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19822号原告（被告）解芳，女，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王凡，北京嘉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寇英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法定代表人胡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金澎，北京市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文振，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解芳与被告（原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互诉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解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凡，被告（原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文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解芳诉称，2011年5月3日原告入职被告公司担任结构设计岗，双方签订了2011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2日的劳动合同，工资标准双方另有书面约定为45万元/年，每月支付2万元，每半年支付奖金10.5万元（实际上就是工资，并不做性质区分）。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期间工资支付方式为现金，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改为每月支付3.5万元现金（分两笔支付，会计个人账户支付2.9万元，公司账户支付4900元），年底支付3万元（会计个人账户）。2015年1月工资支改为转账支付，发放标准同上述第二阶段。被告公司向原告正常支付至2016年12月（但年底的3万元没有发放），公司解释为没钱。2017年开始，被告公司就只向原告发放5000多元的工资，理由仍然是没有钱。2017年1月至10日期间原告也多次找被告公司讨要工资差额，但被告公司一直说没有钱，且表示有钱就会补发。2017年10月26日，原告以拖欠工资为由当面且通过邮寄向被告公司送达了解除通知，实际工作至27日后离开公司。现原告认为，2016年5月2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没有续签但原告继续工作，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被告按照45万元的标准计算补足拖欠原告的工资（9个月零27天减去实发部分）；因被告公司拖欠原告工资，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按照45万年薪计算7个月标准。原告从事的设计岗有为被告公司项目垫付费用、凭票报销的惯例。原告已将2016年1月-2016年4月的通讯费1398.5元、餐费549.5元、出差交通费671.5元、春联35.9元、5年的档案存放费720元、还有1015.2元的交通费（用途记不清楚了）、餐费513元、2016年4月至11月的通讯费600元的票据交予会计，被告公司尚未报销。还有原告2017年5月16日为化学所90号楼项目垫付交通费13元、2017年6月17日为华油惠博普项目垫付交通费17元、2016年12月22日为民大附中项目垫付餐费100元、2017年10月通讯费200元。上述票据原告尚未缴费被告公司。原告2017年11月13日提交仲裁申请，仲裁委11月14日受理。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公司向原告支付：1、2016年5月3日至2017年5月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0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2500元；3、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27日工资差额322245.41元；4、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27日报销款6932.1元。被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辩称，认可原告关于劳动关系基本情况的陈述。关于未签劳动合同，被告公司从来无此恶意且也安排专人为原告办理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原告本人还曾持这份合同到住建部提交注册备案。被告公司也是直到仲裁阶段鉴定结论作出的时候才知道续签合同上的签字不是原告本人所写，所以被告公司不应当来承担主观恶意性致使劳动者受到损害的二倍工资罚则、相关鉴定费也不由被告公司承担。2016年12月被告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召开会议向设计人员表示要大幅降薪（具体到原告是从37500元降到5500元）。原告参加了这次会议，且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参会人员都没有做出反对的意思表示。被告公司在2016年12月16日作出了薪资待遇调整的决定，其中原告的薪资标准即调整为5500元，从2017年1月起执行。在之后的10个月内（10月26日前），原告上述薪资调整没有异议，属于双方达成协商一致且实际履行超过1个月的情况，被告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也不应为此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016年底的3万元，被告公司不是拖欠，而是对原告全年共计35次旷工的处罚。旷工扣除工资，一直是公司的考勤管理制度，且经过了张贴公示程序，原告对此应为知悉。2016年后上述规定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还写进了员工手册。另，2016年1月5日至11月21日期间，考勤显示原告存在大量未出勤情况，但被告公司仍发放工资，未做旷工、病假处理，应视原告已休2015、2016年假。另，原告主张的报销费用，公司没有收到过任何票据，其手中的票据也因为不能证明发生的时间及用途，公司不予认可。现被告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对仲裁裁决提出异议，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公司不支付原告：1、2016年年度工资差额30000元；2、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4214.93元；3、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103440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786.4元；5、仲裁笔迹鉴定费3300元；原告解芳对被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互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被告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的岗位不计考勤，不存在旷工问题，公司旷工扣钱的制度不适用原告。被告公司向原告支付了2016年之前除了最后一笔3万元的全部薪酬，也证明了原告不存在旷工。被告公司所谓未出勤抵扣休假的情况，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交的合同续订页并表示是原告签署，经鉴定，结论并非如此，鉴定费应由被告公司承担。其他事实、理由，原告坚持己方的诉称意见。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3日原告入职被告公司（更名前名称为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任结构设计岗位工作。双方签订了2011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2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执行综合工时制，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2011年4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明确了原告年薪45万元的标准，以及每月2万，每半年10.5万元的支付方式。另，根据原告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截止2017年9月原告累计缴费年限为22年11个月。诉讼中，原告主张被告公司2016年度尚有3万元工资没有支付。对此事实被告公司予以确认，但表示该款项不是欠发而是因原告存在大量旷工而进行的扣罚，但其提交考勤记录、旷工统计均系其自行制作（原始信息找不到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另，被告公司提交了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续签页。对此，原告表示不予认可，且仲裁程序中经同一性比较鉴定，已认定落款处的签字不是原告本人书写。被告公司表示这一结果也是在笔迹鉴定作出后才知晓的，且目前的状况并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加之被告公司本身不具有不与原告续订劳动合同的主观故意，不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罚则。除上述实体抗辩意见外，被告公司还对原告2017年11月13日提起仲裁主张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程序抗辩。关于员工工资标准的调整，被告公司表示因公司经营不善，曾召开专项会议，向员工宣布大幅降薪的决定，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员工均未提出异议，被告公司既按照2016年12月16日作出的《董事会关于管理结构及在岗人员薪资待遇调整的规定》，对员工大幅降薪，原告的薪资由37500元每月降至5500元每月，并从2017年1月开始执行，原告从未就此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已就变更薪资标准变更达成一致意见，不存在拖欠的事实。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表示自己参加了这个会议（会议日期是2017年2月9日）且也确实没有反对，但这是在会前法定代表人向原告承诺降薪与原告无关且有钱就会补发，并要求原告保持沉默所致。