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鄂01刑终1386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某某，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武汉江启房地产代理服务有限公司股东、武汉市江汉区江居房地产中介所个体经营者，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现住武汉市江岸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6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汉区看守所。辩护人王俊、徐培培，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审理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叶某某犯行贿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2017）鄂0103刑初10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菲、江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叶某某及辩护人王俊、徐培培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分别经报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叶某某在从事房地产中介、交易代理等业务过程中，为谋取房屋过户少缴税等不正当利益，于2005年9月至2011年12月，多次向武汉市江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交易所所长、总工程师、副局长罗敏（另案处理）行贿共计人民币151.392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05年9月2日，被告人叶某某向罗某行贿10万元。2.2007年6月26日，被告人叶某某向罗某行贿1万元。3.2007年9月至10月，被告人叶某某向罗某行贿401922元。4.2008年5月，被告人叶某某向罗某行贿20万元。5.2008年6月12日，被告人叶某某向罗某行贿2万元。6.2010年4月9日，被告人叶某某向罗某行贿5万元。7.2010年4月30日，被告人叶某某向罗某行贿5万元。8.2011年1月至3月，被告人叶某某向罗某行贿572999元。9.2011年7月21日，被告人叶某某向罗某行贿2万元。10.2011年12月15日，被告人叶某某向罗某行贿4.9万元。11.2011年12月16日，被告人叶某某向罗某行贿4万元。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被告人户籍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个体信息咨询报告、干部任免审批表、银行账户流水、存取款凭证、合同、业务统计表等书证，证人胡某1、楼某、肖某、胡某2、王某1、刘某、徐某、邓某、曹某的证言，受贿人罗某以及被告人叶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叶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叶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在查明犯罪事实的基础上，被告人叶某某具有当庭自愿认罪的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以犯行贿罪，判处被告人叶某某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上诉人叶某某的上诉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中除第一笔10万元、第四笔20万元以及第八笔572999元外，其余均是与罗某之间的正常借款往来，不是行贿款。（2）叶某某既是江某公司股东，又全面负责具体业务操作，向罗某行贿是基于公司承接业务需要或者得到罗某的帮助而向其表示感谢，行贿资金也来源于公司收取的代办费用，是为了实现单位整体利益履行的职务行为，并非为谋取个人利益，应当认定为单位行贿。辩护人支持其上诉理由，并提出：原判决认定的第八笔57万余元是叶某某交罗某用于办理江达路28户房屋土地证的相关费用。因一直未办理成功，案发前28户业主已经提出退款要求，叶某某也向罗某提出如无法办理土地证需向业主退款。57万余元是叶某某依据合同约定收取的他人办证费用，交于罗某不是向其行贿，而是用于办理合同约定事项。叶某某未完成合同约定，依约应由罗某退还给叶某某，再由叶某某退还业主，故该笔钱款不应认定为行贿款项。即使认定行贿，也是单位行贿行为。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发表的出庭意见：上诉人叶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叶某某行贿事实有相关银行账户流水和存款、取款凭条等书证以及证人证言证实。叶某某在一审当庭亦作出有罪供述。关于57万余元，叶某某向罗某行贿的行为已经完成，土地证是否办理不影响行贿和受贿事实的成立。