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刑初17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得山，别名张德山，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龙山县，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龙山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2年2月23日经龙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9月21日被抓获，同年9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押龙山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遗彪，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得山故意杀人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湘31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张得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张某1、张宜亮、张彬的诉讼请求。被告人张得山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一、撤销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31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部分的判决。二、将本案刑事部分发回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素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得山及其指定辩护人王遗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1994年1月15日上午，张某2（系本案被害人，男，殁年47岁）因张得山无屠宰证为村民张得金家杀年猪而与张得山的弟弟张得科发生争执被劝开。当晚6时许，张某2路经张得山家外，再次与张得科、张得山、张得付三兄弟发生口角，张得山拿杀猪刀、张得付拿菜刀、张得科拿斧头将张某2一顿乱砍后逃离现场。张某2在被送医途中死亡。被告人张得山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张得山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张得山及其指定辩护人辩称：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双方均有过错，属间接故意杀人，致命伤非其所为，认罪态度好，请求量刑低于张得付、张得科。经审理查明，1994年1月15日上午，被告人张得山为同村村民张得金家杀年猪。同村屠夫张某2（被害人，男，殁年47岁）认为村里只有自己有屠宰证，张得山没有屠宰证，不能杀猪，为此与张得山的弟弟张得科争执，被人劝开。当晚6时许，张得山和弟弟张得科、张得付（二人均已判刑）、父亲张某6等人在其家里烤火。张某2和妻子尚某路过张得山家屋外坪场，喊张得山去乡政府评理，被张某6拒绝。张某2便站在坪场骂娘，张得科即提议和张某2打斗。随后，张得山拿杀猪刀冲到坪场，张得付拿菜刀随后，张得科拿斧头、张某6拿木扁担紧跟。张某2之妻尚某和邻居张某3、张某4见状，将张某2拉离张得山家坪场，并劝阻张得山等人，但未成。之后，张得山、张得付和张得科三人与张某2一边对骂，一边推搡至张某3、张德学家住处前面张得山家的猪圈边。张得山持杀猪刀先朝张某2砍了一刀，然后朝张某2的腰、腿部砍了两、三刀，张得付持菜刀先后砍击张某2的腿部和背部等处。张某2被砍后扑倒在地，张得科持斧头朝张某2右小腿、右手腕各砍了一斧头，接着朝张某2右手臂砍了两斧头。