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正灶，男，195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香妹，女，193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厅，浙江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芝，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龙，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雷，四川泰仁（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建文，男，195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原审被告：陈碧翠，女，195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章正灶、陈香妹因与被上诉人陈林芝、陈金龙、原审被告陈建文、陈碧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台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3民初6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正灶、陈香妹上诉请求：撤销（2018）浙1023民初6578号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诉争的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一审认为系陈建文借用上诉人之名竞拍地基，然后建成房屋，不符合实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证人证言，而上诉人的为书面证据，且是国家单位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和出具的书面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高于被上诉人，房屋产权不应确定给陈建文所有。从证据效力看，书面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证人证言。上诉人提供的是国家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的书面证据，其证明效力比一般的书面证据还要高。因此，应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确定权属。天台县扶贫办文件、成交确认书、收款收据、建设用地批准书等证据是确定房屋产权的直接依据，因此，应该确定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而不属于陈建文所有。至于委托手续是否规范，这是政府在拍卖宅基地的时候应该进行审查的，只要政府和上诉人认可，都具有法律效力。由于时间长久，款项来源客观上无法提供。收款收据里面载明付款人是章正灶、陈建设，应该承认他们与政府之间的土地转让事实成立。另外，章正灶已经取得了建设用地批准书。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缺乏合法性，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实质性特征，大部分证据与证明对象之间缺乏关联性。二、从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看，购买宅基地的出资证据充分。收款收据是付款的直接证据，白鹤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往来款收据明确载明收到章正灶和陈建设的报名费和土地转让款。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这款不是章正灶和陈建设自己出的，应由其举证。而且，陈建设土地转让款的银行回单也写明是陈建设的。章正灶的由于时间长久，上诉人还没有找到付款凭证。章正灶和陈建文在一审陈述了相关的房屋建设过程以及款项的结算情况，由于文化水平低和法律意识淡薄，再加上亲戚之间的信任，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房屋建设的款项都是由陈建文出资，也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三、一审认为陈建文借用上诉人之名竞拍地基然后建成房屋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委托陈建文进行地基竞拍，由于法律意识淡薄，而且政府对此也没有明确的规定和要求，因此，没有书面的委托书也是正常的，关键是政府认可上诉人与陈建文的委托关系。正因为是委托陈建文进行竞拍，竞得人由陈建文签字也非常正常。由于时间久远，加上上诉人长期为人打工，房屋建造没有亲自参加，对建房时间、装修时间等陈述有所出入也是正常的。当时章正灶、陈建设、陈建文协商好，三间地基联成一起进行建造，以后如果出售，价格比分开建造要高。因此，同意三间一起建造。一审将诉争房屋判决归陈建文，与参加地基竞拍的条件限制相矛盾，实际上将陈建文违规参加竞拍的违法行为合法化了。四、一审关于证据高度盖然性的理解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缺乏合法性，也不符合证据的实质性特征。五、陈香妹现已八十多岁，居住在讼争的房屋内。如果房屋确定为陈建文所有的话，章正灶将不能继续享受高山移民的其他相关权利。 陈林芝、陈金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并未就原审法院所提出的各项疑问作出合理解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金龙、陈林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坐落于天台县三间房屋属于被告陈建文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过程中经释明，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对坐落于天台县三间房屋继续执行；2、要求确认坐落于天台县三间房屋归陈建文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两原告申请撤回要求确认坐落于天台县三间房屋归陈建文所有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建文与陈碧翠系夫妻关系，被告陈碧翠系被告章正灶的外甥女，被告陈香妹系被告陈建文的母亲，陈建设系被告陈建文胞弟。陈建设与王菊芳于1987年同居，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于1988年生育儿子陈吉龙，1990年王菊芳离开陈建设，1992年，王菊芳与丁天标登记结婚。陈建设于2009年2月27日因交通事故死亡，陈建文领取了陈建设死亡赔偿款20万元。陈吉龙于2009年4月2日被他人杀害，陈建文领取了陈吉龙死亡赔偿款8万元，并将其中5万元交给王菊芳。 天台县白鹤镇人民政府于2006年1月2日至1月12日公开挂牌拍卖高山移民区临街地基。陈建文以章正灶、陈建设的名义参加竞拍，并拍得D区7、8、9号三间地基。2006年1月12日，天台县白鹤镇人民政府与章正灶、陈建设签订了白鹤镇高山移民临街地基挂牌成交确认书一份，内载明：竞得人经认真审阅白鹤镇高山移民区临街地基公开挂牌竞价文件，并实地踏勘挂牌竞价地块后，向白鹤镇政府提交《竞买申请书》，并交付履约保证金，取得竞买资格，现白鹤镇政府与竞得人正式确认，在本次高山移民临街地基挂牌竞价活动中，竞得人以262000元的总价成交，竞得人承诺已交的履约保证金60000元抵作地基款，并签本成交确认书，陈建文在成交确认书竞得人处签上章正灶与陈建设的名字。2006年1月16日，天台县白鹤镇人民政府出具给章正灶交纳了176000元土地转让款的票据一份，在票据备注栏中注明D8号、9号。2007年2月8日，天台县白鹤镇人民政府出具给陈建设交纳了86000元土地转让款的票据一份，在票据备注栏中注明D7。