另外，叶某某系公司股东而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取得公司相应授权的其他人员，其行为并非公司股东会所决定。向罗某行贿的钱款基本从其个人账户转出，叶某某的行为仅仅代表其个人意志并非单位意志，原判决认定系个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叶某某的犯罪事实以及认罪态度等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二十万元，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叶某某系武汉江某房地产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某公司）股东，武汉市江汉区江居房地产中介所个体经营者，主要从事房地产交易过户、办理产权权属证明等业务的中介代理服务。2005年9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时任武汉市江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交易所所长、总工程师、副局长的罗敏（另案处理）利用职务职权，为叶某某代理的房屋中介业务少缴纳交易税费、顺利办理权属证明等提供便利。叶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罗某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51.3921万元。检察机关在办理罗某涉嫌受贿案件过程中，发现叶某某行贿犯罪嫌疑，于2016年8月1日将叶某某传唤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次日以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具体事实如下：（一）2005年9月2日，叶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予罗某1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有民族房管所业务相关书证、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取款、存款凭条等书证，以及上诉人叶某某的供述。叶某某对该笔行贿事实的指控和认定均不持异议。（二）2007年6月26日，叶某某通过取现后转存方式给予罗某1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个人账户取款凭条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等书证，证明：叶某某于2007年6月26日从其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取款1万元，转存至罗某个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上诉人叶某某供述：2007年6月26日，我从农商行账户取出1万元，存入罗某一个专门用于还贷款的建行账户1万元。（三）2007年9月至10月，叶某某以帮罗某之子楼某垫付购房款为名，给予罗某401922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买受人楼某于2007年购买外滩棕榈泉楼盘五号楼1003室，房款总价为402214元。2.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武汉新鸿基地产有限公司收款收据、银联POS签购单等书证，证明：叶某某分别于2007年9月5日、9月17日、10月9日和10月11日通过POS机刷卡，为罗某之子楼某支付外滩棕榈泉楼盘五号楼1003室购房款，共计401922元。银联POS签购单见叶某某签名。3.上诉人叶某某供述：2007年9月至10月，罗某买棕榈泉房子共计40余万，先后4次刷卡付的款，没有还款，那就是送给她的。2007年代理了中国通信建设第三工程局房产过户的业务，因为属于职工集资建房，办证时需要市房管局审批，他们单位不知道怎么搞，我接手后请罗某帮忙，后来是罗某去找市房管局的人批下来的。按国家规定，中介费收取2%的比例。但这笔业务我不是按比例收中介费，我开了个总价，他们单位能接受，就签了协议，为119户办证共支付包干价2558254.4元。叶某某一审庭审供认：在办理中国通信建设第三工程局房产交易过程中，买这个房子是我办理的，向罗某行贿401922元，通过刷卡转账。（四）2008年5月，上诉人叶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予罗某2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湖北省电力勘测设计院科目标签、转账凭证、代收贷款税款凭证、湖北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票据、中山广场两证办理费用分摊表以及银行进账单、湖北省电力勘测设计院银行凭证、转账支票存根等书证，证明：叶某某接受湖北省电力勘测设计院委托办理该单位所属位于江汉区解放大道557号1层101、103室房产办证事宜。2.证人胡某3（湖北省电力勘测设计院纪委书记）证言：2008年，我们和系统内的电力实验研究所都在万松园路有办公，当时建中山广场时原地还建给我们两个单位，所以我们两个单位在中山广场都有几处房产，当时办证时也有麻烦。单位领导委托我和资产部的人一起去找罗某，请她帮忙，罗某还是推荐我们去找叶某某。谈了几次后，我们跟叶某某的江某公司签了代办协议。