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刑初54号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茹增扣，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曲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曲阳县。2019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檀红亮、李佳，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诉刑诉（2019）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茹增扣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学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茹增扣及其辩护人檀红亮、李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9日15时许，被告人茹增扣酒后驾驶风度牌轿车（冀Ａ×××**）行至定州市西城区时，与赵某1同向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赵某1在与茹增扣争执过程中被茹增扣殴打，后茹增扣欲驾车逃离现场，赵某1即趴在茹增扣所驾驶轿车的前机盖上，茹增扣遂加大油门往右打方向盘将赵某1甩到地面，将其摔伤，赵某1后经治疗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1符合因颅脑损伤合并胸骨、锁骨、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茹增扣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茹增扣未予辩解。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茹增扣具有自首情节；茹增扣与被害人亲属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害人赵某1驾驶三轮车突然变道导致交通事故，后提出不合理赔偿要求，并拉拽茹增扣，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本案系因突发交通事故转化的犯罪案件，无犯罪预谋，茹增扣主观恶性较小；茹增扣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希望对被告人茹增扣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9日14时40分许，被告人茹增扣酒后驾驶牌照号为冀Ａ×××**的风度牌轿车行至定州市时，与赵某1同向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赵某1在与茹增扣争执过程中被茹增扣殴打，后茹增扣欲驾车逃离，赵某1趴在茹增扣轿车前机盖上阻拦，茹增扣加大油门驾车向前并往右打方向盘，赵某1被摔到地面，后茹增扣逃离现场。赵某1因颅脑损伤合并胸骨、锁骨、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损伤死亡。茹增扣于2019年2月27日到定州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已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茹增扣供述：2019年2月9日，其驾驶胡某的轿车带妻子郭某2及二女儿去定州市其岳父郭某1家。午饭时其喝了三四两洋河大曲白酒，酒后其驾车带妻、女回曲阳。下午两点多，其驾车由南向北行至定州市孟良桥村村南时，与其同向行驶、在其右前方的电动三轮车好像为躲避前面的坑向左侧变向，其车右前方与三轮车左后方相撞致三轮车侧翻在地，后从三轮车内出来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小女孩，其给老头说好的，并说：车该怎么修怎么修，如不行就买新的，人没事就是福气。老头听到其说福气时，就急了并骂其，其让老头报警，然后其上车关上车门。老头围着其车转，还骂骂咧咧，后其听老头说打电话叫人，遂想离开现场。在其倒车时，老头拽着车门不让其走，其开车拖着他走了几米，老头将其从车上拽下，其下车与老头扭打在一起，其骑在老头身上用拳头打老头脸部，站起来时又踹了他臀部。其打老头后更害怕老头叫人，遂继续开车逃离，老头趴在其车前机盖上阻拦，其继续开车，并往右打了一下方向盘后拖着他走了一两米远，就不见老头了，其驾车逃离现场。之后其让胡某去公安机关备案。当时其知道老头爬在前机盖上，其开车可能会摔伤老头，但其没有考虑后果。2019年2月27日其到定州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自首。2、证人赵某2证言：2019年2月9日下午两三点钟，其丈夫赵某1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带其及孙女行至孟良桥村南时，被一辆黑色轿车撞翻，其及赵某1、孙女均有皮外伤。该轿车司机下车询问受伤情况，并说人没事就好。赵某1与轿车司机发生吵嚷，当时轿车司机满身酒气，赵某1说报警，轿车司机回到车上再不下来。后赵某1将轿车司机从车上拽下，二人倒地，轿车司机骑在赵某1身上殴打赵某1脸部和胸部，后轿车司机上车开车，赵某1爬上轿车前机盖，轿车加油跑出二三米，赵某1从车上掉下后脑部着地，鼻子、嘴、耳朵朝外流血。过路人见状报警并拨打了120，救护车来后，将其及赵某1、孙女一起送医院救治。赵某1转石家庄医院后一直昏迷，也没有治疗办法，因不想让他死在外地，其家人遂于2月24日将赵某1拉回家，次日凌晨4时许赵某1去世。3、证人郭某2证言：2019年2月9日14时40分许，其丈夫茹增扣酒后驾驶胡某的牌照号为冀Ａ×××**的黑色轿车，带其和女儿由南向北行至定州市孟良桥村南时，因右前方一辆同向行驶的电动三轮车为绕开路中的坑洼突然向左打方向，茹增扣轿车右前角与三轮车左后角相撞，致三轮车侧翻在地，三轮车内出来一老头、一老太太和一小孩。茹增扣下车问对方怎么样，并说人没事就万福，车该怎么修就怎么修。老头骂骂咧咧不依不饶，想让赔一辆新三轮车。茹增扣让老头报警，后茹增扣回到自己车内。老头将茹增扣拽下车，并倒在地，茹增扣骑在老头身上打了老头两巴掌。