张得山又朝张某2身上和腿上连砍几刀。尚某见张得山、张得付和张得科围着张某2乱砍，上前阻拦。张得付因菜刀被张某2打落，便从猪圈边的瓜架上扯下一根木棒将尚某打倒在地。张某2之子张某1赶过来后，张得科丢下斧头，抢过张某6手中的扁担殴打张某1，张得付也朝张某1打了一棒。之后，张得付、张得科又捡石头朝尚某、张某1乱砸。随后张得山和张得付、张得科一起逃离现场。张某2在当晚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检验，张某2系他人用锐器暴力砍击四肢及腰背部，致使多根动静脉血管被砍断，造成大失血而死亡。经鉴定，尚某、张某1的伤情均构成轻微伤。2017年9月21日，张得山被抓获归案。另查明，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3）州刑一初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张得科、张得付各赔偿张宜亮、张某1、张彬、尚某直接经济损失2万元，共计4万元。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255号刑事判决，认定二审期间，张得科、张得付通过亲属向张宜亮、张某1、张彬、尚某赔付了一审判赔的4万元赔偿款。本案中，张得山亲属代为交纳赔偿款36000元（该款已转入我院执行款专户）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值班记录、立案决定书证明，1994年1月15日晚10许，内溪乡政府公安员彭英贵向龙山县公安局里耶派出所报案。1994年1月15日，龙山县公安局对张某2被杀案立案侦查。2、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张得山，别名张德山，刑拘在逃，登记日期2001年8月14日。3、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9月21日，龙山县公安局民警向清泉、刘远超在广州市黄埔区内将张得山抓获。4、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2012年2月23日张得山被龙山县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9月26日被执行逮捕。5、临时羁押说明证明，2017年9月21日到25日期间，张得山被临时羁押在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6、辨认笔录证明，张金屏、张德花分别辨认出张得山。7、龙山县内溪乡卫生院贾绍信证明，张某2于1994年1月15日晚十时被送到卫生院，经检查已死亡。8、尚某病历记录证明，尚某，女，42岁，内溪乡灭贼村人，于1994年1月15日晚23时急诊入院。检查：头颅枕部见一长4ｃｍ的伤口，渗血，深0.5ｃｍ，边缘不整齐，无颅骨骨折；左上肢上臂见3ｃｍ范围瘀血。诊断：头皮外伤、脑震荡、左上臂瘀血。诊断人贾绍信。9、张某1病历记录证明，张某1，男，17岁，住内溪乡灭贼村，于1994年1月15日23时急诊入院。检查：头部右侧枕部见5ｃｍ长的伤口，渗血，深0.5ｃｍ，边缘不整齐，未见颅骨骨折，头颅左侧颞骨见一长2ｃｍ伤口，渗血，边缘不整齐。诊断：头颅右后枕部外伤，头颅左侧颞部头皮外伤。诊断人贾绍信。10、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现场方位图证明，案发现场的方位。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有杀猪刀一把、菜刀一把、扁担一根、锄头一把、木棒一根、石头几块。11、被告人张得山、证人张某3以及同案犯张得付、张得科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中心现场及被害人张某2、尚某、张某1倒地的位置。12、同案犯张得付、张得科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明，张得科指认出扣押在案的扁担为其作案工具。张得付指认出扣押在案的菜刀和一块石头（标记为⑤号）为其作案工具。