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鄂05行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6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承芳（系李勇之妻），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浩，宜昌市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原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住所地宜昌市西陵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02588247070B。 法定代表人黄圣民，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琴，该单位政策法规科工作人员。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雅，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相存，女，195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小存，女，195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女，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福顺，女，195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李福顺之姐），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205001955********，住宜昌市西陵区石板溪**。 上诉人李勇因诉被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西陵区住房中心）、被上诉人李相存、李小存、李某、李福顺行政征收补偿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李祥惠系宜昌市西陵区南正下街37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0051455）的所有权人，且已于2012年2月28日去世。李祥惠去世后，该房屋未办理继承、过户手续。2017年6月29日起，被告开始对环城南路棚户区C2地块进行征收,南正下街37号房屋在该征收范围内。宜昌市社会保险管理局的退休人员档案管理处提供李祥惠的《履历表》记载，李祥惠有婚生女四人，即为四名第三人，该《履历表》中并未记载原告。2018年3月28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土地证、房产证、《居民户口簿》、《凭据》及其在宜昌市伍家岗区公共就业和人才服务局档案室查询的原告的《职工履历表》、《合同制工人招工登记表》等材料，并称其为李祥惠之子且为该房屋唯一的遗嘱继承人。被告遂要求第三人对原告的身份及其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进行确认，但第三人均予以否认。被告遂要求原告就该《凭据》提起诉讼或进行鉴定，以确认其是否具备遗嘱的效力；第三人亦要求原告提供《凭据》的公证材料。但原告认为《凭据》即为有效的遗嘱，若第三人否认该《凭据》应由第三人提起诉讼，遂未按被告提出的要求通过诉讼等方式确认《凭据》的效力。被告经审查原告与第三人提交的材料后，认为无法确认原告的身份，遂按照李祥惠的《履历表》关于亲属关系的记载内容，仅确认第三人系李祥惠的四名婚生女，并于2018年9月6日，与第三人签订了编号为第HG0332号《西陵区环南C2地块棚改项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并于2018年10月25日将征收补偿款349493.77元支付给第三人李某。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及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故提起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1.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2.赔偿原告的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 同时查明，李祥惠与原配婚后育有四女，即四名第三人。原配去世后，其与朱淑德共同生活后育有一子，即为原告。2007年8月24日，朱淑德去世。 原判认为，本案审查的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于2018年9月6日与第三人签订《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原告、第三人对被告具有签订补偿协议的法定职责均无异议。本案的焦点为：1.被告在行政程序中能否确认原告及第三人为被征收人的合法继承人，即是否符合签订《补偿协议》的主体身份。2.签订《补偿协议》的程序是否合法。3.本案是否涉及国家赔偿。一、关于原告及第三人是否属于被征收人的合法继承人，即是否符合签约的主体身份。宜昌市西陵区南正下街37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系李祥惠，因此，李祥惠为该房屋的被征收人。在被征收人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征收部门应与其合法继承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其继承人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以证实其与被征收人以及被征收房屋的关系。四名第三人系李祥惠的婚生女已经由李祥惠本人的《履历表》记载，足以证实其四人的身份。而原告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职工履历表》、《合同制工人招工登记表》虽为档案资料，但均系其个人填写，而其提交的《居民户口簿》亦已作废且有涂改。在李祥惠的房屋所有权人仅登记为其一人，且原告的母亲先于李祥惠死亡，而四名婚生女均否认原告身份的情况下，仅凭原告提交的材料，被告无法确认其是否享有继承权。在行政程序中，原告以《凭据》为由，认为该字据系李祥惠的遗嘱，且涉案房屋应由其独自继承。但在原告的继承权存疑，四名婚生女均质疑该《凭据》真实性的情况下，确认该《凭据》效力及原告继承权的责任应由原告自行举证。被告已经告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以确认遗嘱效力，但原告自行放弃确认其证据效力的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并无确认遗嘱效力的职能，故其未按照该《凭据》将原告作为继承人，亦未与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无不当。综上，被告根据征收中取得的材料，仅认定第三人为被征收人的合法继承人，并与其四人签订《补偿协议》的行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现《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如坚持认为其为被征收人的合法继承人享有取得征收补偿款的权利，可就其继承权、征收补偿款的分配等问题与第三人进行协商或提起民事诉讼，而非本案审查的范围。二、关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补偿协议》的程序是否合法。