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6刑终15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美香，女，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东省河源市龙川县。2014年3月5日因进京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014年3月7日因进京非法上访被龙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7年9月25日因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7年9月29日因进京非法上访被龙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龙川县看守所。法律援助机构河源市法律援助处。指定辩护人黄辉婷，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美香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粤1622刑初10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美香不服，提起上诉。案件经本院审理，认为事实部分不清，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粤16刑终237号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粤1622刑初6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美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及审查上诉材料，依法讯问了上诉人谢美香，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7年11月2日，被告人谢美香因修村道与村民黄某3发生纠纷，被告人谢美香在阻止黄某3等人在其家门前修村道过程中，向黄某3身上泼人尿，黄某3自诉到龙川法院。龙川法院以侮辱罪判处被告人谢美香拘役四个月，被告人谢美香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维持原判。刑期执行完毕后被告人谢美香又申诉，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再申诉至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答复其申诉理由不成立，不予立案，审查结案。2012年10月19日，龙川县麻布岗镇赤化村委会就修村道过程中毁坏被告人谢美香的果木及使用了被告人谢美香的土地等达成了书面协议并进行了补偿，同时写明被告人谢美香不能就此事再进行上访。但自2012年以来，被告人谢美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法院判其犯侮辱罪错误和要求确认自己是移民身份等为由，向龙川县麻布岗镇政府提出无理的、非法的赔偿或补助要求。一旦得不到满足，就选择在“全国两会”、“元旦、国庆、春节”等重大会议或中国传统节假日等敏感时期，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国家重要机关和公共场所，进行上访或破坏正常秩序，由此要挟政府答应其无理要求。龙川县麻布岗镇政府为此花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赴北京等地进行劝访。龙川县麻布岗镇因频繁发生群众越级进京非正常上访事件，该镇相关的多名领导由此被处以党内警告等处分。龙川县麻布岗镇政府迫于维稳压力和确保镇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及工作人员免受追责处分，被迫支付了大量的资金给被告人谢美香。一、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1、2014年3月4日全国“两会”即将召开，被告人谢美香与当地村民黄某4(另案已判决）等五人进京非法上访，同年3月5日，被告人谢美香等人在北京天安门非法上访时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警方训诫，麻布岗镇政府派员将被告人谢美香等人接回龙川后，由龙川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2、2016年6月，龙川县麻布岗镇委、镇政府决定不再满足非访人员无理的非法要求。同年12月5日被告人谢美香到北京非法上访，在北京中南海新华门非访时被当地警方发现送久敬庄救助中心，后由河源市政府驻京办人员劝回龙川。3、2017年8月27日至9月25日，被告人谢美香又进京非法上访，期间一直滞留在北京。2017年9月25日到中南海上访时，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警方发现并训诫后，由龙川县麻布岗镇政府干部带回龙川，被龙川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5日。二、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1、2012年10月14日被告人谢美香以不服法院判决和不满足补偿为由，选择在“十八大”即将召开之际进京上访，后被劝回。同年10月18日龙川县麻布岗镇政府为“十八大”的维稳工作派出镇、村干部前往被告人谢美香家做劝解稳控工作，被告人谢美香提出只要补偿其4万元就保证不到北京上访，维稳办干部无法当场答应。第二天（即10月19日）被告人谢美香便携带行李到龙川县老隆某扬言进京上访。龙川县麻布岗镇政府得知后，派员将被告人谢美香劝到龙川县老隆某花苑宾馆做思想工作，但被告人谢美香坚持自己所提补偿4万元的要求。当地麻布岗镇政府、赤化村干部被迫与被告人谢美香签订了补偿4万元的协议书，协议书同时约定被告人谢美香不能再就此事上访县级或县级以上政府部门，并当场支付5千元，余款在2013年底前分两期支付给了被告人谢美香。