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5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韵洁，女，198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智博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KAOXM9Y。 法定代表人：程韵洁，经理。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东，北京市金开（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家政，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彬儒，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阮彪，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 原审第三人：董雅丽，女，1981年2月5日出生，瑶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上诉人程韵洁、上诉人广西智博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家政、原审被告阮彪、原审第三人董雅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韵洁、智博公司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及理由：1.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是股权转让关系，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程韵洁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其与案外人张积秋共同投资投标防城港市港口区东兴大道改造工程，上诉人程韵洁即不再是该项目的股东了。上诉人认为《还款协议书》是就股权转让的约定，是无效的。该协议在没有明确解除《股份转让协议》情况下，还款缺少事实依据。本案不是借款，不存在还款的情况，在双方没有明确解除合同情况下，还款不成立。在被上诉人没有解除合同情况下，既占有合作的股份，又要求上诉人退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后，被上诉人是否能够退出与案外人张积秋的合作，上诉人无权处理，故还款协议无效。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借款，应当在被上诉人处理股份的前提下再处理还款事宜。2.上诉人程韵洁的行为是上诉人智博公司的职务行为，整个股份转让的行为也是公司的行为。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白家政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合作合同是正确的。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已经将之前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终止，终止之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所谓的股权转让款进行约定，上诉人程韵洁的行为应是个人行为，跟上诉人智博公司没有关系，且智博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中作为担保人签字。 白家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程韵洁偿还300万元、利息240万元；2、智博公司、阮彪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程韵洁、智博公司、阮彪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9日，白家政（乙方）与程韵洁（甲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程韵洁系防城港市港口区东兴大道改造工程施工总承包的股东，出资额为300万元，占该项目约1.4亿元工程量的50%股权（下称合同股份）；程韵洁同意将合同股份转让给白家政，经双方协商，股份总价款为600万元；白家政分三次支付股份转让款，即于签署本合同当日向程韵洁支付股份转让款150万元，于2015年3月30日前向程韵洁支付股份转让款50万元，于2015年4月15日前向程韵洁支付股份转让款100万元；如果程韵洁推荐的施工单位中标，白家政须向程韵洁支付300万元，即于程韵洁推荐的施工单位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后三天内支付程韵洁分红股权款100万元，于白家政收到业主划拨的预付款后三天内支付程韵洁分红股权款100万元，于收到业主划拨的第一笔工程计量款后三天内支付程韵洁分红股权款100万元；如果白家政推荐的施工单位不中标，程韵洁须分二次退还白家政支付的股份转让款300万元，即于开标之日起两个月之内退还200万元并按月息1%支付给白家政，于开标之日起五个月之内退还100万元并支付1%的违约金。 白家政于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合计向程韵洁交付300万元（详见附表）。程韵洁于2015年5月20日向白家政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现收到白家政300万元，此款作为程韵洁转让在防城港港口区改造工程占51%股权的转让金，如此工程施工单位不中标，程韵洁将按原双方签订的协议退还款给白家政（特别注明：原双方签订中标工程量为1.4亿元，程韵洁可取得300万元分红款，如工程量相应增加或减少，以工程量1000万为单位，程韵洁所得的分红款也相应增加或减少）。 2016年12月21日，白家政（乙方）与程韵洁（甲方）、智博公司（担保单位）、阮彪（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白家政与程韵洁就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防城港市港口区东兴大道改造工程股权转让协议终止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程韵洁于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共收取白家政本金300万元，程韵洁于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11月30日应付给白家政利息240万元；程韵洁于2017年1月10日前还给白家政100万元，于2017年3月28日前还给白家政100万元，于2017年5月30日前还给白家政150万元，于2017年7月30日前还给白家政190万元；除按上述计划还款外，未还款的利息另计，在此还款过程中的未还款额产生的利息在每月30日前付息；白家政有权将所有未还款项转为本金计算利息，按未还款金额的3%计收利息，每月计算一次直至还清为止；智博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白家政及程韵洁均确认程韵洁于2017年1月21日还款2万元，于2017年2月3日还款5万元，于2017年3月3日还款10万元，于2017年3月11日还款15万元，于2017年5月4日还款10万元，于2017年5月30日还款10万元，于2017年6月13日还款5万元，于2017年7月15日还款20万元，于2017年7月27日还款10万元，于2017年7月31日还款5万元，以上合计程韵洁还款92万元。