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安新区悦山悦水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电子信息产业园电商科创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900MA6DNWYB9U。法定代表人：毕祥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忠庆，系该公司股东，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忠奇，系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中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瑞金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35704Q。法定代表人：郑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乐婧，系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平，系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贵安新区悦山悦水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山娱乐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中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健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悦山娱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案外人王峰系挂靠被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上诉人明知王峰系通过挂靠承揽工程，被上诉人作为挂靠人仅充当中间人角色，且上诉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也是向王峰支付的，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故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2.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理由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装修装饰工程款是否享有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函复》的答复意见及理由中明确提到“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经研究后认为：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以及建设部于2000年6月7日颁布实施的《建设部关于建筑装饰装修归口管理问题的复函》中明确了建筑装修装饰属于建筑行业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其根据的法律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上诉人与王峰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一审认定《工程施工合同书》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王峰系挂靠被上诉人的资质与上诉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所签订的合同因王峰不具备资质,挂靠而无效，庭审中法庭责令被上诉人提交王峰系其职工的证据，被上诉人未提交该证据，也未经过质证，王峰是否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应由被上诉人提交签订的劳动合同、群发放工资证明、交纳社保情况证明，而不是由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提交不了证据证明王峰系其员工，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王峰系挂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3.一审认定案涉工程款为6000000元，上诉人支付和代支付工程款2797985元，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20201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合同总价5199544.68元，如因设计或工程项目变化发生费用增减，按实结算。王峰以“被上诉人收取挂靠费”为由，欺骗上诉人在工程结算书（二次）、装修工程决算协议书和完工结算书上盖章，王峰整个施工均是按照《工程施工合同书》的附件施工图纸施工，并没有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二次）增加的工程量的预算明细表，工程结算书（二次）并没有实际施工，一审并不是以王峰实际施工内容为事实根据。4.实际施工人王峰施工工艺及所用材料与提供的效果图不一致，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消防通道宽度也不符合消防规定，被消防队责令整改，因为工程未进行验收，未达到付款条件。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规定，本案一审并没有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王峰实施施工不符，也没有到现场查看王峰实际施工是否按照《工程施工合同书》的附件施工图纸、预算报价（详见预算明细表）施工，未能准确查明案情，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二审未答辩。原审原告中健装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装修工程款320201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利息，利息应从2018年5月1日起支付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1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将位于贵××新区××大道××Ｅ时代悦山悦水汇的装修工程承包给原告，承包采取固定单价包干的方式，如遇项目或工程量变更，结算价格以预算中单价为准，如原预算中没有，则以市场价为准。合同总价为5199544.68元，因设计或工程项目变化发生的费用增减，按实结算。合同还约定了工期、违约责任等其他权利义务，工程所涉及的效果图、施工图纸、预算报价等作为合同附件一并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7年7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2月8日完工并交付被告并投入使用，原告于2017年7月8日将案涉工程完工图、完工决算书交付被告。在原告交付给被告的工程结算书（二次）中载明，案涉工程结算价共计6217366.24元，被告对该结算书盖章确认。2017年7月28日，原、被告再次就案涉工程进行决算，决算书载明因在施工工程中原、被告未及时办理工程量和工程项目增减项签证单、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完工及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等原因，双方经协商认定：1、案涉工程最终决算金额为6000000元，该价格为案涉工程最终决算价；2、工程其他费用（如消防整改、维修等）由被告自行负责；3、被告已支付工程款及代原告支付款项共计2797985元；4、被告尚欠3202015元工程款未支付，该款于2018年5月1日前一次性免息支付给原告。如被告未按时支付，未支付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按月支付给原告。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另查明，代表原告在《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签字的王峰系原告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原告的诉请是否予以支持，一审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分别予以说明。一、本案案由。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及清单报价表的内容，可明确案涉工程为装饰装修工程，故本案案由应当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工程施工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原告是具有承接装饰装修工程资质的法人，《工程施工合同书》是经原、被告协商后盖章确认、自愿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代表原告在《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签字的王峰，系原告公司员工，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被告辩称的王峰系借用原告资质与被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的情形，故《工程施工合同书》合法有效。三、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决算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能否以该决算书中载明的金额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金额。