被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原告还提交了2017年10月26日、11月3日与法定代表人的谈话录音，证明公司欠发原告工资的原因是没钱不是降薪，且法定代表人在降薪会之后向原告表示按照原工资标准执行。对此录音的真实性被告公司予以认可，但表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2016年10月26日，原告以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劳动合同期满后未订立合同、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被告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原告向被告公司发出过总计1253558.46元的具体补偿方案，但被告公司未能接受。关于带薪年休假问题，被告公司表示原告在2016年期间也存在大量考勤显示未出勤情况，但公司未做处理，仍按照正常出勤计薪，应视为向原告支付了未休年假工资。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关于报销款项问题，原告提交的部分主张票据记载的日期及内容并不能显示与被告公司项目存在直接关联，被告公司亦不予认可。另查，原告以被告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被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差额、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报销款、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注册结构工程师转移手续。2018年4月26日书上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28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5月3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公司向原告支付2016年工资差额30000元、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4214.93元、未休年假工资10344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8786.4元，并裁决被告公司为原告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以及注册结构工程师转移手续。另，仲裁过程中，原告对被告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续订书中显示的己方签字提出异议，经笔迹鉴定，该签字不是原告书写，故裁决书认定产生并由原告垫付的鉴定费3300元由被告公司承担。裁决后，双方均对部分裁项不服，先后向本院起诉。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及续订书、补充协议、谈话录音、工资明细、银行转账记录、在岗人员薪资待遇调整规定、解除通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289号裁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初始工资标准，有双方订立的书面协议为证，本院不持异议，认定为年薪45万元（月薪37500元）。关于2017年1月起调整原告工资至5500元一节，根据“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司法解释意见，被告公司为降薪事宜召开了会议，原告参加了该会议，知悉会议内容，在会议上未提出异议，且选择继续工作，在被告公司按照降薪标准发放工资一个月甚至数月亦未提出异议，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变更情形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关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其承诺不降薪，之后补发的意见，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2017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公司以旷工为由扣发原告2016年工资3万元，仅仅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考勤表与旷工统计表，缺乏事实依据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公司应予补足，其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公司扣除原告2016年工资理由不能成立，故其构成了对原告工资的拖欠，原告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相应被告公司互诉请求，不予支持，具体数额，本院依据上述工资标准认定（2017年前37500元/月，2017年后5500元/月）进行核算；被告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未与原告续订而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承担支相应的法定责任，故被告公司要求不支付原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己方于他人代签合同事实不知晓、主观不具备恶意，且未给原告造成实际权益损害的抗辩意见，并不能产生免除其承担责任的法律效果，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相应被告公司互诉请求，不予支持，但因被告公司认可的原告首次向其主张此项权利的时间系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当日，既2017年10月26日。根据1年仲裁时效的规定，原告主张中2016年10月27日之前部分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且被告公司以此为由提出抗辩，故本院不再支持。具体数额，本院依据上述工资标准认定（2017年前37500元/月，2017年后5500元/月）进行核算。被告公司以所谓未出勤支付工资抵扣原告带薪年假工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不支付未休年假的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具体数额，本院以原告2015、2016年薪资标准，结合原告养老保险缴费年限认定原告每年享受15天带薪年休假进行核算；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报销款的请求，有票据部分因不能证明与被告公司业务相关，本院不予支持，没有票据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仲裁审理中，被告公司提交劳动合同续订书，证明双方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鉴定原告签字并非本人书写，鉴定结果与被告公司证明目的相反，原告质证意见成立，相关鉴定费应由被告公司承担。据此，本院对被告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双方对裁决书中关于确认劳动关系，转移档案、社会保险关系以及资质证书的裁项均未起诉，本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解芳与被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3日至2017年10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被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解芳2016年工资差额3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被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解芳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5月2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0954.01元；四、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被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解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416.67元；五、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被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解芳2015、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103440元；六、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被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解芳鉴定费3300元；七、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被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为原告解芳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八、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被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为原告解芳办理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证转移手续；九、驳回原告解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被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解芳负担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东方国兴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15元（已交纳10元、剩余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一并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肖成效人民陪审员  甘源远人民陪审员  刘海燕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