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樊金举，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宁夏安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银。 法定代表人：邓卫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兵，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宁夏永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法定代表人：肖永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宁夏信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夏安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 负责人：邓卫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兵，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法定代表人：徐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小方，女，系该公司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上诉人樊金举、宁夏安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安家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夏永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简称永生贷款公司），原审第三人宁夏安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简称安家房地产平罗分公司）、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简称宁夏五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2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金举及安家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上诉人永生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原审第三人安家房地产平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原审第三人宁夏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小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金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2民初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于2011年由安家房地产公司抵顶给宁夏五建公司，该抵顶事实经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5）夏民初字第337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依据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该判决，案涉三套房屋所有权属于宁夏五建公司。2017年宁夏五建公司又将案涉房屋抵顶给上诉人樊金举，至今被樊金举占有使用。综上，案涉房屋所有权不属于安家房地产公司，永生贷款公司对案涉房屋不能申请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永生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 安家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2民初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永生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永生贷款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案涉房屋于2011年由安家房地产公司抵顶给宁夏五建公司，并经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5）夏民初字第337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故案涉三套房屋所有权属于宁夏五建公司。2017年宁夏五建公司又将案涉房屋抵顶给樊金举，至今被樊金举占有使用。综上，案涉房屋所有权不属于安家房地产公司，永生贷款公司对案涉房屋不能申请执行，樊金举的执行异议有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永生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 永生贷款公司对樊金举、安家房地产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1.安家房地产公司与宁夏五建公司瑞盛分公司签订的三份《平罗“御景安家”住宅小区项目开发工程款抵房协议》（其中包括案涉三套房）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宁夏五建公司瑞盛分公司在能够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却怠于行使权力不办理，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无权将案涉房屋处分给樊金举，樊金举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2.樊金举与宁夏五建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只能证实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实樊金举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樊金举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案涉三套顶账房是可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因其当时在海南未及时回来办理而被法院查封。因此，未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是樊金举自身原因导致，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的情形，且樊金举也没有举证证实其对案涉房屋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3.樊金举提交的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夏民初字第3374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了七套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实，该七套房屋分别在33号楼、25号楼、27号楼中，并非本案涉及的37-3-302、37-4-302、37-1-101房屋。综上，案涉三套房屋所有权人仍然是安家房地产公司及安家房地产平罗分公司，宁夏五建公司抵顶樊金举的案涉三套房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樊金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宁夏五建公司对樊金举、安家房地产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同意樊金举、安家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公司已经将案涉房屋抵顶给樊金举并实际交付，其他债权人不得执行该房屋。 永生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2.准许执行平罗县御景安家小区37-3-302、37-4-302、37-1-101号房屋；3.诉讼费用由樊金举、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20日、24日，2012年11月19日安家房地产公司与宁夏五建公司瑞盛分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平罗“御景安家”住宅小区项目开发工程款抵房协议》，约定安家房地产公司以平罗御景安家小区37-4-302、37-3-302、37-1-101商品房抵顶欠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审理永生贷款公司与安家房地产公司、安家房地产平罗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宁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判决：安家房地产公司、安家房地产平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永生贷款公司借款本金12536754.94元，利息6742495.65元，合计19279250.59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2016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有利息利率1.62％计算至履行期间届满之日）。2017年10月11日，永生贷款公司依据一审法院（2016）宁02民初90号生效判决申请对安家房地产公司、安家房地产平罗分公司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宁02执217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安家房地产公司、安家房地产平罗分公司在金融机构等单位的存款或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收入22617335.59元（含执行申请费89927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8年1月9日，依法查封了登记在安家房地产公司、安家房地产平罗分公司名下的平罗县御景安家小区37-3-302、37-4-302、37-1-101号房屋。