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6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武泉，男，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锋云，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福，男，198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皇妹，男，196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上诉人丁武泉因与被上诉人刘振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2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武泉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重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重审)、二审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重审判决涉案《稀土贸易合同》无效错误。1、重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并未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也未提出相应反诉请求。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2、生效判决己认定涉案合同有效。重审法院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粤162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己对涉案合同作出“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的认定。（二）重审免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未经现场勘查、化验，认定“购置了稀土矿半成品，双方从事稀土收购、加工”，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重审及（2016）粤1622民初897号答辩状中均承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并没有进行实际稀土加工、买卖等行为”，同时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合同签订后并未进行实际经营。而重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购车协议、第三人的机动车行驶证、手写的购买车辆和进料机的票据以及在原审开庭数月后提供的一张照片、口头陈述就认定“双方从事的稀土收购、加工行为是违法的”、“购置了稀土矿半成品，一台自动进料机，一台二手货车，此外还支出了一些其他费用”。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原审庭审时就不认可三性，并当庭提出保全申请，庭后三日寄送了保全申请书，但原审并未予以保全，也未作任何说明。原审及重审时上诉人均要求法庭勘查现场，但原审及重审均未查证下判。（三）重审判决事实认定前后矛盾。既认定“双方未能开展加工、贸易等业务”又认定“双方从事的稀土收购、加工行为是违法的”、“购置了稀土矿半成品”。（四）退一步说，即使合同无效，重审判决的处理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产生合伙支出的情形，应判决退回20万元。（五）在重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愿意解除合同。丁武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稀土贸易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伙出资的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被告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一份《稀土贸易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各自出资50万元，作为资本；共同经营；乙方（即原告）须在2016年3月27日前付给甲方（即被告）20万元，作为资本运作；厂里的业务流水，生产设备维护及车辆的一切费用，及工人工资和日常开支，都月结，结清账，半年一次总盘点；此外还约定了一些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20万元给被告作为运作资金。被告为开展业务，购买了进料机一台（用去1.8万元）、货车一辆（用去6万元，未办理登记过户手续，后由被告转让给其他人），还购进了一批稀土原料（被告称用去51万元）。因稀土属于国家严格管控的矿产资源，未经审批许可，不得私自开采加工及贸易，原、被告未能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许可。双方未能开展加工、贸易等业务。双方也未进行过结算。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稀土贸易合同》，被告户籍证明，银行转账单，收据；被告提供的购车协议，机动车行驶证，购买车辆及进料机的票据，稀土照片，（2016）粤162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丁武泉与被告刘振福签订的合同的性质是什么，合同效力如何，是否应当解除；2、原告请求返还出资款20万元是否合法有依据。关于原告丁武泉与被告刘振福签订的合同的性质是什么，合同效力如何，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原告丁武泉与被告刘振福签订的合同约定各自提供资金，共同经营，故该合同虽然名为稀土贸易合同，实质上是个人合伙协议。原、被告签订合同的初衷就是为了收购半成品稀土原料加工后出卖，因双方并无相应的资质，未取得政府审批许可，双方从事的合伙行为是不合法的，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是不被法律所认可的，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无效，故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原告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稀土贸易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未取得政府审批许可，双方从事的稀土收购、加工行为是违法的，故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原告、被告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稀土材料予以收缴，上交国库。关于原告请求返还出资款20万元是否合法有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支付了20万元运作资金，该资金属于合伙财产，由原、被告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本案中，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后，进行了前期准备工作：购置了稀土矿半成品，一台自动进料机，一台二手货车，此外还支出了一些其他费用。原、被告双方尚未对现存的合伙财产以及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现在还有20万元投资款在被告手中，故原告请求退还20万元出资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丁武泉与被告刘振福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稀土贸易合同》无效。（二）对原告丁武泉与被告刘振福合伙期间购买的稀土材料予以收缴，上交国库。（三）驳回原告丁武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丁武泉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被上诉人主张合同签订后购买货车一部（6万元）、进料机一台（1.8万元）、稀土矿50包（51万元）、仓库租金15000元、办证费用支出15000元等，上诉人对上述支出均不予认可。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合同的效力问题；（二）上诉人的投资款应否返还的问题。对此，评判如下：对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国务院关于将钨、锡、锑、离子型稀土矿产列为国家实行保护性开采特定矿种的通知》规定，国务院决定将钨、锡、锑、离子型稀土矿产列为国家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从开采、选冶、加工到市场销售、出口等各个环节，实行有计划的统一管理，即对稀土矿各个环节均应符合相应条件，取得许可，而本案当事人双方未取得加工许可的前提下，订立合同，进行稀土加工贸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当确认无效。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投资款返还的问题。上诉人丁武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被上诉人刘振福运作资金2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因双方合同未进入实质性的经营阶段，被上诉人刘振福对前期投入提供了相应证据，但因稀土矿50包仅有照片和《领条》，未有支付凭证、鉴定、购买合同等证实，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对此项投入，本院难以采信；仓库租金《收据》和办证费用等《收据》，均无支付凭证、租赁合同及差旅费、办公用品、伙食等支出发票，亦无法确认两张《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亦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对上述支出的审核、处理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被上诉人刘振福主张购买的一辆货车6万元、自动进料机1.8万元有合同约定与卖车协议、收据能够印证，对上述两项投入支出应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双方对合同无效存在同等过错，应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故上述财产总额的一半即39000元[（60000元+18000元）÷2]应在上诉人投资款20万元内予以扣减，即被上诉人刘振福应返还上诉人丁武泉投资款16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2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2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刘振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丁武泉投资款161000元。四、驳回上诉人丁武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丁武泉负担800元，刘振福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丁武泉负担800元，被上诉人刘振福负担3500元。被上诉人负担部分由双方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处理，本院不另作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黄 莉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巫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