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8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小燕，女，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快，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邹玉龙，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培，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蓉，女，198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上诉人邬小燕、邹玉龙因与被上诉人王海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邬小燕、邹玉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海蓉向邬小燕、邹玉龙返还夫妻共同财产共计50000元；由王海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邬小燕请求王海蓉返还夫妻共同财产5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之诉，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王海蓉已在邹玉龙向其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自认与邹玉龙婚外同居期间通过转账及微信转账方式给予的50000元属于赠与行为，且基于婚外情产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因日常生活需要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邹玉龙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王海蓉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邬小燕的财产权益，邹玉龙的赠与行为无效，王海蓉应当返还赠与款项5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赠与50000元后还由邹玉龙对赠与款项进行支配，也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笔录反映此款是由王海蓉在进行支配，邹玉龙与王海蓉同居期间的开销包含有50000元里的钱款，也有王海蓉自己的钱款，但主要还是邹玉龙的钱款。三、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向当事人释明邬小燕所诉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之诉，属于庭审程序瑕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发现立案案由与审理查明事实不一致时没有向当事人释明，而是径行裁判，剥夺了邬小燕变更诉讼请求以及享有举证期限等诉讼权利，构成程序瑕疵。 王海蓉辩称，与邹玉龙交往之前并不知道邹玉龙是有家庭的人，是邬小燕起诉后才得知此事实，否则不会与其交往。事情已经发生，如需道歉，可以向邬小燕进行道歉。案涉款项是与邹玉玲共同生活期间的花销费用，不是赠与款项也不是借款，不存在不当得利。此笔钱款是两人支配和消费的，用在旅游、租房以及家居等方面。 邬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其丈夫邹玉龙向王海蓉的金钱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王海蓉向邬小燕返还夫妻共同财产50000元；3.判令王海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邬小燕与邹玉龙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邹玉龙与王海蓉通过陌陌认识。2016年12月6日，王海蓉与其夫离婚。之后，邹玉龙与王海蓉产生婚外恋并同居。在同居期间，邹玉龙于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3月27日期间，通过银行或微信等方式陆续向王海蓉转款共计人民币50520元（2016年12月6日转款20000元、同年12月12日转款5000元、同年12月23日转款2000元，2017年1月21日转款2000元、同年1月25日转款20000元、同年1月28日转款520元、同年3月27日转款1000元）。邬小燕主张其中50000元系邹玉龙擅自向王海蓉赠与的夫妻共同财产，要求确认邹玉龙向王海蓉的金钱赠与行为无效，由王海蓉向邬小燕返还夫妻共同财产共计50000元。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8年7月25日，邹玉龙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称，其通过银行、微信向王海蓉转款共计50000元系借款，要求王海蓉向其归还借款及利息。同年8月20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邹玉龙的全部诉讼请求。邹玉龙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同年12月17日，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中，邹玉龙陈述其向王海蓉所转的钱，已用于2016年6、7月至2017年2、3月其与王海蓉同居期间的开销，王海蓉自己也出了一些。同时，其陈述这50000元支配系邹玉龙支配，也可能包含王海蓉自己的收入。 一审法院认为，邬小燕主张邹玉龙通过银行或微信等方式向王海蓉转款50000元系赠与行为，其应当就邹玉龙转款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赠与的事实进行举证。从邬小燕的举证情况看，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50000元系邹玉龙赠与王海蓉的事实，且邹玉龙在另案中主张该50000元系借款，已经经过一审法院和本院处理，故邬小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邬小燕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邹玉龙与王海蓉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其要求确认邹玉龙赠与王海蓉的金钱行为并要求王海蓉返还50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值得指出，从邬小燕的诉请理由来看，邬小燕认为邹玉龙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其合法财产权益，在起诉时将邹玉龙列为第三人，其目的是要求王海蓉返还财产，故其所诉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之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邬小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邬小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邹玉龙陈述：“被告承认收到第三人赠与的5万元钱，是事实，第三人于被告阶段性婚外同居期间，这5万元支配系第三人支配，双方在婚外同居期间对外开销可能会涵盖第三人向被告赠与的5万元，但也可能包含被告自己的收入。但无论如何第三人向被告赠与5万元的事实第三人和被告都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邬小燕诉请主张事实的法律关系性质，案涉款项邹玉龙是否进行过支配，一审程序是否存在瑕疵。 关于邬小燕诉请主张事实的法律关系性质。案涉款项邹玉龙曾以民间借贷关系向王海蓉主张，生效判决已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并据此判决驳回了邹玉龙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邹玉龙妻子邬小燕诉请主张邹玉龙向王海蓉的金钱赠与行为无效，基于赠与关系请求王海蓉予以返还。王海蓉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没有明确款项性质，仅抗辩款项均用于二人同居期间的生活消费，在本案中则明确既不属于赠与款项也不属于借款。赠与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双方法律行为，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款项用于邹玉龙与王海蓉交往同居期间的共同生活及共同消费，另外邬小燕的举证也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属于赠与性质，故其主张邹玉龙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王海蓉的行为无效而要求王海蓉予以返还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款项邹玉龙是否进行过支配的问题。纵观整个一审庭审笔录，邹玉龙并未否认对案涉款项进行支配的事实，而王海蓉对案涉款项支付的具体事由、前因后果等提供有较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并有合理解释。因此，邬小燕上诉认为一审就此争议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瑕疵问题。一审围绕当事人主张的赠与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依据现有证据判断原审原告邬小燕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并未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未在庭审中向当事人释明案涉法律关系，程序上确实存在一定瑕疵。但此程序瑕疵并未影响本案实体裁判结果，一审径行判决也不阻碍当事人另行主张权益。并且，从不当得利的法律概念上考虑，其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故一审认定邬小燕诉请所对应的法律关系属不当得利值得商榷。 综上所述，邬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理由虽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实体裁判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邬小燕、邹玉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何晓梅 书记员梁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