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英，男，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衍雄，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炳华，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果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自编之二。法定代表人：朱可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广东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来凤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成，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敏，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生（ONEENGSHENG），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新加坡公民，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耀灿，男，195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忠成，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新，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怡，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健，男，198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元飘，广东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明，广东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伟英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果谷贸易有限公司（下简称果谷公司）、李辉、王英生（ONEENGSHENG）、林耀灿、唐忠成、胡新、陈文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伟英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五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3、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李辉、胡新、陈文健向果谷公司赔偿损失711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果谷公司因火灾造成损失871465元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果谷公司因火灾造成芒果损失657221.6元。一审法院直接采信评估机构模拟出来的数据，完全不结合其他方面的证据和实际情况，偏袒果谷公司，失却了公正性。芒果数量46.944吨不具科学性、误差不可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应以公安机关调查时果谷公司各工作人员一致陈述的20吨为准。1、本案评估方法没有依据且未经委托人和各方当事人确认。评估书中第3页第4行中称评估方案经委托人和各方当事人确认，不是事实。2、评估过程中程序违法、未客观反映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及现场实际情况。现场模拟所用的“塑料筐、托盘、成品区、散件区、摆放高度等”关键要素未经委托人和各方当事人确认，现场模拟时林伟英和陈文健代理人等当场对塑料筐型号、芒果摆放位置、摆放6层太高等提出异议，并提出不能只装一筐芒果模拟摆放，应该实际装满全部塑料筐再摆放等意见，但鉴定人不予理睬也未予记录，林伟英和陈文健代理人抗议无效，只好愤然离场。3、评估方法错误。评估公司证人在一审中回答“模拟摆放法的依据？”时称依据《火灾损失统计方法》第6.6条即案例比照，后又改称系依据第6.3条即现场核对。很显然，本案不适用该方法评估，该方法是指“对提供的书面名称数量与现场实际名称数量进行复核”，既要求有书面材料，也要求有现场实物存在，现场已不存在芒果等实物，无法进行现场复核验证。4、评估程序中也并未按要求进行“现场复核性验证”，误差不可控，评估芒果数量时实际上只摆放了一筐芒果，缺乏客观性和科学性。5、摆放芒果过程没有考虑必要的空间间隔，违背了基本的常识，更别说科学性，如评估书说可以摆放47.29个托盘，请问如何摆放0.29个托盘？6、果谷公司工作人员陈代素、蔡品、邓丽姬向公安机关作证时称现场只有20吨，刘燕玲称25吨芒果。蔡品是果谷公司主管，邓丽姬是公司仓库主管，他们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应该是较为可信的，且陈述的数量高度一致，应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7、最后，证人赵某在庭审中称模拟的芒果数量仅给法庭参考，不是真实的数量。综上，因评估程序和方法明显存在太大不合理性，误差巨大，结合果谷公司《2015.6.5和2015.6.8进仓单》果谷公司共进货52吨，之后又有连续销售记录，火灾发生时果谷公司工作人员在场，果谷公司也举证有转运财产减少损失的事实，本案芒果数量应以果谷公司工作人员陈述的20吨作为依据较为合理。二、本案应以果谷公司实际进货价的平均值7.11元/公斤认定本案芒果的价格。果谷公司隐瞒真实材料，误导评估机构，以至《评估结论书》认定芒果重置单价为14000元/吨，不应作为认定依据。1、本案芒果属于流通领域中的商品，根据《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方法》第5.2.4条）的规定，应按进货价取值。根据果谷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2015.6.5进仓单》证实，芒果进货单价为7.28元/公斤，《2015.6.8进仓单》证实，芒果进货单价为6.94元/公斤。应以二者的平均值7.11元/公斤认定本案芒果的价格。一审中，果谷公司称没有这二份进仓单的原件，没有提交这二份进仓单作为证据。