被告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前，已经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依法履行了通知被征收人及其相关人员、对房屋进行价值评估、审查相关材料等职责，并在平等协商、自愿签订的情形下与第三人签订了《补偿协议》，该程序合法。在征收过程中，被告已对原告履行了通知义务，且已告知原告补强其相关证据，但原告因自身原因未予处理，其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关于被告未与其签订协议系违法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三、本案是否涉及国家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如前所述，被告与第三人签约的行为合法有效，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因其未能提交有效材料导致被告未认定其身份及继承权的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关于诉请被告赔偿原告误工、交通等经济损失1万元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李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符合签订《补偿协议》的主体身份。上诉人在拆迁征收之初即于2018年3月28日向宜昌江鑫劳务公司提交了上诉人及其配偶子女的身份证、户口簿、土地证、房产证以及上诉人履历表、李样惠写的凭据（实为遗嘱）复印件，该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对以上资料经核实后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中经质证已得到确认。上诉人提供的履历表是档案资料，工作单位己经认可，且盖有档案查询利用专用公章并注明“用于房屋拆迁证明其父母亲属关系”。上诉人提交的户口簿中其父亲李样惠的登记卡上盖有户口注销，是因为其死亡注销，但并不影响其身份和个人信息的认定。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体身份，且庭审中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也对上诉人所述的身份情况无异议，一审对上诉人的主体身份不予认可错误。至于上诉人提交《凭据》是否为有效的遗嘱，上诉人认可这是继承财产份额之争，应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但不能因为该《凭据》存疑而剥夺上诉人的继承人身份。二、签订《补偿协议》的程序违法。1.在签订《补偿协议》时，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没有尽到合理审查和告知义务，不认可上诉人的主体身份，将上诉人排除在外，仅与七位继承人中的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签订协议，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2.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明知被征收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原件在上诉人处，但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认可了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刊登遗失声明并补办房产证和土地证的行为。三、被上诉人应赔偿对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因被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作为签订《补偿协议》的主体身份，且在签订协议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上诉人为维权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应由其赔偿。综上，请求：1.撤销(2019)鄂0502行初5号行政判决并改判；2.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辩称：1.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有对本辖区内房屋实施征收补偿的职能，对涉案南正下街的房屋征收程序合法。2.上诉人的继承人身份不被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认可，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已先行告知其应当确权，因此，关于上诉人是否具有继承权以及征收补偿款的分配等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也与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无关联性。3、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物权的处分由三分之二以上或全部共有人同意即有权处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相存辩称：1.本人具有合法继承权。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与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签订《补偿协议》并取得补偿款合法有效。2.上诉人提交的《凭据》无效。该《凭据》的形式不合法、见证人不合法、真实性存疑。故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小存辩称：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姐妹，母亲于1957年去世，后来，父亲与上诉人的母亲朱淑德一同生活，父亲与朱淑德一同生活是之后才知道的事情，虽然不认同，但是对于涉案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也是与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的两位姐姐雷泽英、雷泽荣共七人均分的。在签订涉案《补偿协议》时，雷泽英、雷泽荣到达现场，同意由被上诉人李相存等人签订涉案《补偿协议》，至于上诉人提供的《凭据》，被上诉人李小存认为是虚假的。 被上诉人李某、李福顺辩称：上诉人提供的《凭据》是虚假的，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系李祥惠之子的身份亦不予认可，上诉人母亲朱淑德的档案中确有两次婚姻登记记载，但并没有与李祥惠登记结婚的记录。 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七份证据材料。证据一：《第四次全国人口普查表》以及学院街派出所的查询单，拟证明上诉人系朱淑德、李祥惠之子，闫承芳系儿媳。证据二：涉案房屋房产证、土地证、朱淑德及李祥惠的身份证、户口簿，拟证明上述证件的原件均在上诉人手中，不存在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需要刊登遗失声明的情形。证据三：中书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居住。