付给江某公司20万代理费，还有6万多税费交给了房管局。3.交通银行个人存款凭条与账户流水、武汉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账户取款凭条，证明：2008年5月15日，楼某个人交通银行账户收到叶某某现金存款20万元。2008年5月29日，叶某某从其武汉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账户分两次取款共计5.15万元。2008年5月30日，叶某某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向罗某之子楼某交通银行账户存款16.35万元。4.上诉人叶某某供述：2008年帮省电力勘测设计院办中山广场的几处房产，是罗某介绍来的，要我出面跟他们签协议，价格是罗某谈好的。以江某公司的名义跟他们签，发票是我开具的，有关税费是我算好后由他们单位直接付。这是罗某接的业务，按照惯例，赚的钱都给她。我当时跟对方签的代理费是20万元，都给了她。（五）2008年6月12日，叶某某通过取现后转存方式给予罗某2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个人账户取款凭条，交通银行账户流水、个人账户存款凭条等书证，证明：2008年6月12日，叶某某从其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取款2万元后，转存至罗某之子楼某的交通银行账户。2.上诉人叶某某供述：2008年6月12日，我从农商行账户取出2万元存入楼某交行账户，这些金额不大的没有还给我，我没有在意。（六）2010年4月9日，叶某某以罗某之子楼某的名义开立银行账户，通过向该账户转账方式给予罗某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中国银行开户信息及存款凭条等书证，证明2010年4月9日，叶某某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向罗某之子楼某中国银行账户存款5万元，存款凭条上有叶某某的签名。2.上诉人叶某某供述：2010年4月9日，我以楼某的名字在中国银行开了一个5万元的存折，这是为了万达广场买房子摇号开的卡。（七）2010年4月30日，叶某某以帮罗某之子垫付购房款的名义，给予罗某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武汉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通用凭证、银联POS签购单等书证，证明叶某某于2010年4月30日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为罗某之子楼某支付菱角湖万达广场BC区商业外铺住宅8号楼1单元21B室购房定金。2.上诉人叶某某供述：2010年4月30日，我以楼某的名字在菱角湖万达广场付了一笔5万元的购房定金。（八）2011年1月至3月，叶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予罗某共计572999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交通银行个人存款凭条、取款凭条以及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个人账户存款凭条、取款凭条等书证，证明：2011年1月至3月，叶某某陆续向罗某个人账户转账或者存款共计572999元。2.江达路108号6栋房产办证相关书证，包括银行进账单、收款收据、代理过户合同、房产证等，证明：叶某某接受武汉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为该公司代办28户房屋交易过户手续。合同约定，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见房产证收件单后，一次性支付交易过户代理费包干价的80%；见土地证收件单付总费用的15%，余下费用待领取土地证后付清。因办理了房产证，水利水电工程公司向江某公司账户转账110.4万元，江某公司转入江汉区房管局房产证税费508327.6元。3.证人蔡某（武汉市九州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原武汉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证言：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1999年与银翔公司在江汉开发区江达路合作建楼，共有28套房子，分给了28户职工。因为是工业用地，一直办不了两证。为了解决办证问题，2010年我和银翔公司一起找到江汉区房管局罗某局长。罗局长当时的基本口气是说可以想办法帮我们办，然后介绍我们去找叶某某，具体去跟他谈。叶某某告诉我们可以先在房管局办房产证，办完房产证以后再到土地局去办土地证，而土地证一般是地随房走。最后谈成了一个总价138万元。当时，职工有的把房已经卖给外面的人了，由于是没有两证的，所以卖价不高，卖的时候就说好了，以后怎么办证我们单位可以想办法，但费用要自理，所以这138万元都是住户跟公司签协议后自己出钱，他们把钱交到公司，公司再统一付给叶某某。签了协议后，我们就按照协议先付给叶某某114万元，他开具了收据。房产证很快就办出来了，但是土地证一拖再拖。罗某回话说，办还是能办的，不能急，要等机会。我们找叶某某要过房管局的发票，但是叶某某不给，他只以江某公司的名义给我们公司开了一个总收据。办房产证到底用了多少钱，不清楚。4.