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1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瑞，男，1983年4月7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方，女，1956年7月16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步高，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林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报，男，1958年1月19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富山，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房屋征收局，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林瑞、刘翠芳因与被上诉人钱报、连云港市海州区房屋征收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7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瑞、刘翠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在刘翠方与丈夫包家兴(已故)承包铁路部门的31.5平米土地上不足以建三套房屋的观点是错误的。该31.5平米房屋是刘翠方和包加新养猪时居住的房屋，其余土地是原散落的旧猪舍扩展规模（养猪二佰头）拆除后的地基，并非是仅在31.5平米的土地上建设三套房屋。第二，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3日征收局因为钱报与林瑞对上述房屋权属有争议，征收局在《公示表》中将钱报、林瑞列为被征收人错误。林瑞向征收局提供了《借用铁路部门土地协议书》及土地使用费收据，用以证明其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征收局未采纳这种认定自相矛盾，如果林瑞的主张没有依据，公示表中不会有林瑞。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征收局经过调查核实后认定钱报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但未与钱报之间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这种做法不符合拆迁法律规定的程序。如果征收局已查明该争议房屋权属为钱报所有，不签订拆迁协议和支付补偿款是不符合规定的。二上诉人从2015年就起诉征收局，经两级法院判决，确认征收局未按公示内容向二上诉人支付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征收局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二上诉人按行政诉讼法规定，两次给征收局去函。要求征收局调查核实处理并支付拆迁补偿款，至今征收局未调查核实处理。二上诉人再次起诉征收局要求其确认涉案房屋的权属后支付补偿款，一审中征收局仍未提供任何调查核实处理结果，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征收局调查核实后认定钱报系涉案争议房屋，钱报为权利人的认定是错误的。第四，被上诉人钱报提起诉讼的理由是以连云区法院(2015)港行初字第00039号行政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诉求为依据，但该份判决已被市中级法院(2015)连行终字第000131号行政裁定撤销发回重审，后连云区法院(2016)苏0703行初228号行政判决和市中级法院(2018)苏07行终字159号行政判决均确认征收局拆除涉案房屋行政违法，证明钱报的诉求理由不成立，同时证明一审法院对该案判决有失公正。第五，钱报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为非法占有，非法占有从开始时就不具备法律效力。该案发生争议时林瑞在苏州打工，刘翠方丈夫去世后回沭阳老家居住。建房承包人所建房屋没有装修完毕且未交房，上诉人只能向邵井江主张权利，并且邵井江一直向有关部门反应要求解决此纠纷，当上诉人知晓后亦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第六，一审法院认定虽然林瑞与邵井江签订《施工合同》，但林瑞未向邵井江支付全部建房款就否定邵井江所建房屋全部归林瑞所有错误。林瑞与邵井江签订建房合同约定，建房款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因邵井江没有按合同约定时间交房，且在建筑期间，房屋被案外人占有，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邵井江出庭出证时已讲清楚，且2015年连云区法院在该案的开庭时已向法院提供建房合同、付款收条，一审法院故意不采纳。而被上诉人钱报未提供建房合同、材料来源和建房出资的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却认定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钱报，一审判决有失公正。第七，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未支付，原因是征收局行政违法造成，有连云区法院和中级法院四次判决、裁定证实，因此诉讼费应由征收局承担。第八，钱报出示的证据证明非法占有涉案房屋的主体是案外人钱海洋，依照法律规定，该案的诉讼主体应为钱海洋，一审法院将钱报列为诉讼主体完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该案的审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诉讼主体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钱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是钱报拾边田所得，有上诉人递交的土地置换协议以及苍梧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为证。上诉人主张房屋所占土地是其租赁所得，但仅提供了借用土地协议书，其载明的面积仅为31.5平方米，借用期限两年，于2006年10月8日到期。