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经济开发区**（3）。法定代表人：李诗琪，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延军，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岩鹏，男，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系辽宁新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岩鹏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5民初1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该查封标的归上诉人所有，解除位于沈阳金名佳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名佳公司）厂区仓库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的查封，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上诉人应法库县政府经济开发区招商，与金名佳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协议，投入2261万元用于瓷砖代加工。后金名佳公司单方停产，致使大批债权人通过诉讼方式查封近3000万元的瓷砖，致上诉人损失惨重。上诉人与金名佳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基本特征，且有财务人员鲁晓辰银行卡的全部交易记录与部分材料供应商签订的采购合同、部分财务凭证用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委托人义务、实际支付了全部原材料款及水、电、煤气等生产费用、《场地租赁协议》和出库单等证据在卷佐证，证明上诉人对加工物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仅以法库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函中“投资1500万元”的文字判决不符合承揽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孙岩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碧安公司一审证据《委托加工协议》系伪造无效，因其与金名佳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原文载明“2018年7月2日重新签订《委托加工协议》，此协议系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为应对外部风险而做的备用协议，协议内容本身并不实际执行，双方仍按2018年3月12日签署的《委托加工协议》合作。”2、上诉人与金名佳公司之间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是投资协议的法律关系。该协议十条条款中没有《合同法》252条有关加工承揽合同应包括的内容，而主要约定的是上诉人如何出借资金、监管资金、收回本金、取得回报等，与加工承揽完全无关。3、碧安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杜志良系沈阳九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弘公司）贷款公司业务员，该公司在法库从事多年的非法高息贷款业务。因金名佳公司与金美达公司（二公司法人系夫妻关系）欠九弘公司高额借款无力偿还，才与九弘公司合作，为掩人耳目，九弘公司成立了碧安公司，签订协议目的是确保借贷资金安全并取得资金回报。4、管委会的公函确认了上诉人投资金名佳公司目的不是定做瓷砖，而是解决金名佳公司资金周转问题。碧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对（2018）辽0105民初83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保全查封的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解除查封，停止强制执行；2、请求确认该查封标的归碧安公司所有；3、请求孙岩鹏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孙岩鹏诉金名佳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后，按照孙岩鹏的申请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辽0105民初831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位于金名佳公司厂区内仓库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查封裁定送达后,碧安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105执异26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碧安公司异议请求。现碧安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于2018年10月29日起诉。另查，2018年3月12日，碧安公司与案外人金名佳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一份，共计十条，其内容为：第一条代加工内容，甲方向乙方提供所需的流动资金，总资金为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款项专款专用，甲乙双方均不得挪用。乙方负责生产型号包括但不限于800*800（金刚石），资金用处共约定七项；第二条资金监管，甲方通过保管印鉴、网银、银行卡等财务管控措施监管资金使用，乙方负责制定生产及销售计划，乙方使用资金前须向甲方报备申请，每日财务信息保证公开。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如第三条原材料采购；第四条产品生产及管理；第五条产品保管；第六条产品的销售及回款；第七条利润分配；第八条特别约定共计十一项；第九条违约责任；第十条协议期限、补充协议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单位盖章。同日，双方又签订另一份“委托加工协议”其内容为：第一条委托加工内容；第二条甲方应付费用；第三条甲方对预付资金的监管；第四条原材料采购；第五条产品生产及交付；第六条特别约定；第七条违约责任；第八条其他。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双方单位盖章，同时公证单位盖章处由辽宁法库经济技术管理委员会加盖公章。2018年5月11日双方又签有“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了三项内容，即其一认为合作顺利希望研发，其二认为双方在采购、生产、销售环节共同制定奖惩制度，其三约定审计内容。