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21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祥照，男,生于1968年10月9日，汉族，四川省旺苍县人，高中文化，无业，住旺苍县。因涉嫌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8年12月18日被旺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旺苍县看守所。 辩护人滕毅龙，四川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检察院以旺检公刑诉（201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祥照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9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祥照及其辩护人滕毅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6月，被告人何祥照以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了旺苍县瓷厂棚户区改造工程。自2015年6月以来，被告人何祥照以甲方未支付完工程款、未退还保证金等为由，连续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2016年6月18日，被告人何祥照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旺苍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7年7月24日，被告人何祥照领到中共旺苍县委群众工作局“疑难信访案件补助金”2.8万元，出具书面《息访承诺书》。 但是仍然继续非正常上访。经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两次训诫，被告人何祥照不改正，仍多次前往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至2018年12月3日，被告人何祥照前往北京信访10余次。为接回在北京非正常上访的被告人何祥照，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因此报销的差旅费及支付被告人何祥照的车旅费、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合计20余万元。被告人何祥照的重复非正常上访行为，严重扰乱了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的社会管理秩序及旺苍县人民政府及相关单位的工作秩序。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祥照多次到北京市进行非正常上访，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何祥照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滕毅龙提出，被告人何祥照上访是事出有因，在量刑上应该考虑。被告人何祥照上访造成的损失没有21万余元，还有些是工程款。被告人何祥照有坦白情节，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被告人何祥照以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了旺苍县瓷厂棚户区改造工程。自2015年6月以来，被告人何祥照以甲方未支付完工程款、未退还保证金等为由，连续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2016年，被告人何祥照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两次。2016年6月18日，被告人何祥照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旺苍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7年7月24日，被告人何祥照领到中共旺苍县委群众工作局“疑难信访案件补助金”28000元，被告人何祥照在出具书面《息访承诺书》后，不顾各级人民政府和公安机关的劝解、训诫和行政拘留，仍然继续非正常上访，再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两次。被告人何祥照非正常上访至2018年12月3日，前往北京信访10余次。为接回在北京非正常上访的被告人何祥照，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因此花费的差旅费及支付被告人何祥照的车旅费、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达13万余元。被告人何祥照的重复非正常上访行为，严重扰乱了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的社会管理秩序及旺苍县人民政府及相关单位的工作秩序。 被告人何祥照于2018年12月18日被旺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12月14日10时52分，旺苍县公安局普济派出所接赵某口头报称，普济镇的何祥照以承建东河镇瓷厂经济适用房工程未退保证金，工程款未支付为由，多次到北京非访，给旺苍县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普济镇人民政府等部门造成巨大损失和影响，要求依法处理； 2.立案决定书，证实旺苍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17日决定对何祥照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 3.