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终477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舒强，男，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现住四川省崇州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4月19日被成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19日经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韦文正，四川云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代先龙，男，199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4月19日被成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19日经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燕，四川云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良，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潼南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4月17日被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5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良、舒强、代先龙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9）川0191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舒强、代先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中铁十一局集团城市轨道工程有限公司为成都地铁5号线一、二期工程具体承建方。2017年8月，被告人舒强被任命为成都地铁5号线一、二期工程土建9标项目部常务副经理，同时系安全生产领导小组组长，负责该项目的施工计划、组织、协调、指挥和控制。被告人代先龙系神石区间工区主任，负责现场管理等工作。 2017年6月左右，经李某与项目部洽谈，成都兴顺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顺公司”）取得5号线神石区间污水管道清理项目，李某将合同文本拿给王某1签字后返回项目部。 2017年12月初，为保证盾构掘进工程的顺利开展，需对三环路DN1500污水管（位于蓝天立交三环外侧桥下）抽排前后进行封堵、拆除。2017年12月12日，舒强布置此项工作后，代先龙联系李某。李某未通知兴顺公司，而是安排个体承包商张良具体施工。代先龙与张良联系后，张良派人对上述污水管道进行了封堵。 2018年1月28日，代先龙通知张良进行堵头拆除工作。2018年1月29日早上，张良安排张某1、胡某1、胡某2到上述污水管道处开展堵头拆除工作。上午10时许，代先龙到达施工现场，明知监理未在现场而未制止施工，未安排安全管理人员到现场监督，在施工未结束时擅自离开现场后，胡某1等人在地下管道施工过程中相继遇险，胡某1、胡某2死亡，张某1失踪。 事后，项目部向张某1、胡某1、胡某2家属赔偿共计530万余元。2018年4月17日，张良接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8年4月19日，舒强、代先龙接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审被告人张良、舒强、代先龙庭审中自愿认罪的供述，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接处警登记表，现勘说明，协查通报，施工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新进场人员“三级”安全教育卡记录，管理活动签到记录表，污水管封堵排安全技术交底及记录、技术交底书，盾构穿越建（构）筑物开工条件验收记录表、会议签到表，5号线一、二期土建工程重大危险源清单，5号线一、二期工程土建9标盾构区间盾构下穿三环路DN1500污水管监理细则，关于近期安全管理工作开展情况的报告，中标通知书、地铁**线一、二期工程投融资建设项目合同，成都地铁工程建设旁站监理管理办法，重大危险源安全专项施工方案，案发地污水管封堵、抽排及盾构掘进施工方案及报审表，盾构下穿建（构）筑物安全专项施工方案及报审表，雨水管清理工程补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书，外部劳务分包商队伍准入审批表，关于舒强的任职文件，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分包招议标管理实施细则，“1.29”当天施工方未向监理工程师报备情况说明，承包商申请表及材料，成都地铁5号线一、二期工程土建施工监理5标合同，地铁**线一、二期工程监理5标监理部关于安全周检查的情况通报，非正常死亡证明，企业工商登记，有限空间作业的相关规定，舒强、李某、卢某的短信聊天记录，成都市安监局关于“1.29”事故调查报告及市政府批复，项目各岗位职责，赔偿情况说明及协议、收条，证人李某、王某1、胡某3、卢某、何某、王某2、张某2、黎某、黄某1、崔某、唐某、曾某、邱某、黄某2、朱某、苟某、陈某、宋某、伍某、葛某、张某3、谢某的证言，被告人张良、舒强、代先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户籍信息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良、舒强、代先龙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本案系过失犯罪，现场施工人员违反规定作业、盲目施救以及项目方管理混乱、监管不到位均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被告人舒强、代先龙作为项目方的管理人员，安全制度落实不到位，现场管理缺失，与事故的发生均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判量刑时考虑：张良、舒强、代先龙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良、舒强、代先龙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酌定从轻处罚；项目方已向死者及失踪者家属进行了赔偿，取得了家属的谅解，酌定从轻处罚。原判认为，本案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失踪的严重后果，失踪人员张开心至今仍未找到，鉴于该事故较为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以及三名被告人在生产作业中严重违反安全管理规定的行为，不宜对三名被告人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被告人舒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以被告人代先龙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舒强及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本案事故系多方面原因导致，舒强并非现场监督管理负责人，其作为项目施工计划、组织、协调、指挥和控制负责人，履行管理、监管不到位仅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2.本案系过失性犯罪，舒强的主观恶性极小，也得到家属谅解，具有自首、认罪悔罪的法定情节和平时表现突出的酌定情节。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综上，请求二审改判舒强缓刑。 原审被告人代先龙及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施工方的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代先龙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应承担次要责任；2.事故发生后代先龙积极参与搜救和安抚遇难者家属并积极赔偿，取得谅解，化解了社会矛盾，将危害后果降到最低，原判认定严重社会危害后果理由不充分；3.本案是过失犯罪，代先龙有自首、认罪悔罪的情节，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综上，请求二审改判代先龙缓刑。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舒强、代先龙户籍所在地司法行政机关经社会调查评估后，认为二人适宜纳入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良、上诉人舒强、代先龙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以致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上诉人舒强、代先龙、原审被告人张良接到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舒强、代先龙、原审被告人张良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悔罪，且被害人家属已得到赔偿并书面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本案系过失犯罪，对上诉人舒强、代先龙及原审被告人张良，应按照各自过失行为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追究其刑事责任。张良无下水管道作业承包资质，违规承接工程，安排无相应环境作业资质人员施工，且未对施工工人进行有效安全教育并提供相应安全保障设施，施工时也不到现场监管，导致施工人员违反规定作业，发生事故后盲目施救，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及后果扩大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舒强作为项目经理未严格执行内部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就相关部门对施工人员开展安全教育和技术交底工作，以及对现场监管人员的管理不到位；代先龙作为现场管理人员未尽到通知监理到场和全程旁站的职责，舒强、代先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舒强、代先龙的责任大小，结合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可对舒强、代先龙适用缓刑。 对上诉人舒强、代先龙及辩护人所提二人系过失犯罪，应承担次要责任，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鉴于舒强、代先龙适宜社区矫正，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对二人的刑罚执行方式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刑初10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刑初10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舒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被告人代先龙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舒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代先龙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夏 审判员 江 建 审判员 周大军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向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