2006年12月，天台县人民政府批准章正灶在白鹤镇高山移民鹤栖新村安置区D区8号、9号建造两间占地118.8平方米的房屋，建设工期为2006年12月至2007年12月。后由陈建文负责在D区7、8、9号地块建成只有一条楼梯的三间四层一体式房屋，在2011年年底左右陈建文将房屋装修完成，并由陈建文一家人居住至今，但该三间四层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 陈笑萍起诉陈建文与陈碧翠民间借贷一案，该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浙1023民初1167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标的为140万元及利息等。陈林芝起诉陈建文民间借贷一案，该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浙1023民初2307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标的为180万元及利息等。陈金龙起诉陈建文民间借贷一案，该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浙1023民初2364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标的为140万元及利息等。因陈建文与陈碧翠未依法履行生效的民事调解书，陈笑萍、陈林芝、陈金龙分别于2018年7月9日、7月12日、7月12日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7月18日查封陈建文所有的位于天台县白鹤镇二甲村房地产及目前陈建文与陈碧翠居住的位于白鹤镇高山移民D区7、8、9号房屋。2018年7月25日，章正灶与陈香妹分别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房屋系其所有，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经审查，该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浙1023执异58号和59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坐落于天台县白鹤镇高山移民区D区7、8、9号房屋的强制执行。两原告不服该两份裁定，于2018年12月10日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两原告申请撤回要求确认坐落于天台县三间房屋归陈建文所有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判决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虽然被告章正灶、陈香妹提供了向白鹤镇政府竞拍地基并支付了地基款等相关书面证据，但是对以下内容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第一，在参加竞拍地基时是陈建文参加，章正灶与陈建设均没有参加，两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系章正灶、陈建设委托陈建文参加竞拍。第二，白鹤镇政府与陈建文将以章正灶、陈建设的名义分别竞得的地基确认在同一份地基挂牌成交确认书中，且没有明确章正灶、陈建设各自竞得的地基间数与具体价格，竞得人章正灶、陈建设的名字也是陈建文代为书写，并按上指印。第三，章正灶、陈建设两户不大相干的人建成一体式的房屋没有书面协议，房屋建好后又没有证据证明对建房费用进行过结算，不符合习惯与常理。第四，章正灶对房屋建造时间、装修时间及建造与装修房屋所支付的资金数额先后陈述不一，又与陈建文陈述不一致。第五，章正灶对上百万元建房、装修费用的资金来源提供不出证据，同时对上百万元的资金均以现金形式交付陈建文，且章正灶一直住在新楼下村老家而将建好的房屋长期免费给陈建文居住等均不符合常理。第六，虽然陈建设、陈吉龙在建房过程中死亡，陈建文取得了23万元死亡赔偿款，但也不能认定该款就是用于支付建房款。因此，两原告提供的证据虽然大多是证人证言，但从证据高度盖然性考虑，认定涉案房屋实际系陈建文借章正灶、陈建设之名竞拍地基然后建成房屋更符合实际。综上，被告章正灶、陈香妹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院可以执行涉案房屋。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坐落于天台县三间房屋。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章正灶、陈香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陈金龙、陈林芝提供了以下证据：1、天台县白鹤镇左溪村村主任的录音一份，证明村主任陈东红的解释及说明；2、天台县白鹤镇鹤栖新村村民陈韩博的录音、陈建文的录音，证明陈建文与陈韩博房屋接博的事实和陈建文住进新屋的时间事实情况，陈建文在法院开庭后到大门口跟陈林芝谈话的真实表述，案涉房屋系陈建文所有。上诉人章正灶、陈香妹、原审被告陈建文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陈韩博的录音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内容真实性也有异议。陈建文的录音中并没有认为房屋系陈建文的。 原审被告陈建文提供了2019年6月16日陈文兵的证明，证明接博费是与陈建设结算的。上诉人章正灶、陈香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被上诉人陈金龙、陈林芝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 原审被告陈碧翠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金龙、陈林芝、原审被告陈建文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核对其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是上诉人是否对讼争的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了成交确认书、收款收据、天台县人民政府的文件等证据，以证明讼争的房屋系章正灶、陈建设所有。而被上诉人亦提供了相应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讼争的房产实际上系陈建文所有。虽然上诉人提供的系书证，但综观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对以下事实并未有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一、参加竞拍地基时系陈建文参与，无证据证明章正灶、陈建设参加竞拍，也无证据证明系章正灶、陈建设委托陈建文竞拍；一审期间，章正灶陈述讼争的房屋系委托陈建文建造、装修。故从竞拍地基到建造、装修的一系列过程看，均由陈建文经手，而章正灶、陈建设均未参与，明显与常理不符。二、二审时，陈建文陈述，讼争的房屋由其居住，系上诉人借给其居住的；章正灶住是住过，住在后面简易装修的15平方米房间；其居住的房屋比章正灶居住的房屋好；讼争房屋的租金由其在使用，其儿子也在讼争的房屋结婚。如若讼争的房屋系章正灶、陈建设所有，陈建文的上述行为均有悖常理。三、讼争的房屋系三间一体式的，而作为不同家庭的章正灶、陈建设对该房屋如何分割、房屋建造资金如何进行结算均无证据证明。四、上诉人对于建房、装修的资金来源并未提供证据，且章正灶陈述均以现金交给陈建文。五、地基挂牌成交确认书中竞得人章正灶、陈建设的名字系陈建文签署，并按上指印。而且以章正灶、陈建设的名义分别竞得的地基确认在同一份地基挂牌成交确认书中，并没有明确章正灶、陈建设各自竞得的地基间数与具体价格。综合以上的疑点及不合情理之处，一审认定章正灶、陈香妹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章正灶、陈香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吴 谦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严 凌 -1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