被告人何祥照的基本情况和人口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何祥照生于1968年10月9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到案经过，证实何祥照经旺苍县公安局普济派出所依法传唤到案； 5.普委发（2015）73号文件，证实2015年7月27日给予何祥照留党察看一年处分； 6.旺信联办（2015）15号文件，证实旺苍县瓷厂棚户区改造工程，何祥照所交保证金未退完与旺苍县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无任何直接关系，属于何祥照与贾某成私人经济纠纷； 7.旺信联办（2015）22号文件，证实中共旺苍县委群众工作局于2015年6月25日收到市群工局交办何祥照进京上访要求支付瓷厂棚户区改造所欠工程款后，进行了调查处理； 8.会议记录、旺经商函（2015）45、46、58、80、81号文件；（2015）旺经商92、93号文件，旺经商（2016）21、23、26号文件；旺经商（2018）41、42、43、64号文件，证实旺苍县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为解决何祥照信访事项多次召开专门的会议进行讨论和研究，并以文件的方式，对何祥照信访事项进行了答复、报告和处理。 9.受理告知书、不予受理告知书，证实旺苍县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于2015年9月22日、12月12日；2016年5月31日、6月16日、7月29日、11月8日、11月30日、12月2日；2018年4月25日、4月27日、5月8日、6月21日、10月18日、10月26日、11月12日、11月30日、12月7日以邮寄、短信、给本人文书等方式进行了送达，分别告知何祥照，其信访事项本级和上级行政机关不予受理或请您向旺苍县人民法院提出等内容； 10.旺信联办（2016）8、9、12号文件，证实市群工局于2016年3月15日通过国家信访信息系统交办何祥照信访事项后，中共旺苍县委群众工作局核实，旺苍县经信局对何祥照反映的信访问题调查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处理意见恰当，处理意见落实；办理程序规范、报告格式正确、完整； 11.不予受理告知书，证实中共旺苍县委群众工作局于2016年5月11日告知何祥照“您提出的信访事项，不属于本部门职权范围。根据《信访条例》规定，请您向司法部门提出”； 12.四川省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信访处出具的说明，证实2016年10月25日何祥照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拦获。省工作组民警对其进行训诫、劝返，何祥照不配合省工作组民警，拒绝返川。何祥照此前曾于2015年6月16日、9月29日、2016年3月2日、5月25日、6月14日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 13.旺苍县特殊疑难信访问题专项资金使用审批表、领条，证实何祥照于2017年7月24日在旺苍县群工局领取疑难信访案件补助金28000元； 14.息访承诺书，证实何祥照承诺中止到县级以上各级有关部门进行各种形式的上访； 15.旺信联办（2017）11号文件，证实何祥照信访事项调查清楚、定性准确、办理程序规范、处理到位，适用法律和政策恰当，且信访人对方式和结果满意，并签订了《息访息诉承诺书》拟同意结案； 16.旺信联办（2018）38号文件，证实旺苍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就市信联办分别于2018年4月23日、4月27日、5月2日、5月7日以《广元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交办群众向中央第四巡视组反映信访问题的函》（广信联办巡函〔2018〕195号、213号、247号、232号）交办何祥照四次向中央第四巡视组反映“旺苍县经商局恶意拖欠工程款，导致反映人无法兑现民工工资”后，进行了审核； 17.会议纪要，证实2018年6月7日中共旺苍县委群众工作局办公室就何祥照信访诉求进行了专题座谈，会议意见何祥照反映“旺苍县经商局恶意拖欠工程款”和“工程增量未确认”的问题不属实； 18.旺苍县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近年来支付何祥照上访各项费用明细表、记账凭证、差旅费报销单等，证实单位派工作人员去北京、成都、广元等地接何祥照及支付何祥照的车旅费、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合计81705元； 19.普济镇支付何祥照资金清单、救助人员花名册、资金支付凭证等，证实普济镇为解决何祥照上访问题支付困难补助费、差旅费、维稳值守干部误工费等费用合计84849.5元； 20.领条，证实2017年7月24日何祥照在旺苍县群工局领取“疑难信访案件补助金28000元”； 2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旺苍县公安局于2016年6月18日对何祥照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作出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 22.训诫书，证实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分别于2016年5月25日、6月14日；2018年11月19日、12月3日对何祥照进行了训诫。 二、证人证言 1.赵某的证言，证实与单位牟某、苟某等5至6人在省、市、北京接送何祥照9次，花费10余万元，给旺苍县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导致我局其他工作停滞不前。 2.任某的证言，证实旺苍县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先后在省、北京接访何祥照10余次，花费10余万元。我局为何祥照上访一事召开过多次局党委行政联系会议，对其上访信件作出了详细的书面答复并送达本人，对此他若不服要求走司法诉讼程序，而何祥照拒绝走依法诉讼，继续到北京上访。 3.牟某的证言，证实接何祥照5次，给了他4000元的车费、生活费。