证据四：邻居赵春珍、杨承强、徐素平、谢玉玲分别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祥惠是上诉人的父亲，邻居是看着上诉人长大的，是朱淑德、李祥惠唯一的独生子，二人与上诉人一起共同生活，由上诉人赡养并安排后事。证据五：宜昌市公证处的《联系函》及附件即李祥惠的履历表、朱淑德的亲属关系证明、上诉人合同制工人招工登记表，拟证明李祥惠在生前就委托闫承芳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证据六：光盘一张，包含7段音频资料，拟证明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的相关工作人员认为，依据上诉人提交给的相关资料能够证明涉案《补偿协议》错误，因此，建议上诉人向法院起诉，撤销该协议。证据七：上诉人申请王文军、朱明富（二人为《凭据》中载明的见证人）出庭作证，二证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李祥惠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了上诉人。 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人口普查表是国家对于人口关系形式上的统计，无法证明上诉人与朱淑德、李祥惠的亲属关系。对于证据二，已注销的户口簿一审已经提交，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观点有异议，现实际使用的户口簿与本案无关；涉案房屋房产证、土地证只能证明西陵区南正下街37号房屋的产权情况，并不能以持有房产证原件就认定上诉人享有房屋所有权，因此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明无法证明上诉人在南正下街37-118号房屋居住的时限，且该证明是2019年2月15日开具，此时涉案房屋已经合法征收，上诉人已无权使用该房屋。因此，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于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具有被征收人的合法主体资格，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五，联系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形式上有多处涂改，且是打印和手写混杂，不具备一份公证文书的形式合法要求，且该函的内容也无法认定本案上诉人具有继承权，因此，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联系函附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附件在一审时被上诉人作为证据已经提交，履历表中没有记录上诉人的身份情况，因此，联系函要求调取履历表进行公证没有作用，且履历表存放在宜昌市养老保险服务协会，该联系函抬头为宜昌市离退休人员服务协会，二者不一致，因此，该联系函与履历表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证据六，系上诉人偷录，不具备合法性，录音形成的时间、、地点以及谈话对象均无法核实不认可其真实性，录音内容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实施了违法行为，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故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七，两名证人的证言都是基于《凭据》作出的，一是《凭据》未得到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的认可，二是若《凭据》理解为赠与，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赠与合同不得强制履行，若理解为遗嘱，朱淑德死亡在先，李祥惠不得单独以遗嘱方式处分该房屋。 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至证据五，同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六，认为是虚假的。对于证据七，认为不属实。 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份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雷泽英、雷泽荣共计六人签字并捺手印的单据，拟证明在领取征收补偿款之后，已将全部款项分为七份，除上诉人以外的六人均已领取各自份额的款项。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没有通知过上诉人，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该证据。一审时没有提交该份证据，且与《补偿协议》上领款人的签字不一致。 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明事实上涉案房屋的拆迁款已由除上诉人以外的六人实际领取，当时雷泽英、雷泽荣进行了授权。属于上诉人的那份款项已由被上诉人李某的账户打入西陵区住房中心账户，上诉人可以随时向西陵区住房中心办理手续后领取。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六，无法得知该音频资料中谈话对象的身份、谈话发生的地点等相关信息，不符合音频资料的法定形式要件，且该证据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中的《联系函》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认为其附件系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在一审中已提交过的证据，对附件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该《联系函》落款处公章系“宜昌市公证处”，但其载明的内容确系机打和手填混杂，不符合该类证据一般情况下应当具备的形式要求，并且该证据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七，主要是为了证明李祥惠将涉案房屋赠与了上诉人，该证据涉及到《凭据》的真实性认定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在后续中予以评述。对于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且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1.被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现已更名为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2.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在领取了征收补偿款总计349493.77元后，将该款项分为七份，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雷泽英、雷泽荣共计六人均已实际领取，虽然该六人领取数额有些许差异，但系因平摊了相关费用所致，因上诉人未予领取，故被上诉人李某将留给上诉人的七分之一款项即49927.68元退回至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诉请撤销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与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签订的《补偿协议》并要求赔偿其损失的案件。