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见，男，汉族，1977年11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梅，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庭辉，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电财，韶关市浈江区乐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良，男，198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原审被告：浈江区乐恩服饰店，住所地：韶关市浈江区风度中路**。经营者：刘汉见，男，汉族，1977年11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县。原审被告：浈江区乔治爵士服装专卖店，，住所地：韶关市浈江区风度南路**经营者：刘汉见，男，汉族，1977年11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县。上诉人刘汉见因与被上诉人郭庭辉、刘永良,原审被告浈江区乐恩服饰店（以下简称乐恩服饰店）、浈江区乔治爵士服装专卖店（以下简称乔治服装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4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刘汉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梅，被上诉人郭庭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电财、刘永良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汉见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204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庭辉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不当，被上诉人不应与“雇主李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新究竟是雇主还是转包人暂且不论，我国现行法律并未对个人从事室内装饰装修的资质作出明确要求。本涉案房产属于《全国室内装饰行业家庭装饰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的非住宅装饰装修活动参照本办法执行。”的情况，该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承接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装饰装修企业，必须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资质审查，取得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装修人委托企业承接其装饰装修工程的，应当选择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装饰装修企业。”仅企业承担室内装修工程时才需要相应资质，对个人承接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并无资质要求。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装修工程交由李纯盐施工，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况。2.一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已共同确认涉案装修工程的实际包工头（雇主）是李纯盐、李新，但因李纯盐、李新两人均使用假名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包括与上诉人签订装修协议及出具结算收据，直接导致原审郭庭辉及上诉人在一审中无法追加包工头（雇主）参加诉讼。现上诉人己经通过公安途径查询到李纯盐的真实身份，其真实姓名为章桂第，身份证号码为。章桂第（假名李纯盐）作为包工头（雇主），应参加诉讼。本案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不利于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及作出公正处理，应发回重审。综上事实及理由，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郭庭辉、刘永良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查明事实方面是清楚的，同时认定事实也是正确的，上诉人本次上诉是拖延时间和推卸责任，同时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也是认定正确，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2日，案外人“李纯盐”（音）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刘汉见签订了装修协议，约定由“李纯盐”承包位于韶关市浈江区风度中路14号的浈江区乐恩服饰店的室内装修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李纯盐”再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李新”（音），“李新”雇请刘永良并经刘永良介绍，又雇请案外人“郭鸿宴”、郭庭辉共同完成上述工程的木工部分。2017年8月19日，因装修工具木梯脚断裂，郭庭辉从木梯上摔下致左脚跟受伤。当天前往韶关市中医院检查，花费280.90元，并于同年9月22日至2017年9月9日在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左足挫伤，共住院18天。郭庭辉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8131.58元。出院医嘱：1、避免外伤；2、加强营养治疗，继续全休一个半月，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继续陪护一人1个月；3、注意进行患肢关节功能锻炼；4、出院一个月后复查，复查后决定右踝关节及下地活动的日期；5、1年后复查X线，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内固定物，费用约8000元。……2018年4月13日，郭庭辉伤情经广东北江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广北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庭辉的损伤与本次意外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郭庭辉左足跟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郭庭辉为此产生鉴定费用2200元。乔治服装店、刘永良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刘永良垫付了郭庭辉上述医疗费用18131.48元以及生活费1500元、中医院拍片费用280.90元和鉴定费1700元，共计垫付21597.48元。郭庭辉住院期间一直由刘永良护理，没有另行聘请护理人员。庭审后，刘永良为郭庭辉垫付拆钢板费用1000元。2018年7月25日，韶关市浈江区乐园镇沙梨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郭庭辉在我村委会沙梨园村72号长期租屋居住，望有关部门给予办理相关手续为盼，特此证明。”郭庭辉育有一孩，现已成年。另查明，乔治服装店和乐恩服饰店的经营者均为刘汉见。庭审中，乔治服装店主张郭庭辉装修的是位于风度中路14号的乐恩服饰店，乔治服装店未装修，刘永良对此予以认可。郭庭辉认为两间店铺的经营者都是刘汉见，无论郭庭辉在乐恩服饰店还是乔治服装店受伤，刘汉见作为两间店铺的经营者和收益者，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装修项目完工后，刘汉见与“李新”进行结算并支付人工费35800元给“李新”（工程总款共计65800元已清），再由李新支付刘永良等装修工人的人工费，郭庭辉的人工费则由刘永良代付。诉讼过程中，乔治服装店主张“李纯盐”真名为“李伟强”，“李新”真名为“李文鑫”，并向该院申请调查令，用于前往韶关市浈江区南门派出所调取上述二人的身份信息，后因无法提供身份号码，乔治服装店撤回上述申请。庭审中，刘永良称“李新”名为“李育鑫”，“李纯盐”名为“李伟盐”。郭庭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乔治服装店、刘永良、乐恩服饰店、刘汉见赔偿郭庭辉因劳务输出受伤经济损失102220.02元（总损失为146028.60元×70%）；2.本案诉讼费由乔治服装店、刘永良、乐恩服饰店、刘汉见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乔治服装店、刘永良、乐恩服饰店、刘汉见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及其应承担何种责任问题。二、郭庭辉主张的赔偿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1.乔治服装店、刘永良、乐恩服饰店、刘汉见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及其应承担何种责任问题。刘汉见与案外人“李纯盐”（没有资质）双方就刘汉见经营的韶关风度中路14号铺（即乐恩服饰店）装修事宜签订《装修协议》，双方形成承揽关系。合同签订后，“李纯盐”将装修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李新”（没有资质）。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李新”具体负责雇请相关人员进行装修施工，并对相关工人进行指挥、管理，与相关工人进行工钱的结算，其按照约定完成装修工作，并向刘汉见交付工作成果。