但该二份进仓单是果谷公司在立案时向法院提交的材料，可证实为其自身掌握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该二份进仓单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评估公司证人在一审中称，认定单价为14000元/吨的依据是果谷公司提供的二份对外销售合同中的价格。显然，这二份合同是果谷公司的销售价，不是进货价。3、一审庭审中，代理人询问评估公司证人“评估芒果损失的重置价是否应为进货价？”，评估公司的证人回答称是的。4、本案果谷公司诉讼中自己也主张芒果单价为13000元/吨，其依据也是果谷公司提供的二份对外销售合同，果谷公司的销售价格。综上，根据规定，认定火灾芒果损失的价格应为进货价，果谷公司要求按销售价认定芒果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在评估公司明显引用了错误的芒果单价情形下，作出与事实不符的评估结论时，仍然直接引用而不作调整是错误的。因此，本案应果谷公司认定芒果损失为20吨，单价为7.11元/公斤，共损失142200元。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果谷公司因火灾造成除芒果以外的其他物品损失。评估结论书中所列标签、纸箱等数量均为果谷公司单方申报，没有实物印证，单方采信果谷公司提供的数量显失公正，没有依据。一审中，代理人询问评估公司证人“除芒果外的标签、纸箱等数量全部为原告单方申报？”，证人回答称：不是，是计算出来的。但其评估书并无任何计算的依据及过程，庭审中也无法回答如何计算。因此，上诉人等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质证时已明显提出异议，而评估公司未加任何分析全部采用，如果法院直接采信，无疑是荒唐的，是评估人员变相代替了审判权。综上，这部分损失没有实物印证，评估报告中也没有任何关于这部分物品的评估过程，对这部分损失应不予认定。四、被上诉人果谷公司对火灾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应承担其损失50%以上责任，理由如下：1、果谷公司在擅自于注册地址之外的涉案地址进行生产经营，与登记注册地址不一致，未经批准备案，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违法责任；2、果谷公司作为企业法人，选择涉案地址进行生产经营，其有义务核实场地的性质和状况，果谷公司知道且应该知道场地性质的情形下，仍租地涉案场地进行生产经营，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陈文健将涉案场地转租给果谷公司，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消防责任由果谷公司承担，即使合同无效，责任清理条款仍有效。因此，发生火灾事故后，果谷公司理应按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4、果谷公司在涉案场地堆放大量纸箱、防腐剂等易燃物品，是造成火灾迅速漫延的直接原因；5、果谷公司未在涉案现场配备必要的消防设施，且在火灾发生后未组织及时有效的抢救措施。综上，果谷公司在火灾事故中存在不可否认重大过错，应承担50%以上责任，一审法院完全忽略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五、上诉人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1、造成本次事故责任的直接原因是李辉违规操作导致，其存在重大过失，不能因提供劳务而免责，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上诉人在火灾事故中不存在过失，且上诉人将涉案场地出租给王英生，合同明确约定，按现状出租，并明确约定消防责任由承租人负责。3、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原告主张自身损失的案件承担一定的过错，不能等同于果谷公司作为原告的本案上诉人存在过错，正如另案的逻辑，本案应予考虑果谷公司的过错，并减轻侵权者的责任。六、被上诉人陈文健未经村委及上手业主同意私自将场地转租给果谷公司，赚取租金差价，获取利益，对火灾事故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将陈文健完全置身事外，显然是不公平的。七、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8条，一审庭审中评估公司证人出庭时，竟然允许其带一个人一起出庭并提示证人回答问题，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果谷公司辩称，对于评估机构评估的内容以及被评估物的价值，我方认为遗漏了我方高价值的物品如叉车等。对于我方诉请标的额，上诉人林伟英在法院明确告知鉴定的情况下依然清理现场导致不能对现场进行实物评估，不利后果应当由林伟英承担。果谷公司在承租涉案租赁物时，对于林伟英与陈文健以外的其他合同关系并不知情，也没有能力得知，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涉案的租赁物及相关地块上的建筑物属于违建，至今仍由林伟英等使用或出租，消防部门也没有进行过任何的查处，因此果谷公司在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不可能鉴别租赁物是否违建，果谷公司不存在过错。综上，上诉人林伟英的上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对于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胡新辩称，除了不同意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的说法以外，其他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陈文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火灾事故的原因是李辉的不慎操作所致，我方与李辉之间不存在雇佣或者承揽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的侵权行为。二、发生火灾的地点并非我方转租或者使用管理的部分，我方对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我方的转租行为与火灾事故的发生也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我方在本次事故中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李辉辩称，一审法院在责任划分上认定李辉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对其他方面发表如下意见：对于损失评估，首先从程序上面来说，一审过程中评估人员出庭的时候，一审是在明明知道存在一些问题的情况下，还是把这个评估意见作为直接定损的证据。