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7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现代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明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潭洪，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咸武，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晟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卫。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羽，湖南隆海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江胜。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奇龄，湖南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现代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湖南晟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景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现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请求改判望岳公司对晟景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支付义务；3、请求改判晟景公司、望岳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包括滞纳金）2034120.11元（暂计2017年8月28日，之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晟景公司、望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望岳公司并非买卖合同主体，无需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望岳公司作为牵头人，联合晟景公司参与涉案工程投保并中标。2、望岳公司与晟景公司作为联合体中标后，又以联合体名义对外发布涉案招标公告。3、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工程施工现场悬挂“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填埋场工程项目部”的牌子，对外均以望岳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建设。4、现代公司将合同项下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望岳公司与晟景公司作为联合体分别在《报审表》上签字确认。二、一审法院对望岳公司、晟景公司利息（包括滞纳金）的判定错误。晟景公司辩称，1、晟景公司与望岳公司是合作经营关系，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履行过程中，望岳公司在合同上的签字盖章行为，应认定其为涉案合同的主体一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私自篡改责任，增加了望岳公司的负担，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当视其无效。2、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不能高于合同总价款的5%,应此晟景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合同总价款的470万元的5%。望岳公司辩称，一、望岳公司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望岳公司虽与晟景公司作为联合体共同中标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填埋场改造及中转站工程，并以联合体名义对外发布涉案设备招标公告，该招标公告只属于要约邀请，望岳公司并未与现代公司签订任何正式的合同文本，《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提质改造及中转站工程渗沥液处理设备合同书》、《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提质改造及中转站工程调节池浮动气盖及安装合同书》以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均非望岳公司，故望岳公司并不应对设备货款及逾期利息承担支付义务。二、《联合体协议书》中关于“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并非指对与涉案工程的所有合同承担连带责任。1、《联合体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待确认。2、即使该份协议书是真实合法的，从该份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该份协议是望岳公司与晟景公司为了顺利中标而向招标人出具的，协议中约定的“履行合同，并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是指共同履行与招标人签订的《建设合同》，并就该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并非指对所有与该项目相关的合同均承担连带责任。3、该份协议是望岳公司与晟景公司双方之间的约定，并不能代表对现代公司作出过任何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望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望岳公司虽然与晟景公司作为联合体共同中标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提质改造及中转站工程，但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为晟景公司，望岳公司实际只是被挂靠方，且至今未从该项目中收取任何工程，若由望岳公司承担涉案设备及利息的支付，未免有失公平。综上，望岳公司认为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晟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关于“限湖南晟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南现代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2万元及利息152760元（暂计至2015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1.2%的标准从2015年10月1日起继续计算至湖南晟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判决内容，并改判为“湖南晟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不应向湖南现代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现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现代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其于2015年9月25日与晟景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且一审法院依据该份协议，判决晟景公司按照月1.2%的标准向现代公司支付利息。然，晟景公司并未与现代公司签订任何《补充协议》，因此该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存疑。另，本案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晟景公司为及时履行乙方应付货款的义务，经与现代公司协商，已达成“由项目的业主方直接向现代公司支付货款，并在应付晟景公司的投资款和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约定。约定达成后，晟景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向项目的业主方送达了《委托函》，并抄送至现代公司。综上，晟景公司认为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关于利息的判决有误，应予纠正。现代公司辩称，1、晟景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晟景公司，晟景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其权利，该《补充协议》是双方合议的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计算违约金就应该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望岳公司辩称，望岳公司对该份《补充协议》的内容均不清楚，望岳公司对该份《补充协议》的内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至于晟景公司是否该按照协议支付利息与望岳公司无关。现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晟景公司、望岳公司共同向现代公司支付货款4020000元；2、晟景公司、望岳公司共同向现代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利息，直至所有款项清偿之日，利息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4年11月21日暂计算至2017年8月28日为2034120元；3、由晟景公司、望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31日，晟景公司与望岳公司作为联合体在网上发布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提质改造及中转站工程渗沥液处理系统设备、调节池浮动气盖及安装竞争性谈判采购公告，现代公司(原湖南现代威保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参与本次招投标，并顺利中标。