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1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 负责人：郁文，该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明，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祝强，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华，男，196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飞，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亳州市公路管理局，住所，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药都路**div> 负责人：闫景霞，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亳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汤王大道**> 负责人：周霄，该管委会主任。 原审被告：亳州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亳州，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汤王大道**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杨珍法，该局局长。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铸，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沈建华、原审被告亳州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亳州公路局）、亳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亳州经开区管委会）、亳州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亳州经开区规划局）地下设备损害责任纠纷一）地下设备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明、张祝强、被上诉人沈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飞、原审被告亳州公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李伟、原审被告亳州经开区管委会、亳州经开区规划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铸、肖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沈建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沈建华受伤系市政井盖造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之一是沈建华提供的亳州市公安局希夷派出所在2018年7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提到，2018年7月22日沈建华撞在高于地面带有“市政”的水井盖上，右腿受伤并因此住院治疗。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收到一审判决后，从亳州市公安局希夷派出所查询到的情况与沈建华提供的情况说明截然不同。2018年12月27日，亳州市公安局希夷派出所通过查询安徽公安指挥调度系统一科所队子系统及接处警登记簿了解案件事实情况。亳州市公安局希夷派出所基于查询结果重新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提到，没有查询到沈建华及其家人的报警（2017年7月22日）记录，2017年7月26日沈建华的家人到希夷派出所要求出具摔伤情况说明。对比上述两份情况说明，沈建华及其家人在没有报警的情况下要求亳州市公安局希夷派出所出具了摔伤情况说明，其证明力十分有限。一审法院基于2017年7月26日的情况说明认定沈建华受伤系市政井盖造成，该认定明显缺乏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三、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作为案涉地下设施的管理人，已对该窨井盖尽到管理职责。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对窨井盖进行日常巡护，发现井盖安全隐患及时处理，确保其处于良好状态，已尽到管理职责。 沈建华辩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一、一审认定沈建华的伤系上诉人管理的井盖造成，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正确。1、沈建华作为自然人，一审中已经尽到了最大的举证义务。沈建华在经过位于汤王大道非机动车道文化小区墙外52栋至53栋的道路时被地面带有“市政”的水井盖刮倒，从而导致沈建华右腿受伤；沈建华受伤后便通过120急救车送往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其家人到现场将沈建华电瓶车拖走。沈建华由于证据意识薄弱，没有及时保存证据。但沈建华事后去希夷派出所报警，经派出所核实，向沈建华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沈建华一审提供的证据包括沈建华自己的陈述、派出所情况说明、120急救中心证明、现场照片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存在侵权事实，合法、合理。2、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提供的情况说明是公权力协调作用的结果，不具有证明力。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系政府部门，行政级别上高于希夷派出所：在一审败诉后，依靠公权力让派出所出具第二份情况说明，对于沈建华而言，明显不公平。如果派出所没有接到报警，没有调查核实，不会向沈建华一个自然人出具如此内容的情况说明。因此，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应当以沈建华提交的为准。3、上诉人管理的井盖，当前仍多处存在危险，每年事故频发。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管理的井盖目前在各个路段仍存在明显高于或者低于路面的情况，发生了多起安全事故后，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不是勇于承担责任、纠正错误，而是利用公权力想尽办法推卸责任，拒不整改。二、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主张尽到管理义务，与事实不符。从沈建华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涉案井盖高出地面将近5厘米，对于非机动车来说，比较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意外事故，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并未尽到管理义务。 亳州公路局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 亳州经开区管委会、亳州经开区规划局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亳州经开区管委会、亳州经开区规划局无过错，一审判决驳回沈建华对亳州经开区管委会、亳州经开区规划局的诉讼请求正确，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与亳州经开区管委会、亳州经开区规划局无关，请法院依法判决。 沈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亳州公路局、亳州经开区管委会、亳州经开区规划局赔偿沈建华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5万元；2．诉讼费由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亳州公路局、亳州经开区管委会、亳州经开区规划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2日上午10时44分，沈建华骑电动车在亳州市汤王大道路东侧非机动车道行驶至文化小区墙外处时，由于车速较快，采取措施不当，撞在高于地面带有“市政”标志的窨井盖上，致电动车受损，沈建华右腿受伤，并进行了报警处理。后沈建华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支付医疗费37561.30元。沈建华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等进行司法鉴定，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中衡司鉴【2017】法临字第16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被鉴定人沈建华因故至右膝部多发伤，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后遗症，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沈建华因故致多发伤，综合评定简易其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3、被鉴定人沈建华因故致伤，建议其后续去除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壹万）元。因对赔偿问题未能达成协议，沈建华即提起了民事诉讼。另查明，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对亳州市城区市属22条主次干道（其中包含汤王大道）的路面、绿化、地下雨污管网等设施；对、地下雨污管网等设施主次干道沿街“一张皮”（主次干道靠路面第一排楼体及相连接）的底线雨污管网的设施，具有管理职责。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窨井等地下设施管理人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作为窨井等地下设施的管理人，不能证明其尽到管理职责，故应承担侵权责任。2、关于沈建华医疗费等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做相应调整”。本案中，沈建华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37561.30元、护理费10935元（121.5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交通费540元（30元/天×18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116624元（29156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赔偿金16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款198560.30元。3、关于侵权人责任减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沈建华由于车速较快，采取措施不当，撞在高于地面带有“市政”标志的窨井盖上，致电动车受损，右腿受伤，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4、关于本案是否符合缺席判决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中，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亳州经开区规划局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缺席判决的规定。综上所述，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作为窨井等地下设施的管理人，不能证明其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侵权责任。沈建华由于车速较快，采取措施不当，撞在高于地面带有“市政”标志的窨井盖上，致电动车受损，右腿受伤，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应赔偿沈建华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款138992.21元（198560.30元×70%）。亳州公路局、亳州经开区管委会、亳州经开区规划局在本案中无过错，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亳州经开区规划局经本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缺席判决的规定，故本案可以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赔偿沈建华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款138992.21元。二、驳回沈建华对亳州市公路管理局、亳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亳州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沈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负担3080元、沈建华负担2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所举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证明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的身份信息。对证据三及证据四，不能证明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对涉案井盖尽到管理责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沈建华二审举证的证人证言，能证明沈建华受伤后的处理情况，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有误，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沈建华骑电动车从南向北经过亳州市文化小区西墙外时，撞到高于地面带有“市政”标志的窨井盖上，造成其右膝损伤，并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的损害后果。对此有亳州市公安局希夷派出所的情况说明、亳州市急救门诊中心接诊证明、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及住院发票、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沈建华所遭受的损害事实予以确认。亳州市汤王大道东侧非机动车道文化小区西墙外的路面、绿化、地下雨污管网等设施，由、地下雨污管网等设施负责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应对涉案窨井盖的管理举证证明其已尽到管理职责，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虽在二审中提供了井盖破损情况说明，但第一，该说明不属于新证据，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在一审时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且未提交任何证据；第二，该说明并未显示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对事发路段采取何种方式进行巡查，问题如何界定；第三，该说明系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单方制作，属于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尽到管理职责。涉案窨井盖高出路面，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作为窨井管理人，未能及时消除安全隐患，致沈建华在通行时发生事故，属于管理上的疏漏与瑕疵，应当对沈建华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沈建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车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自身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比例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程 斌 审判员  任 静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吴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