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32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明光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池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振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鸽，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酒翁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卧龙镇酒源大道**。 法定代表人：郑永久，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郑永久，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赵遐，女，196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久（赵遐之夫），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再审申请人安徽明光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光公司）、再审申请人成都酒翁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永久、被申请人赵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4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明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律师函》已经送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但缺乏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示的复函》（民二他字[2003]第6号）规定：“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二审庭审中酒翁公司当庭认可邮件上载明的地址与其工商注册地址一致，仅是表述名称不同，因此应当认定该邮件已经有效送达酒翁公司。二、邮件内容特定化。邮政特快专递存根上明确载明了“律师函（明光公司）”。在《律师函》发送的时间内，明光公司与酒翁公司除本案涉及的借款纠纷外，再无其他任何纠纷，说明《律师函》的内容必然是针对酒翁公司的借款。三、送达效力及于保证人。1.《律师函》的抬头明确了“郑永久、赵遐”。在《律师函》的内容中明确载明了“郑永久以其个人所有的资产作为合同履行的担保人”。2.本案邮件的送达地址虽然是酒翁公司的地址，但是酒翁公司的股东仅郑永久和赵遐夫妻二人，且郑永久系酒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光公司实质是向郑永久、赵遐的工作单位进行了送达。3.根据《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以各自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登记时需要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本案赵遐、郑永久并未向工商部门提交分割财产的证明。酒翁公司出资人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出资体是单一的，实质为一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郑永久提交意见称：1、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律师函》已经送达，申请人仅提供了一份无电话、签名的EMS单。2、本案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律师函》特定化，只是寄送了律师函，但没载明有因何事寄送，也没法证明寄送的《律师函》就是向法庭提交的《律师函》。3、EMS载明的地址不是郑永久的住所地，也不能证明明光公司向郑永久主张了权利。酒翁公司的股东郑永久、赵遐系夫妻关系，但并不能证明酒翁公司是一人公司。请求驳回明光公司的再审申请。 酒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明光公司投入酒翁公司的超出注册资本金的320万元“后续投资款”应属于资本公积而非借款。根据明光公司和郑永久两股东于2012年3月15日签署的《合资协议书》的约定，以及《通知付款函》证明明光公司后续给付的320万元款项也是依据《通知付款函》追加的投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国务院财政部门规定列入资本公积金的其他收入，应当列为公司资本公积金”。《国务院关于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的通知（国发[1996]年35号）》“从1996年开始……试行资本金制度，投资项目必须首先落实资本金才能进行建设”“投资项目资本金，是指在投资项目总投资中，由投资者认缴的出资额，对投资项目来说是非债务性资金，项目法人不承担这部分资金的任何利息和债务；投资者可按其出资的比例依法享有所有者权益，也可转让其出资，但不得以任何方式抽回”“投资项目的资本金一次认缴，并根据批准建设的进度按比例逐年到位”的规定，明光公司对酒翁公司的实际出资大于注册资本金的320万元投资款应属于酒翁公司的资本公积金。明光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抽回。酒翁公司财务《会计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也清楚表明该320万元为投资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规定列入资本公积金的其他收入，应当列入公司资本公积金”。《股权和投资款转让协议》中，双方均认可超过注册资本金部分的320万元是本项目的后继“投资款”。二、《股权和投资款转让协议》中约定将320万元转变为酒翁公司对明光公司的借款，并未取得酒翁公司的同意，且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1.该笔320万元“投资款”从明光公司投资进入酒翁公司后就已经转化为酒翁公司的法人财产，其已独立于股东的个人财产而构成公司法人格的物质基础（即资本金），任何股东包括明光公司都不得抽回。2.《股权和投资款转让协议》中酒翁公司并未盖章，而郑永久系以公司股东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字，并不能当然的认为其代表公司行使权力，酒翁公司自始至终未同意将其收到的320万元投资款转变为借款。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看，明光公司等各股东将后续“投资款”转变为借款的行为应属无效。4.协议中约定将投资款320万元转为酒翁公司的借款，造成酒翁公司的资产减少，侵害了酒翁公司的合法财产权，还侵害了酒翁公司的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认定该协议条款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 一、关于郑永久、赵遐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但缺乏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示的复函》（民二他字[2003]第6号）规定：“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其前提是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是向保证人发出，本案中，EMS特快专递详情单上没有写郑永久为收件人，也没有郑永久的电话和联系方式。不能证明是向保证人发出，结合EMS特快专递详情单上的文件名称、内容并不特定化，不能证明寄送的就是向郑永久催促承担保证责任的函件，也不能证明寄送函件的内容就是其向法庭提交的函件的内容。明光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到的《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已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废止有关工商行政管理规章、规范性文件的决定》（工商法字[2006]119号）废止。其主张酒翁公司属于一人公司，其股东应就酒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判决认定明光公司无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郑永久主张了保证责任，认定郑永久、赵遐不承担保证责任正确。 二、关于《酒翁公司股权和投资款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酒翁公司申请再审主张《酒翁公司股权和投资款转让协议》无效，其理由一是抽逃注册资本违反公司法禁止性规定，二是恶意串通损害酒翁公司和酒翁公司债权人利益。因此关键是明光公司后续投入的320万元是否属于注册资本或资本公积金。酒翁公司由郑永久及明光公司出资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明光公司认缴100万元，明光公司已足额缴纳其认缴的出资额100万元，明光公司后续投入的320万元款项不属于酒翁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根据酒翁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的2012年度企业年检报告显示，酒翁公司并未将股东的后续投资款项列入资本公积金，反而酒翁公司将股东超出注册资本的投资款列入了长期应付款中。表明明光公司、酒翁公司、郑永久未达成合意将股东超出注册资本的投资款项作为酒翁公司的资本公积金。《股权和投资款转让协议》上明光公司、郑永久、赵遐作为酒翁公司股权转让前后的全体股东签字。酒翁公司的全体股东在《股权和投资款转让协议》上签字认可明光公司将后续投资款转为借款按原值收回，该事项已经取得酒翁公司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该《股权和投资款转让协议》产生与股东会决议同等的法律效力。并且，在一审应诉答辩时，酒翁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被告酒翁公司欠原告借款320万元未归还是事实……同意归还欠款，但是现在还款条件还不成立”，因此现酒翁公司称“自始至终未同意将其收到的320万元投资款转变为借款”，并以损害酒翁公司利益为由主张不应归还，与之前的陈述相互矛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明光酒业有限公司、成都酒翁酒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蔡源原 审判员  李永晴 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何龙 书记员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