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刑初16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1，系被害人陶某2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3，系被害人陶某2儿子。 诉讼代理人朱爱兰，吉林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章存东，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泰州市姜堰区，住长春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菲菲，吉林泽冕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8）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存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1、陶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兴晨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陶某1、陶某3及诉讼代理人朱爱兰，被告人章存东及辩护人王菲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3日21时许，在本市长春新区西营城街道万嘉福小区（空港B区）32栋1单元401室内，被告人章存东与陶某2因经济问题发生口角并厮打，后章存东用拳头、玻璃茶杯、电饭煲内胆击打被害人陶某2头部数下，致陶某2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陶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章存东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章存东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笔录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章存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3、陶某1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章存东赔偿被害人陶某2的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030元，律师代理费3.5万元，交通食宿费60686.36元，精神抚慰金45601.64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1、陶某3提供了身份证明材料、证明、票据等证据。 诉讼代理人朱爱兰对刑事部分的代理意见为被告人章存东用电饭锅打的被害人，其关于用电饭锅扔被害人的供述不真实，没有如实供述，民事部分的意见是请求按照诉状要求保护。 被告人章存东对刑事部分无辩解，对民事部分无答辩。 辩护人王菲菲的辩护意见：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章存东手持电饭锅打被害人；章存东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被害人先动手打章存东，章存东系激情犯罪；章存东家属有赔偿意愿，建议对章存东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章存东与被害人陶某2（男，殁年52岁）合伙建设长春新区一桥梁工程。2018年8月3日21时30分许，在长春新区西营城街道空港B区万嘉福小区32栋1单元401室内，章存东与陶某2因分配工程款问题发生口角并厮打，章存东用拳头、玻璃杯、电饭煲内胆击打被害人陶某2头面部数下，致陶某2因颅脑损伤死亡。章存东身体亦受伤。案发次日，章存东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报警记录、出警经过、立案决定书、综合材料证明:2018年8月3日22时30分，长春市公安局长春新区分局西营城派出所接到周波报警，称在长春新区西营城街道空港B区32栋1单元401室有人打仗，其中一方现已死亡。公安人员到现场后了解到被害人陶某2已死亡，嫌疑人章存东已逃跑。同年8月4日17时30分许，章存东到长春市公安局长春新区分局西营城派出所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情况说明证明:现场位于长春新区西营城街道空港B区万嘉福小区32栋1单元401室，现场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进门为客厅，距客厅120厘米处有一头南脚北呈仰卧状男尸，尸体头部、双腿处有血泊血，客厅靠南墙鞋子处有瓷碗碎片，客厅餐桌下地面有玻璃水壶、电饭锅内胆（特征为银色铝制材料，电饭锅内胆底面可见凹陷）、半袖T恤、餐桌桌面上有带血血迹餐巾纸、滴落血迹、玻璃杯碎片，客厅橱柜及客厅西墙、东墙上有喷溅血迹、靠橱柜的地面上有厨房打翻物品。北卧室门口有滴落状血迹。南卧室拉杆箱和衣柜中间的地面上有一把黄把不锈钢菜刀。现场提取物证送检。 庭审出示现场物证照片瓷碗碎片、玻璃杯碎片、玻璃水壶、烟蒂、电饭锅内胆、半袖T恤、菜刀、短裤、鞋，经被告人章存东确认。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章存东引领公安人员指认上述长春新区万嘉福小区32栋1单元401室是其伤害陶某2的现场，指认电饭锅内胆、水杯是其打陶某2的工具，并指认了作案时穿的T恤、短裤及鞋。照片记载章存东颈部、手部、头部、左眼均有伤，章存东称系在作案过程中被陶某2所打。 4.尸检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陶某2头顶部、左顶枕部各有一处创口，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左额部至左下额部有青紫肿胀。