另程韵洁主张其于2017年7月14日向案外人卢玉军转账2万元及于2017年8月15日向案外人卢玉军转账2万元均为归还给白家政的款项。白家政虽不认可卢玉军账号收到的款项，但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已认可收到了程韵洁96万元，白家政主张96万元全部是归还利息。 另查明，防城港市港口区东兴大道改造工程尚在筹备招标阶段。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告阮彪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经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白家政与程韵洁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白家政与程韵洁、智博公司、阮彪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白家政与程韵洁之间为合作投标防城港市港口区东兴大道改造工程的关系，《还款协议书》也未约定将《股份转让协议》涉及的款项转化为借款，故并非借款合同关系。程韵洁未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按时足额退还其已收取的本金3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白家政要求程韵洁返还本金并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程韵洁主张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240万元过高，法院予以采信，利息应以不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为限。故截至《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计息截止日期2016年11月30日，程韵洁应支付的利息为1215366.67元（详见附表）。因白家政在微信记录中已确认收到程韵洁支付的96万元，故截至2016年11月30日程韵洁尚欠本金为300万元，利息为255366.67元。因白家政并未起诉2016年11月30日以后的利息，法院不予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程韵洁主张其偿还的96万元先用于抵扣本金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智博公司对程韵洁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白家政起诉时未超过智博公司的保证期间。《还款协议书》中未约定阮彪应承担何种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阮彪应对程韵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白家政起诉时未超过阮彪的保证期间。综上，白家政要求智博公司、阮彪对程韵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程韵洁偿还白家政本金3000000元；二、程韵洁支付白家政利息255366.67元；三、广西智博环保投资有限公司对程韵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阮彪对程韵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49600元，公告费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4950元，由白家政负担12000元，程韵洁、广西智博环保投资有限公司、阮彪负担42950元。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没有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程韵洁与张积秋战略合作协议，证明股份转让协议签订的前提是程韵洁与张积秋战略合作协议，原来是程韵洁跟张积秋合作，双方各占股50%，后面张积秋退出来，将其股权转让给白家政。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称：这是程韵洁与张积秋之间的协议，上诉人没有跟我方披露过程韵洁跟张积秋合作的情况，我方对此不知情。且这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认为：该证据是程韵秋与案外人张积秋签订的合同，无法确认真实性，合同中约定的目标公司防城港市绿能投资有限公司并没有成立，且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均不能与第三方开展合作。本案程韵洁与白家政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也没有涉及与张积秋的合同，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股份转让协议涉及的工程东兴大道的业主方是防城港港口区城乡和住房建设局。程韵洁与白家政签订协议是在投标之前的筹备。还没有投标白家政就退出了，因此双方就签订《还款协议书》。程韵洁称其与张积秋合作时没有确定以哪家公司名义进行投标，其将股份转让给白家政时张积秋知情，但没有书面证据。白家政称不认识张积秋，也没有与张积秋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 截止二审审理期间，股份转让协议书上的工程未查询到招投标信息。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韵洁与被上诉人白家政之间原是因《股份转让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上诉人程韵洁称股份的另外持有人是张积秋，但被上诉人与张积秋之间未签订有任何协议，且该协议中涉及的目标公司未成立，被上诉人与张积秋也未就工程进行招投标事宜的情形下，被上诉人白家政因未达到合同目的，要求与上诉人程韵洁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并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了解除股份转让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已经由双方的《还款协议书》确定解除，且基础法律关系中的股份转让行为未实际产生后果，不影响《还款协议书》效力，因此，双方应按照《还款协议书》履行。 上诉人程韵洁和上诉人智博公司称程韵洁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从股份转让协议书条款看，甲方均是程韵洁个人，未提及智博公司，且从程韵洁提交的与张积秋的《战略合作协议》看，也是程韵洁个人作为甲方签订的合同。程韵洁在收取白家政300万元的收条中也是陈述此款作为程韵洁转让工程51%股权的转让金；在白家政、程韵洁与智博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内容看，是智博公司对上诉人程韵洁的还款向被上诉人白家政提供了连带担保责任，程韵洁跟白家政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及还款协议都是其个人行为，跟智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43元，由上诉人程韵洁、上诉人广西智博环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健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