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女，1982年4月4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龙，北京首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遵会，女，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汉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彩红，北京法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懿，男，1981年3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上诉人王静因与被上诉人王遵会、原审被告周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龙、被上诉人王遵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彩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懿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王静不予赔偿王遵会逾期未还款项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王遵会转给王静的款项为投资，而非借款，王静不应承担王遵会的利息损失。根据王静与王遵会的约定，王遵会转账给王静的款项为购买上海联创PE基金，而非借贷，因投资造成不能按期赎回款项，该风险应该由投资者自行承担，王静不应承担王遵会利息损失。《还款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判决王静承担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未付款利息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判决王静按24%年利率支付未还款利息损失明显偏高，24%年利率明显超过了正常的投资收益，也明显超过了王遵会的实际损失。王遵会辩称，王遵会向王静转账，并与王静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王静与王遵会之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形成了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即王遵会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享有要求王静按约定付款的权利以及王静逾期付款向其追究损失的权利，王静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王遵会付款的义务。此时王遵会为债权人，王静为债务人。王遵会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王静按照合同（系《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履行还本付息以及承担违约损失的权利。王静逾期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债务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王静、王遵会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同时王静应按约承担逾期还款导致的其他损失【王静应承担给王遵会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王遵会因实现该笔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查询费、交通食宿费等)】。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责任承担原则”，一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一方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遵会提供的《还款协议书》、《转账明细》等证据能够直接证明王遵会向王静转账，王静承诺还款的事实，王静虽提出反驳意见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王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王遵会认为，王静已构成严重违约，应依相关法律规定和上述约定向王遵会支付拖欠未还的款项本金并赔偿王遵会利息损失和其他各项损失，综上，恳盼贵院采纳上述代理意见。周懿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遵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静、周懿支付逾期未还款项3000万元；2．判令王静、周懿赔偿王遵会利息损失（以上述逾期未还的30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王遵会向王静转账提供款项之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清该款止；截至2018年1月23日的利息损失总额为45762000元）；3．判令王静、周懿赔偿王遵会律师费损失60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担保费均由王静、周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4日至2012年1月4日期间，王遵会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账号：×××）分七笔向王静的账户（账号：×××）转账共计3000万元。2017年11月10日，王遵会（甲方）与王静（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于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间，以投资“上海联创PE基金”需要吸收投资款为由，向甲方吸收款项三千万元整（3000万元），甲方以其所持有的招商银行（卡号：×××）转账方式将上述款项转至乙方所持有的招商银行（卡号：×××），具体时间、金额为：2011年8月24日1200万元，2011年8月29日100万元、400万元，2011年12月23日150万元、400万元，2011年12月24日100万元，2012年1月4日650万元，合计3000万元。目前该项目并未按照乙方所述产生巨额投资回报，因乙方吸收甲方投资款项时未向甲方出具任何收款、投资凭证。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就后续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履行如下还款计划：本协议签订之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还款3000万元；2.利息与利率：乙方承诺完全按照上述还款计划的约定偿还甲方该款，因乙方逾期还款导致违约的，乙方应承担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因实现该笔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查询费、交通食宿费等），并承担给甲方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期间自转账之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利息计算基数为尚未清偿的款项。因王静未按照上述《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还款，王遵会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王静主张其向王遵会归还过部分借款，共计9笔，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分别为：2012年12月27日300万元；2013年5月10日30.05万元；2013年9月29日131万元；2016年1月19日分三笔共计120万元；2016年1月23日7万元；2016年2月13日8.64万元；2017年10月9日20万元。王遵会发表质证意见称，王静主张的上述9笔还款均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2016）京0101民初19857号案中所涉2015年9月27日《还款协议书》项下王静的还款，已经作为王静的还款予以抵扣，并提交（2016）京0101民初19857号案庭审笔录、2015年9月27日《还款协议书》及其附件一《利息计算明细表》、附件二《借款、还款明细表》以及王遵会的诉讼代理人与王静之间2017年10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中，王遵会解释称，王静在本案中主张的2013年5月10日还款30.05万元，已经包含在上述《还款协议书》中提及的2013年5月还款115万元中。王静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补充查明，王遵会（甲方）与王静（乙方）曾于2015年9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因个人原因向甲方借款，甲方基于友谊同意出借；甲方通过招商银行陆续向王静转账1930万元，借款支付日期如下：2012年7月17日80万元；2012年8月9日50万元；2012年8月10日350万元；2012年11月21日400万元；2012年11月22日400万元、600万元；2013年9月50万元。截至2015年8月6日，王静共计偿还王遵会581.1万元，双方共同就上述借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双方就后续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因乙方于2012年11月19日向甲方借款时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1400万元，其余无借据借款共计530万元。乙方已还款情况：2012年12月27日300万元，2013年5月115万元，2013年9月131万元，2014年4月23.4万元，2015年8月6日11.7万元，合计581.1万元。双方确认乙方偿还款项系清偿乙方无借据部分款项530万元外，余51.1万元为偿还1400万元借款协议中借款。甲方确认，双方无借据部分银行转账的530万元借款乙方已经清偿。2012年11月19日乙方向甲方签署借款协议之1400万元，剩余1348.9万元未偿还，双方对该数额予以确认。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履行如下还款计划：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10月15日，还款500万元；2015年11月1日前清偿全部剩余款项848.9万元。3.