2、涉案房屋是2010年组建，邵井江共建造了三套连体房，其中一套为钱报所有，另两套归包家新所有，包家新的房屋已经被包家新处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结合当时的价格，每套房屋11万元符合常理。钱报因涉案房屋未装修支付了8万元，上诉人支付了14万元，邵井江称上诉人尚欠其12万元，三套房屋总计价格30余万元是合理的。3、苍梧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系上诉人向征收部门递交，其内容与上诉人在本次陈述自相矛盾，本案应适用禁止反言原则。4、涉案房屋至2010年后一直由钱报居住，使用至该房屋拆迁为止，期间无任何人向钱报主张过任何权利，并且由钱报在居住期间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水电、门牌号，门牌号登记在钱报儿子钱海洋名下，居住对外具有公示力。况且在征收部门出具的调查材料中已认定涉案房屋归钱报所有，由钱报配合征收部门对房屋进行拆除，故该房屋拆迁款应归钱报所有。5、上诉人辩称涉案房屋是建设在猪圈土地上，与事实不符。猪圈与涉案房屋并不是一排，涉案房屋在前，猪圈在后，因为涉案房屋所占有的土地距离铁路太近，铁路部门也不可能将该土地租赁给上诉人。6、上诉人多次提起的行政诉讼只能证实征收部门在拆迁过程中拆除行为违法，不能证实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7、关于主体问题，涉案房屋一直由钱报占有使用，上诉人提到的2014年水电发票只是被上诉人向法庭递交的部分票据，其办理时间是2011年初，况且征收部门将钱报列为被征收人，故本案钱报具有资格。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征收局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4年10月8日，刘翠方的丈夫包家新（已故）与徐州铁路土地管理分局签订《借用铁路土地协议书》一份，约定徐州铁路土地管理分局将陇海线新浦至盐坨K28+350米处线北，面积31.5平方米的土地借给包家新，借用期间自2004年10月8日起至2006年10月8日止。刘翠方、林瑞交纳了2004-2005年使用费151.2元。2010年11月1日，林瑞与案外人邵井江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林瑞将四套二层半楼房交给邵井江承包施工，工程款按每平方420元收取。实际施工过程中只盖了三套连体楼房，其中一套即涉案的浦东中心路109-27号房屋自建成起一直由钱报占有居住至房屋被拆除，另外两套已被林瑞处分。关于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钱报诉称，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系其自上世纪80年代占用的陇海铁路旁拾边田地，并非林瑞、刘翠芳承包的土地，并有刘东雷、李世周等人在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3行初228号案件中出庭作证的证言予以证明；林瑞、刘翠芳辩称，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系包家新向徐州铁路土地管理分局借用的土地，并且邵井江在林瑞、刘翠芳提交的《谈话笔录》中也述称“林瑞盖房所用的土地是其岳母刘翠芳夫妻养猪的承包地”；但刘翠方委托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向海州房屋征收局发出的《关于要求依法支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金的律师函》（以下简称《律师函》）中载明：2010年10月25日、11月19日，钱报及其子钱海文与林瑞确认双方以地换地，即原钱报的地交换给刘翠方，后由邵井江在原钱报的地上为刘翠方建造了房屋。关于涉案房屋工程款，钱报诉称，其与包家新协议共同建房，建房款各自承担，每套房屋工程款11万元（包括装修），因涉案房屋未装修，其向邵井江仅支付工程款8万元，未要求邵井江出具收条，有葛金武在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3行初228号案件中出庭作证的证言予以证明；但邵井江对此不认可，称其未收到过钱报支付的工程款，工程款都是林瑞支付的。根据林瑞提供的邵井江出具的收条，林瑞支付给邵井江材料费14万元，邵井江陈述林瑞仍欠其工程款12万元左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3月3日，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政府公告了《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政府连盐铁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书》（以下简称《决定》）及《连盐铁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安置方案》），方案规定：在土地确权材料认定范围内，在2003年正射影像图上无记载的，认定为违法建筑，不予补偿；违法建筑被征收人积极配合征收工作，在征收签约期限内按照约定时间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按照违法建筑的结构类型，给予材料补助。征收局根据上述《决定》对拆迁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了调查登记，并公示了《新浦区连盐铁路建设项目房屋评估结果及奖励费用公示表》（以下简称《公示表》）。钱报所居住的位于原新浦区房屋在本次征收范围内，该房屋在上述《公示表》中的序号为30号，编号为2-8，奖励费用合计506766元。因钱报与林瑞对上述房屋权属存在争议，征收局在《公示表》中将钱报、林瑞均列为被征收人。林瑞向征收局提供了《借用铁路土地协议书》及土地使用费收据用以证明其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但该局未予采纳。后征收局根据钱报提供的材料，经过调查核实后认定钱报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钱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征收局，该局协助钱报将涉案房屋拆除。征收局与钱报之间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该局也未向钱报支付补偿费用。2015年3月23日，林瑞、刘翠方向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征收局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为违法拆迁，按照拆迁房屋面积补偿林瑞、刘翠方房屋拆迁款。