接认定谢大海对日强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成立，存在虚假诉讼之嫌。2.谢大海所负债务，非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依法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谢大海与周泉于2012年7月结婚，2015年7月离婚，婚姻存续期间短暂。其次，周泉长期从事艺人经纪工作，在世界各地出差，谢大海与其胞姐谢小燕一直忙于经营家族生意，即金恩得鞋厂。夫妻双方长期分居，感情和经济关系并不紧密。第三，周泉有稳定且丰厚的收入来源，亦有父母资助，而谢大海家族的鞋厂则一直亏损，没有收益，更不可能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而举债。第四，周泉与谢大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购置房产、车辆，离婚时亦没有大额的财产分割，反而周泉及其家人出借给谢大海的款项至今没有收回。第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涉案欠款的性质是货款而非借款，其本身没有任何前续收入，根本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本地区法院在审理类似案件时已经形成统一且严谨的裁判规则，原审法院径行认定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失之简单。根据（2017）浙民再316号、（2016）浙民再248号案件判决，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判定案件所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核心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一方。原审法院未经传唤通知周泉，在日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发货凭证、货物交付凭证的情况下，认定货款欠付的事实成立，并判决周泉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错误。4.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在诉讼期间周泉与谢大海仍为夫妻关系，事实上双方早在2015年7月就已经离婚了，在诉讼期间双方已经不是夫妻关系。综上，请求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日强公司对周泉的诉讼请求。日强公司辩称，1.谢大海经营的个体户是贸易类企业，据我方了解，周泉与谢大海有一起经营的事实。2.原审法院对周泉公告送达，周泉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3.周泉在再审审查阶段认可其父母在谢大海的厂里上班，说明周泉在厂里有获得收入的情况。金恩得鞋厂是家庭共同经营的，现已经注销，形成的债权债务应该由周泉与谢大海共同承担。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周泉的再审请求。谢大海未作陈述。日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谢大海、周泉向日强公司共同支付货款442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大海、周泉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日强公司与温州市鹿城区双屿金恩得鞋厂（以下简称金恩得鞋厂）存在多年的买卖合同关系，谢大海系金恩得鞋厂的个体经营者，该鞋厂的工商登记现已注销。2013年11月25日，经双方结算，金恩得鞋厂欠日强公司货款共计59200元，结算单上加盖了金恩得鞋厂公章。后谢大海还款15000元，日强公司多次要求谢大海支付剩余货款44200元，但谢大海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谢大海与周泉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日强公司与金恩得鞋厂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金恩得鞋厂欠日强公司44200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金恩得鞋厂应当支付并应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金恩得鞋厂已注销，作为其业主的谢大海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债务发生在谢大海与周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该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由该二人共同偿还。谢大海、周泉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判决：谢大海、周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日强公司货款442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元，由谢大海、周泉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周泉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以证明周泉与谢大海离婚的事实，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没有购置大额财产，谢大海经营的鞋厂也与周泉无关，周泉没有参与鞋厂的经营；2.借条、收款收据，以证明周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从谢大海或其经营的鞋厂获取收益，且谢大海与谢小燕多次向周泉及其父母借钱并一直未归还；3.（2017）浙0302民初7713号案件庭审笔录，以证明日强公司在原审中仅提供了结算单，而且该结算单上没有谢大海的签字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款系谢大海欠付，并判令周泉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金恩得鞋厂的企业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经营者是谢大海；根据民法通则第29条，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应该以个人的财产承担责任，涉案货款应由谢大海个人承担，周泉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日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形成情况不清楚，如根据协议载明，双方单位均为外企，应系虚构，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且周泉与谢大海在温州市鹿城区办理结婚登记，却在甘肃省兰州市办理离婚登记，是否合法存疑；2.对借条、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且根据该组证据反映的事实，周泉与谢大海有经济往来，收款收据上记载的陈晓宇是周泉的母亲，陈晓宇与金恩得鞋厂有经济往来的情况，可以证明周泉有参与鞋厂的经营；3.对庭审笔录的三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4.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虽然金恩得鞋厂登记的是个体户，但实际上是家庭经营，应该由家庭共同承担责任。一审被告谢大海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周泉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内容真实，形式及来源合法，能够证明与本案相关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内容真实，来源及形式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但是否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将在说理部分阐述；证据4内容真实，来源及形式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但虽然根据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的内容，金恩得鞋厂系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却不能仅以此认定该鞋厂对外所负债务属于经营者谢大海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不能证明周泉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被申请人日强公司及一审被告谢大海在本院再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周泉与谢大海于2012年7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于2015年7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涉案货款有日强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供的结算单为据，该结算单上盖有谢大海所经营的金恩得鞋厂印章，且债务人谢大海对该笔欠款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谢大海对日强公司欠付涉案货款的事实成立，并无不当。周泉主张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涉案货款系谢大海在经营其个体工商户金恩得鞋厂的过程中欠付的款项，且金恩得鞋厂现已注销，作为其经营者的谢大海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涉案货款系谢大海生产经营中所负债务，且系其与周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款属于谢大海与周泉的夫妻共同债务，周泉对涉案货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周泉主张其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向谢大海出借款项，而其父母亦向谢大海所经营的金恩得鞋厂出借款项，如其陈述属实，则反映出在该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在经济上并不完全独立，且不排除该二人在经济上混同的可能性，故周泉主张金恩得鞋厂系周大海个人经营，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从谢大海经营的金恩得鞋厂获益，谢大海所负债务并非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周泉虽主张其与谢大海长期分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周泉认为本案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一方，但本案原审判决系在上述司法解释颁布实施之前即已作出并生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在周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欠款属于谢大海个人债务的情形下，认定涉案债务属于该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另外，关于一审送达问题。一审法院虽未查明周泉与谢大海已于2015年7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的事实，但该院向周泉及谢大海的户籍所在地均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均因无人接收而被退回，后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送达程序。周泉主张一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即缺席判决，剥夺其诉讼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泉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再审申请人周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陈 国 庆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代书记员 黄慧敏?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