13、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勘验时间：1994年1月16日13时。勘录情况：⑴、死者张某2右眼睑下缘下1㎝处见一皮肤裂伤，2×0.5㎝，深到皮下；⑵、头颅枕部见一直形皮肤裂口，2×1㎝，边缘不整齐，创角钝，创腔内有组织间桥，深到颅骨，未见颅骨骨折；⑶、右上臂外侧距肩关节7.5㎝外见一横行创口，3.5×1×2.5㎝，边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⑷、右手上臂外侧距肩关节下10㎝处见一斜形创口，8×2×2.5㎝，边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到肱骨；⑸、右手前臂外侧距肘关节下4㎝处见一横行创口，6×1.5×2㎝，边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尺骨主横断性骨折；⑹、腹部正中创突下4.5㎝处见一横行皮肤裂口，0.5×0.5㎝，边缘整齐，创角锐利，深到皮下；⑺、左肩关节背侧见一横行创口，5.5×2×1.5㎝，边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到肩胛骨；⑻、左上臂背侧距肩峰下8㎝处，见一横行创口，5×1.5×3㎝，边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⑼、左手腕关节背侧上1㎝处见一横行创口，6.5×2×2㎝，边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尺骨茎突呈横断形被砍断；⑽、背部肩甲间区见一斜行皮肤裂口，1.5㎝，深到皮下，边缘整齐，创角锐利；⑾、背部右侧第十肋处见一斜行创口，4×1.2×1.5㎝，边缘整齐，创角锐利；⑿、腰部平第三腰椎右侧见一横行创口，7×1×4㎝，边缘整齐，创角锐利，深到肌肉层，与腹腔未通；⒀、右手背距腕关节下2㎝处，见一斜形创口，5×2×1㎝，边缘整齐，创角锐利，食指、中指、掌骨呈横行被砍断；⒁、右臀部见一横行皮肤裂口，3×0.5㎝，边缘整齐，创角锐利，深至皮下；⒂、右大腿外侧见一直形皮肤裂口，11×1.8㎝，边缘整齐，创角锐利，深至皮下；⒃、右小腿背侧下1／3处见一横行创口，9×3×5㎝，腓肠肌呈横行被砍断，腓骨上见一横行砍痕；⒄、右下肢踝关节外侧见一横行创口，9×3×3.5㎝，胫腓骨的踝关节面被横行砍断，边缘整齐，创角锐利；⒅、右下肢踝关节上9㎝处见一横行创口，6.5×2×2㎝，腓骨被横行砍断，边缘整齐，创角锐利。检验结论：死者张某2系他人用锐器暴力砍击四肢及腰背部，致使多根动静脉血管被砍断，造成大失血而死亡。14、尸体检验说明证明，⑴、死者张某2右上臂外侧距肩关节下10ｃｍ处见8×2×2.5ｃｍ斜行创口，深至肱骨并有头静脉断离。⑵、死者张某2右前臂外侧距肘关节下4ｃｍ处见一横行创口6×1.5×2ｃｍ，尺骨呈横行骨折并有肘正中静脉、桡动脉及头静脉断离。⑶、死者张某2右前臂距肩峰下8ｃｍ处见一横行创口5×1.5×3ｃｍ，并有头静脉断离。⑷、死者张某2右手背距腕关节下2ｃｍ处有5×2×1ｃｍ创口，食指、中指掌骨骨折，手背静脉网被砍断。⑸、死者张某2右小腿背侧见9×3×5ｃｍ创口，腓肠肌断离，腓骨见有砍痕，胫后动脉、腓动脉被砍断。⑹、死者张某2身上的伤均为锐器伤，不能确定是菜刀还是斧头所致。15、龙山县公安局法医室龙公刑鉴法字［2012］06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头颅枕部见一条3.0×0.5ｃｍ外伤疤痕，余无异常发现。结合病历资料及法医检验所见分析：被鉴定人尚某的伤情系他人用钝器暴力打击形成，造成头皮挫裂伤，治疗终结后对机体不造成功能障碍。鉴定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ＧＡ／Ｔ146－1996《人体轻微伤的鉴定》第3.2条的规定，被鉴定人尚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16、龙山县公安局法医室龙公刑鉴法字［2012］06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右侧枕部见一条2.0×0.2ｃｍ外伤疤痕，左侧颞部见一条2.0×0.6ｃｍ外伤疤痕。