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9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马才纺织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唐公路**。 法定代表人:马才，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上海志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广德扬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桃州镇横山中路与景贤街交叉口东北角/div> 法定代表人:刘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凌霞，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安徽省旭日晟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经济开发区北环路以南安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马骏,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荚雄风，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马骏，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一审被告：朱凌华，女，1977年9月20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一审被告：马才，男，1948年8月22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上述三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上海志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马才纺织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广德扬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银行）、一审被告安徽省旭日晟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晟公司）、马骏、朱凌华、马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2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才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旭日晟公司与扬子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合同编号：7999051220170666），马才公司为担保该笔贷款与扬子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但一审关于马才公司以何种资格签订保证合同未予查清。马才公司实为旭日晟公司的股东，旭日晟贷款金额达400万元，其注册资本才300万元，因此该笔贷款为重大款项，但贷款事宜未经股东会决议，马才公司作为股东未同意该笔贷款的发生。同时，马才公司亦是旭日晟的债权人，旭日晟公司向扬子银行贷款前就欠马才公司1000多万元，旭日晟公司表示贷款成功后将及时偿还欠款，故要求马才公司作担保，马才公司无奈提供担保，不担保就不能获得旭日晟公司的还款。另，2018年10月8日一审法院已裁定旭日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2018年10月10日一审开庭，对于该情况马才公司认为一审应当中止审理，而非缺席判决，扬子银行的债权应当先进入破产程序，在破产程序中有异议才能由法院继续审理，故一审程序错误。 扬子银行辩称，1.马才公司自愿为旭日晟公司提供担保，马才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5月18日，旭日晟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对案涉贷款提供借贷保证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案是2018年8月21日立案，2018年10月10日开庭审理，旭日晟公司破产案件是2018年10月8日裁定受理，本案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在此期间，管理人接管了旭日晟公司的资产。依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旭日晟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裁定受理旭日晟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并于2018年11月30日，裁定旭日晟公司破产；2.对于一审诉讼中查明的旭日晟公司向扬子银行借款400万、约定的利息及罚息、借款逾期等事实均无异议；3.鉴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受理旭日晟公司的破产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案件中的利息及罚息应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止。 二审中，马骏未作答辩。 朱凌华与马才同意马才公司的上诉理由。 扬子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旭日晟公司立即偿还扬子银行借款本金799828.35元及利息7192.03元（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止按年利率6.09%计息,从2018年05月27日至2018年08月19日止加收50%罚息按照年利率9.135%计息,以上利息共计7192.03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9.135%另行计算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合计807020.38元。旭日晟公司、马才公司、马骏、朱凌华、马才承担扬子银行律师费用1万元。2.判令马才公司、马骏、朱凌华、马才对旭日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旭日晟公司、马才公司、马骏、朱凌华、马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扬子银行与旭日晟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799951220170666),旭日晟公司借款用于经营周转。合同约定借款额度为人民币400万元;借款额度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09%,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利随本清,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归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按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由扬子银行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双方亦就其他权利义务作了详细约定。2017年5月26日,扬子银行与广德县立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编号340217999201700060)广德县立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根据合同承担主债务的80%的保证责任。同日,马才公司与扬子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编号340211799920170000666-1),为旭日晟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79995220170666)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马骏、朱凌华、马才分别与扬子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编号340211799920170000666-2、340211799920170000666-3),为旭日晟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7999051220170666),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扬子银行与旭日晟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后,扬子银行于2017年6月9日向旭日晟公司发放了贷款400万元。目前,贷款已经逾期,广德县立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已经代偿320859748元，完成了80%的保证责任。余下贷款本息扬子银行未获清偿。扬子银行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旭日晟公司向扬子银行贷款4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广德县立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已经代偿320859748元，完成了80%的保证责任后其不能按约还款，对案件的产生应当负全部民事法律责任。案涉借款约定计息标准明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马才公司、马骏、朱凌华、马才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扬子银行主张由旭日晟及保证人承担其已支出律师费用，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徽省旭日晟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安徽广德扬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799828.35元及利息7192.03元（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止按年利率6.09%计息,从2018年05月27日至2018年08月19日止加收50%罚息按照年利率9.135%计息,以上利息共计7192.03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9.135%另行计算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合计807020.38元；二、安徽省旭日晟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安徽广德扬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已支付律师费用1万元（支付时间同上）；三、由上海马才纺织器材有限公司、马骏、朱凌华、马才对上述借款、利息及律师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0元，由旭日晟光公司、马才公司、马骏、朱凌华、马才负担。 