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四川，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国平，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政云，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燕，女，198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上诉人陈四川因与被上诉人郭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802民初7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四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因上诉人与毛国忠都是中药材的经营者，2016年7月18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上诉人共出借给毛国忠、郭燕434.82万元，借款月利率3%。期间，毛国忠、郭燕归还部分借款本息，截至2018年9月尚欠本金100万元及2018年6月10日之后的利息。2018年6月17日毛国忠意外死亡，郭燕即有意回避借款事实。因上诉人缺乏法律常识，向郭燕主张权利时，分65万元和35万元两笔主张，致使郭燕有机可乘，将已结清的还款凭证作为讼争借款的还款凭证，使一审法院产生误判。2.原判证据采信不当。原判在郭燕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对其单方陈述予以采信，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判无视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原件、银行账户流水等证据，未依法全面、客观审核证据。 郭燕辩称，上诉人诉称其系中药材经营者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二张借据上签名属实，但借据内容如何约定不清楚。上诉人曾以一张25万元的借据起诉，并在借据上伪造被上诉人签名，后被上诉人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上诉人又撤回起诉，请二审法院考虑上诉人的诚信度。毛国忠与上诉人如何约定不清楚，但本案讼争的65万元借款已还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四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燕偿还借款本金65万元及支付利息（其中2016年11月19日所借3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8年6月19日起开始计算利息；2017年10月29日所借35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8年6月29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利息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郭燕赔偿陈四川代理费损失6000元；3.郭燕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郭燕与毛国忠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19日，毛国忠经人介绍向陈四川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率3%，出具借据一份予以确认。郭燕在借据上的“担保人”处签字按印。同日，陈四川预扣一个月利息9000元，分别以银行转账、现金方式向毛国忠交付借款10万元、191000元，总计291000元。2016年12月17日，毛国忠向陈四川转账付息9000元。2016年12月22日，陈四川向毛国忠转账15万元，同日毛国忠转账给陈四川45**元。2017年1月15日、1月16日，毛国忠分别向陈四川转账20万元、10万元，计30万元。2017年1月19日，毛国忠转账给陈四川105**元。2017年1月20日，陈四川转账给毛国忠20万元。2017年1月24日，陈四川转账给毛国忠20万元，同日毛国忠转账给陈四川80**元。此后，陈四川与毛国忠存在诸多转账往来。陈四川于2017年10月25日、10月29日、11月11日分别转给毛国忠20万元、8万元、20万元，合计48万元。2017年10月29日，毛国忠与郭燕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陈四川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款35万元。同日，毛国忠转账给陈四川20万元。2018年6月12日，毛国忠向陈四川转账40万元后，双方再无转账记录。2016年11月19日起至2018年6月12日间，陈四川与毛国忠之间的往来转账款高达数百万元。2018年6月17日，毛国忠因交通事故去世。陈四川向郭燕催款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判决认为，此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郭燕对于案涉两笔借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陈四川主张郭燕在借据、借条上签字，分别是担保人、共同借款人，且与毛国忠系夫妻关系，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郭燕应当还本付息。郭燕辩称案涉两笔借款并没有相对应的转账记录，且毛国忠自2016年11月后转账给陈四川数百万元，案涉借款已经还清，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55份予以证明。 一、关于2016年11月19日借款30万元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该笔30万元借款系陈四川与毛国忠之间的第一笔借款，陈四川自认此前双方并不相识，系经人介绍出借款项并收取月利率3%的利息；其次，根据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陈四川出借款项时预扣一个月利息9000元，实际交付291000元。毛国忠于12月17日转账支付利息9000元。根据陈四川的陈述，毛国忠一般按照出借日期按月相对应地支付利息，而此后并无规律性9000元整的付息记录；再次，毛国忠于2017年1月15日、1月16日分别转账给陈四川20万元、10万元，计30万元。