被告向原告出具的确认函可以明确，原告已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被告已验收并投入使用，因此原告已履行了施工义务。现原、被告于2017年7月28日盖章确认的装修工程决算协议书明确载明了双方得出最终决算金额的过程，现也无证据证明该决算书中的相关金额存在明显错误（该决算书中载明的最终决算金额低于被告曾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书（二次）中的金额，载明的已支付给原告或代原告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也高于庭审中被告举证证明的已支付给原告或代原告支付的工程款金额），被告认为该决算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也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虽然分别陈述了决算协议书的盖章过程，但二人陈述相互矛盾，且二人均为被告员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该决算协议书系案涉工程施工完成后原、被告就工程款所作的合法决算，可以按照决算协议书的内容确定应付工程款金额及付款方式。现被告未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3202015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原、被告已在决算协议书中就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虽然协议中未明确按什么银行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根据书写及交易习惯，认定双方约定的银行利率就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被告还应当以所欠工程金额为本金，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双方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向原告支付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贵安新区悦山悦水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贵州中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3202015元。2、被告贵安新区悦山悦水娱乐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以所欠工程款320201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向原告贵州中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时间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2416元，减半收取16208元，由被告悦山娱乐公司负担。二审举证期间，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补充提交了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发放表，拟证明王峰系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的员工。上诉人悦山娱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该组证据系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单方制作，且备注栏内的签名并非王峰本人自己的签名，系同一人所签名；审核人员签名有龙济菊和王松，并非同一人，其次，2019年1月15日未有工资发放表字样。2.对合法性不予认可，首先，《工程施工合同书》签订于2016年11月3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峰在签订合同书时系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的员工，其次，王峰与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需提供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向王峰发放的工作证、王峰填写的单位招工记录、劳动合同、保险交纳情况。3、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自2016年11月起与王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能完全证实王峰系其公司员工，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书》发包方（甲方）为悦山娱乐公司，承包方（乙方）为中健装饰公司，甲方将悦山悦水汇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中健装饰公司。上诉人悦山娱乐公司在《工程施工合同书》尾部甲方处加盖公章，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八条甲方责任义务8.1“甲方任命郑祖荣为驻施工现场代表，负责现场的协调及管理工作，负责施工方案、材料报验，工期顺延，工程变更等的审批及签证，负责隐蔽工程、分部分项工程整体工程的验收及签证等，甲方代表在其职责范围内的任何签证甲方均予认可。”第九条乙方职责9.1“乙方指派王峰为项目负责人，负责合同履行，按甲方签字认可的施工图内容精心组织施工。”郑祖荣、王峰二人各自在合同尾部甲方、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签字。另查明，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的经营许可范围包括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建筑装饰可承担民用建筑工程的装修设计；技防系统工程设计、施工与维修；销售：家具、家电、建材、花卉、苗木、不锈钢制品、铝合金制品、五金交电、工艺品、建筑防水材料、水泥制品、钢材、酒店设备、卫生洁具、消防设备、空调设备、机电产品、金属材料；水电安装；网络布线。以上事实有《工程施工合同书》、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营业执照为凭。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挂靠资质的情况及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书》效力如何；2、上诉人悦山娱乐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3202015元及利息。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悦山娱乐公司上诉称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书》系王峰挂靠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与其签订，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明确王峰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王峰在该合同的尾部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签字，授权明确，足以证明王峰均系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参与案涉工程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故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应为上诉人悦山娱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至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书》的效力，因本案案涉工程为悦山悦水汇装修工程，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作为承包方，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悦山娱乐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3202015元及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悦山娱乐公司主张工程结算书（二次）、装修工程决算协议书系王峰欺骗其而盖章，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一审出庭的两位证人均为上诉人悦山娱乐公司的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二人对于盖章过程的陈述有相互矛盾之处，加之，上诉人悦山娱乐公司对公章的使用系其内部管理问题，在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系因王峰欺骗而在工程结算书（二次）、装修工程决算协议书上盖章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一审将双方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书（二次）、装修工程决算协议书视为双方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决算，认定上诉人悦山娱乐公司尚欠被上诉人中健装饰公司工程款320201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32416元，由上诉人贵安新区悦山悦水娱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黄光美审判员 宋 颂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朱俊蓉书记员田泽华（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