后茹增扣上车准备走，老头爬到轿车前机盖上，茹增扣往前开并向右打了一把方向将老头甩倒在地，后茹增扣开车回了曲阳。事故发生后，茹增扣给胡某打电话说过此事，让胡某先去备案。4、证人薛某证言：2019年2月9日14时许，其开车到定州市孟良桥村村南时，被一辆斜停在路中间的黑色轿车堵住。其停好车后，见黑色轿车正往北加速开车，从车左边掉下一男子，躺在马路中间，旁边一女的在叫倒地男子。轿车跑后，其见一辆三轮车翻倒在地。5、证人肖某证言：2019年2月9日14时许，其开车到定州市孟良桥村村南时，见一老头和一男子倒在前方路西树林里，几秒钟后二人起来。其往前开车，见一老头躺在地上，旁边有一老太太和一小女孩，还有一辆倒地的三轮车。6、证人巩某证言：其系定州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医生。2019年2月9日14时55分，其接报警到定州市西城区孟良桥村出诊。现场一老头仰躺在地，耳朵流血，脸上有擦伤，离老头二米远处有一辆电动三轮车侧翻在地。医护人员将老头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随行的有一老太太和一女孩。老太太后脑部有一大包，小女孩脸上有擦伤。7、证人郭某1证言：2019年2月9日中午，茹增扣在其家喝了三两多42度的白酒，后茹增扣带妻、女离开其家。8、证人胡某证言：其与茹增扣各出四五千元购买了牌照号为冀Ａ×××**的本田风度轿车，买车时其只签了购车协议，没有过户，户头是石家庄龙少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2月9日，茹增扣驾驶该车去串亲时，在定州市发生交通事故。定州市交警大队事故科民警给其打电话，其才知道此事。后其联系茹增扣得知他撞了一辆电动三轮车，对方想敲诈他，他开车离开了现场。茹增扣说他出去找钱，想调解此事，将该车放在了文德村东。后其将该车开到了定州市交警大队事故科。9、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孟良桥村村南乡间公路，公路上有一侧翻的电动三轮车，侧翻后划痕1640cm。10、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2月27日茹增扣在侦查人员带领下，依法指认孟良桥村大桥南约100米的地方为其驾驶轿车与电动三轮车相撞地点；相撞地西边树下，系其殴打驾驶电动三轮车老头地点；相撞地北三四米为驾驶电动三轮车老头从其轿车前机盖上掉下地点。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2月27日对现场补充勘查，据茹增扣指认，现场位于定州市西城区孟良桥村村民黄会宾家东侧的公路上，该公路往北经孟良桥进入孟良桥村，公路东西宽520cm，公路与黄会宾家中间空地上种有树木。12、定州市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单、诊断证明书、急诊病历及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病历证实：定州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2月10日对赵某1检查，诊断结果为，右颞叶局灶性大脑挫裂伤；右额颞枕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硬膜外血肿；左颞骨、顶骨骨折；头部浅表损伤；双肺挫伤；左侧部分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左锁骨骨折；2型糖尿病。2019年2月12日赵某1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同年2月24日自动出院，患者家属表示无力承担患者长期高额费用，希望转回当地医院诊治，暂不行其他检查。出院诊断为：（1）多发伤；左侧颞骨、顶骨骨折；右侧颞叶、额叶脑挫裂伤；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锁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头部软组织损伤；左胸部软组织损伤。（2）肺部感染。（3）左肺肺不张。（4）高血压2级，高危。（5）2型糖尿病。（6）双小腿肌间静脉血栓。（7）肌无力原因待查。出院医嘱：建议患者继续治疗，进一步查明肌无力原因；继续应用无创呼吸机支持呼吸。1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检验对象，赵某1。检验时间，2019年2月25日。检验情况，左面部有0.5×0.5cm擦伤，右眉弓外侧有3.0×1.0cm皮下出血。鼻根右侧有3.0×1.0cm皮下出血，右颧部有4.0×3.0cm皮下出血。鼻腔可见血痂，左耳腔可见血迹。左肩部有5.0×5.0cm皮下出血，左锁骨可见11.0cm手术缝合创口，3.0×1.0cm皮下出血。左胸部可见26.0cm缝合创口，左上胸见6.0×4.0cm皮下出血，左胸部有3.0×1.0cm擦伤及2.0×1.0cm手术引流口，右上胸有手术引流口3个，左胸、左腰、左髋外侧、左大腿外在78.0×28.0cm范围内皮下出血，左季肋部0.5cm手术引流口，左颈项根部、左肩胛、左上臂外侧在38.0×8.0cm范围内皮下出血。右上背部有6.5×3.0cm皮下出血，左腕尺侧有1.0×0.2cm擦伤、屈侧有3.5×0.5cm擦伤，右手背有0.5×0.5cm三处擦伤，左手背有1.0×0.2cm擦伤。左膝关节前侧可见2.0×1.5cm、1.5×1.5cm擦伤，左足踇趾有4.5×2.5cm皮下出血，左足内侧有3.0×2.0cm皮下出血。左额部有6.0×5.5cm头皮下出血，左颞顶部可见16.0×5.0cm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左侧颞骨右颅中凹可见8.5cm骨折。开颅后右颞枕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7.0×2.0cm脑挫裂伤。左侧胸部皮下肌肉广泛出血，胸骨第三肋骨水平有骨折，左侧锁骨、左侧第2、3、4、5、6、7肋骨骨折手术固定。左侧肺淤血、肺水肿，左下肺叶挫伤出血。脾脏被膜皱缩。提取尸体血一部、心脏血20ml。鉴定意见：赵某1系因颅脑损伤合并胸骨、锁骨、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损伤死亡。14、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赵某1心血中未检出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敌敌畏、毒鼠强、安定、巴比妥成分。