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州弯大道**阳光丽城****。 法定代表人：陈汉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杰，山东杰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白金，男，1974年9月24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庭辉，河南零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白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591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南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白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肖白金与曹正发签订的《劳务班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其依据该协议要求华南公司返还80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1.肖白金一审当庭提交《劳务协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期限的有关规定，侵害了华南公司的诉讼权利，应当承担逾期提交证据的不利后果，对该证据应不予采纳。2.《劳务协议》所加盖的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系伪造，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论是华南公司还是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从未制作或使用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为曹正发私自制作，其签订的《劳务协议》无效，该份协议对华南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3.肖白金与曹正发恶意串通，损害华南公司利益，双方所签《劳务协议》无效。2014年11月14日，肖白金向曹正发转账800000元，该账户系曹正发个人账户，非公司账户。2015年12月27日，华南公司与东营科园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1月14日，曹正发与肖白金签订《劳务协议》，其保证金条款，载明“已于2014年11月14日转入”，该笔账款发生时华南公司尚未签订总承包协议，该笔账款交易不符合常理与交易习惯。肖白金就该份协议主张其与华南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实际系利用曹正发职务便利，将曹正发个人债务转嫁给华南公司，侵害了华南公司利益，该份协议对华南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肖白金与曹正发恶意串通，利用曹正发职务便利签订《退还项目保证金计划》系《劳务协议》的补充协议，其法律效力从属于《劳务协议》，因主合同无效，故《退还项目保证金计划》对华南公司不发生效力。华南公司及其东营分公司均未收到肖白金缴纳的保证金，肖白金提交的《退还项目保证金计划》系其与曹正发恶意串通所为，企图将债务转嫁给华南公司。虽然《退还项目保证金计划》加盖了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的印章，但华南公司从未与肖白金建立任何合同关系，也未收到保证金，故华南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肖白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劳务协议》提交时间符合法定程序，应作为本案适格证据予以认定。1.《劳务协议》系肖白金在一审立案后法定举证期间内提交，并非当庭提交。2.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当事人逾期提交证据，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法院应当采纳。因此，《劳务协议》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具备证据能力，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二、《劳务协议》《退还项目保证金计划》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备约束力。1.《劳务协议》《退还项目保证金计划》均加盖有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的公章，且有时任分公司负责人曹正发的签字。两份协议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对外行为的法律后果由总公司承担。因此，两份协议对华南公司具有约束力，肖白金有权要求华南公司退还保证金并承担利息损失。2.虽然保证金转入曹正发个人账户，但两份协议中公司均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因此，肖白金有理由相信保证金系华南公司及其东营分公司授权曹正发代为收取，视为公司已接收款项。3.华南公司一审中并未申请对其东营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其主张该公章系伪造无事实依据。4.肖白金与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签订《劳务协议》的真实目的为承包劳务工程，肖白金按照要求缴纳了保证金。肖白金与曹正发个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华南公司主张肖白金与曹正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纯属无稽之谈。5.在签订合同时，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曹正发系分公司的负责人，东营分公司又系华南公司依法设立。肖白金有理由相信曹正发及东营分公司系代表华南公司签订合同并出具还款计划。华南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工程及保证金不知情，该情形系华南公司内部管理存在问题造成的，华南公司不能以自身管理不当而推脱应当对肖白金承担的法律责任，更不能以此损害肖白金的合法权益。三、即使《劳务协议》无效，也不影响其证明效力，肖白金提交劳务协议目的是证明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认可收到800000元保证金，故《劳务协议》的效力不影响《退还项目保证金计划》的效力，二者并不具备效力上的依附关系。四、华南公司主张800000元保证金系曹正发个人债务无任何事实依据。《劳务协议》《退还项目保证金计划》均加盖公司公章，可以证实系公司授权曹正发以其个人账户接收保证金，视为公司已收取保证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5民终15号案件的情况与本案类似，同样是施工方将保证金转入曹正发个人账户，法院依法判决公司承担责任。五、肖白金一审中已经向法庭陈述案涉保证金起先系与华南公司另一分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的项目保证金，该分公司的负责人系曹正发，后因项目未交由肖白金施工，华南公司以其东营分公司名义与肖白金签订本案劳务协议，并将上述保证金转为本案项目的保证金。 肖白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南公司向肖白金退还72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15日计算至本息全部偿还之日止，暂从2016年11月15日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暂计76272元，共计796272元；2.