余无异常发现。结合病历资料及法医检验所见分析：被鉴定人张某1的伤情系他人用钝器暴力打击形成，造成头颅部头皮外伤，治疗终结后对机体不造成功能障碍。鉴定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ＧＡ／Ｔ146－1996《人体轻微伤的鉴定》第3.2条的规定，被鉴定人张某1的伤情构成轻微伤。17、龙山县公安局李代松法医出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明，检验时间：1994年3月3日。检材：现场提取的血痕一份，凶器杀猪刀两把，死者血迹一份，伤者血迹两份。结论:⑴、杀猪刀片上血迹血型为“Ｂ”型；⑵、现场血迹血型为“Ｂ”型；⑶、死者血型为“Ｂ”型；⑷、伤者尚某血型为“Ａ”型；⑸、伤者张某1血型为“Ａ”型。18、证人张某5证明，天麻麻黑时，张某2的小儿子跑到张胜竹家喊他，说张得山等人在打张某2。我跑到柚子树旁边时，看见张某6拿一根木棒，张得山拿一把杀猪的剔刀，张得付拿一把菜刀，张得科拿一把小斧头，正在张得山猪圈前面围着张某2砍打，接着又打尚某，张得科还捡起碗大的岩头砸尚某。张某1去拖尚某，被张得付一棒打在头上，张某1当时就滚在地上。19、证人许某证明，张某2喊张得山去乡政府讲理，张某6从屋里出来，说不去。张得山、张得付拿着刀也跟了出来，张得科拿什么没看清。张某2的妻子尚某和张某4、张水清将张某2拖到张得山家猪圈前的猪草池边，张某2说让他们打。张水清等人看见张某6等人过来了，就没劝了，张得山、张某6等四人就在张得山的猪圈墙边处打张某2。20、证人张某3证明，张某2和张某6一家吵起来后，张某6和三个儿子就朝张某2扑过去。张得山、张得付、张得科都拿着刀子。张某4和张某2妻子把张某2拖劝到张德山猪草池边。我跑过去拦张德科和张某6，见劝不住就回了屋。十多分钟之后，我听见有人“哎哟、哎哟”地喊。我跑出门，看见张某2仰卧在我家院子的橙子树下，尚某倒在从张某4屋到我屋的小路边。这时，张德付用木棒一木棒朝张某1后脑上打去，将其打倒在地上，然后抱起一个大石头朝倒在地上的尚某头部砸去，石头砸破了，具体是否砸到我不是很清楚。当时张某2还在地上哼，张得山和张得科还在砍，张得付打完尚某后也回过来砍张某2。我还看到张德科手持一把砍刀，把张某2按在地上砍，手腕砍断了，只是没砍掉，只有一层皮子连着，于是我就吼了一句，不要搞了，他们三兄弟就跑了的。21、证人张某4证明，我在屋里听见张某2喊张得山出来讲道理，就从家里跑出来，和张水清、尚某将张某2拖到张得山的猪草池边。张某2犟脱去与张得山等人交手。我见劝不住，就回了家。22、证人王某1证明，张某2在我家外面喊张得山去乡政府讲理。我丈夫张某6要张某2自己去喊干部，我也答了话。张某2就在外面骂娘，我丈夫和三个儿子在屋里和张某2对骂。骂了一会，张某6、张得山、张得付、张得科就从屋里拿着刀子和木棒出去和张某2打架。23、证人贾某证明，张某2到我家老屋旁喊我丈夫张得山去乡政府讲理，并说我婆婆插嘴，在屋外骂娘，张得山和张某2吵起来。接着，张某6和张得山三兄弟一起出门朝张某2扑过去，在我猪圈前张德学坪坝的墙处打起来。但我没看清张某6他们拿什么工具。我从家里拿了一把锄头，但没有上前打架。24、证人张某6证明，张某2在我家门外喊张得山讲道理，我在屋里要张某2去找上级部门，张得山就第一个冲了出去。我站在自家阶沿上时，张得山和张某2打起来了，张得付和张得科上前帮忙。我站在张德学家屋前坪坝柚子树边，看见张某2被我三个儿子在张得山猪圈旁边打。约五分钟后，张得山、张得付、张得科往自己屋里走，张得科说可能把张某2的脚打断了。张得山在案发之前几年有屠宰证，不清楚案发当年有没有。25、证人张某7证明，张某2有屠宰证，张得山案发前一年有屠宰证，但不知道张得山在案发当年有没有领屠宰证。张得山没有屠宰证就给他家和张德成、张德林、张某6家杀年猪，张某2才和张得山发生争吵，喊张得山去乡政府讲理。26、证人王某2证明，张某2是屠夫，有屠宰证。张得山没取得屠宰证。张某2为这事和张得山吵过架，我也亲自到张某6家去调解此事。调解不久，张得山又给别人杀了一次猪，张某2和张得山大吵了一场，这样两家一直不合。27、证人田某证明，案发当天早上，张得金喊张得山杀年猪，我和张得山等人在张得金家吃饭。张某2后来到张得金家，一进门就说是来找师傅的。