15、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3月1日依法采集赵某2、赵某5血样各一部。16、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赵某1、赵某2是赵某5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2.69×106。17、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2019年2月9日14时50分许，茹增扣驾驶冀Ａ×××**小型轿车沿乡间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定州市孟良桥村南时，与同向行驶赵某1驾驶驮载赵某2的电动三轮车尾部相撞，发生事故后茹增扣驾车逃逸。事故认定结果为茹增扣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某1、赵某2无责任。1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定州市公安局城区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依法调取2019年2月9日黄会宾家门口录像一份并制作光盘，该光盘内容未经剪辑、删改。经侦查人员向被告人茹增扣播放上述录像，其确认该录像为案发时现场录像，录像所载内容与其供述一致。被告人茹增扣当庭供认侦查人员曾让其观看该录像，并针对录像中所载案发情况予以了确认。19、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扣押牌照号为冀Ａ×××**的汽车一辆。20、指认笔录证实：2019年2月27日茹增扣在侦查人员带领下，依法指认停车厂停放的牌照号为冀Ａ×××**的黑色轿车，为其驾驶与电三轮相撞的轿车，该轿车前脸右部有明显碰撞所形成的痕迹。21、定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取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茹增扣驾驶证基本信息、牌照号为冀Ａ×××**机动车行驶证及该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牌照号为冀Ａ×××**小型轿车所有人为石家庄龙少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茹增扣驾驶证期限为六年，有效期止2024-12-06。22、汽车转让协议书及定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9月26日9时53分，甲方范继宗转让乙方胡某风度汽车一辆，黑色，车牌号为冀Ａ×××**。自2018年9月26日9时53分后，所有经济事故红灯违章由乙方胡某负担。23、定州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定州市公安局城区刑警队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2月27日茹增扣到定州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投案自首，西城派出所将茹增扣移交至城区刑警队。茹增扣对其殴打赵某1并将赵某1从轿车前机盖上摔下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4、定州市明月店镇赵家洼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茹增扣已与赵某1近亲属赵某2、赵某5、赵某6自行达成赔偿协议，赵某1近亲属赵某2、赵某5、赵某6对茹增扣之行为表示谅解。25、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茹增扣的基本情况，与上列其基本情况一致。本院认为，被告人茹增扣酒后驾车与赵某1所驾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为逃离现场，茹增扣故意将趴在其车前机盖的赵某1甩下车，并致赵某1死亡，其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害人赵某1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本案系因突发交通事故转化的犯罪案件，无犯罪预谋，茹增扣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茹增扣违反交通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本应立即报警，由警方确定事故、赔偿责任，但其既未报警，也未与被撞的赵某1积极协商，而是进入车内对赵某1不予理睬，赵某1拉拽茹增扣下车，亦属情理之中；在赵某1拉拽茹增扣时，茹增扣非但不积极协商相关事宜，反而殴打赵某1；茹增扣为逃避追究欲驾车逃离现场时，赵某1趴在其所行驶车辆的前机盖上予以阻拦，其明知继续行驶或打方向盘会将赵某1摔下仍故意为之，以致造成赵某1颅脑损伤的严重后果。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茹增扣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茹增扣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当庭认罪，悔罪。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考虑被告人茹增扣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依法对被告人茹增扣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茹增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2031年2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蒋海清审判员  雷洪涛审判员  郭 铮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银书记员张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