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1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甘凤，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敏,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红，男，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小毛，女，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结友，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平，男，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记明，男，197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刚，男，197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太湖县。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峰，安徽竞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甘凤因与被上诉人刘晓红、宋小毛、王结友、王友平、汪记明、王正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甘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敏，被上诉人刘晓红、王结友、王友平、汪记明、王正刚及被上诉人刘晓红、宋小毛、王结友、王友平、汪记明、王正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甘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一审诉求可以看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个，一是关于被上诉人有无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造成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二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行为有无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有无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进行了认定，但并未对被上诉人有无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问题进行评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主要是两方面，一是由于被上诉人的直接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失，被上诉人的不合法不合理围堵、围观行为由于时间过长造成上诉人的猪肉变质变坏，使该批猪肉本应具有的市场价值减少，二是被上诉人到处散播谣言，侵害上诉人名誉所造成的上诉人的信誉度大大降低，造成上诉人猪肉销量大幅减少，一审法院显然遗漏了这一重要问题的审查与评定；二、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所举证据以及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刘晓红作为本案事件的积极组织者，其不仅在朋友圈和养殖户微信群发布谣言，还实施了其他严重侵害上诉人名誉的侵权行为，公安机关对其予以训诫，刘晓红已承认其违法行为，刘晓红在朋友圈发表的内容明显是针对本案上诉人与另一相关联案件当事人周来根所运输猪肉，上诉人的猪肉要销往被上诉人所在地，刘晓红的行为明显直接侮辱、诽谤上诉人，宋小毛在朋友圈发表的内容以及微信群里发表言论并配发生猪肉图片及视频可以看出明显有针对性诋毁上诉人及周来根所运输猪肉；王结友在微信群里发布的内容可以看出其有针对性诋毁上诉人及周来根所运输猪肉，其行为明显具有侮辱、诽谤上诉人的情形；被上诉人所散布谣言、诬告内容明显针对特定的事特定的人而作出的恶意行为；汪记明、王结友、王友平在新仓召集养猪户群众组织危害上诉人名誉的行为，使谣言被广泛传播到微信群，被上诉人王正刚在上诉人经营场所围堵、围观、诽谤上诉人猪肉质量，被上诉人所实施的并不是合理合法的维权行为，明显是恶性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的猪肉是合法合格的情况下，仍然恶意散播虚假谣言，以侵害上诉人名誉，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具有恶意，给上诉人的名誉及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均造成了严重影响，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所举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各被上诉人侵害其名誉权及因上诉人名誉权受到损害使其经营、销售生鲜猪肉遭受损失的损害后果。 刘晓红、宋小毛、王结友、王友平、汪记明、王正刚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各被上诉人没有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要从侵害的对象是否指向特定的人，是否有侮辱、诽谤的行为，是否造成严重后果等来综合考量，而在本案中这些条件都不存在；太湖县防控非洲猪瘟等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说明可以证实，安徽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7日发出了紧急通知，宣布启动非洲猪瘟疫情Ⅰ级应急响应，要求各地、各部门全面进入临战状态，全力抓好疫情防控工作，安徽省对省际生猪及其产品的调运严格加强监督，禁止疫区生猪及其产品进入我省，同时各市之间调运也严格按照规范要求进行管控，各被上诉人作为养猪户，为防止非洲猪瘟的侵害，自发进行防控，向执法部门提供、举报可疑线索是合理合法行为；二、刘晓红、宋小毛在微信朋友圈所发的消息没有特别针对吴甘凤个人及其经营的超市，本案所涉及的帖子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描述该批发商、病猪肉的店面住址、电话等能够确认身份的详细信息，并不能断定所涉消息针对的是上诉人；三、太湖县防控非洲猪瘟等重大动物疫病指挥办公室2018年11月16日的通报可以证实，太湖县相关部门对周来根户执法检查中发现货车司机私自随车携带127公斤无检疫证明的生猪产品，刘晓红、宋小毛可能根据该事实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消息，两人发布朋友圈消息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侮辱、诽谤上诉人，且这则消息并没有对上诉人造成实质损害，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自认“猪肉仅部分降价售出，部分腌制”，并未真正受到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造成任何损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甘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各被告因侵犯原告名誉，赔礼道歉、在微信群里辟谣，并分别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各1000元，共6000元；2、要求各被告对其侵犯原告商业名誉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各4750元，共计28500元；3、要求各被告共同购回原告该批腌制猪肉3226斤，计451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安徽省南陵、宣州部分县区发生非洲猪瘟疫情，疫情得到政府有效规范处置。2018年9月17日，安徽省政府发出紧急通知启动非洲猪瘟疫情Ⅰ级应急响应，要求各地各部门要按照《安徽省非洲猪瘟疫情应急预案实施方案》的要求，全面进入临战状态，全力抓好疫情防控工作。