2012年6月27日，现代公司与晟景公司签订了《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提质改造及中转站工程渗沥液处理设备合同书》、《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提质改造及中转站工程调节池浮动气盖及安装合同书》。二份合同书约定：由晟景公司向现代公司购买渗沥液处理系统设备、调节池浮动气盖及安装。二份合同总价款为472万元。付款方式为：1、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15%；2、货到现场经晟景公司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30%；3、材料设备全部进场安装完，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60%；4、全部材料设备经调试正常运行，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5、在材料设备质保期届满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100%。另合同约定自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十四个月内现代公司负责免费保修。合同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1、现代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由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应按未交货物对应价款的万分之五，向晟景公司支付违约金；2、若晟景公司未按合同期限付款，每逾期一日，晟景公司应按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向现代公司支付违约金；3、前两款违约金不得高于合同总价款的5%。合同签订后，现代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设备交付、安装、调试并于2012年11月13日经晟景公司验收合格，望岳公司项目部在安装报审表上盖章。此后，晟景公司仅向现代公司支付了70万元。2015年9月25日，现代公司与晟景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确认晟景公司因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提质改造及中转站工程渗沥液处理系统、调节池浮动气盖及安装项目拖欠现代公司采购款402万元，晟景公司须于2015年9月30日前归还现代公司该款项利息152760元，现代公司同意将该款项还款期延长至2015年12月25日，自2015年9月25日至还款日，晟景公司按月1.2%承担财务成本。协议签订后，晟景公司至今未向现代公司支付上述采购款40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现代公司与晟景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提质改造及中转站工程渗沥液处理设备合同书》、《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提质改造及中转站工程调节池浮动气盖及安装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现代公司与晟景公司均应按约履行。现代公司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但晟景公司未支付全部货款是酿成纠纷的主要原因。故现代公司诉请晟景公司支付货款40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现代公司诉请晟景公司按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1月21日至所有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代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现代公司与晟景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本案欠款的利息计算标准重新进行了确认，即2015年9月30日前晟景公司应付利息为152760元，之后的利息按月1.2%计算至还款日，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现代公司主张欠款利息应以该标准为计算依据，而不能超过该标准。对现代公司诉请望岳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望岳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现代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望岳公司应对现代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对现代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晟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南现代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2万元及利息152760元（暂计至2015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1.2%的标准从2015年10月1日起继续计算至湖南晟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湖南现代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1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9179元，由湖南晟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279元，由湖南现代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900元。二审中，现代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1、《张家界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处理场提质改造及中转站项目bt模式融资建设合同》；证据2、《中超通知书》；证据3、《联合体协议书》。上述证据共同拟证明望岳公司和晟景公司作为联合体共同中标张家界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处理场提质改造及中转站工程bt项目，望岳公司和晟景公司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现代环境中标了望岳公司和晟景公司组成的联合体的设备采购项目，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望岳公司和晟景公司应对支付货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晟景公司质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望岳公司质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现代公司提交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予认可。本院对现代公司提交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18）湘01破申102号裁定书裁定，受理陈泽明对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晟景公司与望岳公司作为联合体中标了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提质改造及中转站工程。晟景公司与望岳公司签订的联合体协议书中第3条约定，联合体将严格按照招标文件的各项要求，递交投标文件，履行合同，并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晟景公司与望岳公司作为联合体中标了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提质改造及中转站工程，并在网上发布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提质改造及中转站工程渗沥液处理系统设备、调节池浮动气盖及安装竞争性谈判采购公告，现代公司就本次招标中标，现代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设备交付、安装、调试并于2012年11月13日经晟景公司验收合格，望岳公司项目部在安装报审表上盖章。故，诉争的两份合同《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提质改造及中转站工程渗沥液处理设备合同书》、《武陵源区野猫峪垃圾提质改造及中转站工程调节池浮动气盖及安装合同书》虽仅有晟景公司签章，但该中标工程系晟景公司与望岳公司共同发标、履行，且望岳公司亦在安装报审表上签章，现代公司基本诉争合同履行中的上述情况产生了诉争合同由晟景公司与望岳公司共同履行的合理信赖，符合一般商业交易注意义务的要求，同时晟景公司与望岳公司签订的联合体协议书中亦约定双方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望岳公司应对晟景公司对现代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现代公司与晟景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本案欠款的利息计算标准重新进行了确认，即2015年9月30日前晟景公司应付利息为152760元，之后的利息按月1.2%计算至还款日，现代公司与晟景公司虽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和确定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参照该补充协议认定利息正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晟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项中湖南晟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湖南现代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受理费54179元，由湖南晟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35元，由湖南现代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844元，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