上诉人叶某某供述：办理武汉市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房屋过户业务中，罗某说这个公司的职工宿舍要办两证，做完后想房改给职工，但因为土地性质是工业用地，以前按照政策是不能办土地证的，单位才找到罗某。罗某跟我讲，我只负责办房产证，土地证的事情会找另外的人去办，但跟对方签协议还是要去我去签，还说已经跟对方谈好的总价是138万元，而房管局办证只要50万元多一点，土地证不需要什么费用，我只要刨开测量费、评估费等费用，余下的还有50多万元可以赚。按照罗某告诉我的单价算了一个总价，水利公司也同意。我就以江某公司的名义跟他们单位签了总价138万元的合同。签了合同以后，水利公司先付了110多万元给我。经过罗某审批，房产证很快就办出来了。我看了一下房产档案，收件是徐某，审核是王某2。徐某一般是不收件的，可能这个比较特殊，她要我把资料交给徐某。房管局收了50多万的税费后，给28家住户分别开了契税发票，还有其他一些费用是开的总发票，这些票我没有给他们。没有把房管局的正规发票给他们，因为是预付款，我就只开了一个临时收据。在土地证还没有办下来的时候，罗某就要我把剩下的钱给她，因为她知道办土地证要不了几个钱，我就先后通过取现或者转账的方式给了她。给罗某的这50万元，经过对账，一笔是2011年3月8日从交行转给罗某40万元，还有就是2011年1月底从农商行取出8万余元存入她账户7万元，2011年3月下旬在农商行账户取出5万元，给罗某存入3万元。在办土地证的时候，规划局还是不同意办，到目前还没有办成。余下的钱单位也没有再付。（九）2011年7月21日，叶某某以罗某之子楼某的名义开立银行账户，通过现金存入方式给予罗某2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个人账户取款凭条，汉口银行开卡及存款凭证等书证，证明：2011年7月21日，叶某某从其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取款2万元后，以楼某名义开立汉口银行账户，并存入2万元。开卡申请人/代办人栏见叶某某签名。2.上诉人叶某某供述：2011年7月21日，在农商行取出2万元后在汉口银行以楼某名字开户。那肯定是罗某让我去办的事，金额不大没有还给我的，就是我送的。（十）2011年12月15日、16日，叶某某通过取现后转存方式，先后给予罗某4.9万元和4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个人存款凭条、取款凭条等书证，证明：叶某某于2011年12月15日从其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取款4.9万元，存入罗某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次日，叶某某从其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取款4.1万元，存入罗某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4万元。2.上诉人叶某某供述：2011年12月15日，我从农商行账户转给罗某4.9万元，16日从农商行账户取出4.1万元后给罗某存入4万元。认定叶某某向罗某行贿事实的证据还有：1.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检察机关在办理江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副局长罗某涉嫌受贿案件过程中，发现叶某某行贿犯罪嫌疑，于2016年8月1日展开初查，并将叶某某传唤至检察院接受调查，次日以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叶某某承认向罗某及其儿子楼某账户多次转账的事实。2.有关罗某职务职权行为的证据（1）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说明等书证，证明罗某于2002年4月至2008年8月任武汉市江汉区房产管理局交易所所长，2008年8月至2010年1月任江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总工程师，2011年8月任江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副局长。（2）证人肖某（武汉市江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办公室主任）的证言：房管局替税务局代征税款的依据主要是委托代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开具的是代扣代缴税款凭证和契税完税凭证。按规定，房产交易不能明显低于市场指导价。2006年开始，市场房价波动很大，为了防止税款流失，防止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价偏离市场行情太多，区房屋交易所委托新大地房地产评估公司拿出市场房屋交易行情指导价。房屋交易评估价不能偏离指导价太远，若偏离太远就不能收件。我们计税的依据是在审核评估不偏离房屋交易指导价的情况下，取交易价或评估价的最高值计税。如果发现少缴税款，就要纳税人补缴。交易所的监管流程一般由收件人审核资料、计算税款，将相应信息录入电脑，然后由复审重新复核，要查上一手交易资料，复核税款是否准确，最后由交易所所长审核。（3）证人徐某（武汉市江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交易所所长）的证言：从1998年开始一直在江汉区房管局交易所工作，2011年任交易所副所长。