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加盖公章。2018年3月12日,案外人金名佳公司与碧安公司还签订“厂房、展厅、办公室、仓库、场地租赁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金名佳公司将厂房130000平方米租给乙方碧安公司使用，功能为厂房，主要用于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的陶瓷委托加工项目的产品生产；还约定展厅、办公室场地等租给乙方使用，期限为一年，即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2日。以上五个租赁物年租金贰佰万元。双方还约定装修等其他条款。”再查，2018年3月26日，辽宁法库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2018]13号函即“关于碧安公司的函”一份，主要内容为碧安公司系开发区招商引资企业，成立于2018年3月8日，法人杜志良，注册资本贰仟万元。碧安公司为金名佳公司注资不低于一千五百万元，用于金名佳公司流动资金周转。该函还明确以下三点：1、辽宁法库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给予碧安公司一千万元履行代偿义务：即碧安公司为金名佳公司注资一千五百万元，在企业发生严重亏损时，造成无法收回投资成本，由开发区管委会给予一千万投资成本，双方清算包括按市场销售价格计收产成品库存；2、碧安公司享受《辽宁法库经济技术开发区招商引资政策实施办法》，“根据其纳税金额县级留成部分，增值税按15%返还”政策；3、有效期限：此函有效期限为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辽宁法库经济技术管理委员会盖章。201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要目的系通过诉讼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强制执行。本案通过当事人庭审陈述、质证及辩论，结合案件事实，本案争议问题是在孙岩鹏诉金名佳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5民初8313号民事裁定查封的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是否应该解除查封的问题。关于碧安公司提出请求确认该查封标的归碧安公司所有的问题，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根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碧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争议瓷砖属于碧安公司所有。按照碧安公司提供证据（两份委托加工协议），其主要内容是投入资金并保证资金安全。合同法规定，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虽然碧安公司与案外人金名佳公司签订了两份“委托加工协议”但是其主要内容是碧安公司向案外人金名佳公司投入1500万元资金，用于金名佳公司流动资金周转。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不能认定金名佳公司生产的瓷砖属于碧安公司所有。关于本案的处理，按照法律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根据上节对争议瓷砖归属的论述,碧安公司对争议瓷砖不享有所有权。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对碧安公司请求解除位于金名佳公司厂区仓库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的查封的主张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不得解除位于金名佳公司厂区仓库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的查封。二、驳回碧安公司提出的坐落于金名佳公司厂区仓库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8元，由碧安公司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孙岩鹏提交新证据如下：一、法库县法院（2018）辽0124民初3012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同类案件中，碧安公司举证的《委托加工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并非协议记载的2018年3月12日，而是2018年7月2日。二、皇姑区人民法院听证会笔录，证明碧安公司自认瓷砖成品的销售由金名佳公司负责，销售回款给付碧安公司，进而证明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的合同目的是获得销售利润而非做瓷砖。三、皇姑区法院询问笔录2份、委托加工协议2份、补充协议2份，证明金名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刚陈述碧安公司交给法院的《委托加工协议》签订的真实时间为2018年7月2日不是3月12日，该协议是为了应对外部风险。上诉人一审基础证据《委托加工协议》系伪造，不具备证明力。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合作最初目的是为了追讨郭丽芬、黄志刚欠九弘公司的借款本息，后续投资金名佳公司目的是为了利润分配。上诉人碧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关于证据二的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事实认可，恰恰证明碧安商贸公司对生产成品的所有权。关于证据三，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上诉人碧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岩鹏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碧安公司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即对查封的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是否享有所有权。上诉人碧安公司主张对被查封瓷砖享有所有权系基于其与金名佳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即本案的《委托加工协议》。经本案一、二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法院调查核实情况可知，本案名为《委托加工协议》的合同有两份，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3月12日，但被上诉人孙岩鹏主张第二份实际签署时间为2018年7月2日。