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7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文，男，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文，男，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华，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陉县孙庄乡东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井陉县孙庄乡东元村。法定代表人：贾中华，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村委会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有琛，石家庄市井陉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文、王某文因与被上诉人井陉县孙庄乡东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元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文，上诉人王某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华，被上诉人东元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贾中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吕有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将承包被上诉人果园经营权流转给王某文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土地承包法》第33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遵循以下原则：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得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二、王某文作为实际经营人，在被上诉人催收2018年承包费时提出抵消互负的债务，被上诉人同意，不存在上诉人和王某文延误交费的违约情形。三、根据《土地承包法》第26、27条立法精神，因家保护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上诉人和王某文拖欠承包费事出有因，并非恶意拖欠，且拖欠数额很小，不会对被上诉人造成实质损失。如果解除承包合同，对上诉人及实际承包人造成的损失却不可估量。请综合考虑，公平判决。东元村委会辩称：第一，关于土地经营权流转适用《土地承包法》第33条的规定，答辩人认为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某文的承包地不属于家庭承包，是其他方式承包。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在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后才能行使流转权，《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3条规定。第二，互相抵消的问题。合同中没有约定承包费可以抵顶，村委会几经喇叭广播、口头通知等形式，上诉人张某文并未与答辩人进行相互之间债务的对账，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债务可以互相抵消是指在合同终止后有关合同清理、结算的相关规定,并不是指在合同履行中。第三，上诉人张某文以承包费多少否认答辩人与其解除合同的效力，与合同约定相悖，不符合订立合同的本意，合同解除与承包费多少没有直接关联，只是是否违背合同条款。王某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否定上诉人提出的债务互抵说法，认定二者属于两种法律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催收2018年承包费时，上诉人向催收人员以及村主任提出债务互抵的意见不用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只要通知到被上诉人即发生抵消的法律效力，上诉人没有迟交承包费而违约，被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南狼窝大枣开发经营承包合同书》。上诉人与张某文2016年X月X日签订的《南狼窝大枣开发经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土地承包法》第34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虽然第37条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但被上诉人对转让行为知情并以默认的方式表示认可，因为转让后2017年的承包费由上诉人直接交纳。被上诉人要在张某文地里裁树也是跟上诉人直接协商的，所以作为实际经营人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债务抵消的意见产生的法律效果及于张某文，张某文和上诉人没有违约。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018年承包费310元，而被上诉人在2016年到2018年期间欠上诉人栽树补助款、占地补偿款、损坏果园管道赔偿款以及交纳的押金款数额高于上诉人欠的承包费，当村干部在2018年X月X日前向上诉人催收2018年承包费时，上诉人明确表示用欠上诉人的钱抵消2018年承包费，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对债务互抵知情且同意，只是被上诉人提出需要对账。在被上诉人同意债务互抵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诉人迟延交纳承包费。二、被上诉人2018年X月X日和X月X日召开的关于讨论承包方案的会议不合法。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第（四）项，土地承包经营方案需要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被上诉人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仅经过村委会成员简单讨论就决定将上诉人的土地重新发包。三、被上诉人2018年X月X日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组织形式、程序均不合法。首先，组织形式不合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5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由村民委员会成员和村民代表组成，村民代表应当占村民代表会议组成人员的五分之四以上，妇女村民代表应当占村民代表会议组成人员的三分之一以上。本案中，村民代表会议实到24人，其中6人属村委会成员，18人属村民代表，村民代表人数达不到法律规定的五分之四以上且村民代表中没有妇女代表。其次，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没有按《土地承包法》第19条规定的程序进行，没有经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没有公布承包方案，没有依法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被上诉人虽然在2018年X月X日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但召开时间是公开承包之后，明显程序违法。东元村委会辩称：第一，债务互抵跟合同承包费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果相互抵消应在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依据是《合同法》第99条、100条，不是合同履行中债务可以相互抵消。