评估人员说评估报告不是司法鉴定，只是做一个评估供法院参考，而实际上一审明确委托的就是司法鉴定，评估人员本身是没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所以，这份报告连合法性都存在问题，不能作为证据。两个参与评估的工作人员的证件有效期也都有问题，一审法院要求其庭后向法庭提供，不清楚评估人员是否提供相关证件。其次，在评估的实体方面，关于芒果的评估价格，《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方法》是国家标准，评估人员应该采信，其不采信国家标准，而直接采用所谓的市场平均价零售价显然是很荒唐的。本案成本价实际上是能够确定的，果谷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实际上是向法庭提交了他们买芒果的进货单价，当时果谷公司说单价还不包括报关费用等，但没有提交证据，上面记载的进货价一个是7.28元，一个是6.94元，这个是没有争议的。再次，关于重量，从果谷公司进货的单据以及他在广州、上海两个地方两个仓库以及后期火灾发生之后转运这些事实足以推断，火灾真正造成的损失比评估的重量少很多。此外，果谷公司起诉的金额是160多万，一审法院判决的是80来万。差距这么大，为什么不上诉？如果一审判决离果谷公司真实的损失差距有七、八十万的话，作为一个正常的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正常的公司，不可能不上诉。唐忠成辩称，评估的损失我方也觉得数量过多。果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辉、王英生、林伟英、林耀灿、唐忠成、胡新、陈文健连带向果谷公司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失1631637.66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9日15时33分，广州市荔湾区海龙街龙溪南围工业园A街6号仓库发生火灾，火灾无人员伤亡，过火面积360平方米，火灾烧损存放的芒果、电气设备等物品一批。广州市荔湾区拘留所于2015年6月15日出具荔解拘字[2015]第0872号解除拘留证明书:李辉因违反消防管理行为被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拘留5日处理等。2015年8月6日，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作出穗公荔消火认字【2015】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广州市荔湾区海龙街龙溪南围工业园A街6号东西两侧仓库之间隔墙北侧上部位置；起火原因：李辉（男，43岁，湖北省来凤县人）使用电焊机不慎引燃周边可燃物所致。李辉对此认定不服，向广州市公安消防局提出书面复核申请。2015年9月25日，广州市公安消防局作出穗公消火复字【2015】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经审查，作出以下复核决定：原火灾事故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维持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作出的穗公荔消火认字【2015】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此复核决定为最终决定。涉案起火场地的相关租赁合同签订情况：1、2010年8月18日，海龙街龙溪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发包方、甲方)与简某贤（承包方、乙方）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南围工业园以北(原12社)的土地出租给乙方合法使用，面积30.9亩。土地承包使用期为17年，即从2011年1月1日至2028年1月1日止；承包款由第一年至第三年每年每亩为10000元，由第四年起每月每平方米2.8元，以后每隔三年按上年基数递增10%。该地属耕地用途,暂不能作建厂房之用，只能种植花卉和其它农作物之用，如该地用作非农业用途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等等。2014年12月23日，经海龙街龙溪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常务理事办公会议讨论研究决定：南围工业园以北（原12社）出租给简某贤使用（合同编号：联社71号），现简某贤本人要求承租人变更为林耀灿，合同的原内容条款不变。经讨论，同意变更。即从2015年1月1日起变更由林耀灿租用。海龙街龙溪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证明：兹证明我联社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南围工业区A街6号，即南围工业园以北（原12社）的土地于2011年1月1日起出租给简某贤，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变更由林耀灿租用。2、林耀灿（甲方、出租方）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南围工业区A街的场地、仓库出租给陈文健（乙方、承租方），双方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场地、仓库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面积815㎡，每平方15元，空地分摊面积100㎡，每平方6元；租用期限2015年2月15日至2024年2月14日；第一年每月租金12825元；以后每年递增3%，每月20日前支付当月租金；乙方向甲方交付保证金25650元；乙方是本场地的安全生产消防责任人，必须做好场地内的安全、防火、防盗用电安全检修工作；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转租；乙方逾期交付租金，每逾期一日按租金的3%收取滞纳金。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5月的租金陈文健已交纳完毕。