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民终1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昌付，住安徽省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延生，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磐，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贤树，住安徽省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昌付因与被上诉人卢贤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昌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取得利益具有“合法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所指“约定”仅是汇款沟通过程，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某方达成借款合意。本案上诉人因居间第三人误认为被上诉人借款，汇至其账户，一审以汇款沟通过程认定上诉人基于约定行为汇款，但对约定相对方及约定是否成立并未查明，且推定上诉人与卢某或陈某达成合意，并据此认定存在“合法根据”，属事实不清。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取得不当利益属对货币所有权取得方式错误理解。货币作为特殊商品，进入银行账户即被账户权利人占有，如何使用支出属其他问题，上诉人将20万元汇入卢贤树账户，但一审却错误认定其未取得不当利益，将资金支出用途作为账户所有人是否获利的判断标准。三、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证人卢某与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其证言仅能证明银行账户收款事实和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卢某、陈某与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且指示交付，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采信不当。上诉人误认为被上诉人借款而汇款，而被上诉人称并未作出借款表示，不存在借贷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其返还不当利益已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质疑卢贤树提交证据的关联性，一审以上诉人无相反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证据是否具有关联性，属事实判断问题，无须上诉人再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2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但不具有真实性及关联性，其主张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结果存在诱致道德风险的不良社会效果。综上，请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卢贤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就同一事实两次起诉，但诉称相互矛盾，实际上与其有借贷关系的主体系被上诉人的儿子和儿媳，被上诉人的银行卡由卢某控制和使用，卢贤树并未取得不当利益。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昌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卢贤树返还人民币200000元、法定孳息6674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4.35%自2018年3月30日暂计至2019年1月3日，实际应计至全部返还之日），两项共计206674元；2.判令卢贤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曹昌付所确认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为：一、曹昌付向卢贤树账号汇款，是否存在“没有合法根据”情形？曹昌付在2018年10月9日在第一次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具称：“…因卢贤树长子卢某打电话声称：父亲做生意需要资金，暂向其借款20万元短期周转…”；而在本次民事起诉状中亦具称“…卢贤树儿媳（注：指陈某，卢某之妻）电话联系曹昌付并述称，其父（即卢贤树）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曹昌付借款20万元，同时提供了卢贤树的徽商银行账号…”，并且在庭审中曹昌付确认：“借款账号是卢某用微信提供给我的”，并提供了该微信联系的复印件，其中2018年3月28日上午9：15内容显示“小啊舅，徽商银行的卡可以吗”。通过以上内容显示，曹昌付之汇款行为是基于约定行为（或于卢某或于陈某）而非误汇，存在“合法根据”情形。二、卢贤树是否取得不当利益？本案在庭审中核实，接受20万元款项的徽商银行（＃＃＃＃7696）账号，虽然账户名为卢贤树，同时证人卢某当庭证人证言显示，卢贤树的徽商银行账号一直由其在使用；卢贤树提交了该20万元流水显示，该款2018年3月29日到账后，随即自2018年3月30日始分六次转入证人卢某建设银行账户（＃＃×××37）中；曹昌付对证人卢某的证人证言虽提出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支持。故本案中卢贤树没有取得不当利益。该院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现曹昌付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诉求卢贤树返还20万元，证据不足，对曹昌付之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昌付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2200元，由曹昌付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卢贤树提交微信聊天截图两张，证明曹昌付系按卢某指令将案涉款项支付至其账户。曹昌付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聊天记录中没有卢某、曹昌付姓名，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聊天记录中一方均为语音通话，无文字记载反映谈话内容，达不到卢贤树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原审未对事实予以归纳，本院重新查明如下：2018年3月28日卢某要求曹昌付向其父卢贤树的徽商银行账户汇款，次日曹昌付从其建设银行账户62×××09中分两笔向卢贤树徽商银行账户62×××96汇款20万元。该款分别于3月30日、31日、4月3日、7日、14日、16日转至卢某建设银行账号62×××37中。曹昌付认为该款系卢贤树所借，于2018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卢贤树，撤诉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本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具有四个要素：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本案双方均认可曹昌付的转账行为，争议焦点在于卢贤树是否获利以及获利有无合法根据。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获利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系对消极事实的证明；权利主张人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这其中，获利的被主张人对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精神，对于卢贤树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不仅曹昌付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卢贤树亦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在审核认定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 就本案来说，曹昌付以银行转账记录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卢贤树亦对抗辩主张提交相关银行账户明细和卢某证言予以佐证。分析二者的证明力，曹昌付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仅能反映案涉款项确实汇入卢贤树账户，但对于给付该款的基础法律关系并未加以证明；卢贤树提交的账户明细对该款的来源和去向进一步明确，卢某虽与卢贤树具有利害关系，但其证言与银行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可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证言的情况下，一审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因此，卢贤树已充分证明曹昌付系受卢某指示汇款，款项并未由其占有，不论曹昌付与卢某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并不能构成卢贤树的不当得利行为。 综上所述，曹昌付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曹昌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桂珍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叶 彪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江 飞 书记员  仇晨雪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