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补偿协议》是否应予撤销；二、上诉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是否应予赔偿。 一、关于《补偿协议》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 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由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被征收人系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本案中，房屋征收部门为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被征收人为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李祥惠，但李祥惠在房屋征收之前已经去世，该房屋并未办理继承、过户手续，故被征收人应为李祥惠的合法继承人。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李祥惠与朱淑德共同生活后于1964年3月9日生育上诉人。在李祥惠与朱淑德共同生活之前，李祥惠与其原配生育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朱淑德与其原配生育雷泽英、雷泽荣二人。在征收之初，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提交了《居民户口簿》、《凭据》等一系列证明材料，用于证明其系李祥惠之子并系李祥惠的唯一继承人，该房屋应由其独自继承。而李祥惠本人的《履历表》中，只记载了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为其婚生女，并无上诉人的相关记载。上诉人称，李祥惠在填写该表时，上诉人还未出生，不可能记载上诉人。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认为该表至少能证实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系李祥惠之女的事实，故在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对上诉人的身份以及《凭据》的真实性均予否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告知上诉人需要通过司法途径确认的方式证实其主张，其告知并无不当。在上诉人未通过司法途径处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才将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作为协议签订的对象。 上诉人认为，虽然其提交的《凭据》效力待定，但根据其提交的《居民户口簿》中载明的信息，已经证实其系李祥惠之子。李祥惠的登记卡页盖有户口注销章，系因李祥惠死亡而注销，涂改处均加盖有宜昌市公安局学院街派出所户口专用章，并不影响其身份和个人信息，且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对上诉人的身份予以了认可，更何况其在二审过程中补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足以认定其为李祥惠之子，故其作为李祥惠的继承人，理应具有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即便如上诉人所称，其具有继承人资格，且继承人应为七人，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未将上诉人纳入签订协议的主体范围，只与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签订了协议。但经核实，雷泽英、雷泽荣二人分别出具了由被上诉人李某代为办理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相关事宜的委托手续，同意由被上诉人李某代为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等事宜。故在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的继承人身份已被确认，且雷泽英、雷泽荣也办理了授权委托并领取了各自的补偿款的情况下，虽然《补偿协议》落款处只有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的签名，但至少可以认定雷泽英、雷泽荣二人进行了追认，因此，《补偿协议》代表的系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雷泽英、雷泽荣共计六人的一致意见，即达到了上述法律关于涉案房屋所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的比例规定。现《补偿协议》早已签订并履行完毕，且除上诉人以外的其余六人均已领取了补偿款项，即便依据上诉人在二审中的主张，其具有签订涉案协议的资格，也不构成撤销《补偿协议》的理由。但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其目的并非是为了补偿款的七分之一份额，而是认为其是唯一继承人，但其该主张涉及《凭据》的效力问题，该问题仍只能通过民事诉讼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依法委托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2018年9月6日，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自愿选择货币补偿的方式与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签订了《补偿协议》。《补偿协议》的补偿款项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及告知义务，不认可上诉人的主体身份，将上诉人排除在外，只与七名继承人中的四人签订《补偿协议》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相存等四人在接到通知后均提交了相关证明材料，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在对相关材料进行审查核实时，因上诉人系李祥惠之子的身份及其提交的《凭据》的真实性存疑，便告知上诉人应通过司法途径予以确认，以便证实其主张，故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已依法履行了合理审查及告知义务。关于《补偿协议》可代表七名继承人中的六名的问题，本院前文已经予以论述，不再重复。 二、关于上诉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 如前所述，《补偿协议》不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西陵区住房中心并无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不存在赔偿其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春晖 审判员  甘 杨 审判员  曹 斌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李乔 书记员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