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26行赔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芝，女，1926年11月6日出生，侗族，住天柱县。委托代理人：曾垂贵，男，195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天柱县，系上诉人杨艳芝之女婿。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柱县国土资源局，地址：天柱县凤城镇水东路。法定代表人：邓德玖，局长。委托代理人：龙文慧，该局法规股工作人员。原审原告杨艳芝诉原审被告天柱县国土资源局行政赔偿纠纷一案，杨艳芝及天柱县国土资源局不服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7月12日组织庭询，上诉人杨艳芝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垂贵，上诉人天柱县国土资源局委托代理人龙文慧参加了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天柱县凤城镇雷寨村农户欧阳大权经发包方天柱县凤城镇雷寨村民委员会同意，于2008年5月3日与原告签订了《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同意将位于天柱县雷寨村鉴江大桥边的责任田面积549.5535平方米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原告经营。原告支付给欧某大权土地流转价款103316.06元（每平方米188元）、支付给雷寨村民委员会土地管理费2180.00元，从2008年5月至2013年7月该责任田均由原告种植农作物，每年均有一定的收入。2009年5月贵州省人民政府以黔府用地函(2009)31号文件批准了天柱县2008年度第二批次城镇建设用地。2013年7月3日天柱县国土资源局向欧某大权送达(2013)第56号办理征地通知书，欧某大权以该土地已转让给原告经营为由拒绝在《天柱县征收土地协议书》上签字，2013年7月9日天柱县国有资产经营开发责任公司将雷寨村四组欧某大权户的土地补偿款33432元和青苗补偿款1194元，共计34626元打入其本人的一卡通账户，次日被告天柱县国土资源局告知欧某大权查收。20l3年7月12日，被告以公共建设用地为由，征收原告经营的土地，并将欧某大权转让给原告种植蔬菜的菜地淹没。同时查明，被告在土地征收前欧某大权已告知被告其已将被征收的土地转让给原告经营管理，但是被告并未有通知原告有关的被征地情况以及协商如何补偿事宜。原告为此事上访到黔东南州信访局，信访局限期被告进行答复，2013年9月23日被告答复该征地补偿款不应该补偿给原告。2015年8月l9日原告以被告征地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事实不清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案经一二审审理，确认被告天柱县国土资源局2013年7月13日征收位于天柱县凤城镇雷寨村鉴江大桥边即原告杨艳芝实际经营欧某大权农户土地的征收程序违法。2017年5月15日原告以信访方式要求被告依照法院判决赔偿因行政征收土地行为违法造成的经济损失，2017年7月6日被告以《信访答复意见书》答复原告其信访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原告没有产生实际影响，拒绝原告提出的赔偿要求。该《信访答复意见书》被告没有直接送达给原告，2019年1月9日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70万元。案经调解未果。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具体行政行为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原告也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进行了先行处理，原告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条规定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及该法第四条第（三）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和该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故被告违法征收行为已侵犯原告的土地经营权，造成原告的直接损失，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正常的经营和以往的种植蔬菜等，每年收人4万元，或按年租金4万元出租，按土地剩余经营年限13年计算，共计52万元损失的主张，因该赔偿损失的请求属间接损失，不予赔偿，故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赔偿土地流价转103316.00元的损失，按照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从1997年1月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2008年5月3日原告与承包人欧某大权签订的承包合同时计算，取得该土地18年的经营权，至2013年7月12日被告征收该土地，原告已实际经营了5年，按照平均每年需支付土地流转价款为5740.00元（103316元÷18年﹦5740.00元），扣除原告实际使用的5年土地流转价款即28700.00元，原告未能使用涉案土地而已支付的土地流转价款74616.00元，属原告的直接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给原告，原告主张的这部分损失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支付的其他部分土地流转价款，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三、原告未能使用涉案土地而已支付给发包人的土地管理费2800.00元，属原告的直接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给原告，故予以支持；四、关于原告种植农作物的损失的问题，2013年7月被告因征收行为淹没了原告经营的土地，造成原告种植农作物的损失，属直接损失，但该损失情况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告种植的农作物损失可以参照征收青苗费补偿金额即1194.00元予以赔偿，故该损失部分予以支持；五、原告主张赔偿交通费、食宿费的问题，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正式发票，故不予支持。六、原告主张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按民间借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请求，属间接损失，且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以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8610.00元，该损失与被告违法征收土地的行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应该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被告的辩解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天柱县国土资源局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赔偿给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78610.00元；二、驳回原告杨艳芝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上诉人杨艳芝上诉称：第一、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物权，一审判决没有将土地承包经营权纳入