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第五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显正街**。法定代表人：王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龙、谈昊，均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捷成同创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解放大道**武汉富商大厦****-3/div>法定代表人：张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娜，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莉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市第五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捷成同创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第五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05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五医院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接到上诉人通知，要求24小时内购置一套呼吸机。3.被上诉人诉状中所称“目前三套设备均已开箱”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证据1证明MR810医用湿化器系统一套和EngstromPro型GE呼吸机均保持未开封原样存放于上诉人库房中。4.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9月5日上诉人工作人员宋丹签收的送货单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称“该台呼吸机是开过封的，且用于应对检查这一说法，这也与被上诉人证人的陈述：“2016年9月5日汉阳第五医院设备科郭科长通知我们因为医院要应对检查需要一台呼吸机……然后我就与陆靖联系，在2016年9月6日就将设备运输到上诉人处。”自相矛盾。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该台呼吸机已经被其拖回，与本案无关。5.根据被上诉人证据目录五中其与卖方（通用电气医疗系统贸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的销售合中的10.1条款：“卖方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费用由卖方承担。”，案涉GE呼吸机应当由通用电气医疗系统贸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为上诉人安装调试，但是实际上该呼吸机却保持未开封原样存放于上诉人库房中，这恰恰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借用而非事实上的买卖关系。6.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与陆靖之间的录音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反而证人在录音最后自认“……不影响我们第二次销售的话……”，这也证明双方是借用关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达成购置案涉三套医疗设备的合意，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不定期无偿借用合同关系。1.借用合同是出借人定期或不定期地将出借物无偿交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在一定期限内或使用完毕后返还原物给出借人的合同。借用合同为实践性、单务性、不要式合同。2.上诉人为保证检查顺利通过，因此向被上诉人借用相关医疗设备。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也承认：“被上诉人考虑到上诉人系三甲公立医院，且与被上诉人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决定予以配合。”但是双方未就借用费进行约定，故该借用合同为无偿借用合同，又因双方未约定借用期限，故双方合同关系为不定期的借用合同关系。3.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及上诉人管理制度，本案中上诉人不可能承诺向被上诉人购置涉案的三套医疗设备。①根据《政府采购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以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为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原则，公开招标应作为政府采购的主要采购方式。②武汉市汉阳区2014年政府采购目录及标准：“二、政府采购限额标准集中采购目录以外，采购人采购货物、服务和工程项目批量或者单项金额达到10万元以上（含10万元）的，都应当按照《政府采购法》和有关规定实行政府采购”。③市卫生计生委关于印发2014年全市卫生计生工作要点的通知（武卫计【2014】1号）。④中共武汉市卫生计生委纪委关于印发2014年纪检监察工作要点的通知。上诉人作为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差额补贴，对外采购大额医疗设备应当公开招标，因此上诉人制定了医用物资及设备请购、审批制度和医疗设备招标管理制度。由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78,518.22元货款在上诉人采购设备金额10万～50万元的区间内，上诉人即使要购买，也必须履行院外公开招标程序。因此上诉人不可能承诺向被上诉人购置涉案的三套医疗设备。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不存在先送货再补签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1.被上诉人证据四中的相关合同书与本案无关，且相关合同书均是在2014年7月22日上诉人制定招标管理制度之前。2.被上诉人证据四中的后处理工作站、活度计采购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后补签的，并非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称：“通过诉讼手段将买卖合同关系进行确认”（2019年1月24日庭审笔录第五页第三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该合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称存在先送货再补签合同的主张。四、被上诉人作为案涉三套设备的所有权人，怠于行使权利，未及时取回设备，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身承担。1.被上诉人作为案涉三套设备的所有权人，其有权随时要求取回设备，由于怠于行使权利，致使案涉三套设备从2016年9月6日送至上诉人五医院库房一直未开封放置至今，长达两年之久，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身承担。2.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二行：“……则被告对物品的随意处置不会受到任何约束，亦无任何其他方式可以显示该物品的实际所有人，原告对物品享有的所有权处于无法保障的状态下。”上诉人作为用益物权人当然对案涉三套设备享有占有的权利，但这并不妨碍被上诉人行使其对设备的所有权。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一直怠于行使权利，而非其对物品的所有权处于无法保障的状态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形下，推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3.案涉三套设备属于相互独立的物，拆开使用并不影响各自的使用价值，上诉人曾将空压机用于另外购置的200多万元体外循环机上即是最好的证明。