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星光中路****楼****。 法定代表人：戴成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劲松，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恬，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恒源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永商镇望江小区**** 法定代表人：龚之乔，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气公司）因与上诉人成都市恒源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鑫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气公司与恒源鑫公司曾签订《液化天然气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华气公司为恒源鑫公司供应天然气，合同履行期限为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9月25日。2015年4月24日，恒源鑫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经友好协商，就欠贵公司LNG气款186781.33元一事，成都大重九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重九公司）和恒源鑫公司承诺于2015年5月15日前付清此欠款。”恒源鑫公司在承诺书上盖章确认，案外人大重九公司未确认承诺书的内容。2017年12月29日，恒源鑫公司通过其工商银行新津武阳路分理处的账号向华气公司支付11000元，注明用途“气款”。落款日期2018年7月16日，华气公司向恒源鑫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恒源鑫公司清偿欠付的燃气费276995.13元。该通知于当日EMS快递邮寄发出。 原审法院认为，华气公司与恒源鑫公司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销售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4月24日对已产生的燃气费进行了结算，恒源鑫公司承诺在2015年5月15日前付清。2017年12月29日，恒源鑫公司向华气公司支付气款11000元，属于部分履行债务的行为，构成前述规定的同意履行义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恒源鑫公司抗辩诉讼时效以届满的理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气公司主张的2015年4月24日之前产生的燃气费175781.33元及相应的违约金，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气公司因恒源鑫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已通过按合同约定主张的违约金得到了相应补偿，其再主张赔偿损失，系重复请求，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结算后的费用认定问题。本案中，涉及2015年4月24日之后的燃气费用，华气公司提供了内部财务往来“三栏账”以及对应的财务凭证。原审法院认为，“三栏账”系华气公司单方制作形成，属于华气公司的单方陈述。有部分财务凭证中显示有恒源鑫公司的公章或者财务印章，但均系复印件，且华气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中也显示案涉加注站存在第三人使用的可能。因此，华气公司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件，原审法院对其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华气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2015年4月24日之后双方还存在供用气合同关系，华气公司主张后续的燃气费，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成都市恒源鑫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燃气费175781.33元及违约金（以欠付的燃气费为基数，从2015年5月15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二、驳回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华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恒源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华气公司燃气费276995.13元及违约金（以欠付的燃气费为基数，从2015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为：华气公司在一审中，为证实2015年4月24日之后产生的燃气费，不仅向法院提交了“三栏账”，还向法院提交了形成该“三栏账”所对应的财务账本，足以证实2015年4月24日之后双方仍然存在供用气合同关系，足以证明因供气所产生的燃气费的金额，原审法院对2015年4月24日之后产生的燃气费未予认定错误。 针对华气公司的上诉请求，恒源鑫公司答辩称，华气公司主张2015年4月24日之前产生的气费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判决支持错误；华气公司除向恒源鑫公司供气外还向大重九公司供气，2015年4月24日后的证据系华气公司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其向恒源鑫公司供气。 恒源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华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恒源鑫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从未作出过自愿支付所欠全部186781.33元气款的意思表示。恒源鑫公司支付11000元的行为，仅能说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只愿意支付11000元气款，不能据此认定产生了全部债务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案中即使恒源鑫公司未付款行为给华气公司造成损失，也仅仅是银行利息的损失，原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24%的年利率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 华气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对于2015年4月24日之前的气费及违约金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人民法院应当判决支持的欠付气费金额的问题；二是本案中的违约金认定问题。 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判决支持的欠付天然气费金额的问题。华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的气费包括两部分，一是2015年4月24日之前由恒源鑫公司出具《承诺书》认可的气费；二是2015年4月24日后华气公司认为已经产生的但未经恒源鑫公司认可的费用。关于恒源鑫公司认为华气公司主张《承诺书》其认可的气费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出于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承诺书》约定的气费支付期限为2015年5月15日，华气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才向恒源鑫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虽已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但恒源鑫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向华气公司支付气款11000元，并注明此部分费用为“气费”，系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部分履行债务，应当认定其“同意履行义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恒源鑫公司再在诉讼中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恒源鑫公司应当支付此部分费用并无不当。关于华气公司主张的2015年4月24日之后产生的气费。华气公司仅能提供其单方制作的“三栏账”和财务凭证作为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气费确实发生，原审法院对该笔气费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恒源鑫公司应予支付的气费金额并无不当，华气公司和恒源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中违约金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涉案《液化天然气（LNG）销售合同》约定：“需方逾期未支付液化天然气欠款，需方以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每天向供方支付滞纳金”，华气公司起诉时，已经主动将其主张的违约金调低为按年利率24%计算。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支持了华气公司此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恒源鑫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认定此项违约金畸高，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缺乏证据予以支持，其此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气公司、恒源鑫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139.79元，上诉人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324.16元，上诉人成都市恒源鑫物流有限公司各负担3815.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巍 审判员 陈 楠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沂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