截至此时，陈四川支付给毛国忠的款项只有2016年11月19日的291000元以及2016年12月22日的15万元两笔；最后，陈四川在第二次庭审中自认该笔借款实际已经清偿，后又陈述按照第一次庭审的陈述为准。综上，毛国忠于2017年1月15日、1月16日支付给陈四川的转账款30万元系用于归还案涉借款30万元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要求，故应认定该笔借款已经清偿完毕。 二、关于2017年10月29日借款35万元的问题。该院认为，陈四川作为出借人对于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陈四川提供借条以及2017年10月25日、10月29日、11月11日分别转给毛国忠20万元、8万元、2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但并未就借款35万元而转账48万元以及转账日期与借条记载的借款日期不完全吻合做出合理解释；其次，郭燕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毛国忠作为借款人却于出具借条的当天转账给陈四川20万元，且此后亦有两百余万元的转账款；最后，双方均认可借款往来均由陈四川与毛国忠经手，郭燕除在案涉借据、借条上签字之外并未参与其中。陈四川与毛国忠之间的款项往来多达数十笔，高达数百万元。陈四川主张案涉借款35万元成立且由郭燕承担还款责任，理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而本案中，陈四川未能就不合理之处做出清晰合理的解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其主张，难以采信。综上，陈四川诉请郭燕归还借款本金65万元及支付利息，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四川诉请郭燕赔偿律师费损失6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四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60元，由陈四川负担。 二审中，陈四川提交：证据一，营业执照、国忠药店个人独资企业登记信息、杏林中药材专业合作社登记信息及郭燕在药店工作的照片各一份，拟证明陈四川也是中药材经营者及郭燕参与毛国忠中药材经营的事实；证据二，落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10日、8月15日，金额分别为25万元、10万元的借据复印件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金额为15万元的借据原件一份，前二笔借款毛国忠未还，陈四川曾向法院起诉后又撤回，后一笔借款已还，拟证明郭燕与毛国忠除本案讼争借款外还欠陈四川35万元借款未还。证据三，毛国忠与陈四川的借款本息往来清单及相应的银行凭证，该组证据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但不全，故二审重新提交，拟证明毛国忠去世前，毛国忠还欠陈四川1**万元本金。郭燕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是在中药店上班而不是经营者；因陈四川伪造其签名，其申请鉴定后，陈四川才撤回起诉，对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金额为15万元的借据原件不清楚；陈四川提交的证据三与其一审陈述相互矛盾，其一审中陈述毛国忠第一笔借款是本案讼争的2016年11月19日30万元借款。本院审查认为，陈四川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相反证据二反映出毛国忠与陈四川之间存在借款还清而借据原件未取回或销毁的情况，该二组证据均不予认定；证据三不足以证明本案讼争的二份借据项下借款未清偿，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郭燕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讼争的二笔借款是否已清偿。1.关于2016年11月19日借据项下的30万元借款。首先，陈四川一审中曾自认该笔借款已归还，其虽事后又对该自认予以否认，但因其无充分证据推翻该自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该自认的事实应予认定。其次，陈四川明确陈述毛国忠借款后基本每月按时且本、息对应足额支付利息，但其提供的毛国忠支付利息清单显示，毛国忠于该借款次月支付利息9000元，之后直至2017年5月期间并无每月支付9000元利息的记录，虽然自2017年6月起，毛国忠又曾有多月支付9000元利息的行为，但此前，毛国忠又多次向陈四川借款，故此后支付9000元利息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该借条项下的借款尚未归还。综上，一审判决结合毛国忠曾于2017年1月15日、16日先后向陈四川转账20万元和10万元的事实，认定该借条项下借款已清偿，证据确实充分。2.关于2017年10月29日借条项下的35万元借款。首先，诚如一审判决所述，陈四川对该借款的组成不能做出明确合理的说明。其次，经查，毛国忠与陈四川之间存在借款清偿后，陈四川仍持有关联借条原件的情况，故陈四川诉称其持有讼争借条（据）原件，即应认定该借条项下借款尚未清偿，依据不足，不足采信。其三，陈四川提交的出借毛国忠借款清单显示，毛国忠共向陈四川借款25笔，其中9笔发生在2017年10月29日之后；陈四川提交的毛国忠偿还借款本金清单显示，毛国忠于2017年10月29日后偿还陈四川借款本金10笔计170万余元；陈四川二审中还自认毛国忠多次以现金偿还借款本金，根据其提交的借、还款清单测算，毛国忠以现金偿还借款本金有160余万元，且陈四川二审中明确自认，毛国忠向其出具的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日期，本案讼争二份借条中的还款日期系其诉讼前添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毛国忠有还款顺序的约定，按“先借先还、后借后还”的一般常理，毛国忠偿还借款时自应优先偿还发生在先的借款，陈四川主张本案讼争二份借条项下的借款尚未归还，而之后发生的10笔借款均已清偿，与常理不合，难以采信。综上分析，该借条项下的35万元借款已清偿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认定借款已清偿。 综上，陈四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0元，由上诉人陈四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吴明军 审判员  舒红胜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