2015年5月28日，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港行初字第00039号行政判决：驳回林瑞、刘翠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林瑞、刘翠方不服该判决，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9月20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连行终字第000131号行政裁定：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行初字第00039号行政判决；二、发回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重审。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该案，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苏0703行初228号行政判决：确认征收局拆除原新浦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征收局不服该判决，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2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7行终15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没有合法的用地和建房手续，在2003年正摄影像图上亦没有记载，属于违法建筑，无法进行产权登记，则占有该房屋即具有一定公示效力。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情况下，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可推定涉案房屋的占有人即为所有人。钱报自2010年底入住涉案房屋直至房屋被拆除，居住时间近五年，林瑞、刘翠芳辩称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房屋被强占期间曾采取相关措施主张权利或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另外，关于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林瑞、刘翠芳辩称系包家新承包的土地，但《借用铁路土地协议书》载明包家新借用土地面积仅为31.5平方米，不足以建造三套房屋，并且林瑞、刘翠芳关于建房土地来源的该陈述还与《律师函》载明的内容存在明显矛盾之处，林瑞、刘翠芳未能进一步举证，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此外，虽然林瑞与邵井江签订了《施工合同》，但是林瑞并未向邵井江支付全部建房款，并且林瑞并已将其中两套房屋处分，结合《律师函》以及双方以地换地建房的陈述，不能仅以此认定邵井江所建房屋全部归林瑞所有。综上，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无法进行产权登记，林瑞、刘翠芳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而钱报自涉案房屋建成后一直在其中居住生活，在此期间林瑞等人未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原审法院根据案情综合认定涉案房屋系钱报所有，涉案房屋相应的拆迁款也应当归钱报所有，故对钱报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林瑞、刘翠芳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房屋的拆迁款506766元归钱报所有。案件受理费用8868元，钱报已预交，由林瑞、刘翠方负担。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林瑞、刘翠芳称涉案房屋系己方所有，应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于涉案房屋建造使用的土地，林瑞、刘翠芳一方在历次诉讼中有多种陈述，分别是包家新陈述的借用铁路部门的地、律师函中所称的原钱报置换的地、上诉状中称的新旧猪舍用地以及本案二审中陈述的从案外人林培娟处购买的地块和借用铁路部门的地，其历次陈述均有不同且存在矛盾，同时均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建设房屋的费用，林瑞、刘翠芳也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相反，钱报从涉案房屋建设完成后一直居住使用至房屋拆迁，在此期间，林瑞、刘翠芳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林瑞、刘翠芳称钱报强行霸占房屋而不报警或者采取其他手段维护自身权利显然与常理不符。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系钱报一家所有并无不当。至于征收局将林瑞列入被征收人的问题，征收局在行政诉讼中已经明确陈述系因林瑞对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有异议而列入，并不代表征收局确认林瑞系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故林瑞、刘翠芳以此上诉称其系房屋所有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林瑞、刘翠芳上诉还称涉案房屋的占有主体系钱报之子钱海洋、钱报诉讼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钱海洋与钱报系父子关系，涉案房屋系钱报所有，即使由钱海洋占有也符合常理，但不因此而导致获得房款的权利主体变更。综上，上诉人林瑞、刘翠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68元（林瑞已预交），由上诉人林瑞、刘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万子榕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志远韩增丽书记员严梓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