3、2015年1月20日，果谷公司（承租方、乙方）与陈文健【广州市荔湾区东漖润成富材料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出租方、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南工业区面积为816平方米、空地面积为100平方米的厂房租给乙方经营合法项目；租赁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28日止；每月租金为15188元；租金每月交纳一次，在每月的30日前缴交；自2015年2月1日起开始计收租金；乙方必须合法经营，其经营不得影响相邻的甲方其他标的物的出租及其经营所发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租赁期内，承租方为防火责任人，承担防火责任，如因违反而造成责任事故经济损失的要追究其法律责任，加强安全防火管理，并按消防部门规定购买消防器材，确保安全；属厂房的主体结构修缮工作由出租方负责，属厂房内设施的正常修缮（包括卷闸、门窗、墙身及天花板批荡、地面以及、地面以及水电设施等负责。4、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103民初5640号案件查明，在公安消防部门对林耀灿的询问/讯问笔录中记载：……问：龙溪村南围工业区A街6号是何人的物业？答：龙溪村南围工业区A街6号是我和林伟英合资向龙溪经济联社于2015年1月1日承租，然后分成两间仓库进行出租。我将其中一间仓库于2015年2月15日租给陈文健，而另外一间仓库由林伟英于2015年5月6日租给一名叫王英生的人，由于林伟英签订合同时我不在场，所以只是事后林伟英告诉我仓库租给了王英生。……问：过火面积有多大？答：还没有具体统计，我个人觉得大约100多平方米左右……。根据果谷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通过摇珠方式选定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下简称德高公司）对果谷公司上述仓库因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进行评估。德高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赴现场对标的进行现场勘查，因火灾事故过去近一年，且烧毁厂房复建（林耀灿、林伟英委托胡新复建）已接近竣工，故德高公司通过依照火灾现场相片，比对芒果摆放位置、堆码等情况，对被烧毁芒果的数量进行现场模拟来确认火灾烧毁芒果的数量，以2015年6月9日为基准日，作出价格评估结论：因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价值为871465元。果谷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30000元。另查明，在（2016）粤0103民初5640号案件中认定：“根据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作出的穗公荔消火认字【2015】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起火部位为广州市荔湾区海龙街龙溪南围工业园A街6号东西两侧仓库之间隔墙北侧上部位置；起火原因为李辉使用电焊机不慎引燃周边可燃物所致。”“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海龙派出所在火灾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对王英生、唐忠成、李辉等所作的询问笔录，这些询问笔录体现了本案为私人建房关系，王英生将在其向林伟英所承租的仓库里加建一间厕所的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唐忠成。唐忠成承建厕所工程后，砌好厕所围墙等，然后将厕所顶部铁皮泡沫瓦安装工程转包给无相应资质的胡新承建，胡新承建厕所顶部铁皮泡沫瓦安装工程后,雇佣李辉等人进场施工,李辉在厕所顶部安装铁皮泡沫瓦电焊作业时未采取有效防火措施，不慎引燃周边可燃物所致。对火灾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且李辉无施工资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辉是胡新的雇员，为提供劳务一方；胡新是李辉的雇主，为接受劳务一方。李辉的侵权行为给林伟英所造成的财产损害，依法应由胡新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唐忠成将厕所顶部铁皮泡沫瓦安装工作转包给无相应资质的胡新承建，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胡新没有相应资质,依法应当对胡新未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王英生将加建厕所工程交由无相应资质的唐忠成,施工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电焊作业导致火灾发生，依法应当对唐忠成未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涉案土地是林耀灿向龙溪经济联社承租，该承租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土地属耕地用途,不能作建厂房之用，只能种植花卉和其它农作物之用，如该地用作非农业用途的，一切后果由承租人承担。本案中，林伟英、林耀灿不仅违反上述合同约定私自合资搭建仓库，而且使用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易燃原材料和未能提供起火场地的规划报建以及验收证明，对该建筑物负有消防安全责任，对本起火灾事故造成的后果亦负有一定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林伟英对于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过错责任的大小，依法酌定减轻侵权人30%的责任”。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03民初5640号民事判决。