陶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 5.DNA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现场提取的烟蒂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与章存东唾液样本DNA分型一致；现场提取的头部血泊血、脚部血泊血、餐桌上带有血迹的餐巾纸、餐桌上滴落血迹、橱柜上血迹、餐厅西墙上血迹、餐厅东墙上血迹、北侧卧室门口滴落血迹、餐桌上玻璃杯碎片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与陶某2血样的DNA分型一致。送检的陶某2血样与陶某3唾液样本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 6.院前急救病志证明：2018年8月3日22时30分，120急救中心到达案发现场后陶某2已死亡。 7.调取章存东账本情况说明及账本证明：公安人员在被告人章存东居住的长春新区西营城镇万嘉福小区32栋1单元401室调取了章存东的账本，该账本记载了从2018年4月9日至7月14日工地的账目情况。章存东辨认后确认该账本记载的是其与被害人陶某2合作工程上的付款情况。 8.银行明细证明：户名为章存东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的银行流水情况，章存东供述该账户由其妻子操作，银行流水与被害人陶某2合作的工程有关。 9.户籍证明、死亡证明、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章存东及被害人陶某2的自然情况。 10.证人吕某证言：2018年8月3日21时30分许，我与男友陶某2在万嘉福小区32栋一单元401室南卧室，听见有人敲门后陶某2出去开门。敲门人进屋三五分钟后，我听见卧室外面有摔东西的声音，就从卧室内出来看见陶某2坐在客厅偏北的地上，地上有锅、破碎的碗、烧水的壶、盆、破碎的玻璃杯、电饭煲内胆，章存东右手举着一把菜刀，周波双手抓着章存东拿刀的手臂，我赶紧上前帮着周波把章存东手里的菜刀抢下来。后陶某2趴在地上，脸上都是血，拍他没有反应。周波打了120。后周波打电话叫来两个男子，三人将陶某2身体翻过来平躺，周波又打电话把王某叫过来。120急救人员来了检查后说陶某2没有脉象、瞳孔已放大，周波就打了110报警。周波、章存东和陶某2一起做工程。 11.证人王某证言：我是安徽中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派驻到长春新区空港开发区泾河街路段施工负责人。陶某2是我老乡，我将路段内的一座小桥承包给陶某2，因为陶某2没有钱垫资，就与章存东合伙，由章存东垫资，陶某2管理。章存东垫资了50多万后也没钱了，陶某2就又找了一个叫李俊红的老乡加入到工程中。李俊红平时不来长春，派老乡周波来长春帮助他与章存东、陶某2联系及管理账目。章存东和陶某2共同住在长春新区西营城街道万嘉福小区32栋401室，陶某2和女友住南屋，章存东住东屋。2018年8月3日19时多，我和周波、章存东等人去九台市的烤肉饭店吃饭、饮酒，章存东饮酒后说了一些陶某2不仗义的话，之后我们就回到了西营城。我回到住处，章存东说他要去找陶某2谈谈。21时多，周波给我打电话，说章存东和陶某2打起来了，章存东用杯子把陶某2砸昏。我赶到现场看见陶某2在客厅的地上躺着，头上和地上都是血，章存东已经走了。我给章存东打电话，告诉他挺严重的，章存东就挂了电话。次日17时多，我和周波一起陪章存东到西营城派出所投案。 12.证人周波证言:我在章存东和陶某2合作修桥的工地上管账，我叔叔李俊红也投资了这个工程，他派我过来管账。2018年8月3日18时许，我和章存东、王某等人一起去九台市吃烤肉，王某和章存东一起喝了三瓶啤酒，后我开车于21时33分许将王某送到长春新区西营城镇林业小区G栋他家里，随后我开车送章存东到万嘉福小区32号楼1门401室的家中，陶某2开的门。他们两个在房间的客厅里说工程款的事，我在门口玩手机。章存东说老陶“你看工程款怎么办”，陶某2说“就按之前说的，我当初答应你什么样就什么样”，章存东说“那你给150万还是100万”，老陶说“就干了这么多活就要这么多钱”。这时我听见有玻璃碎的声音，抬头看见章存东和陶某2用拳头对打。吕某从屋里出来，我俩一起上去拉架，我们边拉边退，退到厨房的位置，吕某把着章存东的胳膊说“你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这时我看见章存东手里有一把菜刀，我就把刀抢下来扔在章存东房间内的椅子上，刀上没有血.我转身从房间出来看见陶某2坐在地上头上全是血，我就和章存东说“你先走吧，我来报120”，章存东就下楼了。我打120,又给尚总、王某打电话，过了一会他俩来了。120来了后说人不行了，赶快报警，我就报警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次日17时30分许，是我和王某一起陪章存东到派出所投案。 13.证人尚某证言：2018年8月3日21时30分许，周波给我打电话说陶某2受伤了，让我去一趟陶某2家帮忙把陶某2送医院去。我到陶某2家时，陶某2躺在客厅地上，我摸了一下陶某2的脚脖子，说这抬不了，赶紧打120。 14.被告人章存东供述：我与陶某2是江苏同乡，他与我另外一个老乡安徽中成建设有限公司派驻到长春新区空港开发区泾河街路段的施工总负责人王某是好朋友，并承包了该路段上的一座桥梁建设。因为该项目需要垫资，陶某2没有钱垫资，就在2018年4月份找到我合作，由我垫资，陶某2负责具体管理。我共向工程垫付了六十万元，陶某2又找到我们老乡李俊红合作，李俊红派周波替他管理。2018年8月3日19时许，我和王某、周波等人在九台市一家烤肉店吃饭，我和王某每人喝了两瓶啤酒，在闲聊中我向王某和周波说了我对陶某2关于工程结算款的不满，并说回去找陶某2谈具体分钱的事。我们21时许吃完饭把王某送回他租住处，我与周波回到我和陶某2在西营城街道万嘉福小区B区32栋1门401室共同租住的宿舍内，陶某2给我开门后我们三个进到餐厅，我与陶某2谈结算分成的事，他说工程完工给我分三十万利润，我觉得太少了，就与陶某2争吵起来并骂了他，陶某2拿起餐桌上烧水的玻璃养生壶砸我，被我躲开，水壶掉地上碎了，我直接从餐桌上拿起一个透明玻璃杯砸到陶某2头上，杯子碎了，陶某2头部也出血了，随之我们用拳头对打。陶某2头部出血后，我又用拳头打了陶某2的左侧头部和脸上，陶某2也用拳头打到我身上，把我衣服扯烂。这时候周波和在南屋的陶某2女友过来拉仗，把我俩拉开，陶某2就从洗菜盆上面拿起一个白色瓷汤碗，砸到我的头部，汤碗也碎了，我从餐桌上拿起电饭煲内胆砸陶某2的头部一下，我又把洗菜盆上的菜刀拿起来，刚拿起菜刀就被周波和陶某2的女友一起拽到北屋门口将菜刀抢下。