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灯文，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政，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铁岭**工业园南中路**。 法定代表人：林刚，董事长。 上诉人冯灯文因与上诉人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福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灯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于2018年4月1日起解除与福建福锅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合同关系；3.福建福锅公司支付2018年2月份工资5894元、3月份工资5894元，合计11788元；4.福建福锅公司支付冯灯文自2015年4月至2018年3月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7682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错误计算冯灯文应得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冯灯文于2015年4月起开始在福建福锅公司处从事冷作工作。2018年4月起，福建福锅公司不再让冯灯文上班。冯灯文与福建福锅公司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福建福锅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未支付冯灯文2018年2月、3月的工资并违法解除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向冯灯文支付拖欠工资11788元和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7682元。 福建福锅公司辩称，冯灯文所述不实。生效判决已确认,2018年2月23日起，福建福锅公司生产经营场所及生产工具等设备被天起公司非法强占。冯灯文2018年2月10日起未到公司上班，双方的劳动关系即日自然终止，福建福锅公司并未辞退冯灯文，故冯灯文无权主张经济补偿金。福建福锅公司已于2018年2月10日支付冯灯文当月工资，而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4月1日冯灯文未到公司上班，无权主张期间工资，故福建福锅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形。 福建福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冯灯文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灯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冯灯于2018年2月9日、2月10日收到的工资为2018年1月份、2月份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2月23日终止事实劳动关系，却仍要福建福锅公司支付2018年春节放假后半个月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冯灯文自2018年2月10日春节放假后再未返回公司上班，应视为其自动离职，福建福锅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福建福锅公司因生产场所及工具等设备于2018年2月23日被天起公司非法强占，冯灯文亦未返回公司上班，故冯灯文无权主张经济补偿金。 冯灯文辩称，福建福锅公司是次月发放上月工资，不存在本月支付本月工资的情形，冯灯文2018年2月收到的款项是2017年12月份及2018年1月份的工资。福建福锅公司的所有人员都应当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情形，福建福锅公司3月份仍然在缴纳冯灯文的社保费，应当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仍在继续履行。因福建福锅公司的原因造成劳动者无法提供劳动的，其仍然应当支付工资。现福建福锅公司不支付工资，劳动者有权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法要求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本案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时间点应当认定为2018年4月1日。 冯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4月1日起解除事实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福建福锅公司向冯灯文支付2018年2月份工资5894元、3月份工资5894元，合计11788元；3.判令福建福锅公司向冯灯文支付自2015年4月至2018年3月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7682元；4.判令福建福锅公司向冯灯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2347元（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冯灯文入职福建福锅公司，成为该公司的员工。福建福锅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银行转账将冯灯文的每月工资汇入冯灯文的银行账户，其中：于2018年2月9日发放工资4993.34元，于2018年2月10日发放工资4812.02元，此后没有再发放。2018年2月10日，福建福锅公司放假，员工回家过春节。 因案外人天起公司与福建福锅公司发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天起公司要求福建福锅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搬离，福建福锅公司认为天起公司的请求无理，对此不予理会。2018年2月23日，天起公司自行收回厂房，福建福锅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中断，包括冯灯文在内的公司员工无法进厂上班。 2018年8月9日，冯灯文申请劳动仲裁，闽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冯灯文未能提供福建福锅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拖欠工资款的相关证据材料，未能提供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关系的相关证据材料，于同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冯灯文不服，并向本院起诉。 根据冯灯文提供的工资账户计算，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分别为：5732.7元、3000元、4966.2元、5764.95元、6610.2元、4933.76元、5189.84元、4946.74元、6057.14元、5019.14元、4993.34元、4812.02元，合计62026.03元，月平均工资为5168.84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案外人天起公司因与福建福锅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天起公司要求福建福锅公司搬离，并诉至一审法院。福建福锅公司因此生产中断，员工无法进厂上班，冯灯文为此要求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理由正当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审理天起公司与福建福锅公司租赁纠纷一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冯灯文自2018年2月23日起没有到福建福锅公司上班，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自此解除。 冯灯文于2018年2月9日收到工资4993.34元、2月10日收到工资4812.02元，冯灯文认为这是一月份的工资，福建福锅公司认为这是一、二月份的工资，但双方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参考冯灯文之前的工资发放情况，并比较冯灯文的月平均工资，可以认定冯灯文于2018年2月9日、10日收到的工资应为冯灯文2018年1月至2月10日之前的工资。虽然福建福锅公司与天起公司存在租赁合同纠纷导致其无法生产经营，冯灯文因此未能在春节开假后进厂上班，但过错不在冯灯文，福建福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冯灯文支付春节期间的工资。福建福锅公司认为冯灯文春节后未到公司上班，可以不支付春节放假后的工资，该主张违反劳动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灯文在春节放假后半个月的工资应为：5168.84元/月×0.5个月＝2584.42元。 福建福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拖欠冯灯文的工资，现冯灯文要求福建福锅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灯文在福建福锅公司工作二年十个月时间（2015年4月至2018年2月），福建福锅公司应按3个月的工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冯灯文在解除事实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168.84元，冯灯文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为：5168.84元×3个月＝15506.52元。 冯灯文到福建福锅公司工作，福建福锅公司认为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冯灯文于2015年4月到福建福锅公司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福建福锅公司应于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底与冯灯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冯灯文于2018年8月才申请劳动仲裁，距离双方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已超过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冯灯文主张福建福锅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给付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法定申诉时效，福建福锅公司主张应驳回冯灯文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福建福锅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冯灯文作为劳动者依法享有合法的劳动权利，福建福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履行劳动法规定的法律义务。根据上述分析和认定，一审法院对冯灯文合法有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无事实依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综上，判决：一、冯灯文与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终止事实劳动关系；二、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尚欠冯灯文2018年2月份未发放的工资2584.42元；三、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给冯灯文经济补偿金15506.52元；四、驳回冯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福建福锅公司为冯灯文缴纳养老保险至2018年3月份。 本院认为，福建福锅公司与冯灯文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2月期间，福建福锅公司与案外人天起公司发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福建福锅公司因此生产中断无法正常经营，导致冯灯文自2018年2月23日后无法进厂上班，冯灯文并非擅自脱离工作岗位和所在单位，故一审认定双方于2018年2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福建福锅公司为冯灯文缴纳养老保险至2018年3月份，冯灯文上诉主张双方于2018年4月1日解除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予以支持。福建福锅公司应当支付冯灯文至2018年3月的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 关于福建福锅公司尚应支付冯灯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参考福建福锅公司之前发放冯灯文工资情况，冯灯文工资分为当月发放及次月发放两种情形，冯灯文于2018年2月9日收到工资4993.34元、2月10日收到工资4812.02元，两笔工资金额与冯灯文的月平均工资相差无几，福建福锅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为冯灯文2018年1月及2月份工资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故福建福锅公司拖欠的是2018年3月的工资，工资数额参照冯灯文在解除事实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为5168.84元。冯灯文在福建福锅公司工作年限为2015年4月至2018年3月，福建福锅公司应按三个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冯灯文、福建福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冯灯文与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日解除事实劳动关系； 四、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尚欠冯灯文2018年3月份未发放的工资5168.84元； 五、驳回冯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奕 书记员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