判后胡新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0976号民事判决，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王英生是新加坡国籍，故本案应按涉外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由于涉案财产损害行为地在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又因本案当事人未有共同经常居住地、住所地，也未协议适用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的规定，本案侵权行为地在我国内地，一审法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结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103民初5640号民事判决，可知林耀灿向海龙街龙溪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承租了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南围工业区A街的场地后，将场地一分为二，一部分由林伟英出租给王英生，另一部分由林耀灿出租陈文健，陈文健再转租给果谷公司,果谷公司在承租物的内部装修、设备、货物等被烧毁是因林伟英场地的承租人王英生将工程发包给唐忠成，唐忠成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胡新，由胡新雇佣李辉施工过程中引起火灾造成，而且在该民事判决中对火灾事故的成因、责任认定已经详细作了论述，本案不再重复。即林伟英需对火灾事故损害承担30%的责任；胡新需对火灾事故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唐忠成需对胡新未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王英生需对唐忠成未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果谷公司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直接财产损失，根据果谷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通过摇珠方式选定德高公司对林伟英上述仓库因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进行评估，虽然评估标的物已重新建造，且双方当事人对现场受损标的存在争议，但评估部门依照火灾现场相片，比对芒果摆放位置、堆码等情况，对被烧毁芒果的数量进行现场模拟来确认火灾烧毁芒果的梳理作出价格评估结论，该评估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财物损失费为871465元。二、评估费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直接财产损失费871465元、评估费30000元，合计901465元，由胡新赔偿631025.50元（901465元×70%）;唐忠成对胡新未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王英生对唐忠成未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由林伟英赔偿270439.5元（901465元×30%）。关于果谷公司请求判令赔偿其因火灾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果谷公司要求判令对方连带赔偿上述侵权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英生、唐忠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胡新向广州果谷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失631025.50元；二、唐忠成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王英生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林伟英向广州果谷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失270439.5元。五、驳回广州果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84元，由广州果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017元；胡新负担10110元，唐忠成对胡新应负担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王英生对唐忠成应负担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林伟英负担5357元。出庭费4000元，由胡新负担2800元，唐忠成对胡新应负担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王英生对唐忠成应负担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林伟英负担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果谷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作为其诉讼请求依据的《损失清单》载明其中芒果损失数量为50.45吨，单价为13000元，总价为655850元。果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6份署名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其中第一份载明损失包括保险柜、纸箱、停工工人工资、空置租金、转仓运费、转仓、转仓装卸费等共328259.66元。第三份载明，销售合同违约损失为338800元，所附的证据为：1、果谷公司作为销售方甲方和乙方王品果业投资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下简称王品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购销协议》，载明每箱鹰嘴芒净芒果不少于8公斤，乙方接受的价格为13元/公斤，从5月28日到6月15日每天配送乙方广州仓和深圳仓各250箱芒果；2、果谷公司作为甲方销售方和乙方上海沃农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简称沃农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购销协议》，载明每箱鹰嘴芒芒果净果重量不少于7.7公斤，100元/箱，订购数量12000箱，交货时间2015年6月12日前；以及署名为沃农公司的《赔偿函》，称果谷公司没有按时交货故应支付违约金240000元。