2003年评估报告市场放开，为了便于价格判断、掌握市场价，也有利于计税，防止申请人提交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便于向申请人说明，交易所让新大地评估公司做了一个市场指导价，供交易所的工作人员审查把握。交易所收件人、初审人、复审人都要对评估报告上的评估价和指导价进行比对，如果评估价跟指导价相差太多，会要求重新评估。计税基础是评估价和交易价中的较高者。2013年有机评价之后，就选择机评价、评估价和交易价中的最高者为计税基数。（4）证人王某1（武汉市江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交易所办事员）的证言：1998年开始在江汉区房管局工作，2006年到交易所。以前房管局是后置收费，由初审人员计算，后来改为前置收费，就由收件人计算税费。按照交易所工作要求，初审、复审都必须审查存量房评估报告的价格，如果初审、复审审查发现评估报告价格太低，可以要求重新评估计税。交易所所长罗某要求我们要审查评估价，并在评估报告上签字，低于市场价太多就不能收，是为了防止国家税收的流失。我到交易所工作时就有指导价了。一般隔段时间会更新一次。如果低于指导价最低值的10%以内，可以灵活掌握也可以收件，低于指导价超过10%就肯定不能收。商铺也有指导价，对于住宅，会查询系统看到上一手交易的价格，还可以看到同期相同地段的价格，评估报告和这个价格差不太多就可以。如果我认为价格不合理，会要求相关人员改报告，有时候我会向罗某请示，罗某认可了我才会收件。如果是商铺，每次都会向罗某请示。（5）证人刘某（武汉市江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物业科科员）的证言：1998年开始在江汉区房管局交易所工作至2009年，主要从事交易过户的收件和初审工作。当时的所长罗某召开过科务会，要求在收件环节必须严格依据市场指导价进行审核，对于低于市场指导价的评估报告不能收件，同时还给我们交易所所有人一张市场指导价表格，包含住宅和商铺。初审人将交易价格和评估价格输入电脑，系统自动供选择两者中较高者作为计税依据，自动生成税费。按照规定，在输入交易价格的时候应该要参考市场指导价，审核房屋的交易价格，对于明显偏离市场指导价的申请要退件。（6）证人胡某2（武汉市新大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公司给房管局交易所出过指导价。交易所的人跟我说有的评估报告价格太低，要我们按照街道、商业住宅等分类把价格列在一张纸上，他们交易过户中审查参考。（7）证人楼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叶某某之间没有交往，也没有经济往来，不清楚叶某某向其银行账户转款、代其开立银行账户并存款等事情，也不清楚叶某某以其名义购买菱角湖万达广场房产，支付定金等情况。罗某系楼某母亲。（8）受贿人罗某供述：房管局交易所业务范围是负责全区房屋交易工作，主要程序包括收件、初审和复审。初审程序是与收件同时进行的，初审合格会计算税费，然后交易方交税费。初审结束后要交到我这里签批。签批完以后会转到产权科。我任交易所所长的工作职责是全盘负责交易所的业务及日常管理。我在部门开会时说过，跟指导价相差达到15%，就认为是明显偏低，达到或者超过这个范围，如果经过我、王某2、徐某中任何一个人在估价报告上签字确认后也可以收件。本辖区的房屋转移登记需要经过我审核。担任交易所所长、副局长期间，我没有把好人情关，谁打个招呼，觉得只要不踩线，在签字上没有严格把关。有时候有关系找到我，想要把评估价格稍微评低点，碍于人情，我就会帮忙。把房屋评估价格评低点，可以把房屋的总标的额减少，少交税费。叶某某找我帮忙，也都是在评估价格上照顾一下。叶某某在做房屋交易过户业务的时候，有些房屋的评估价格低于窗口收件的评估指导价格。正常情况下窗口对这样的评估报告是不收件的，遇到这个情况叶某某会找到我，让我帮忙收下件，我一般会在这种低评的评估报告上签字，这样窗口就会收件。罗某辩称，叶某某先后多次转款100余万元，这些钱都是借款，钱都还了，现金还款，没有转过账，也没有打过借条。经常找他借钱，借钱的事由不记得。3.有关叶某某办理相关中介业务的证据（1）武汉江某房地产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武汉市江汉区江居房地产中介所个体信息咨询报告以及叶某某户籍证明材料等书证，证明：江某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7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某1，叶某某任公司监事，股东胡某1、叶某某所占股权份额均为50%。武汉市江汉区江居房地产中介所成立于2004年7月21日，经营者为叶某某，经营范围为房屋中介信息咨询服务，已于2010年12月2日注销。（2）房屋中介部分业务统计表、相关合同、武汉市房地产行政事业性收费缴款凭证等书证，证明叶某某于2005年至2016年期间代办相关房产过户业务，收取费用及缴纳税款情况。部分收费缴款通知单的交易核准栏有罗某签名。（3）证人胡某1（武汉市江某房地产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证言：2004年初，叶某某和我都在做房产中介的业务，后来因为业务需要，叶某某跟我说最好成立一个公司，这样做业务方便些，我就和他合伙成立了江某公司。公司成立的时候我和叶某某股份各占50%，由我担任公司的法人代表。江某公司主要经营房屋中介交易业务，有时候房屋买卖双方没有时间办理交易过户，就由我们来代办。2007年因生病，治疗近三年，期间一直没有工作，治疗结束后也没有再继续从事相关业务，基本上就是叶某某一个人在做中介的事情。