第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第3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章第48、49、50条规定其他方式承包与家庭承包有不同的程序，可以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形式，答辩人公开竞争的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承包的是荒山。东元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责令张某文将其原承包的本村南狼窝旱地及其地上的所有树木等立即返还并无偿交付原告。2、张某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的事实：1999年X月X日原、被告签订了《南狼窝大枣开发经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张某文承包南狼窝旱地一份，承包范围：东至王某文枣区，西至全子峪东岭，南至坡脚地边，北至自然道。承包期限：从1999年X月X日至2029年X月X日止，期限30年。承包费每年310元，实行上交款方式，每年11月20日前交清下年的承包费，逾期不交者，终止合同，另行承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合同签订后，被告张某文承包经营至2016年。在2016年X月X日，被告张某文与第三人王某文签订了《南狼窝旱地转让承包合同》，被告张某文将其承包的南狼窝旱地转让给第三人王某文承包经营。转让承包合同约定：大队（村委）承包费由第三人王某文负责交付，承包年限随大队1999年X月X日原始合同时间到2029年X月X日止。转让合同签订后，第三人王某文于2017年3月向原告村委会交了2017年度的承包费310元。2018年X月X日，原告井陉县孙庄乡东元村村民委员会召开会议，研究2018年果园承包费征收问题。会议确定由村委干部分工负责催收并发放催收通知，对逾期不交者将对果园进行另行承包。2018年X月X日，原告又召开会议再次研究催交果园承包费问题，仍安排村委干部催交，限1月31日前必须交清，逾期不交者，在X月X日将对其果园对外竞争承包。2018年X月X日，原告再次召开会议研究四户未按期交纳承包费的问题，认为四户承包户在规定时间内没有交纳承包费，视为自动违约，放弃承包权，违反了原承包合同，确定对以上四户的承包土地进行公开竞争承包。第三人王某文称和村委主任贾中华协商，要求将原告村委会欠其的栽树款和管道损坏赔偿款、栽树补助款与其应交的承包费进行折抵，原告村委会主任贾中华告知第三人王某文此事可以尽快找村委对账，落实后可以抵顶，但其未找村委对账。2018年X月X日，原告组织有意承包的人员对承包地四至进行确认并以起步价两万元的价格进行了竞争承包，被告也在竞争承包现场，但未参加竞标。期间，原告在本村大喇叭中多次广播关于重新对外承包果园的相关内容。2018年X月X日，原告给被告张某文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正式通知被告与其解除1999年X月X日签订的合同。被告张某文将原告催交承包费及原告给被告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等情况均告知了第三人王某文，让其按期缴纳承包费。2018年X月X日，原告与张勇博签订了新的承包合同书。被告认为2016年已将自己承包的旱地转让给了第三人王某文，且原告对此是明知的，故承包费应由第三人王某文缴纳。第三人王某文认为向原告交过押金，还有2016年植树补助款以及占用其承地80亩栽树补偿款，与原告协商了大概四、五天，看能否抵顶承包费。并表示不是不交承包费，而是原告欠其栽树补偿款和损坏水管赔偿款，正在协商中，并称没有收到原告解除合同通知书，也没有见过，不同意解除合同，希望法院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效力应予认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被告张某文将承包土地转让给第三人后，并未在村委会办理转让手续，其与村委会的原承包合同仍有效力，被告即负有依合同约定的各项履行义务。第三人王某文接受被告转让的承包土地，为实际经营者，现因被告张某文及第三人王某文均未按合同约定缴纳承包费，违约在前，原告井陉县东元村村民委员会经过村委会讨论并安排专人负责催交承包费及公开竞标等程序，解除与原告王某文签订的承包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被告后，其也未在法定异议期内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该合同业已解除。被告张某文及第三人王某文均有返还义务。据此，原告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其原承包的本村南狼窝沟西旱地及其地上的所有树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第三人王某文庭审中提出不是不交承包费，因原告东元村委会欠其栽树补偿款和损坏水管赔偿等款项未赔偿，此事正在协商中的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一审判决：张某文、王某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东元村委会由张某文转包的南狼窝沟西旱地及其地上的所有树木。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某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1999年X月X日，上诉人张某文与被上诉人东元村委会签订《南狼窝大枣开发经营承包合同书》，内容合法有效，予以认定。针对上诉人张某文与上诉人王某文之间的土地转让，上诉人张某文、王某文未与被上诉人东元村委会签订相关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南狼窝大枣开发经营承包合同书》对上诉人张某文仍有约束力，不因上诉人张某文交由上诉人王某文实际经营便免除上诉人张某文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承包费采取上交款的方式，每年X月X日前交清，逾期不交者，终止合同，另行承包。事实上，上诉人张某文、王某文未向被上诉人东元村委会履行合同约定的缴纳承包费义务。故此，原判认定存在违约，基本事实清楚。上诉人王某文与被上诉人东元村委会之间其他债权债务事宜，与本案合同所涉的权利义务，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同时，上诉人张某文、王某文均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与被上诉人东元村委会就债权债务与承包费相互抵顶已经达成合意。故对上诉人张某文、王某文该辩解意见，本案中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东元村委会经过讨论研究，决定先行对承包费催缴，而后对合同予以解除，进而采取公开竞标方式另行发包，并未违反本案所涉发包的法定程序。原判认定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于理相合。合同解除后，基于上诉人王某文在实际经营的事实，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文负有与上诉人张某文共同向被上诉人东元村委返还土地以及树木的义务，于法不悖。综上所述，张某文、王某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张某文负担100元，上诉人王某文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兆宏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孟志刚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婷书记员景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