第五份载明，芒果损失为50.45吨，每吨13000元，总价655850元。果谷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其作为甲方采购方，与乙方销售方上海绿甸实业有限公司（下简称绿甸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购销协议》载明，甲方向乙方采购鹰嘴芒，数量500吨，每吨单价10000元，交货日期初步定于2015年5月20日。果谷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供应商为绿甸公司的两份进仓单复印件，载明2015年6月5日盛德龙芒果进仓29000公斤，单价7.28元/公斤；2015年6月8日盛德龙芒果进仓23550公斤，单价6.94元/公斤。果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芒果进销存明细》载明，2015年6月3日进仓29240,6月5日进仓24640,6月7日出仓3428，结存50452。二审庭审过程中，果谷公司确认该明细中的两次进仓应该对应上述两张进仓单，只是因为没有原件，所以一审立案时提交了复印件，后来就没有作为证据提供，并确认被火灾损毁的芒果就是该两张进仓单项下的芒果。果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另一份《芒果进销存明细》则载明，2015年6月3日有出仓17024，进仓3318和2553.4,6月5日出仓5871.4后库存为0，同日进仓29136，出仓2236,6月8日进仓23552，库存为50452，并提供了日期分别为2015年6月3日和6月5日的进仓单两份，载明供应商亦为绿甸公司，重量分别为29240和24640。一审法院委托德高公司对果谷公司因案涉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进行评估，根据德高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的记载，德高公司指派三名价格评估人员于2017年4月19日，会同各方当事人对现场进行勘查，并于2017年10月16日向委托人发出评估方案确认函，经确认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7日依据火灾现场照片，通过比对芒果摆放位置、堆码等情况，对被烧毁芒果的数量进行了现场模拟，最终确定烧毁芒果的数量为：单位托盘面积为2.03㎡，可放置六层塑料筐，一层12筐，经称重每筐净重12㎏，即一件托盘芒果重量=12筐×6层×12㎏=864㎏=0.864吨，芒果成品区面积为15m×6.4m=96㎡；散装区面积为38㎡，散装区具体筐数按成品区筐数的30%计算，即12筐×2层=24筐；芒果总重量=成品区重量+散装区重量=［（96㎡÷2.03㎡）×0.864］×［38㎡÷2.03㎡×0.864÷3］=46.944吨，价值为46.944吨×重置单价14000元-残值0=657221.60元，加上其他商品类如芒果不干胶贴、芒果标签、纸箱等损失，商品类损失合计811301.6元；对于其他烧毁物品，德高公司根据公安部GA185-2014《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方法》、委托人提供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表》、庭审记录、问话笔录、原始照片等，认定低值易耗品损失为4300元，设备设施损失为36267.75元，装饰装修损失为19596元；总损失为871465元。一审过程中，当事人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传唤鉴定人员赵某到庭，赵某称，因叉车不容易烧毁故不在评定范围内，空调机两台和电动自行车一台根据《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方法》属于无法界定的范围，所以不再统计；转仓运费和装卸费、员工工资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在评定范围；芒果单价，是根据果谷公司提供的2015年5月10日的购销协议，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协议中芒果的价格是14元/公斤，另其查询到火灾发生的时段2015年6月18日、6月20日的芒果价格，查询到进口越南芒果的品质比国内芒果品质好，综合而得的芒果价格14元/公斤。赵某在当事人问到“根据《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方法》财产损失计算中，对流通领域的商品按进货价取值如何解释”时回答：14元/公斤就是批发价，非零售价，并称其评估时没有看到显示单价分别为7.28元/公斤和6.94元/公斤的两张进仓单；在当事人问到“你方评估参考的是购销协议，其实购销协议是原告向第三人卖出的，13元/公斤是原告的对外价格，你方评估出14元/公斤，这两个数据你方有何解释？”时回答：我方是根据市场平均价格决定的，并称果谷公司低于市场价格卖给第三方是想保持长期稳定的生意的销售方式与本案无关。赵某另明确，托盘2.03㎡是常规尺寸，根据照片再通过同类型的买卖市场对比和现场测量而得，现场是装载一筐芒果，不是鹰嘴芒，在当事人问“统计学上需要大量数据进行统计，你方只是装载一筐就测量，是否考虑到数据上面的精确性”时回答：因为筐的尺寸是确定的，装一筐测量完全没有影响，并确认在照片上看不出一层放12筐，其是根据托盘和筐数等用专业器械模拟，12筐是个参考数据。再查明，一审过程中，果谷公司、李辉申请法院调取火灾事故卷宗材料，一审法院调取的卷宗材料显示：1、2015年6月9日蔡品在询问笔录中称，其是广州君源贸易公司的主管，当日大概15点20分其在仓库门口听到人喊着火就赶紧进入仓库；在被问到其公司仓库的具体情况时，回答：仓库大约有20米宽，50米长，里面放的都是芒果，大约20吨，仓库进门的左手边是放着芒果，右手边是工人干活的区域，着火的地点是进门右手边的最里面的一角，当时有20多人在仓库里面打包芒果；在被问到其仓库被烧毁了哪些物品时，回答：被烧毁的物品主要是芒果，大约20吨，还有一些纸箱和一些包装芒果的塑料箱。2、2015年6月11日陈代素在询问笔录中称，其是果谷公司员工，做包装工作；在被询问仓库内被烧毁了哪些物品时，回答：被烧毁的物品主要是芒果，大约20吨，还有一些纸箱和包装芒果的塑料箱等物品，其生活用品被烧了。