二审中，马才公司提交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2破7号民事决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旭日晟公司资产管理人一审应当出庭但没有出庭，一审应当先中止审理确定诉讼主体后再行审理，故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二审应当改判。扬子银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作出判决是在资产管理人接手之后，所以一审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旭日晟的资产管理人对旭日晟公司的该笔债权是确认的，并不存在一审未查明事实的情形。旭日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马骏未发表质证意见。朱凌华和马才同意马才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期间管理人已接手，公司资产一审诉讼程序可以继续进行，且旭日晟的资产管理人对一审程序并无异议，马才公司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扬子银行提供旭日晟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一份、马才公司的股份会决议一份，拟证明马才公司未案涉400万作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马才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中的手印、公章以及股东签名予以认可，但其他书写体均非股东所写。两份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二审中提交已过举证期限。旭日晟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三性无异议，可以达到扬子银行的证明目的。马骏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中盖章及本人签字的部分无异议，但表格上方的横线处签字时是空白的。朱凌华和马才同意马才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中手印、股东签名、盖章部分经各方确认，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旭日晟公司提交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2民破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8号受理旭日晟公司的破产申请，针对旭日晟公司的诉请应当为确认之诉，即确认扬子银行对旭日晟公司享有债权，而非给付之诉。马才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该裁定书是告知破产程序已经启动，结合马才公司提交的决定书能够证明一审应当先中止审理，确定诉讼主体后继续审理。扬子银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说明了旭日晟管理人对扬子银行债权进行了确认，实际的债权利息和罚息计算至旭日晟公司破产前一日。马骏未发表质证意见。朱凌华、马才同意上海马才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由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8号受理旭日晟公司的破产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本案应由给付之诉变更为确认之诉，对旭日晟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 经对一审证据的审查，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证据采信及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旭日晟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载明同意向扬子银行申请综合授信400万元贷款，说明该笔贷款是经过旭日晟公司同意的；马才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载明马才公司同意为旭日晟公司在扬子银行的综合授信4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马才公司的担保行为亦符合法律规定，故马才公司上诉认为旭日晟公司向扬子银行贷款未经过股东会决议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马才公司上诉称其为旭日晟公司提供担保是为了让旭日晟公司用该笔担贷款偿还欠马才公司的款项，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因一审期间旭日晟公司资产已有管理人接手，一审诉讼程序可以继续进行，旭日晟公司管理人对一审程序并无异议，马才公司认为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本案中，扬子银行在一审法院受理旭日晟公司破产申请前就案涉争议债权起诉旭日晟公司、马才公司、马骏、朱凌华、马才，要求上述各方承担偿还的责任，在一审诉讼期间旭日晟公司因破产而被管理人接管，此时旭日晟公司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故本案扬子银行的给付之诉应变更为确认之诉，一审未予查明，现二审予以更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一审对案涉债务的利息计算有误，二审予以更正，利息应从2017年6月9日计算至旭日晟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日2018年10月8日止。一审认定旭日晟公司应偿还扬子银行贷款本金799828.35元及利息，并承担扬子银行律师费10000元，故二审确认扬子银行对旭日晟公司享有债权为809828.35元及利息（按799828.5元从2017年6月9日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止）。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上述司法解释及法律规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债权人获得双重清偿。为此，在主债务有保证担保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为了实现上述立法目的及均衡保护债权人的债权和保证人的权利，规定了债权人在主债务人破产时有权选择实现债权的方式。第一种方式：债权人选择申报破产债权。因同一债权不能重复受偿，保证人不能以追偿权申报破产债权，此时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范围应为通过破产程序仍未受清偿的债权；第二种方式：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则保证人可向破产法院申报债权。本案中，主债务人旭日晟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即进入破产程序，扬子银行在未撤回对保证人起诉的情况下又申报了债权，扬子银行选择通过申报破产债权的方式实现权利同时并未放弃对保证人的诉求，应视为选择上述第一种方式实现债权。此时，马才公司、马骏、朱凌华、马才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限于扬子银行通过破产程序仍未清偿的债权数额。 综上所述，马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2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广德扬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安徽省旭日晟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享有809828.35元及利息（按799828.5元从2017年6月9日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止）的债权； 三、上海马才纺织器材有限公司、马骏、朱凌华、马才应在安徽省旭日晟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对本判决第二项确认的债权对安徽广德扬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安徽省旭日晟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仍不能清偿部分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0元，由上诉人上海马才纺织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鸿梅 审判员  胡继泽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梁翔 书记员俞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 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 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 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 第一百二十四条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四条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