过了几分钟，张得科跑到张得金家喊张得山回家杀猪，张某2说村里只有自己这一个屠夫可以杀猪，别人没有资格杀猪，意思是指张得山没有手续。张得科就和张某2争了几句，张得山将张得科喊走了。28、证人李某证明，案发当晚七时许，张某3到我家，说张某2被张得山三兄弟打坏了。我马上赶往张某2家，在路上碰到张某4等人抬着张某2往内溪乡卫生院送。到卫生院之后，医生说人已经死了。我便马上报案。张某2与张得山两方积怨较深，一是两家地相邻，张得山家果树遮挡了张某2家田土的阳光；二是张某2有屠宰证，张得山没有屠宰证，为杀猪的事扯皮。此外还证实，案发时任村支书，参与了张某2的丧事处理，处理丧事时，只到张得山的家里称了几百斤谷子，没有动用张得山家其他财物，安葬张某2的钱是从张某2家里找到的4000多元现金，开支的情况有清单。29、被害人尚某陈述，其和丈夫张某2路过张德学家坪里时，张某2喊张得山出来讲理。张得山、张得付、张得科、张某6都说讲什么道理，要打就打，并站到张得山老屋阶沿上，随后朝张某2扑过来。我和张某4、张水清将张某2拉到张得山家的猪草池边。张某4、张水清见张德山等人拿刀过来就走了。张得山拿杀猪刀朝张某2砍了一刀，张某2被砍滚在地上。之后，张得山、张得付、张得科、张某64人围着张某2砍和打。我被张某6用一根棒棒打了右手背，棒棒都打断了，我不知怎么滚到地上，张得科抓起我的头往岩墙上撞。张某1来拖我，他们将张某1也打滚了，还踏了张某1几脚。我站起后，张得科又砸了我几岩头，其中有一岩头砸在我头上。打架时，张得科拿一把约一尺多长的小斧头，张得山拿一把像菜刀式的杀猪刀，张得付拿的也是杀猪刀，张某6拿的一根有锄头把大的棒棒。我头部受伤，双手都肿了，颈部动不得。30、被害人张某1陈述，我走到张得山家猪栏边下面的路上时，看见张得山拿一把杀猪用的扁刀跑在最前面，张得科拿一把斧头，张得付拿一把杀猪刀，张某6拿一根木棒，都跑到张德学的坪坝里。我父亲张某2站在张得山猪栏下边点的一棵核桃树边，我母亲尚某和本组的张某4正在拖、劝我父亲张某2，张某4见张德山家人扑来就走开了。张得山朝我父亲手上砍了一刀，我父亲就蹲下去了，张得科、张得付、张某6也扑到我父亲身边打。因为天黑，我没看清楚我父亲是怎么被打的。张得科拿岩头朝我母亲头上砸了一岩，还踢了几脚。我去拖我母亲，张得科拿过张某6手中的木棒朝我头上打一棒，我就倒在地上。31、同案人员张得付供述，1993年古历腊月初几的一天天刚黑，我们三兄弟还有我父母亲在屋里烤火讲白话，这时听见张某2在我屋外面骂：“水塘（我哥张得山的小名），我×你娘。”当时骂了几声我们都没有讲什么，隔了一会儿，又听见张某2在屋外面骂，这样我们三兄弟才出门去和张某2搞的，我哥张得山在最前面，手里拿的有刀子，但是什么刀我没有注意，我是拿的一把菜刀在第二，后面是我兄弟张得科，当时他手里拿的有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我记不到了。我跟张得山冲出去后，先是在他老屋的坪坎上跟张某2扯拉了几下，相互推来拉去的就搞到猪圈边的小路上去了，刚开始我在张某2右前方，张得山是在左前方，我们都是面对面的。搞到猪圈边的小路上时，我就在张某2的左后方了。我被张某2一脚踢滚在地上，我就非常冒火，朝张某2的脚上，应该是右脚小肚子的地方砍了两菜刀，在我动刀之前，张得山就用刀搞了一下张某2，怎么搞的，搞在哪里我没有看清楚，我砍了张某2两刀后，就从地上爬起来，先是坐在地上砍张某2的右脚小肚子，爬起来以后，我用菜刀又朝张某2背上砍了几刀，这时我才看清张得科来了的，用东西在搞张某2，但搞在哪里我没有注意，当时都是用刀子乱砍的，正在搞的时候，张某2的爱人也来了。我看见张得科就没有搞张某2了，剩下我跟张得山两人在用刀砍张某2，张得科去跟张某2的爱人和儿子张某1怎么搞的我没有注意，我在搞张某2的过程当中，手里的菜刀被张某2打掉在地上了，我就从猪圈边的瓜架子上扯了一根木棒先是打了张某2爱人两棒棒，一棒打在她身上，一棒打在她的手上，就把张某2爱人打滚在地上了，我打她的时候，她正在边打边扯张得科，我兄弟也跟张某2爱人边推边扯，把张某2爱人搞在地上以后，看见张某1站在猪圈旁边的瓜架子那里的，我就拿起木棒朝张某1就是一棒棒，这棒棒打是打到张某1了的，但打在哪里我没有看清，我只晓得打到张某1身上了的，我是从张某1身后打的一棒棒，当时棒棒都打断了的，打的位置应该在张某1的上半身位置，棒棒打断后，我捡起一块有碗那么大的石头，朝张某1的背上砸，就把张某1搞滚在地上。