利息与利率：乙方承诺完全按照上述还款计划的约定偿还甲方借款，因乙方逾期还款导致违约的，乙方应承担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因实现该笔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查询费、交通食宿费等），并承担给甲方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利息计算基数为尚未清偿的款项，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年期）的四倍。在该《还款协议书》附件二《借款、还款明细表》中载明，签订还款协议后还款数额包括2016年1月19日120万元、2016年1月23日7万元、2016年2月13日8.64万元。因王静未按照2015年9月27日《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还款，王遵会以王静、周懿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东城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在（2016）京0101民初19857号案庭审笔录中记载，王静对王遵会起诉主张的借款数额和还款数额均没有异议。东城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6）京0101民初19857号《民事调解书》，对王遵会与王静自愿达成的如下协议予以确认：一、王静于2017年10月9日前偿还王遵会借款本金13389000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6年10月24日的利息为10113835.38元，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338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王静于2017年10月9日前赔偿王遵会律师费损失350000元。王静与周懿于2004年9月10日结婚，于2017年5月19日离婚。王遵会主张本案债务发生在王静与周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此，提交了王静的收款、出款明细以及相应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表，以证明王静向周懿转款情况。具体如下：1.2012年7月17日，王静通过其×××招商银行卡转给周懿100万元；2.2011年8月29日，王静通过其6222080200011938407卡转给周懿5万元；3.2011年9月2日，王静通过其6222080200011938407卡转给周懿4083541.19元；4.2012年3月12日，王静通过其622208000011976894卡转给周懿5万元；5.2012年7月15日，王静通过其622208000011976894卡转给周懿5万元；6.2012年9月4日，王静通过其622208000011976894卡转给周懿5万元；7.2012年11月26日，王静通过其×××招商银行卡转入其622208000011976894卡1000万元。同日，王静通过其622208000011976894卡转给周懿750万元；8.2013年2月22日，王静通过其622208000011976894卡转给周懿5万元；9.2013年5月13日，王静通过其622208000011976894卡转给周懿2万元。上述转账金额共计12853541.19元。王静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第1笔100万元转账，系2012年7月17日王静收到王遵会转账的80万元后，加上王静卡中原有的20万元，将共计100万元转入周懿账户。而王遵会转给王静的80万元系（2016）京0101民初19857号案中涉及的款项，该笔转账与本案无关。关于第2、4、5、6、8笔金额均为5万元的转账以及第9笔金额为2万元的转账，因王静的银行卡中原来就有余额，所以上述几笔转账与王遵会借给王静的本案款项无关。关于第3项4083541.19元转账，系王静持周懿的银行卡进行倒账，周懿对此并不知情；该笔款项也没有用于共同家庭生活。关于第7笔750万元转账，系王静在2011年11月21日、22日收到王遵会转账的1400万元后，将其中1000万元转入王静名下的另一张银行卡，之后再将其中的750万元转入周懿账户。王遵会转给王静的上述1400万元系（2016）京0101民初19857号案中涉及的款项，故该笔转账与本案无关。关于本案款项的用途问题。王静主张本案款项均用于投资PE基金，并提交北京银监局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以及有关网络新闻打印件，证明本案款项因所购买的理财产品涉嫌刑事犯罪，无法赎回。王遵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同时表示对本案款项的具体用途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还查明，2017年11月10日，王遵会就其与王静合同纠纷案与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代理合同》，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60万元。2018年5月9日，王遵会就本案争议向东城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投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为此，王遵会支付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险费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王遵会与王静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王静于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间，以投资“上海联创PE基金”需要吸收投资款为由，向王遵会吸收款项3000万元；同时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王静向王遵会还款3000万元，以及王静逾期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上述协议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王静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还款，构成违约。现王遵会起诉要求王静支付逾期未还款项3000万元，赔偿上述逾期未还的3000万元自转账之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并赔偿王遵会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申请费和保险费，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静抗辩称其已经归还了部分款项。经审查，在王静主张的9笔还款中，有7笔款项双方当事人已经在2015年9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其附件二中确认为该协议项下的还款。关于王静主张的2013年5月10日还款30.05万元，王遵会主张已经包含在2015年9月27日《还款协议书》中提及的王静2013年5月还款115万元中。王静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王遵会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关于2017年10月9日王静向王遵会支付的20万元，根据王遵会的诉讼代理人与王静之间2017年10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该笔款项系王静在与王遵会达成（2016）京0101民初19857号案和解协议之前归还的一笔款项，故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静主张的还款事实不能成立。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王静与周懿的夫妻共同债务，周懿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债务发生在王静与周懿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静对王遵会所负的债务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现王遵会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在本案《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王静以投资“上海联创PE基金”需要为由向王遵会吸收涉案3000万元款项。因此，仅凭王静与周懿之间存在转款的事实，不足以认定涉案债务属于王静与周懿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对王遵会要求周懿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1、王静向王遵会支付逾期未还款项3000万元。2、王静赔偿王遵会逾期未还款项的利息损失（其中，自2011年8月24日起至2011年8月28日止，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9日起至2011年12月22日止，以1700万元为基数；2011年12月23日，以22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4日起至2012年1月3日止，以23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4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以3000万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3、王静赔偿王遵会律师费60万元、财产保全的保险费6万元。四、驳回王遵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王遵会与王静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还款协议书》是王遵会与王静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即王静应当向王遵会还款3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对于王静关于款项支付时间和利率水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期间自转账之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还款协议书》中对于利率水平的约定亦不存在过高情形。故王静的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10元，由王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魏 欣审 判 员  夏林林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婧如书 记 员  张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