郭庭辉、刘永良通过他人介绍受雇于“李新”完成木工、天花部分的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郭庭辉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李新”雇佣郭庭辉从事木工、天花的工作，但却未提供安全保护器具，也未确保郭庭辉在安全的生产条件中工作，致郭庭辉因装修工具木梯脚断裂，从2米多高处摔下受伤，应对郭庭辉的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郭庭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工作地点及工作性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在此情形下，郭庭辉本应要求接受劳务方提供作业安全防护设备或自己主动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谨慎作业，但没有证据显示郭庭辉曾有这些行为，故郭庭辉自身对损害后果的产生存在一定的疏忽，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本案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郭庭辉应对自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汉见、“李纯盐”作为发包方、转包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应当与雇主“李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汉见辩称“李新”在其出具的《收据》中写明“在装修工地的一切受伤事故与刘汉见无关系。”豁免了刘汉见的相关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该约定仅对“李新”和刘汉见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划分，不能免除刘汉见对外应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故刘汉见提出的此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刘汉见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发包人，其负有审慎核查承包人身份信息、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义务，同时，刘汉见亦是郭庭辉劳务成果的最终接收方及受益者。现刘汉见无法提供涉案工程转包人“李纯盐”及承包人“李新”的身份信息，致本案无法追加此二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刘汉见对此存在一定过错，故该院酌情认定郭庭辉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刘汉见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永良与郭庭辉同样作为提供劳务一方，虽然代发人工费，但该笔人工费是李新支付的，刘永良与郭庭辉并不形成劳务关系，郭庭辉要求刘永良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乔治服装店、乐恩服饰店，二者均系个体工商户，户主为刘汉见，其债务由户主刘汉见的个人财产承担，但乔治服装店、乐恩服饰店与郭庭辉未发生法律关系，故郭庭辉要求乔治服装店、乐恩服饰店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理由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郭庭辉主张的赔偿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院对本案郭庭辉主张的赔偿数额分析计算如下：1、医疗费。郭庭辉提供了医疗收费票据证实了医疗费为18131.58元，此费用已由刘永良垫付，郭庭辉与刘永良在庭审中予以确认，该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郭庭辉共住院18天，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天×100元/天=1800元，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57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之规定，郭庭辉住院18天，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全休30天，郭庭辉主张护理费为48天×120元/天=5760元，该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42800元。“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从2017年8月19日郭庭辉受伤去韶关市中医院检查起至郭庭辉定残日即2018年4月13日，共237天。郭庭辉主张误工费200元/天过高，该院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年收入62808元计算，郭庭辉误工费应以172元/天为宜，则误工费为237天×172元/天=40764元；5、营养费900元，郭庭辉住院共18天，主张按50元/天计算营养费，没有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6、鉴定费2200元，有郭庭辉提供的发票予以证实，该院予以支持；7、伤残赔偿金75368.6元。郭庭辉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有韶关市浈江区乐园镇沙梨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予以证实，该院予以认定。郭庭辉长期打工，有固定收入，故郭庭辉主张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标准37684.3元×20年×10%=75368.6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出院医嘱为证，郭庭辉庭审中确认刘永良为其拆钢板垫付1000元，郭庭辉自行支付5千多元，虽未提供发票予以证实，但较为合理，应以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6000元为准；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虽事故对郭庭辉造成一定的伤害，但郭庭辉自身亦有过错，故该院酌情认定由刘汉见支付1000元给郭庭辉。以上1-8项合计郭庭辉损失共计150924.18元。故刘汉见应支付106646.93元（150924.18×70%+1000元）给郭庭辉。郭庭辉要求乔治服装店、刘永良、乐恩服饰店、刘汉见赔偿102220.02元，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刘永良垫付的款项由郭庭辉与刘永良自行处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刘汉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庭辉102220.02元；二、驳回郭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44.4元，由刘汉见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刘汉见、被上诉人郭庭辉、刘永良、原审被告乔治服装店、乐恩服饰店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本案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汉见应否对郭庭辉在施工中受损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刘汉见将工程发包给李纯盐，李纯盐又将工程转包给李新，李新则雇请包括郭庭辉在内的相关人员进行装修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郭庭辉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李新作为雇主应对郭庭辉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郭庭辉本人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汉见、李纯盐作为发包方、转包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与雇主李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汉见作为发包人，其负有审慎核查承包人身份信息、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义务，同时，刘汉见亦是郭庭辉劳务成果的最终接收方及受益者。由于刘汉见怠于行使审慎的注意义务，对李纯盐、李新的真实身份信息未能审核，致无法追加该二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刘汉见对此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按照三七比例确定双方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汉见主张适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的规定其无须承担审慎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其指向是指住宅竣工验收合格后，业主或者住宅使用人对住宅室内进行装饰装修的建筑活动，而本案并非住宅装修。且退一步而言，即使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刘汉见亦负有审慎核查承包人身份信息、安全生产条件的义务。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刘汉见主张本案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发回重审，虽其在上诉状中称“己经通过公安途径查询到李纯盐的真实身份，其真实姓名为章桂第，身份证号码为。”但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汉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元由上诉人刘汉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冯 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