这样，我看见搞滚以后，我就去喊张得山，当时张得山还在用刀子砍张某2，喊了以后，我们就走了。我三兄弟砍张某2的时候，我父亲张某6也在场，但动没动手我没有看到，手里拿没拿东西我也没有看到。我用的菜刀和棒棒都在现场扔到的，张得山、张得科用的东西我不晓得。32、同案人员张得科供述，张某2在我们村组里面，是个有证经营的屠夫，而我哥张得山才学杀猪不久，没有证。事发当天，我哥就给村里一家人杀了猪，被张某2晓得后，认为我哥抢他的生意，因为每杀头猪都有钱，所以就因为这事到我屋里找张得山，来之后在我家门口大声的骂娘，我们就才动刀子砍他的。1993年古历腊月初几的一天天快黑的时候，张某2站在我屋外面骂娘“水云塘，我日你娘。”他骂了几声后，我们三兄弟都比较起火，我当时就讲：“搞起，搞了就搞了。”这样，我哥张得山就拿了把杀猪刀，张得付拿的把菜刀，我拿的一把斧头，我父亲张某6拿的一根木扁担，我们从屋里冲了出去。我哥张得山、张得付在前面，我在后面，我出门时，看到我哥张得山、张得付跟张某2面对面的在扯来扯去，张得山在张某2的左前方，张得付在张某2的右前方，位置就在张某2家老屋坪坎我屋猪圈那里。我到以后，看见我哥张得山拿刀搞了一下张某2，不晓得是用刀砍的还是用刀戳的一下，这刀应该搞在张某2身体正面部位。张某2被我哥张得山搞着一刀子以后，就朝前扑到地上去了，我当时在张某2右后侧拿斧头朝张某2的右小腿砍了一斧头，张某2扑到地上以后，我们三兄弟就拿刀朝张某2身上乱砍的，我当时还朝张某2的右手腕处砍了一斧头，接着朝他右手上臂位置连砍了两斧头，我一人只砍张某2四斧头，其他的都是张得山、张得付砍的。我砍完以后，看见张某2的儿子张某1从猪圈的小路边上来帮忙了，当时他手里没有拿东西，我就把斧头随手一扔，从我父亲张某6手里把扁担抢过来，拿起扁担朝张某1打了一扁担，应该没有打到他。我跟张某1就用手惩，我俩抱在一起都倒在地上。这时我看见张某2的爱人来帮忙了，我就放开张某1，站起身来用力推了张某2爱人一下，把她推滚在地上，张某1又来和我搞，我俩又相互惩了一会儿，我把他又惩在地上了的，惩滚后，我就起身从路边抱了三个石头朝张某1和张某2爱人砸去，边砸边讲：“把你砸死去。”石头是朝他俩娘母的头上砸的，但砸没砸到我不晓得，我砸完石头以后就回到屋里去了，后面我们三兄弟就跑了的。33、被告人张得山供述，张某2是村里有屠宰证的屠夫，当天白天张德金家要杀猪但没找张某2而是请我去杀的，张某2晓得后就跑到张德金屋里来骂我，还准备打我，我人小打不赢他，连猪都没杀就回家了。到晚上天快黑的时候，张某2跑来我家，站在屋外坪坝大声骂我，点名要我出去。当天我听到被骂就很生气，于是我就到屋里拿了一把杀猪刀，然后出门和张某2对骂，双方相互骂了几句之后，我与张某2就开始在坪坝里相互用手扭扯，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张得科和张得付从屋里冲出来给我帮忙，我们三弟兄把张某2从坪坝往屋外猪栏方向推，期间张某2也始终嘴上不停骂我们，双手也对我们拉拉扯扯的，当我们把张某2推到坪坝外面猪栏旁边的小路上的时候，我硬是被骂得心烦，于是就右手拿起杀猪刀朝张某2左边小腿的位置砍了两刀，这时我两个弟弟也开始砍张某2，张某2个子大，当时没有倒地，站在地上朝我们三弟兄挥着两只手想挡，我就又右手拿着杀猪刀朝张某2腰部或者大腿的位置砍了两、三刀，张某2被砍得向后倒了下去，然后我又拿刀朝他的身上和腿上连砍了几刀，这时候我听到有人喊了句“快跑”，然后我就跑了。逃跑的时候我听张得科讲他把张某1打了几下，张得付讲把尚某也打了几下。开始砍张某2的小腿，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不想把他搞死，后面动手后我心里越想越气，没管那么多了。我使用的杀猪刀是从我屋里拿出来的，这把刀是一把全长约30公分的杀猪刀，单刃，刀把也是铁的。34、本院（2013）州刑一初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25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张得科已判死缓，张得付已判无期。