陶某2坐在地上两只手在身体旁边撑着地坐在地上不说话，周波说“你先走吧”，我就下楼直接跑到西营城街道林业小区G区外侧空置的门市房躲起来。次日，我看到王某和周波往宿舍走，就去宿舍让他俩陪我去投案，他俩就来陪我投案了。 上述证据，被告人章存东及其辩护人王菲菲均无异议，相互印证的部分，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1、陶某3分别是被害人陶某2的父亲、儿子，原告人因本案支出律师费、交通食宿费，原告人于2018年9月来往长春是为了办理丧葬事宜。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身份证明、律师费票据、交通食宿费票据、原告人当庭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章存东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章存东因经济问题与被害人陶某2发生口角并厮打，章存东用拳头、玻璃茶杯、电饭煲内胆击打陶某2头部数下，致其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章存东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 被告人章存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陶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其应依法惩处。鉴于章存东作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章存东与被害人陶某2系合伙关系，二人因合伙期间分配工程款问题产生矛盾，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对章存东依法从宽处罚。 关于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章存东用电饭锅打的被害人，其关于用电饭锅扔被害人的供述不真实，没有如实供述的代理意见及被告人章存东的辩护人提出的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章存东手持电饭锅打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章存东庭前多次供述其用电饭煲内胆砸被害人陶某2头部一下，其对使用电饭煲内胆致死被害人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打被害人的方式并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和定罪量刑。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先动手打被告人章存东，章存东系激情犯罪；章存东家属有赔偿意愿，建议对章存东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除被告人供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系被害人先动手打章存东，证明被害人先动手的证据不充分；章存东供认其和被害人因分配工程款问题争吵，章存东先骂了被害人，进而引发本案，被害人没有过错，不能认定章存东系激情犯罪；章存东家属虽有赔偿意愿，但未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对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章存东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1、陶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2018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害人陶某2的丧葬费为30725.5元。关于原告人陶某1、陶某3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以票据计算二人共计产生相关费用17135.43元，其中2018年9月原告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食宿费3493.9元已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再重复保护，依法应保护其交通食宿费为13641.53元。关于原告人所提供的其他家属的交通费票据，因该部分人员不属于原告人，故该部分交通费依法不予保护。关于原告人主张的律师费，依票据保护3.5万元。原告人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均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共计79367.03元，应由被告人章存东赔偿。 根据被告人章存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第二款【致人死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人身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章存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章存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1、陶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79367.03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1、陶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訾效云 审判员  祝仰辉 审判员  吴 淼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