2018年11月15日凌晨，太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等部门人员来到新仓镇冷鲜猪肉经销商吴甘凤家巡查时，发现门前停有一辆冷藏厢式货车里挂满片状猪肉，门前地面单层货架上也摆放有片状猪肉，执法人员迅速核查：该批猪肉来源于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宏发肉类有限公司，随货同行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产品B）》以及《肉制品质检疫合格证》；猪肉酮体表面加盖有《检疫验讫印章》、《肉品品质检验印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产品B）》载明货重3817公斤。接在场养殖户举报，执法人员又来到新仓镇另一冷鲜猪肉经销商周来根户。该户现场情况与上一户相似，《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产品B）》载明货重5720公斤。检查中发现，货车司机私自随车携带127公斤无检疫证明的生猪产品（当天已依法依规无害化处理）。县农委、新仓镇政府、县畜牧兽医局等有关负责人接报后也到达现场。上述检查行为，引起部分被告在内的群众围观、议论、拍照等并在微信等网络媒体发布图片及视频的行为。 刘晓红于2018年11月15日在微信朋友圈中发表：“各位亲戚朋友注意！近一个星期别在全县的各个卖肉摊点买肉，因为昨天也就是2018年11月14号，花园农贸和小池大石有批发商进来一批病猪肉，大约有30吨之多！如果发现瘦肉颜色不鲜，肥膘和肉皮带黄色！略带臭味！的千万不要买！这批猪肉病人吃了绝对有害！切记切记！”。并配发有摆放多条半边生猪肉图片一张。 宋小毛（微信名“笑口常开”）于2018年11月15日在微信朋友圈中发表“这两天你们不要去农贸市场大湖市场买肉吃有病毒”；并在“新仓养猪户群（163）”微信群里以“笑口常开”的网名发表言论“我们12点半来抓非洲猪痘肉，猪身上的应章都是假的，”，“刚刚到的猪肉全部是发口蹄疫的猪肉”，并配发有生猪肉图片及视频。 王结友于2018年11月15日在“太湖新仓抗非养殖合作社（150）”微信群里以“王者归来（结友生态养殖场）”的网名发表言论“各位养殖户，昨晚新仓小池经过一夜战斗，已初战告捷，已捷活两车违法猪肉，请互相转告，速派人守候”“地点在农贸，金鸡”“昨晚辛苦了大家，一夜末眠需要换他们休息”。 原告以被告的上述网络言论及发布视频、图片的行为，侵犯了其名誉权，并对侵犯原告商业名誉造成了经济损失，为此起诉，诉讼请求前述。 另查明，2018年11月15日，太湖县防控非洲猪瘟等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发表《太湖县防控非洲猪瘟等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公告》：鉴于非洲猪瘟疫情防控的复杂、形势严峻，为切实做好非洲猪瘟防控工作，…全省非洲猪瘟疫情Ⅰ级应急响应期间，我县临时执行下列两个防控措施……。 2018年11月16日，太湖县防控非洲猪瘟等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办公室在网络发布“新仓镇销售外地猪肉情况的通报”的工作动态信息，对上述检查情况进行了说明并提醒消费者，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非洲猪瘟不感染人，经过检疫检验的猪肉可以放心消费。生猪养殖户、生猪产品经销商要自觉遵纪守法，遵守非洲猪瘟防控措施，自觉维护防控工作大局。同时，欢迎积极举报生猪调运及生猪产品经营活动中的违法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形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公民的名誉受到损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以自己的名誉受到损害为由向本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抗辩原告主体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有无侵犯原告的名誉权，造成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次纠纷发生时，全县正处于安徽省防控非洲猪瘟疫情Ⅰ级应急响应期间，本案刘晓红在朋友圈中及微信群中发表的上述言论等行为，宋小毛、王结友分别在微信群中发表的上述言论等行为，提醒消费者不要购买病死猪肉，对太湖县市场、新仓镇农贸市场流动的生鲜猪肉有病死猪肉，带有过激猜测夸大言论，有不实之处，但并未直接有侮辱、诽谤原告的言论。原告所举证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各被告侵害其名誉权及因名誉权受到侵害使其经营、销售生鲜猪肉遭受损失的损害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吴甘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7元，由原告吴甘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甘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新仓镇金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5日从外地批发有合法手续并经相关执法部门允许销售的猪肉回太湖，被本案所涉的被上诉人非法围堵多时，导致该猪肉无法及时售出并变质变坏，影响售出的正常价格，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损失具有明显过错。2.何郑保、陈模新、应何爱、潘鹏、陈根应、刘卫兵、何育根、徐清、韦友娣、凌友春、叶健明、余成谦、陆常健、李传念、范王勇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十五人出具的证明，证明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猪肉变质变坏，只能以低价出售，该猪肉的正常售价与低价卖出之间的差价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刘晓红、宋小毛、王结友、王友平、汪记明、王正刚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因被上诉人对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新仓镇金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依法不予采信；何郑保、陈模新、应何爱、潘鹏、陈根应、刘卫兵、何育根、徐清、韦友娣、凌友春、叶健明、余成谦、陆常健、李传念、范王勇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均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予采信。 当事人未对原审证据进行复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各被上诉人侵害其名誉权并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纠纷发生时，太湖县正处于安徽省防控非洲猪瘟疫情Ⅰ级应急响应期间，被上诉人刘晓红在朋友圈中及微信群中发表言论等行为和宋小毛、王结友分别在微信群中发表言论等行为，提醒消费者不要购买病死猪肉，虽对太湖县市场、新仓镇农贸市场流动的生鲜猪肉有病死猪肉，带有过激猜测夸大言论，有不实之处，但该过激猜测夸大言论并未明确提及上诉人吴甘凤，并无侵害吴甘凤名誉权的情形。吴甘凤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他被上诉人对其名誉权造成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各被上诉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侵害吴甘凤名誉权的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吴甘凤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吴甘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7元，由上诉人吴甘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庆中 审判员  胡 毅 审判员  崔 智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海燕 书记员储贻燕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