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不定期无偿借用合同关系，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捷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配送两次呼吸机，一次是为应付检查，一次是为购买设备，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2、上诉人主张双方是不定期无偿借用合同关系，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影响二次销售无法收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根据《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2016年湖北省政府采购目录及采购限额标准的通知》（以下简称省政府通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武汉市2015-2016年政府采购目录及标准的通知》（以下简称市政府通知）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销售的货物金额进货价和以往销售价均未达到集中采购的范围，上诉人可自行采购。4、上诉人处于采购的优势方，被上诉人一直努力想通过协商解决，均无果。该货物已经售出，被上诉人没有理由取回。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力缺乏法律依据。5、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配送的三台设备，其中两台一直未使用，另外一台有使用，未支付相应的货款，被上诉人对货物享有的所有权处于无法保障的状态，而上诉人对物品的处置不会受到任何约束。因此，自被上诉人交付货物时，所有权即转移至上诉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捷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市第五医院向捷成公司支付货款278518.22元及逾期支付利息（自2016年9月7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3日利息为29129.82元）；2.诉讼费用由武汉市第五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6日，捷成公司向武汉市第五医院交付了GE呼吸机EngstromPro一台、空压机一台、湿化器一台。武汉市第五医院工作人员陆靖予以确认签收。2018年8月22日，捷成公司向武汉市第五医院邮寄呼吸机情况说明，要求武汉市第五医院支付上述设备款项。2018年9月14日，捷成公司工作人员方靖涛前往武汉市第五医院处与武汉市第五医院工作人员陆靖协商上述设备事宜，陆靖确认其收到上述设备，其中空压机已拆箱使用了，其余设备未开箱使用。2018年9月19日，捷成公司向武汉市第五医院邮寄公函一份，要求武汉市第五医院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上述设备货款270671元。另查明：捷成公司向广东天恩仪器有限公司购买呼吸湿化器及附件支付4671元；向北京神鹿腾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医用空压机支付16000元；向通用电气医疗系统贸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购买呼吸机支付123228元。上述事实有设备送货单、设备照片、对话录音、合同书、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发票、情况说明、公函、邮寄凭证及双方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捷成公司、武汉市第五医院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捷成公司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武汉市第五医院所主张的借用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对于物品的实际交付均无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故捷成公司、武汉市第五医院就本案诉争医疗设备的交付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为物权的转移。现上述设备金额较大且由武汉市第五医院控制并部分使用，若交付行为所转移的仅仅为用益物权而又无任何凭证，未对设备所有方、使用期限、损害赔偿等事宜做出约定，则武汉市第五医院对物品的随意处置不会受到任何约束，亦无任何其他方式可以显示该物品的实际所有人，捷成公司对物品享有的所有权处于无法保障的状态下。双方的权利义务显著不对等。故较大金额动产用益物权的转移在实践中往往具有书面协议以确定各方权益。现武汉市第五医院并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设备的交付系转移用益物权，故本院对武汉市第五医院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双方对上述医疗设备的交付系所有权的交付，双方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捷成公司已向武汉市第五医院交付上述设备，武汉市第五医院应向捷成公司支付货款。因双方对于货物价款未作约定，捷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中的价款为双方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捷成公司购买上述医疗设备的价款为其向武汉市第五医院的出售价款。武汉市第五医院应向捷成公司支付货款143899元。因双方对于买卖合同关系有争议，对于物品价格及付款时间均未约定，捷成公司要求武汉市第五医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武汉市第五医院向捷成公司支付货款143899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捷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14元，减半收取2957元，此款捷成公司已预交，由捷成公司负担1478.50元，武汉市第五医院负担1478.50元。武汉市第五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该款（1478.50元）直接支付给捷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武汉市第五医院对捷成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不是一审判决后发生的新证据，且系政府文件，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捷成公司提交的证据系政府网站上下载的通知，不是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捷成公司与武汉市第五医院之间就涉案医疗设备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双务、有偿、诺成、不要式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捷成公司与武汉市第五医院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其已将涉案医疗设备向武汉市第五医院交付，武汉市第五医院工作人员确认已签收涉案医疗设备，并对空压机已拆箱使用，捷成公司与武汉市第五医院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武汉市第五医院关于根据《政府采购法》及《武汉市汉阳区2014年采购目录及标准》称其不可能向捷成公司承诺购买涉案医疗设备，双方系无偿借用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捷成公司已将涉案医疗设备出售给武汉市第五医院并已交付，不存在武汉市第五医院所称的怠于行使所有权人权利的情形，一审法院实体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武汉市第五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4元，由武汉市第五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芳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陈敏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