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喜，男，195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企业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旭平，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光喜、庄旭平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8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光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上诉人庄旭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光喜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利率年6%为年24%。理由：首先，刘光喜按照24%的年利率给庄旭平支付了垫付利息。其次，按照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不足以弥补刘光喜的损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依法裁判。庄旭平辩称，刘光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逻辑矛盾，刘光喜主张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但是对于利率却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对于1500万元垫资认定年利率24%的利息，等于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委托关系应当有委托费用，本案中只有借用款项利息，没有委托费用。刘光喜称其未核实数额便向庄旭平支付巨款不符常理。刘光喜主张24%年利率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也不存在预期利益，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庄旭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刘光喜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刘光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庄旭平提出的刘光喜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未进行审理，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光喜在庭审时称2012年分过红，其是按照1500万元股份分红，则其应自2012年就知道权利被侵害，但截至起诉时，刘光喜从未向庄旭平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早已超过。庄旭平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未予审理，请求予以纠正。二、庄旭平与刘光喜的法律关系应为资金的垫付，不存在委托投资关系，该过桥资金的借款已由刘光喜于2010年7月清偿，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结。三、即使认定为委托投资关系，刘广喜经与王某某核实后，才将庄旭平的垫资款支付，委托投资关系已经终结，不存在庄旭平返还款项问题。四、刘光喜称其仅有1500万元隐名股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刘光喜未提交王某某否认其代持2500万元股份的证据，且刘光喜的股份数额与庄旭平无关。五、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王某某，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于涉案1000万元隐名股份是否在刘光喜名下未查明，请求依法纠正。六、因为庄旭平的垫资行为已经完成，且经三方确认，如果王某某仅认可代持刘光喜1500万元股份，则王某某涉嫌侵占刘光喜的1000万元隐名股份，涉嫌刑事犯罪，庄旭平在一审中申请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院未予处理，程序瑕疵。补充理由：1、刘光喜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双方是资金垫付的借款关系，委托投资一事是捏造事实，刘光喜称王某某没告知其垫资数额一事不符合常理，其诉讼行为不符合常理，庄旭平有理由怀疑刘光喜未向法院提交1000万元的入股收据，刘光喜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请求予以查明。2、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标准具有倾向性，存在不公。采纳刘光喜提供的1500万元入股收据，对庄旭平提供的煤矿分红表不认可，明显不公。3、庄旭平在一审庭审中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只字未提，判决不公，请求予以纠正。刘光喜辩称，1、庄旭平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拒不承认委托投资事实及债权债务关系，诉讼时效缺乏起算的基础。一审庭审中，庄旭平的代理人对庭审焦点未提出异议，在庄旭平对本案基本事实全部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时效的起算缺乏必要的基础。刘光喜主张的是委托合同之债，非侵权之债，庄旭平代理人答辩时以时效抗辩的是侵害投资人权益的侵权之债。2、庄旭平在承认“顶刘光喜给王某某入股”的前提下，以“投资垫付”否定委托投资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庄旭平垫付25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与委托投资关系并不存在排斥关系。“顶刘光喜给王某某入股”和“过桥资金”的主张恰恰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为委托投资关系。刘光喜清偿了庄旭平的垫付资金并不能够表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全面终结。双方既存在垫付关系，也存在委托投资关系，垫付关系终止，委托投资关系未终结。3、庄旭平在认可委托投资关系的前提下，以“委托关系已经完成”为由否定委托投资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刘光喜的投资是通过庄旭平完成的，庄旭平有义务向委托人刘光喜交付投资凭证，庄旭平不能出示2500万元投资凭证的情况下，不能视为庄旭平已经全面完成了委托投资义务。4、庄旭平所谓刘光喜应当就其未完成委托投资事宜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庄旭平应当就完成委托事务承担举证责任且其具备证明能力，其应当持有投资交付凭证。5、庄旭平认为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某某并非委托投资关系的当事人，庄旭平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某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在一审中未申请追加王某某为当事人，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庄旭平的上诉。刘光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庄旭平向刘光喜返还人民币1145万元，并从2010年6月1日起按照2%的月利率赔偿刘光喜的损失，至欠款本息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庄旭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庄旭平给刘光喜出具的“证明”中刘广西即为原告刘光喜，2500元属笔误，应当是2500万元。