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华云，女，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涛、杜筱兮，北京市中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轩逸林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涿州市高官庄镇汪辛庄村。法定代表人：李亚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同，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韩华云与上诉人涿州市轩逸林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逸林农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华云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上诉人赔偿自2017年3月8日起至被上诉人支付完毕160000元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133270元装修损失、14800元葡萄架装设损失。4、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水电气费、网费及办卡押金500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法院已经确认被上诉人违法出租进而导致合同无效，即认定被上诉人为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因此产生的损失。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租金期间已经造成上诉人利息损失，因此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以依法审判，有违法律。2、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出租房屋的合法信赖，在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现因被上诉人违法导致涉案租赁房屋全部被拆除，上诉人的装修支出已经成为损失，故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为此支付的装修费用，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实际的装修支出，但一审法院却对此以一句简单的“理据不足”就把上诉人的装修损失主张予以驳回，属于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出租房屋的合法信赖，为正常使用涉案房屋。向被上诉人交纳了水电气费、网费及卡押金，现合同无效，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笼统涵盖在其他损失中未予以说理裁判，请求二审法院对此析明改判。轩逸林农业公司辩称，韩华云请求利息无法律依据，装修损失因行为违法不应该得到保护。轩逸林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缺少重要的诉讼主体，程序有误。本案诉争的涿州市高官庄镇汪辛庄村大棚B-12号，虽然是上诉人所建，但并非是上诉人出租给被上诉人的，而是由中介出租给被上诉人的，费用亦由中介收取，故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缺少诉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偏向被上诉人，判决有失公允。上诉人已将诉争的B-12号大棚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扩充大棚，导致大棚违反了法律规定，被行政机关强制拆除，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全部租赁费，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了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却只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租赁费，未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大棚，有失公允。三、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认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赔偿装修损失133270元及葡萄架损失14800元及水电气费、网费及办卡押金500元的诉讼请求。该项诉讼请求既然未予以判决，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但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5929元均由上诉人承担，对上诉人不公，违反了法律规定。韩华云辩称，第一项上诉理由，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属于单纯强调。关于第二项第一点说我们私自扩充大棚，但是我方只是收到了大棚使用，后续造成了我方经济损失，因为大棚已经被拆除了，无法返还。关于第三项，对方过错造成我方损失，应当是对方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也应由对方承担。韩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轩逸林棚室租赁合同》无效；二、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租金共计160000元；三、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3月18日起至被告支付完毕160000元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装修损失133270元及葡萄架损失14800元；五、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水电气费、网费及办卡押金500元；六、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了证实自己的观点，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轩逸林棚室租赁合同》（合同编号：M-080082），证明内容：2017年3月18日，原被告签订涉案合同，涉案棚室位置为河北省保定市涿州市高官庄镇汪辛庄村“轩逸林”农场，种植编号为：A-12，大棚占地面积500平米；约定租赁期限为2016年10月31日至2046年11月19日；约定租金为16万元，交工日期为2017年5月1日。证据二、收据2张、银行流水1页，证明内容:证明原告于2017年3月11日向被告支付人民币2万元、2017年3月13日向被告支付人民币14万元，共计16万元。证据三、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涿州轩逸林农庄院一期A-12装修报价表、加项、装修平面图、装修款收据5张，扣板订单、葡萄架订单、照片11张，水电费及水电卡押金收据，证明内容：为使用涉案棚房，原告委托被告推荐的装修公司对涉案棚房进行了全面装修，为此支付了装修费用人民币133270元。购置扣板及葡萄藤架花费14800元。现棚房被强拆，造成原告的实际损失。装修完成时，交付被告水电费及卡押金500元。证据四、《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内容:证明被告未经批准，占用高官庄镇汪辛庄村集体土地建房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36条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74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改正自行清除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证据五、《通告》，证明内容:证明被告未经批准，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违法占用汪辛庄村东北基本农田建设大棚房并销售（假借出租名义实为销售）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证明双方之间签订的《轩逸林棚室租赁合同》无效，同时证原告提供的证据三的真实性。证据六、《公司公告》证明内容:证明被告要求园区所有租户配合强拆的事实，证明被告出租的违法性。证据七、照片两张证明内容:证明棚房园区已被强拆的事实。证据八、宣传单2张、名片1张，证明内容:证明被告以“农家院”“独门独院”“养老”“居住”“休闲”“买房送大棚”等字眼诱使原告与之签订租赁合同，被告是为假借出租名义销售涉案棚房，辅助说明被告出租标的的违法性。证据九、《涿州市人民政府通告》（涿政发【2018】60号），证明内容：证明被告以设施农业项目为名，擅自改变农业用途，在大棚内部或附近建设居住、休闲等性质房屋；建成后出售、出租，引诱、蛊惑他人购买、承租使用大棚房屋或自建房屋的这种行为违反了《中华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36条、43条、44条之规定，属于破坏耕地或非法占地等违法行为。同时证明，被告行为不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具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轩逸林棚室租赁合同》应属无效。证据十、租户代表和被告前法人的洽谈记录（复印件），证明有关装修涉及的图纸是需要经过被告同意的，在2017年11月19日被告前法人王爽对于改建的图纸也与业主代表进行了沟通，说明其对装修认可，王爽认可这里可以建设大棚房。被告为了证实自己的观点，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备案证，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制作，加盖河北省发展改革局公章，我方项目经发展改革局认可。2、韩华云领取钥匙的登记表，证明该标的物已经交付使用。3、通知，原告等户在收到大棚后有擅自改动结构和用途的行为，我方及时通知了禁止在改动结构用途，否则后果自负，我方尽到了提示义务。4、照片4张，证实原告非法改动项目造成违法行为。以上事实还有本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本案涉案大棚已被强制拆除，原告要求确认涉案《轩逸林棚室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承担返还合同款项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自2017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装修损失133270元及葡萄架损失148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与被告轩逸林农业公司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轩逸林棚室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轩逸林农业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返还租赁费16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9元，由被告轩逸林农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涉案租赁合同系上诉人轩逸林农业公司与上诉人韩华云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轩逸林农业公司作为本案主体并无不当。上诉人轩逸林农业公司主张涉案大棚系由中介公司出租给上诉人韩华云，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租赁合同无效后的返还问题，涉案大棚目前已因违法占地等行为被行政机关强制拆除，故一审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轩逸林农业公司将违建性质的大棚租赁给上诉人韩华云，本身存在过错，因此涉案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上诉人轩逸林农业公司应当返还上诉人韩华云租赁费。涉案违建大棚已经被行政机关拆除，不存在上诉人韩华云向上诉人轩逸林农业公司返还大棚的问题。上诉人轩逸林农业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赁费利息及装修损失应否赔偿的问题，上诉人韩华云作为涉案大棚的购买方，其在签订合同时对合同标的物所处位置明确知晓，其对涉案标的是否位于基本农田、上诉人轩逸林农业公司是否取得合法建设手续，应有一定的审查及注意义务；同时，上诉人韩华云对涉案项目是否取得了建设房屋并进行装修的合法手续，亦有一定的审查及注意义务。因此，上诉人韩华云在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问题上亦存在过错，对其主张租赁费利息及装修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韩华云主张上诉人轩逸林农业公司返还水电气费等500元，因其提供的三张收据上无上诉人轩逸林农业公司盖章，上诉人轩逸林农业公司亦不认可，故该收据不能证实费用是否为轩逸林农业公司收取及该费用的使用和剩余情况，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诉讼费的负担，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韩华云、涿州市轩逸林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韩华云负担3271元，由上诉人涿州市轩逸林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王志强审判员 王明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