我们去北京接他花车费15641元，支付北京的工作人员24000余元。 4.何某1的证言，证实我知道何祥照有3次到北京上访，在普济镇上多次领取过补助款项以及其他款项。我几次到各地接访何祥照的开支应该在4.5到5万元之间。 5.侯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初，我在广元接访过一次何祥照，在广元吃了饭之后就把他带回来了，他不断上访给我村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 6.白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份何祥照到北京上访，把他借回来了。2017年我们为了维护稳定，普济镇政府给他做了许多工作，他就没有上访。2018年他上访的次数比较多，在7次以上，有次到北京就支付给他9000元，整个普济镇为他开支的费用经财务统计达10余万元。 7.黄某的证言，证实何祥照上访给我们普济镇带来了很大的影响，我们的工作人员三番五次的去北京接他，不仅让工作人员疲于奔命，身心疲惫，而且花费了大量的费用，综合各项费用，普济镇目前花在何祥照信访一事的资金开支有12余万元，参与接访的干部不少于100余人次，出动车辆不少于15次，扰乱了普济镇全局工作，使我们连续3年工作受阻。 8.罗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份，当时我在北京值班，何祥照就在北京上访了2次，每次都是10天以上，我去接了几次他都不走，后来旺苍县的工作人员给他多次联系交涉，他才同意回来，有次是要求旺苍县的工作人员给他写7500元的欠条才同意回去。 9.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何祥照非访4次，每次都是非接待场所上访的地方上访，这4次均是在中南海上访的，每次我们的工作人员去接他他都蛮不讲理，胡搅蛮缠，提出各种理由为难我们工作人员。 10.苟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我与牟某一起到成都接过一次何祥照，我们与何祥照见面后在一家餐馆吃饭，之后叫他与我们一起回来，他不同意，说要给解决车费、住宿费等2000月元才回来，为了把他接回旺苍，牟书记就同意了他的要求，给了他2000元的现金。我知道的就是这样。 11.杨某的证言，证实何祥照多次非访给我局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为了让何祥照息访，我们信访局征求县委政府意见，在2017年7月给予何祥照“疑难信访案件补助金”2.8万元，普济镇政府连续4年给予困难补助8万元，旺苍县经信局给何祥照各种困难补助8万多元，还给予他一些工程，甚至他几次胆结石发了，住院花了4000多元不能报账的费用都找我们解决，这些我们也都解决了。可他还是不懂感恩，执意非访，给我们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12.何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普济镇政府给我解决的4500元困难救助金及18000元的疑难信访补助金我都收到了，你们出示的《困难申请》、《申请书》、《承诺书》我都清楚，但不是我写的，是我儿子何祥照以我的名义写的，我也劝阻过他不要上访了，他没有听我的。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何祥照的陈述，①2010年6月我承建的旺苍瓷厂经济适用房的尾款未给我结清，所以我才上访。很多不该上访的地方我都清楚，但我就是要非访，除了天安门和国宾馆我没去过，其他地方我都去过。目的就是通过这种手段让地方政府解决我的经济问题。从2015年开始，普济镇政府和群工局、多次给予我困难补助及上访的费用补助，部分兑现了，还有部分没有兑现。我先后在县、市、省以及北京上访至少几十次，具体我都记不清楚了。2016年6月18日，因为我到北京非访，被处行政拘留10日，2017年因为县领导安排我承建了黄洋镇两个水务工程，就没有时间到北京去了。2018年我又开始上访，只要我的诉求没有得到解决，我就会一直上访，2018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 ②我记得第1次上访是2015年6月。第2次是2015年8月，我到北京上访，经信局的牟某等人来接的我。第3次是2015年9月，第4次是2016年2、3月份，第5次是2016年5月我到北京上访，我提出解决车费等费用2000元，牟某给我拿了2000元，我与他们一起回到旺苍。第6次到北京上访是2016年6月，第7次到北京上访是2016年10月。我2018年3月4日、4月16日、5月5日、10月1日、10月8日、11月3日、11月22日、12月3日先后8次去北京上访，有6次被纳入非访人员，即是非访也是复访。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祥照多次到北京市进行非正常上访，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经庭审确认成立。辩护人滕毅龙提出，21万余元的损失中，有些是工程款，与本案查证的事实相符，本院已在认定接访、劝访的费用中扣除。辩护人滕毅龙还提出，被告人何祥照有坦白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滕毅龙建议对被告人何祥照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综合考虑到被告人何祥照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险程度，决定不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祥照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21年6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建波 人民陪审员  刘新民 人民陪审员  青 琼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组织、资助非法聚焦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