东峁煤矿即为现在的兴胜民煤矿。2、2009年被告庄旭平投资的东峁煤矿对外转让时，刘光喜与该煤矿股东王某某商量入股2500万元，因当时资金困难，刘光喜提出让庄旭平在煤矿退股中留下2500万元作为其的投资款，庄旭平同意。后刘光喜将2500万元及约定利息145万元分数次打入庄旭平账户。2014年，王某某交付给刘光喜签注日期为2009年10月13日，金额为1500万元的出资凭证。 被告庄旭平没有证据证明刘光喜委托其投资的2500万元足额支付给了王某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光喜与庄旭平之间是否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是否将2500万元投资款足额支付给了王某某。刘光喜认为双方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庄旭平承诺给其兑2500万元的东峁煤矿股权至股东王某某名下，其累计向庄旭平支付2500万元的投资款，并根据该入股时间向庄旭平支付了145万元的利息。庄旭平认可其与刘光喜兑股的事实，认可其收到刘光喜2500万元投资款和145万元利息。认为其已将2500万元足额支付给了王某某。综合本案的现有证据，刘光喜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的证明体系已达到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认定刘光喜与庄旭平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刘光喜以庄旭平垫资的方式委托投资，后刘光喜将2500万元煤矿投资款足额支付给了庄旭平。因东峁煤矿股东王某某只认可收到刘光喜煤矿投资款1500万元，故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当由庄旭平举证证明其将2500万元支付给了王某某，但庄旭平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将2500万元足额支付给了王某某，王某某只认可收到1500万元，故刘光喜要求庄旭平返还100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利息部分应按照投资金额比例即五分之二（145万元的五分之二即58万元）予以返还。因庄旭平未能完成委托投资事宜，持续占用刘光喜1058万元无法律依据，理应返还。刘光喜请求庄旭平返还下余1145与实际不符，予以支持1058万元。庄旭平给刘光喜未足额办理煤矿投资，对于剩余资金本应立即返还委托人刘光喜，但其持续占用该资金，客观上给刘光喜造成了损失，但刘光喜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无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按年利率6%向刘光喜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原告刘光喜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被告庄旭平辩称理由因缺乏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庄旭平一次性返还原告刘光喜人民币1058万元及利息（从2010年7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光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00元，由原告刘光喜负担5900元，被告庄旭平负担84600元。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但庄旭平代理人强调：1、对刘光喜在一审中提供的王某某的1500万元收据，无法确认是否系王某某书写；2、当事人之间的通话录音，无法辨别真伪，在一审答辩中的意见都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事实；3、股东分红表是证明2500万元留给王某某的初步证据，对于要求庄旭平举证收到剩余转让款8200元无意义，需要王某某证明其向庄旭平多付了1000万。庄旭平代理人当庭陈述王某某被羁押在府谷县看守所。经法院询问，王某某称1500万元收据是其出具的，刘光喜除了这1500万元再没有投资，其与庄旭平没有经济往来，是和王和平有关系，向王和平买的煤矿。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委托投资还是借款法律关系；2、庄旭平应否返还1058万元及利息，利率按6%还是24%计付；3、刘光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投资凭证的举证责任分配；5、是否遗漏当事人王某某。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即庄旭平的证明、银行进账单、谈话笔录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清楚，即2009年庄旭平投资的东峁煤矿对外转让时，刘光喜与该煤矿受让人之一的王某某商量在其名下入股2500万元，因当时资金困难，刘光喜提出让庄旭平在煤矿退股中留下2500万元作为他的投资款，庄旭平同意。刘光喜承认在向王某某征询是否留下投资款（但未问具体数额）后，刘光喜将2500万元及约定利息145万元分数次打入庄旭平账户。到了2012年开始有了纠纷，王某某只认可通过王和平给刘光喜留了1500万元股份。原判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委托投资关系符合案件事实，庄旭平主张借款关系不能反映双方之间形成的所有权利义务关系，不予采信。庄旭平应否返还1058万元及利息，利率按6%还是24%计付的问题。庄旭平在收到刘光喜的2645万元后，对于其已将2500万元投资款留下的事实，其仅提供原煤矿股东分红表，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表中反映的资金实际落实情形，故原判认定庄旭平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将2500万元足额支付给了王某某正确，王某某只认可收到1500万元，刘光喜要求庄旭平返还1058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成立。利率一节，原判按年利率6%计付并无不当，刘光喜要求按年利率24%计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刘光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2年刘光喜即知权利被侵害，但2015年11月，庄旭平给刘光喜出具了兑股证明，视为庄旭平对兑股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可，故2016年5月刘光喜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投资凭证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因案外人王某某只承认收到刘光喜1500万元的入股款，庄旭平主张应由王某某举证给庄旭平支付了多少投资款一节，因王某某陈述只和王和平有关系，且王某某是案外人，对此案不承担举证责任。原判认定应当由庄旭平举证证明其将2500万元留给了王某某正确，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王某某的问题。王某某陈述只和王和平有关系，且说清了和刘光喜只有1500万元股权的事实。庄旭平在一审当中不予申请追加王某某为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审中已无追加必要，庄旭平、王和平、王某某等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本案不宜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56元，由上诉人刘光喜负担116067元，由上诉人庄旭平负担1169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晖            审  判  员   赵艳华           审  判  员   张奋霆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鑫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