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执监20号 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四川绵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剑南镇XXXXX。 法定代表人：李成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莉娜，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云富，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何代贵，男，汉族，1944年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申请执行人：张春英，女，汉族，1973年2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申请执行人：何嘉杰，男，汉族，1996年12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执行人：四川正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方亭XXXXX。 法定代表人：郑代全，职务不详。 四川绵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绵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绵竹农商行）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执复18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在办理何艳松申请执行四川正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时，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川0181执2615号之四执行裁定及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扣划正荣公司在绵竹农商行账号为88×××12账户（以下简称案涉账户）内的存款77万元。绵竹农商行提出异议称：执行法院强制扣划正荣公司案涉账户内的资金的执行行为错误，请求撤销（2017）川0181执2615号之四执行裁定及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 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查明：何艳松与正荣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川018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正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艳松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其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正荣公司未履行义务，何艳松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川0181执2615号之三执行裁定和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要求冻结被执行人正荣公司在绵竹农商行案涉账户内的存款500万元，冻结期限为从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同时于2017年12月28日又作出（2017）川0181执2615号之四执行裁定和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划拨被执行人正荣公司的银行存款77万元，并扣划了被执行人正荣公司在绵竹农商行案涉账户内的存款77万元。另查明，因申请执行人刘维等与被执行人正荣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6）川0683执449－454、467、468、593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正荣公司在绵竹农商行开立的案涉账户，冻结期限一年。2017年2月18日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683执449－454、467、468、593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对被执行人正荣公司在绵竹农商行案涉账户内的存款178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从2017年2月18日起至2018年2月18日止。2017年2月25日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又作出（2016）川0683执593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再次对被执行人正荣公司在绵竹农商行案涉账户内的存款600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从2017年2月25日起至2018年2月25日止。再查明，2012年4月28日，正荣公司（甲方）与绵竹农商行（乙方）签订《绵竹XXXXX项目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乙方同意对符合条件的购房人发放贷款，并为购房人提供总计最高额为7500万元的商业用房贷款，最长贷款期限不超过10年，甲方于乙方开立账号为88×××14的存款账户，并保证所设开发项目建设的全部工程用款和价款结算通过该存款账户，预售和销售该商业用房等的全部收入款项存入该存款账户。甲方同意为购房借款人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效力独立的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对保证担保的具体内容由甲乙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该协议第十二条约定：“甲方在乙方开立存款保证金账户，开户名称：四川正荣置业有限公司，账号为88×××12。甲方以不低于每笔贷款发放额5％的比例存入保证金。该保证金账户内资金只作为甲方履行保证义务的履约保证。在甲方按本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协助乙方办妥抵押登记之前，没有乙方的书面同意，该保证金账户一律不得对外支付现金、转账或办理其他业务。在甲方未履行本合作协议而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或基于保证合同而承担担保责任时，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应承担责任范围内从该保证金账户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不足以支付时，不足部分可以从甲方任何银行账户中扣收。甲方因履行保证责任或乙方扣划造成保证金存款余额减少后，甲方须在7个工作日内补足保证金，确保保证金存款账户余额与该项目全部借款人贷款余额的比例符合本协议的约定要求。”本协议的合作期限为两年，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计算，合作期满，双方另行协商是否延长合作期限。合作期满后，甲方依照本协议的约定对借款人承担的有关连带责任保证条款不受合作期限限制，继续有效。 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其他人民法院对已登记的财产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协助进行轮候登记，实施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允许其他人民法院查阅有关文书和记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轮侯冻结登记的顺序按照人民法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先后进行排列，同时协助机构应按照送达协助冻结、扣划通知书的先后顺序办理协助事项。第一顺序冻结者依法解除冻结的，排列在先的轮候冻结自动生效。第一顺序冻结者对冻结物作出处理后，排列在先的轮候冻结自动生效转为冻结。综上，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正荣公司在绵竹农商行的案涉账户在先，即从2017年2月18日起至2018年2月18日止对被执行人正荣公司案涉账户内的存款178万元予以冻结；又于2017年2月25日起至2018年2月25日止再次对该账户内的存款600万元予以冻结。而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正荣公司在绵竹农商行的案涉账户内的存款500万元是从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系轮候冻结。由于绵竹农商行工作人员失误导致执行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扣划了该账户内的存款77万元，执行法院扣划该款时系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冻结该账户期间，故扣划该账户内的存款77万元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2018）川0181执异17号执行裁定：撤销（2017）川0181执2615号之四执行裁定及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执行法院扣划正荣公司案涉账户77万元存款后，何艳松于2018年1月2日受领了该笔款项。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有权根据不同情形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的财产。本案中，正荣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未履行执行法院（2017）川018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执行法院作出（2017）川0181执2615号之四执行裁定及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划拨正荣公司在绵竹农商行案涉账户内的银行存款77万元，符合前述法条的规定。绵竹农商行作为协助执行的金融机构，应知晓正荣公司案涉账户存款的查控措施情况，因其未对是否符合划拨条件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导致扣划轮侯冻结的款项，并不影响执行法院（2017）川0181执2615号之四执行裁定及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的合法性。异议裁定撤销（2017）川0181执2615号之四执行裁定及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作出（2018）川01执复183号执行裁定：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执异17号执行裁定。 绵竹农商行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执复183号执行裁定；将已扣划的资金返还到正荣公司在绵竹农商行开立的案涉账户。主要理由为：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扣划资金系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冻结在先，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冻结、扣划在后的执行标的，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扣划案款时，案涉账户处于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生效冻结状态。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81执2615号之四执行裁定及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其要求绵竹农商行工作人员协助扣划，绵竹农商行工作人员只能扣划。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扣划资金出具的手续不全，没有向绵竹农商行提交何艳松诉正荣公司的（2017）川0181民初181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副本，属于程序违法。综上，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系不当执行行为，应予以纠正，已扣划的资金应退还。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9年2月27日，德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绵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为四川绵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何艳松于2018年3月4日死亡，其妻张春英、其父何代贵、其子何嘉杰继承其债权。 本院认为，本案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执异17号执行裁定所列当事人为异议人绵竹农商行、申请执行人何艳松、被执行人正荣公司，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执复183号执行裁定所列当事人为复议申请人何代贵、张春英、何嘉杰，被执行人正荣公司、利害关系人绵竹农商行。复议申请人何代贵、张春英、何嘉杰不是（2018）川0181执异17号案件的诉讼主体，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执复183号执行裁定未对主体的变更予以查明。 本案争议焦点为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扣划已被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冻结在先的资金是否违法，（2017）川0181执2615号之四执行裁定及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是否应当被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查明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扣划的资金系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冻结在先，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系轮候冻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自动生效。”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的冻结并未生效，其轮候冻结的资金在在先冻结未解除的情况下不能被扣划。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在协助执行人绵竹农商行提出异议后，作出（2018）川0181执异17号执行裁定，支持了绵竹农商行的异议请求，撤销了（2017）川0181执2615号之四执行裁定及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协助执行人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导致扣划轮候冻结存款，不影响执行法院执行行为的合法性为由，作出（2018）川01执复183号执行裁定，撤销（2018）川0181执异17号执行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执行行为异议的审查是以执行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为依据的，不因为协助执行人的不当配合而当然合法。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对已被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在先冻结的资金进行扣划不符合法律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执复18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执复183号执行裁定； 二、本案由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 审 判 长 周钰冰 审 判 员 王东风 审 判 员 高新玉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邓 敏 书 记 员 任建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 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 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