我就相当于是江某公司的挂名股东。但我还是经常去帮叶某某照看公司门面，实际上这个门面也没有接到什么业务，有业务的话，人家都直接找叶某某。江某公司在农商行开了账户，一直都是叶某某在管理。起诉指控叶某某向罗某行贿，应该是用于办理业务过程中支付给罗某的好处费，叶某某跟我提过，但没有详细了解。（4）证人邓某的证言：中国机械工业供销中南公司员工。2006年经办了公司在江汉区民族街万年片2号楼1-3层1号房产的交易过户，这笔业务中介公司老板就是叶某某。与曹某签订的成交合同是976万元，并且约定有关税费由各自分担。从付款凭证上看，我们公司收到了曹某的购房款。公司先后两次付给江居中介所47万余元，其中一笔38万余元是交易费，还有一笔8.8万元，是办证费，这应该是中介公司收取的中介费。我不知道实际上江居中介所代我们缴纳的税费金额。曹某应付的税费我们不清楚，应该是他自己承担，或者他跟中介公司签订代办合同。财务凭证里面有一张江居中介所开的发票，是43万多元，另外还有江汉区房管局等单位开具的交易手续费、印花税、土地收益金等发票，从金额上看是与我们付款数额相符的。我们不清楚到底要缴哪些税。（5）证人黄某的证言：我于1997年6月至2010年3月在中国机械工业供销中南公司工作。2006年应上级公司要求处置江汉区民族街万年片2号楼1-3层1号的房产，曹某拍得这处房产。按照房产局窗口给的材料我们计算大概的费用是100万元左右，是按照双方当时实际成交价计算的。最后定下委托中介办理过户。我们公司先后两次付给江居中介所47万余元，其中一笔38万余元是交易费。因为委托中介在代办过户业务，这些费用就不是我们公司去交，而是转到中介公司代缴。另外一笔8.8万元，是在中介公司办完证以后公司付的，财务上写的是办证费。43万元的发票上写的是办证费产权证，应该包括了代理费和除了交易手续费、印花税、土地收益金以外的税费。叶某某实际到底帮我们公司缴了多少税我没有问过，不清楚。（6）证人曹某的证言：2006年我买过中南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江汉区民族街万年片2号楼1-3层1号的房产。房管局办理过户时需要有关手续，比较麻烦，中南机械公司委托中介办理。我们买卖双方在协议里约定，有关税费按照规定由买卖双方各自负担，我作为买方主要负担契税，按照4%的比例，要交大约40余万元的税。中南机械公司请的这个中介就是叶某某，跟我算的税钱是40多万。总房款是967万，我先期支付10万元竞拍保证金也充作房款了。另外404300.39元是支付给中介，由中介代缴的税费。（7）证人李某的证言：2005年我在北湖正街6号房门面买了个商铺，花了280万元左右。2008年6月，因急于还债，决定找中介出售这个商铺。姓叶的中介联系到了买主，房子最后卖价是410多万。我去姓叶的店里签了一个同意卖北湖正街6号商铺的承诺书。签字当天买主就给我转账了260多万的房款，第二天去江汉区房管局办了过户手续。房管局收件后，买主把剩下的房款分两次转给我。我卖这个商铺没有签合同，没有出中介费，最终我净得410多万，其他费用都不管。我曾经看到过税费单上的税费金额很低。4.上诉人叶某某供述：我和胡某1合伙成立江某公司，名义上股份各占50%。胡某1主要守门面、坐柜台，我主要在外面负责跑业务。他具体不接触业务，别人有业务找我，就跟我联系。我开的江居中介所没有办公地点，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工作人员。赚钱的生意我就用江居公司做，其他的用江某公司做。一般金额比较大的或者是单位的生意，就是以这两个公司的名义做，个人房屋过户代办业务一般是以我个人名义做。江某的业务一直都是我在负责，给胡某1多少钱由我来决定，赚的多就多给他一些，赚的少就少给一点，江居的业务赚多少都是我的。有时候我做房屋过户交易存在房屋评估价格低于指导价的情况，窗口看到这样的评估报告一般是不收件的，这时候我就会找罗某帮忙，让她帮忙收个件，罗某一般会在这些低于评估指导价的报告上签字，窗口见到罗某的签字就会收件。另外，武汉水利水电工程公司、省电力勘测设计院、民族房管所等单位的业务是罗某介绍并拿了钱的。对于罗某介绍或者联系的这类业务，做完后余下的钱都给她，这是罗某的要求。叶某某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及证据均不持异议，自愿认罪并当庭供认：很早就认识罗某，是朋友关系。罗某调到交易所后，我就直接去找她帮忙。一般是找罗某帮忙办证快一些，能够提前上十天拿证。还有交易价格会便宜，罗某帮忙拉低评估价格我就少缴税。有时候给点钱罗某，是想为了公司发展和自己做的方便一些。罗某帮忙低评估，比指导价要低，指导价有一个幅度，有一个上限和一个下线，我就在那个下线。办这个事情，有的签字，有的就打个招呼。案子做完了，把该交的钱交完，剩下的按照20%或30%的比例给罗某钱。这个比例我们没有商量过，我是直接跟她说的。罗某不给我提供便利，我不会送钱给罗某。送钱给她，就是因为她在职务上给我提供方便。指控事实中有罗某向我介绍的业务，这部分她分的钱就多一些。叶某某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辩称罗某介绍的业务均是按正常程序来做，其他款项是借款以及帮罗某炒股、收房租的款项。同时，叶某某亦供认在罗某介绍的代办业务中，扣除自己的代办费用、杂费、税费后，剩余的利润给罗某。