被上诉人二审举证证据一（2018）辽0124民初3012号案件庭审笔录与证据三皇姑区法院执行局询问笔录等，证据来源为法院审判与执行卷宗，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金名佳公司与碧安公司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2018年7月2日重新签署《委托加工协议》，此协议是双方作为应对外部风险而做的备用协议，协议内容本身并不实际执行，双方仍然按照2018年3月12日所签署《委托加工协议》中的约定继续委托加工项目合作。”落款处有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公司盖章。而碧安公司于法库县法院庭审笔录中亦认可存在两份时间均显示为“2018年3月12日”的《委托加工协议》，但没有说明签署两份内容不同协议的原因。金名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刚于皇姑区法院询问笔录中承认“第一份《委托加工协议》是在2018年3月12日签署，协议规定碧安公司合作出资1500万元并对投资150万元资金的使用进行监管，金名佳公司负责出厂地、设备、人员、负责原材料采购、产品生产、产品销售、销售回款，但采购原材料及产品销售定价双方共同商定，实现的利润双方年末按实现的利润额度的不同档次按不同比例进行分配”，“两份委托加工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第二份《委托加工协议》和《补充协议》是2018年7月签署的，“但日期非要写2018年3月12日”。对于签订三份协议的原因，黄志刚陈述“因公司资金周转不开，多方债权人起诉法院并保全查封金名佳公司生产并准备出售的瓷砖成品，签署多份协议是应对其他债权人对金名佳公司的法律诉讼和法院查封库存瓷砖用的”……上述陈述与被上诉人孙岩鹏主张的实际签署于2018年7月2日的《委托加工协议》目的一致，上诉人碧安公司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对证据二、三虽提出口头抗辩，但并未提供充分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鉴于上述证据均来源于法院卷宗，且无足以推翻该上述证据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法库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曾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函[2018]13号《关于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的函》，内容为“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为沈阳金名佳陶瓷有限公司注资不低于一千五百万元，用于沈阳金名佳陶瓷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周转”，“辽宁法库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给予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一千万元履行代偿义务：即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为沈阳金名佳陶瓷有限公司注资的一千五百元在企业发生严重亏损时，造成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无法收回投资成本，由开发区管委会给予补足一千万元投资成本”，另享受一定退税政策。该函载内容与黄志刚陈述的第一份《委托加工协议》内容相统一，也与本案被上诉人孙岩鹏主张的事实相统一，结合双方均认可本案存在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的事实，故本院认可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系本案诉争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对于加工承揽合同内容规定为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本案《委托加工协议》中约定的条款与上述法律规定并不相符，其约定的内容为代加工内容、资金监管、原材料采购、产品生产及管理、保管、销售及回款、利润分配、特别约定等，而在“特别约定”中载明“合作期内，甲方使用库存产品进行融资时，乙方应当全力支持并配合”、“甲方出资前，乙方应提供价值500万产品转入甲方仓库做抵押”、“如某单品6个月内销售不畅库存快速增加，流动资金短缺的，乙方保证按照成本价的110%回购滞销货物，回购所得款项继续用做流动资金周转使用，否则甲方终止本协议，并有权收回全额投资款、分配利润”、“乙方原有的对外债务、股权纠纷与甲方无关。除乙方正常银行贷款6500元万利息计入成本核算外，其他任何欠款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等。首先，从合同标的物来看，加工承揽合同的标的物为产品，本案合同标的物为利润；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方式来看，加工承揽合同为一方给付报酬、一方交付成果，本案履行方式为碧安公司负责监管采购、生产、销售等，金名佳公司负责出资前抵押、生产、保底销售、回购滞销货物等。可见，该协议虽名为《委托加工协议》，但协议内容多次涉及“投资”、“融资”、“利润”字样，其形式与内容均不符合我国《合同法》分则有名合同中的加工承揽合同，再结合法库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函中提到的投资保底和退税政策等，本案《委托加工协议》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加工承揽合同，而是涉及投资融资等内容的无名合同，故不能适用加工承揽合同中关于产品归定作人所有的法律规定，而案涉瓷砖只是用于创造利润的待销售产品，既非本案标的物，又非协议中约定的归甲方所有的原材料，故上诉人碧安公司主张对案涉瓷砖享有所有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对执行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对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的查封不予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碧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宋丽娜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银水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