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4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濮阳市黄河路西段菜篮子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4405794XU。负责人：李艳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琳琳，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秀芬，女，195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峥，河北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白粉，河北馨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超，男，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晟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濮东产业集聚区新东路北段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694871387H。法定代表人：李立君，该公司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永坤，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秀芬、王明超、河南晟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7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冀0927民初1803号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106034.9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据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则》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拖带有挂车的牵引车，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明超的驾驶证处于实习期，不具有驾驶拖带有挂车的货车的资质。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在实习期拖带有挂车的牵引车之行为属于我司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拒赔免赔情形。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崔秀芬答辩称，王明超驾驶车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提供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没有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指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也没有明确牵引车是不得牵引挂车还是不得牵引其他车辆。根据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另，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王明超、晟鑫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对投保人进行过任何的所谓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2、上诉人援引公安部的部门规章，该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约定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而行政法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则规定，初次申领驾驶证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本案中并不适用上诉人主张的部门规章的规定。3、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的情形时应当向投保人提示，该法律法规并不包含上诉人援引的部门规章。4、合同法规定对争议条款理解产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进行任何解释和说明，因此上诉人主张王明超处于实习期免除赔偿责任同样不具有事实基础。5、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王明超申领A2驾驶证，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挂车，而实习期目的就是使其熟悉准驾车型，因此上诉人以合同条款约定免除赔偿责任同样不具有事实基础。崔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12822.26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15时30分许，在京福线（104田道257KM＋580M）处，被告晟鑫公司雇佣的司机被告王明超驾驶豫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与前方顺行左转弯的崔秀芬驾驶的自行车相撞，致自行车损坏、崔秀芬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南皮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明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崔秀芬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南皮县医院、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5天，支付医疗费129246.96元。被告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豫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5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机动车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对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被告承担85%的责任。因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所以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晟鑫公司承担。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明不能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示，因此对其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不予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中注明原告不适随诊，所以对原告于2018年11月21日在沧州市中心医院花费84.20元的医疗费予以支持。根据《河北省省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每天100元符合该规定、应予支持。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2926.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5天=5500元，共计131746.96元。原告的上述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已给付），剩余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85%比例赔偿，即24746.96元×85%=106034.92元。因原告的损失被告保险公司能够足额赔付，被告晟鑫公司、王明超在本次诉讼中不再承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6034.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6034.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事故车辆投保单、投保提示原件共4份，欲证实上诉人已经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可以依据保险合同第24条第（二）项进行拒赔。被上诉人崔秀芬质证称：对于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就投保单上显示内容并未列明免赔的情形，并且未对投保人尽到明确的告知提示义务。所以认为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明超、晟鑫公司质证称：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四份材料均不属于本案中的新证据。理由：上诉人本应在一审中予以提交，而本次提交上诉人既没有向法庭解释一审没有提交的原因，因此四份材料即使真实也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提供及一审结束至本次庭审前新发现的证据。2、即使真实，但投保声明中仅有河南晟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并没有任何经办人员或者授权人员进行签字予以确认。3、上诉人根据本次庭审中提交的四份材料，却援引所谓的合同条款内容，并没有任何依据来源，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在本次投保单中均没有任何体现。因此四份材料并不能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告知和说明。另查，被上诉人王明超的机动车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A2,机动车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月3日。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再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未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具体到本案，在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仅是笼统地载明保险人已对所有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娜审判员 赵文甲审判员 郭彦妍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