3、2015年6月11日刘燕玲在询问笔录中称，其是果谷公司员工，有20人左右在起火仓库工作，邓丽姬负责仓库管理；在被问到仓库共存放多少货物、价值多少时，回答：不清楚，要清点才知道，主要是存放芒果，大约25吨左右；4、2015年6月11日，邓丽姬在询问笔录中称，其是果谷公司主管，火灾发生时其在仓库监督工人包装分拣芒果，当时有20人在仓库工作；在被问到其公司在涉案仓库是何时开始经营的、经营什么物品时，回答：其公司龙溪仓库是在当年5月开始经营的，主要是经营果品，主要是存放芒果，大约20吨；在被问到其仓库被烧毁了什么物品时，回答：被烧毁的物品有芒果，一台选果机、一个冷柜、一些办公室设备和一些包装果品的材料等；5、2015年6月16日蔡品在第二次询问笔录中称，其是果谷公司员工，在被问到仓库内有什么财物、价值多少时回答：办公室内有三台新电脑，一台打印机，两张办公桌，一套木沙发，一个铁皮柜，一个保险柜，仓库内有30到40吨芒果，一个冷冻柜，一台分果机，厨房内有一台冰箱，不清楚价值；6、2015年7月6日果谷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可成在询问笔录中称，平时由蔡品和邓丽姬两人负责涉案仓库的管理，蔡品主要负责看守仓库工场和接货，安排装卸货，邓丽姬主要负责收发货的记录，临时工人的管理；在被问到损失的基本情况时，回答：仓库工场内的芒果约60吨，包装大纸箱15000只，小纸箱12000只，标签160万只，以及选果机，电脑三台，一个20尺冷柜，两台空调，通风扇四台，工作台一批扥个，初步估算损失价值约120万人民币。一审判决作出后，胡新也提出上诉，但因其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将另行制作裁定书。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王英生是新加坡公民，本案为因侵权责任引起的涉外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是侵权责任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由于各方当事人未约定适用法律，而本案侵权行为地在我国境内，故一审法院根据适用我国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首先，关于案涉火灾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林伟英系引发火灾的厂房的出租人，其擅自改变租赁物的使用用途，未经消防验收，建造仓库出租，该仓库发生火灾，林伟英作为出租人对火灾的发生和所造成的损失负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对火灾所致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理，但一审法院对此问题论述有误，林伟英并非作为本案受害人自负30%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同时，关于果谷公司、陈文健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果谷公司向陈文健承租的仓库并非导致案涉火灾发生的仓库，其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并无过错，林伟英上诉主张果谷公司和陈文健承担责任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辉、王英生的责任问题，另案判决和一审判决对此已有详细论述，上诉人并无新的事实和理由，对其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果谷公司因案涉火灾所造成的损失的情况。关于芒果数量方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案能够反映芒果数量的共有三部分证据，一是果谷公司提供的两份《芒果进销存明细》和四份进仓单，显示受损芒果为50452公斤；二是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出的结论，显示受损芒果为46.944吨；三是在案涉火灾发生后，消防部门对果谷公司的众多员工所作的笔录中，有多人陈述火灾发生时仓库里的芒果约20吨。综合上述证据，本院依法采纳果谷公司员工在公安部门所作笔录中的陈述作为认定果谷公司因案涉火灾被烧毁的芒果数量的依据，理由如下：一、本案火灾发生在2015年6月9日，而上述笔录是在火灾发生后公安部门第一时间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的笔录，最早的笔录是在2015年6月9日火灾发生当天，之后在火灾发生后两天的6月11日有多人做过笔录，从时间上而言，在火灾发生后第一时间做的笔录内容更为可信，也能够更客观的反映当时的情况。二、从作出上述笔录的相关人员的身份来说，均是果谷公司在涉案仓库工作的工作人员，对仓库的情况和火灾的情况非常了解。其中，果谷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曾确认，蔡品和邓丽姬负责涉案仓库的管理工作，蔡品负责看守仓库和接货，邓丽姬则负责收发货的记录。而蔡品在火灾发生当天的笔录中两次确认当时仓库放了约20吨芒果，被烧毁的物品主要是芒果，约20吨；邓丽姬亦在两天之后的笔录中称仓库主要是存放芒果，大约20吨。虽然蔡品之后在6月16日笔录中称当时仓库内有30到40吨芒果，朱可成更在7月6日笔录中称当时仓库中有芒果约60吨，但该两份笔录的时间距离火灾发生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而且该两次笔录中，蔡品和朱可成述称的仓库中的物品比之前有明显增加，蔡品的陈述与其自己之前的陈述、朱可成的陈述与其他多人的陈述明显矛盾，也没有其他人的陈述可以印证其陈述。三、从陈述的一致性上来看，包括主管该仓库的蔡品、邓丽姬，以及员工陈代素均陈述当时的芒果为20吨，刘燕玲则陈述为25吨左右，上述不同人员在火灾发生后第一时间所做的陈述基本一致。四、《芒果进销存明细》仅为果谷公司自己打印统计的表格，进仓单则只有2015年6月份的几份进仓单，并无相应的出仓单，而仅根据进仓单并不能显示当时仓库中的芒果数量，最重要的是，果谷公司自己提供的上述证据内容并不一致，不能够互相印证，两份《芒果进销存明细》记载的进仓和出仓数量完全不同但结果都是50452，有违常理。此外，根据果谷公司提供的其与王品公司的购销合同，上述《芒果进销存明细》并不能与王品公司合同中的每天往深圳、广州仓各送货250箱相对应。五、评估机构系通过模拟现场估算出来的芒果数量，而该模拟现场过程中，评估机构仅装载了一筐芒果进行称重，且鉴定人员确认该芒果和被烧毁的鹰嘴芒并不属于同一种类，亦没有对满载以后的芒果筐进行实际堆放，模拟过程缺乏严谨性，在该评估报告推算出来的芒果数量与其他更有证明力的证据相冲突时，本院依法采纳其他证据的内容认定芒果的数量。