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奎县支公司，住所地：望奎县。代表人：于水淼，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华，黑龙江釜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云，女，1962年4月16日出生，现住望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岩，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现住望奎县，与王立云系母子关系。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奎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云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望奎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1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华，被上诉人王立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立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立云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立云带病投保,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的说明义务，故按合同约定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对王立云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上诉人王立云辩称，不认可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王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给付保险理赔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王立云是否带病投保。王立云20**年8月4日到黑龙江远东心脑血管医院住院手术治疗，诊断为多发脑动脉瘤、高血压二级、甲状腺功能减退、右侧颈内动脉闭塞。其中多发脑动脉瘤系保险合同中2.4条保险责任中，特定疾病7.18中脑动脉瘤符合理赔100,000元保险金的保险病种，病例记录记载既往病史高血压、甲减、子宫瘤切除。2.保险人即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是否履行了对其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中格式条款的说明义务，投保人即王立云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王立云提供的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的格式保险合同书中第20页至第23页共四页人身保险投保单中，第21页格式第三项告知事项，告知内容文字字号为最小号文字，采用被保险人、投保人画钩的方式表达告知事项“是或否”，内容很多，涉及很多病种，有是否用药，家族病史，有高血压、甲减、子宫肌瘤等病种。被保险人和投保人答复的事项中均为画钩表达“否”。一审法院认为，王立云患脑动脉瘤，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王立云系带病投保。王立云的既往病史高血压、甲减、子宫肌瘤，医学上不能断定王立云有这些既往病史一定会导致其后期患脑动脉瘤。王立云与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所涉纠纷系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上或者保险单等其他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足以引起保险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说明义务。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的格式合同中，2.5条免除责任条款中，没有王立云的脑动脉瘤的免除责任项目。3.1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项目中表述，对保险条款中的免除我们责任的条款，我们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若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合同。法律规定保险人有提示和说明义务，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履行该义务。而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19页之前的文字号就很小，容易使阅读人产生眼疲劳，至20页人身保险投保单的合同主要内容的告知说明时，用最小的文字字号，是不能引起投保人注意的需告知的事项，被保险人和投保人画钩处，不能确认系王立云所画。该部分内容没有明确王立云对哪些事项未履行告知属于保险合同书中3.1条中所规定的足以影响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王立云的既往病史高血压、甲减、子宫肌瘤等病种，没有明确系影响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决定不予承保的条款，即可以解除保险合同的条款。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将“是否用药，家族病史”这些告知事项若作为影响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决定不予承保的条款，可以解除保险合同的条款。不会有符合“本人生来没用过药，家族没有疾病史”这样条件的投保人，也不会有人向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投保。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没有履行保险法及司法解释条款规定使用的文字字号、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足以引起原告注意的提示义务，也没有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王立云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以王立云未履行告知义务，影响其作出承保决定，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解除合同，退还王立云保险费的抗辩理由不符合保险法的规定。综上所述，王立云投保无忧一生重大疾病保险，并按期交纳保险费，在保险期内患有脑动脉瘤，符合保险合同条款应予一次理赔最高100,000元保险金的条件，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以有解除保险合同权利为由先期返还的保险费17,670元应予扣除，剩余82,330元，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应予理赔。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奎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告王立云保险理赔金82,330元。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王立云负担1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奎县支公司负担1,0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7月16日，王立云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处投保无忧一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费为每年5,890元，保险期间终身，交费期间是15年，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为2016年7月17日零时。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或自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后因疾病，初次被确诊患有本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一种或多种），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保险合同约定重大疾病包括恶性肿瘤、急性心肌梗塞等54种疾病，其中包括脑动脉瘤开颅手术。在保险合同中人身保险投保单部分中健康告知及说明部分中是否曾患有高血压、甲减、子宫肌瘤疾病项，被保险人及投保人处均在否的方框内打对勾，王立云在该投保单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处签名。该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以及须投保人填写的告知事项内容的字号均较小。2018年8月1日，王立云出现头昏等症状。2018年8月4日，王立云在黑龙江远东心脑血管医院入院，经诊断为多发脑动脉瘤、高血压二级（高危险组）、甲状腺功能减退、右侧颈内动脉闭塞。于2018年8月7日行动脉瘤夹闭手术，于2018年8月20日出院，病历中记载王立云患高血压12年，口服替米沙坦；甲减22年，口服优甲乐；子宫肌瘤切除术15年。2019年2月20日，王立云向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提出要求给付100,000的理赔申请，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作出理赔完成通知书，并将通知书交付给王立云。理赔结论为：“解除合同，退还保险费。解除保险合同原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此次理赔合计给付保险金17,670元。”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已退还给王立云保险费17,67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是否给付王立云保险理赔款82,330元。本案中，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无异议，并认可王立云所患脑动脉瘤系案涉保险理赔范围，其上诉主张王立云投保时就既往病史高血压、甲减、子宫肌瘤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故不应予以理赔。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无证据证实王立云的既往病史高血压、甲减、子宫肌瘤必然会导致王立云患脑动脉瘤。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保险人应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作提示和明确说明，而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以及须投保人填写的告知事项内容的字号均过小，不足以证实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两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保险合同成立于2016年7月17日，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即王立云发病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即保险事故发生于合同成立二年后，符合不可抗辩制度适用的前期条件。与此同时，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奎县支公司作出理赔完成通知书并交付给王立云的时间为2019年2月23日，即使投保人王立云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奎县支公司作出理赔完成通知时已过合同成立起二年内行使解除权的法定期限，因此，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不得解除保险合同，并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奎县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望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奎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丽审判员 张丽娟审判员 于成林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陈奇书记员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