华南公司向肖白金支付差旅费500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由华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7日，肖白金向曹正发转账800000元。2015年11月14日，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甲方）与河南聚龙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劳务班组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就承接大学科技园“生态谷”项目企业加速器工程的部分施工项目向乙方实行班组承包，承包形式为包人工、大小型机械、木方、模板、钢管、扣件及辅料、料具、电线、电缆、电箱、止水钢板、止水螺杆、对拉螺栓等含基础部分等等，在本合同签订后乙方缴纳甲方合同履约保证金800000元（已于2014年11月17日转入）。主体工程施工至地上三层时无息退还。保证金收据作为本合同生效的依据。乙方由肖白金签字确认。2018年10月8日，河南聚龙劳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上述《劳务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系肖白金以河南聚龙劳务有限公司名义与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签订，合同所涉项目与河南聚龙劳务有限公司无关，合同约定的800000元保证金是肖白金自己交的。2016年9月5日，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向肖白金出具《退还项目保证金计划》一份，载明“针对肖白金所交的捌拾万元的项目保证金的退还，计划于16年11月15日先退还肆拾万元，剩余肆拾万元于16年年底全部还清，另加伍万元补贴肖白金差旅费用”，其上加盖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公章，时任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负责人曹正发签字确认。肖白金主张已于2018年7月25日收到80000元，主张剩余款项未支付。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系华南公司的分支机构，于2015年6月5日成立，曹正发系该分公司负责人，后于2017年11月9日变更负责人为陈祥。 一审法院认为，肖白金提交的《劳务班组内部承包协议》、河南聚龙劳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转账凭证、《退还项目保证金计划》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肖白金向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缴纳800000元保证金，后因项目未交肖白金施工，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承诺向肖白金退还保证金并额外支付50000元差旅费。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系华南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故肖白金主张华南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720000元及利息并支付差旅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向肖白金承诺了退还保证金的时间，其逾期还款，肖白金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予以支持，截至2018年10月15日的利息数额为6867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肖白金保证金72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8月10月15日的利息数额为68676元；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数额，以7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二、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白金支付差旅费50000元；三、驳回肖白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3元，减半收取6131.5元，由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曹正发以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名义出具的《退还项目保证金计划》对华南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 本院认为，华南公司从东营园置业有限公司承包大学科技生态谷企业加速器工程后，其下属的东营分公司与肖白金签订《劳务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肖白金承包施工大学科技园生态谷企业加速器工程中的部分项目，肖白金在合同签订后向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800000元（已于2014年11月17日转入）。 肖白金一审提交的《劳务班组内部承包协议》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按照协议约定向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800000元。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在收取肖白金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后，未按协议约定将工程项目交由肖白金施工。为解决履约保证金的退还问题，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为肖白金出具了《退还项目保证金计划》，曹正发在《退还项目保证金计划》上签字。 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系华南公司的分支机构，曹正发系该分公司负责人，曹正发以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名义签订的实施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华南公司承担。本案中，曹正发以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名义与肖白金签订《劳务班组内部承包协议》，向肖白金出具《退还项目保证金计划》，上述行为均系履行华南公司及其东营分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华南公司承担。此外，一审法院（2017）鲁0591民初1755号民事案件中，曹正发以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与施工方签订施工合同，但以个人账户收取施工方保证金，一审法院判决华南公司及其东营分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责任，华南公司东营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本院二审维持原判［二审案号：（2018）鲁05民终15号］，上述民事判决均已生效。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退还项目保证金计划》对华南公司具有约束力，判决华南公司向肖白金退还保证金并支付差旅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3元，由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