一审判决张得付、张得科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张某1、张宜亮、张彬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各20000元，共计40000元。二审期间，张得付、张得科通过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40000元。35、户籍证明，张得山及同案犯张得付、张得科以及被害人张某1、尚某的基本情况。此外龙山县公安局里耶派出所2012年7月23日出具办案说明，张得清系龙山县内溪乡灭贼村人，男，死亡时47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得山因生猪宰杀与被害人张某2发生纠纷，持杀猪刀伙同张得科持斧头、张得付持菜刀共同将张某2砍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张得山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得山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系民间纠纷引起，双方均有过错”。经查，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张某2因张得山无证杀猪而找张得山论理并无不当，虽然张某2在张得山一家拒绝去乡政府论理之后，辱骂张得山家人而引发本案，但张得山等人不顾他人劝阻，分别持利器围砍手无寸铁的张某2致死，不能认定张某2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张得山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属间接故意杀人”。经查，张得山与张得付、张得科分别持杀猪刀、菜刀和斧头，不计后果的连续砍击张某2身体近二十刀，致使张某2多根动静脉血管被砍断，造成大失血死亡，故意杀人的主观犯意明显，应属直接故意杀人而非间接故意杀人。张得山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致命伤非其所为，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量刑”。经查，张得山在侦查阶段供称，其先朝张某2的左小腿砍了两刀，当时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不想把他搞死，动手后越想越气，就没管那么多，又朝张某2的腰部、大腿位置砍了两三刀，张某2倒地后朝张某2的身上和腿上连砍了几刀。该供述与同案犯张得付、张得科的供述以及被害人尚某、张某1的陈述相互印证。其为致命伤的主要实施者。考虑到本案的致命伤非张得山一人所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张得山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其亲属贾美壮又代为赔偿36000元，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得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张得山限制减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平审 判 员  鲁勤练人民陪审员  向 兰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田娅蓝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二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三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主犯，除本法分则已有规定的以外，应当从重处罚。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没有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