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3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经济开发区新东环路。 法定代表人：开晓胜。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秀蓉，女，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中，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区快活岭。 法定代表人：汪玉，董事长。 原审被告：开晓胜，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原审被告：安徽盛运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工业区金谷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开小友，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桐庐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桐君街道濮家庄樟高坞。 法定代表人：翁冉，执行董事。 上诉人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秀蓉，原审被告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开晓胜、安徽盛运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桐庐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7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依法改判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董秀蓉支付律师代理费75000元和保全担保保险费12000元或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董秀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董秀蓉之间所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是董秀蓉所提供的格式合同，原审法院未对其是否属于格式合同给予审理和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董秀蓉之间所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是董秀蓉所提供的格式合同，针对免除董秀蓉催告义务、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免除自身义务和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应属无效，同时律师代理费不是董秀蓉主张权利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其承担75000元律师费。2.2016年12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此规定只是表述诉讼保全可以用保函来作为担保，并非规定所发生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由败诉方承担，同时该费用也不是董秀蓉主张权利所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其承担120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规定所称的“其他费用”包括实现债权的所发生的费用，现原审法院判决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针对律师代理费和诉讼保全保险费，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应再行承担和支付。 董秀蓉辩称，对于律师代理费，应由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人承担，对于诉讼保全担保费，董秀蓉自愿放弃。 原审被告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开晓胜、安徽盛运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桐庐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董秀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归还董秀蓉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自2018年3月9日起的利息（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18年3月14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判令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87000元；三、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开晓胜、安徽盛运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桐庐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归还责任；四、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开晓胜、安徽盛运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桐庐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董秀蓉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2017年12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12日止，根据需要向董秀蓉借款，董秀蓉发放借款的最高限额为一亿。前述最高借款限额仅指董秀蓉发放借款的债务本金的最高余额。在上述期间和借款最高限额内，可以循环适用借款额度，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等以董秀蓉核准的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借款期限内不变。在合同中签字或盖章的担保人向董秀蓉提供的是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以及本合同项下发放的借款所形成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担保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根据本合同发放借款中以最后还款期限的借款所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届满之日起三年。开晓胜、安徽盛运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桐庐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在本合同担保人处盖章签字。 2018年1月4日，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出具借据两份，向董秀蓉申请借款合计20000000元，约定月利率3%，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18年2月6日止。当天，董秀蓉委托案外人周志萍、杭州汇永实业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借款本金合计20000000元。同一日，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经案外人周志萍指定的人员陈亚洲转账支付利息600400元，向张瑜转账支付利息615600元，向章琼支付利息170880元，合计1386880元。2018年2月26日，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桐城市龙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唐侃支付利息440000元，向王彩莲支付利息440000元，于2018年3月9日向唐侃支付利息180000元，向王彩莲支付利息180000元，向周志萍归还本金5000000元。 因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借款，故董秀蓉起诉至该院。并于2018年3月26日与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指派钱文中律师作为董秀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董秀蓉据此支付代理费75000元。起诉至该院后，董秀蓉申请保全，与浙江易顺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诉讼保全委托保证合同一份，董秀蓉据此支付担保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2月13日，当事人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系出借人、借款人及担保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安徽盛运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和桐庐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抗辩认为二公司系在2018年3月16日才在合同上作为保证人签字盖章，应该是对2018年3月16日之后发生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但是并未在合同上注明或者另行出具情况说明，故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开晓胜、安徽盛运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桐庐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自愿对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到20000000元借款后，于当天又支付利息1386880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借款本金应该以实际出借的为准，故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1861312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合同中及借据中均约定借款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故超过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应予抵扣本金。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1191239.68元，债务人于2018年2月26日支付利息880000元，于2018年3月9日支付利息360000元，合计支付利息1240000元，多支付利息48760.32元，应该予以抵扣本金，抵扣之后本金为18564359.68元。债务人于2018年3月9日归还了5000000元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为13564359.68元。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主张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董秀蓉予以认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故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 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人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董秀蓉既然已经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再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已经超过该标准，故不应予以支持。实践中，出借人与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中还可能会约定借款人应该向出借人支付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这些费用虽然名目不同，但其实质上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但是借款人获得借款的成本应主要以利息形式体现，约定的其他费用多数情况下是双方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故在此种情况下，若出借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折算下来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对于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本案董秀蓉主张的律师费及为保全而发生的保险费用均不属于“其他费用”，均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为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故董秀蓉主张要求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人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本案因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人违约引起本案的诉讼，董秀蓉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董秀蓉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属于董秀蓉的损失，故董秀蓉主张要求承担并无不妥，该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董秀蓉借款本金13564359.6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秀蓉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代理费75000元；三、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秀蓉为实现债权花费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2000元；四、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开晓胜、安徽盛运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桐庐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驳回董秀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22元，保全费5000元，由董秀蓉负担11332元，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5990元，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开晓胜、安徽盛运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桐庐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董秀蓉在二审书面答辩中自愿放弃主张财产保全担保费。 本院认为，董秀蓉和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人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董秀蓉主张的75000元律师代理费、12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是否应包含在24%年利率之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中的“其他费用”应限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向出借人支付的成本，不包括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债务范围包括律师代理费，故董秀蓉有权主张24%年利率和75000元律师代理费。申请人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是其法定诉讼义务，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的情形下，申请人请求债务人承担该费用，不应支持。董秀蓉在二审中主动放弃主张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系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的财产保全担保费部分直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7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董秀蓉借款本金13564359.6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 二、维持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7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秀蓉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代理费75000元； 三、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7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和第五项； 四、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开晓胜、安徽盛运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桐庐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董秀蓉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22元，保全费5000元，由董秀蓉负担11392元，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盛运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开晓胜、安徽盛运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桐庐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5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董秀蓉负担273元，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02元。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