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查核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叶某某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叶某某及辩护人提出原判决认定的十一笔犯罪事实中除第一笔10万元、第四笔20万元以及第八笔572999元外，其余均是与罗某之间的正常借款往来，不是行贿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叶某某在检察机关多次供认其送钱给罗某，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供认送钱给罗某系因为她在职务上提供方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行贿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叶某某的有罪供述系自愿作出，且与在案相关房地产业务档案、银行账户流水、存取款凭证等书证，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应当予以采信。罗某虽不承认叶某某给予的款项系贿赂款，但供认其利用职务之便为叶某某代理的房屋中介业务，包括房屋低评、收件过审等提供帮助。叶某某辩称上述款项是与罗某之间的正常借款往来，但二人就谁向谁借款以及还款方式、款项性质的多次供述、辩解相互矛盾，且二人均称没有借款事由，未签订借款合同，也不出具借收条，不能说明出借数额以及归还数额，不能解释借款理由。叶某某还辩称上述款项有帮罗某处理房产、收取租金的部分，但所称具体房产、租金事项的交代前后矛盾，与罗某、楼某相关证言以及银行账目不能印证。同时，叶某某对在侦查阶段以及一审当庭做出有罪供认后又翻供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辩解理由不充分。综合在案证据，叶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利用罗某职务上的便利，并给予罗某钱款，原判决认定为行贿款符合法律规定。叶某某及辩护人提出部分款项是与罗某之间正常借款、经济往来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叶某某及辩护人提出原判决认定的第八笔572999元是江达路28户房屋土地证的办证费用，不应认定为行贿款项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江达路28户房屋办证业务系罗某承诺委托单位帮忙办理，并介绍叶某某代办。叶某某以江某公司名义与委托单位签订代理过户合同，约定过户代理包干价为138万元。根据合同约定，28户房屋房产证、土地证均由叶某某方代办。委托单位见房产证收件单后，一次性支付交易过户代理费包干价的80%；见土地证收件单付总费用的15%，余下费用待领取土地证后付清。因办理了房产证，委托单位依约向江某公司账户转账110.4万元，叶某某实际支付房产证税费50余万元。由于土地证未能依约办理，委托单位尚未支付余款。对此，叶某某在案多次供述，“经过罗某审批，房产证很快就办出来了”“房管局办证只要50万多一点，土地证不需要什么费用，我只要刨开测量费、评估费等费用，余下的还有50多万元可以赚。”“在土地证还没有办下来的时候，罗某就要我把剩下的钱给她，因为她知道办土地证要不了几个钱，我就先后通过取现或者转账的方式给了她。”叶某某在一审亦当庭供认这笔罗某介绍的代办业务，扣除自己的代办费用、杂费、税费后，剩余的利润给罗某。因此，该57万余元是叶某某因承接该笔业务获利给予罗某职务行为的报酬，属于贿赂款。叶某某及辩护人二审提出57万余元是叶某某交罗某用于办理江达路28户房屋土地证相关费用的辩护意见，与其多次供认和辩解意见相矛盾，罗某在侦查阶段亦未作出相关供认，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对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叶某某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以单位行贿认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表明：叶某某非江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某某虽与胡某1各持有该公司一半股权份额，但胡某1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也未按股权份额分得业务利润。叶某某承接的中介业务有利用公司资质开展，也有以个人名义进行，但其个人是涉案不正当利益的实际获得者。叶某某实际控制江某公司账户，但行贿款项多由其个人账户支出。因此，叶某某向罗某行贿不代表其单位，亦非完全为单位谋取利益。原判决未认定单位行贿犯罪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叶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叶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全案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原判决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叶某某裁量刑罚适当。上诉人叶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发表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曾 琳审判员 梅欣荣审判员 杨 毅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言书记员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