案外人樊金举以上述房屋为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宁02执异7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平罗县御景安家小区37-3-302、37-4-302、37-1-101号房屋的执行。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11月1日，樊金举与宁夏五建公司瑞盛分公司签订顶账房确认单将平罗御景安家小区37-3-302、37-1-101、37-4-302号房屋抵顶樊金举平罗县御景安家小区Ⅱ标段工程款，尚未办理过户登记。2017年11月30日，“宁夏第五建筑公司”更名为“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判断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要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樊金举对平罗县御景安家小区37-3-302、37-4-302、37-1-101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是永生贷款公司申请执行安家房地产公司、安家房地产平罗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因樊金举对人民法院查封的登记在安家房地产公司和安家房地产平罗分公司名下的房屋主张民事权益引起的纠纷。因案涉房屋转让未依法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更的法律效力，所以该房屋的所有权仍归安家房地产公司及安家房地产平罗分公司所有。首先，安家房地产公司与宁夏五建公司瑞盛分公司签订《平罗“御景安家”住宅小区项目开发工程款抵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合同上的拘束力。但因宁夏五建公司瑞盛分公司对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其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物权，无权将案涉房屋处分给樊金举；其次，对樊金举主张安家房地产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宁夏五建公司，宁夏五建公司又抵顶欠付樊金举工程款的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的规定，即对于买受被执行的不动产而需要办理登记手续来确认物权效力的案外人而言，即使其没有取得物权，但如果其因合同而对该财产享有的物权登记请求权等债权，符合物权期待权保护条件的，人民法院也不能执行。樊金举提交了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夏民初字第337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宁夏五建公司瑞盛分公司通过安家房地产公司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5套房屋抵顶给樊金举已经该判决确认。经查，该判决认定：2011年5月24日、2012年11月19日宁夏五建公司瑞盛分公司与安家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两份《平罗“御景安家”住宅小区项目开发工程款抵房协议》约定，安家房地产公司以平罗御景安家小区商品房14套抵顶部分工程款，后宁夏五建公司瑞盛分公司将其中的5套（33号楼1单元601室、25号楼4单元102室、33号楼1单元402室、33号楼1单元403室、24号楼3单元202室）及33号楼3单元201室、33号楼3单元302室抵顶给樊金举，已办理完抵顶及备案登记手续。上述房屋与案涉的37-3-302、37-4-302、37-1-101号房屋不一致，樊金举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予以证实。樊金举还提交了协议书、顶账房确认单及收据等连续以房抵债的相关证据，上述证据安家房地产公司及宁夏五建公司亦不否认，但此后双方并未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该抵债协议仅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房屋交付为以房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其与基于房屋买卖而产生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故在完成不动产法定变更登记之前，樊金举仅享有未来据以抵债的普通债权请求权，不能享有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且樊金举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其消费者物权期待权也不具备。樊金举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未办理案涉房屋物权登记不是其自身原因所致，故樊金举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综上，永生贷款公司主张准许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平罗县御景安家小区37-3-302、37-4-302、37-1-101号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樊金举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同时，安家房地产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如下事实：按照西夏区法院的判决，安家房地产公司共抵顶给宁夏五建公司79套房屋，该法院在最终审理和认定的表述中明确安家房地产公司通过顶房、支付现金、抵扣劳保基金等形式已经将宁夏五建公司的工程款全部还清，该认定明确了安家房地产公司抵顶宁夏五建公司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79套房屋所有权属于宁夏五建公司，该判决后经上诉被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核实，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5）夏民初字第3374号民事判决的事实查明中关于“安家公司抵顶给被告五建瑞盛分公司房屋共计79套”的表述（见该判决书第9页第21行）仅是载明该案件所涉《协议书》（2016年1月8日签订）约定的相应内容，该判决书并未作出“安家房地产公司通过顶房、支付现金、抵扣劳保基金等形式已经将宁夏五建公司的工程款全部还清”及“安家房地产公司抵顶宁夏五建公司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79套房屋所有权属于宁夏五建公司”的认定。故，安家房地产公司本案中关于一审判决遗漏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涉及的焦点是：樊金举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经核，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执行案件执行中在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时，案涉房屋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的产权人为安家房地产公司。我国法律不禁止当事人间以物抵债，但当事人间以不动产抵债并不当然发生物权变动。本案中樊金举、安家房地产公司均认可安家房地产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宁夏五建公司，后宁夏五建公司又将该房屋抵顶欠付樊金举工程款的事实。故，案涉房屋虽经连环抵债，但并未依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且本案中并无有效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其产权归宁夏五建公司或樊金举所有。据此，一审判决关于“因涉案房屋转让未依法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更的法律效力，所以该房屋的所有权仍归安家房地产公司及安家房地产平罗分公司所有”的判断并无不当。樊金举、安家房地产公司关于此问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另经核，本案中樊金举、安家房地产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其自身原因所致，樊金举、安家房地产公司本案中均认可案涉房屋系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实，且此后各方也并未签订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故本案当事人间的交易情形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据此，樊金举对案涉房屋也不享有物权期待权。 据上，一审判决关于樊金举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的判断并无不当。 综上，樊金举、安家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樊金举预交的100元，由樊金举负担；宁夏安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100元，由宁夏安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泽诚 审判员  陶爱珍 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雷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