赔偿范围是错误的，降低了上诉人杨艳芝的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损失进行评估，并逐级请示最高人民法院对该类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案件出台司法解释；第二、因天柱县国土资源局的违法征收行为，使杨艳芝不能正常经营，进而造成杨艳芝13年的经营性损失52万元，这部分损失是投资利益，属直接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未支持是错误的，天柱县国土资源局还应当赔偿杨艳芝已支付的土地流转款及同期民间贷款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针对上诉人杨艳芝的上诉理由，天柱县国土资源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天柱县国土资源局上诉称：第一、根据我国《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谁的名下，谁就享有承包权，本案案涉土地目前仍登记在欧某大权的名下，故欧某大权为承包人，而相关土地征收补偿款已支付给欧某大权，因此，不存在上诉人赔偿杨艳芝经济损失，应由杨艳芝向欧某大权主张权利；第二、杨艳芝与欧某大权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导致土地流转无效，因杨艳芝年龄较大，不具有承包经营的能力，且杨艳芝与欧某大权不属于同一农村组织，村民委员会也没有同意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第三、一审法院以杨艳芝尚未实际使用的13年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流转款74616元以及土地管理费作为直接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承包经营权流转价不符合市场价，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杨艳芝行政赔偿责任，若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只能按照天柱县相关征收补偿标准赔偿。针对上诉人天柱县国土资源局的上诉理由，杨艳芝答辩如下：第一、上诉人天柱县国土资源局上诉称“不存在上诉人赔偿杨艳芝经济损失，应由杨艳芝向欧某大权主张权利。”的说法是错误的，因为欧某大权已经去世，无法向其主张权利，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土地经营权流转的价款，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的规定，上诉人天柱县国土资源局应当赔偿杨艳芝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包费等；第二、上诉人天柱县国土资源局认为“杨艳芝与欧某大权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导致土地流转无效，因杨艳芝年龄较大，不具有承包经营的能力，且杨艳芝与欧某大权不属于同一农村组织，村民委员会也没有同意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说法不成立，首先杨艳芝虽然年龄较大，但身体健康，能种植蔬菜自给自足，生活也能自理，其次，双方是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村委会领导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印章，是在村委会同意下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协议；第三、上诉人天柱县国土资源局认为承包经营权流转价款不符合市场价格，就请二审法院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以评估价格确定赔偿数额。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中共黔东南州委办公室、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黔东南党办通﹝2019﹞9号关于转发《天柱县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通知内容为：《天柱县机构改革方案》经省委编办审核后，已报省委、省政府批准，……组建县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县国土资源局、县林业局。中共黔东南州自然资源局党组作出黔东南州自然资党干任﹝2019﹞9《关于杨某1等同志任免的通知》，杨某1同志任天柱县自然资源局党组成员、书记；提名邓德玖同志任天柱县自然资源局局长；杨某1、杨某2、蒲某同志原在天柱县国土资源局所任职务自然免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本案中，上诉人天柱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行为已被黎平县人民法院及本院判决确认违法，且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作为案涉土地的实际经营者，杨艳芝的经济损失与天柱县国土资源局的违法征地行为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杨艳芝依法有权取得赔偿的权利。征收补偿过程中，天柱县国土资源局明知欧某大权已将案涉承包地流转给杨艳芝的情况下，不与杨艳芝妥善处理征收补偿事宜，无视杨艳芝合法权益，违反法律规定。故天柱县国土资源局辩称已把征地补偿款支付给土地承包经营者欧某大权，因此主张不存在赔偿杨艳芝经济损失，应由杨艳芝向欧某大权追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关键在于如何确定直接损失，本院认为，所谓直接损失，是指因不法侵害而致财产遭受的直接减少或消灭，主要是指既得利益的损失或现有财产的减少。根据本条的规定，国家赔偿只对直接损失予以赔偿，而对于间接损失等不予赔偿。本案中，杨艳芝以往年经营承包地获得的收益，计算出尚有13年承包期限的预期利益52万元，因该部分损失不属直接损失，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杨艳芝提出要求二审期间就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评估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不涉及土地经营权被征收补偿问题，而是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青苗费补偿，杨艳芝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出评估请求，二审期间提出，又无正当理由的，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杨艳芝请求层报最高人民法院请示有关问题的意见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杨艳芝取得欧某大权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18年，已支付欧某大权土地流转款103316元，但杨艳芝实际经营使用5年，尚有13年未使用，未使用期限的土地流转款，以及杨艳芝支付给发包人的土地管理费和青苗费损失均属直接损失，上诉人天柱县国土资源局应当赔偿，但杨艳芝请求还应赔偿土地流转款同期民间贷款利息不属于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而天柱县国土资源局主张以天柱县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赔偿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通烈审判员  王家良审判员  罗安武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曾熠书记员刘安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