综合以上情况，本院依法认定，果谷公司因涉案火灾被烧毁的芒果数量为20吨，果谷公司主张受损芒果为50.45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芒果价值方面，果谷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主张每吨芒果按照13000元计算，而鉴定公司评估出的价格为14000元，鉴定人员在回答当事人的提问时，先陈述果谷公司提供的2015年5月10日《购销协议》载明芒果价格为14元/公斤，但果谷公司提供的上述协议中均未出现过上述14元/公斤的价格。鉴定人员接着陈述其没有看到过单价为7.28元/公斤和6.94元/公斤的进仓单，14元/公斤为批发价并非零售价。最后在当事人指出上述协议中的13元/公斤是果谷公司对外的销售价格时，又称果谷公司以低于市场价格卖给第三方是想保持长期稳定的生意。从鉴定人员的上述陈述来看，鉴定结论中的14000/吨在当事人提交鉴定的材料中从未出现过，鉴定人员对果谷公司以13元/公斤销售芒果的原因的推测超出其鉴定范围，而一审法院按照鉴定结论14000元/吨计算，亦明显超出果谷公司的请求范围。根据果谷公司提供的相关合同，2015年4月10日其与绿甸公司签订的协议载明其从绿甸公司购进的价格为10000元/吨，而果谷公司原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张进仓单则载明绿甸公司2015年6月上旬供应的芒果单价分别为7.28元/公斤和6.94元/公斤，另从果谷公司提供的对外销售合同来看，约为13000元/吨。根据公安部GA185-2014《火灾损失统计方法》5.2.4.e）“对流通领域中的商品，按进货价取值”的规定，上述证据中反映的进货价分别为10元/公斤、7.28元/公斤和6.94元/公斤，果谷公司认为后面两个价格尚未包含运输、仓储和报关费用等，该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且该价格是进仓单载明的价格，并无相关当事人盖章确认，相对而言，果谷公司作为采购方、与销售方绿甸公司订立的《购销协议》证明力更强，故本院采纳果谷公司提供的该《购销协议》中载明的进货价格10000元/吨作为认定果谷公司受损芒果价值的依据。至于林伟英另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果谷公司因涉案火灾遭受的芒果损失本院重新作出核定，该项损失为20吨×10000元/吨=20万元。至于其他损失如芒果不干胶贴、芒果标签、纸箱、桌椅、选果机和冷藏箱等，评估机构对此作出的评估与涉案仓库作为储存水果进行分装的仓库特性相符，亦与相关当事人在火灾发生后的陈述没有矛盾之处，林伟英对此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据推翻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对该部分损失的认定，本院依法采纳鉴定机构的意见，认定该部分损失共计214243.75元，加上芒果损失，果谷公司因涉案火灾共计遭受损失414243.75元，另有鉴定费30000元，共计444243.75元，虽然胡新提出上诉后未缴纳上诉费，本院已经另外作出裁定按其撤回上诉处理，但由于林伟英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果谷公司的损失以及其负担部分提出上诉，本院对果谷公司因涉案火灾遭受的损失重新作出核定，故对胡新应赔偿的金额一并予以调处。上述损失中，胡新赔偿70%即310970.63元，唐忠诚对胡新未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王英生对唐忠诚未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由林伟英赔偿133273.12元。林伟英提出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该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未经分析认证即全面采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项；二、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胡新向广州果谷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失310970.63元；三、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林伟英向广州果谷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失133273.12元；四、唐忠诚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胡新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王英生对本判决第四项确定的唐忠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驳回广州果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84元，由广州果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180元；胡新负担3713元，唐忠成对胡新应负担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王英生对唐忠成应负担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林伟英负担1591元。出庭费4000元，由广州果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胡新负担2000元，唐忠成对胡新应负担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王英生对唐忠成应负担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由林伟英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6元由林伟英负担2639元，由广州果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7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陈晓红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思泳陈金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