2、2014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谢美香向镇政府提出要每月支付生活费的要求，镇政府为了稳控被告人谢美香在敏感时期不进京上访，只好每月以“生活补助”的形式支付1500元给被告人谢美香至2015年3月份全国“两会”结束。2015年4月被告人谢美香又要求每月增加到支付2000元至2016年10月止。该款均由麻布岗镇政府工作人员以现金形式支付，再由镇政府出账。被告人谢美香拒绝写收据。经结算此项开支共5.15万元人民币。3、2014年9月，龙川县麻布岗镇政府为了确保被告人谢美香在国庆期间不再进京非法上访，麻布岗镇、龙川县委政法委、龙川县公安局等相关人员到被告人谢美香家做思想工作，被告人谢美香向工作人员提出，就其被判侮辱罪一事要补偿40万元才不再进京上访，否则将继续进京非法上访。工作人员没有答应，被告人谢美香就此事多次到龙川县政府纠缠，多次在敏感时期进京非法上访，增加当地政府的维稳压力，相关工作人员都担心受到上级追责处分，给政府相关部门的工作造成很大的被动局面。4、2016年3月全国“两会”即将召开，被告人谢美香再次扬言进京上访，政府工作人员立即做劝解工作。被告人谢美香提出给2万元就不进京上访。工作人员迫于维稳等的压力，被迫支付了2万元现金，后由镇政府出账。综上，被告人谢美香寻衅滋事三次；敲诈勒索四次，金额为人民币51.15万元，其中未遂40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谢美香在其诉求经相关职能部门处理和作出最终答复后，仍多次借故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国家重要机关和重要场所而非信访部门进行非法上访，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影响极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进京上访、增加当地政府维稳压力相要挟，索取当地政府及其工作人员钱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谢美香虽对自身行为性质认识有误，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谢美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总和刑期九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上诉人谢美香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一、原审认定谢美香上访时没有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没有引起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二、上诉人谢美香大部分行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敲诈勒索意义上的“威胁或要挟”，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三、上诉人谢美香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后果，具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日，上诉人谢美香因修村道与村民黄某3发生纠纷，谢美香在阻止黄某3等人在其家门前修村道过程中，向黄某3身上泼人尿，黄某3自诉到龙川法院。龙川法院以侮辱罪判处谢美香拘役四个月，谢美香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维持原判。刑期执行完毕后谢美香又申诉，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再申诉至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答复其申诉理由不成立，不予立案，审查结案。2012年10月19日，龙川县麻布岗镇赤化村委会就修村道过程中毁坏谢美香的果木及使用了谢美香的土地等达成了书面协议并进行了补偿，同时写明谢美香不能就此事再进行上访。但自2012年以来，谢美香以法院判其犯侮辱罪错误和要求确认自己是移民身份等为由，向龙川县麻布岗镇政府提出赔偿或补助的要求。一旦得不到满足，就选择在“全国两会”、“元旦、国庆、春节”等重大会议或中国传统节假日等敏感时期，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国家重要机关和公共场所，进行上访或破坏正常秩序，由此要挟政府答应其要求。一、寻衅滋事的事实1、2014年3月4日全国“两会”即将召开，上诉人谢美香与当地村民黄某4(另案已判决）等五人进京非法上访，同年3月5日，谢美香等人在北京天安门非法上访时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警方训诫，麻布岗镇政府派员将谢美香等人接回龙川后，由龙川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2、2016年6月，龙川县麻布岗镇委、镇政府决定不再满足非访人员无理的非法要求，同年12月5日上诉人谢美香到北京非法上访，在北京中南海新华门非访时被当地警方发现送久敬庄救助中心，后由河源市政府驻京办人员劝回龙川。3、2017年8月27日至9月25日，上诉人谢美香又进京非法上访，期间一直滞留在北京。2017年9月25日到中南海上访时，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警方发现并训诫后，由龙川县麻布岗镇政府干部带回龙川，被龙川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5日。二、向龙川县麻布岗镇政府等部门提出补偿或补助要求的事实2012年10月14日至2016年3月，上诉人谢美香以不服法院判决和不满足补偿为由，选择在“十八大”即将召开之际、国庆期间、全国“两会”期间等重要时间节点进京上访，在龙川县麻布岗镇镇政府等部门做其劝解稳控工作之际，上诉人谢美香先后四次要求龙川县麻布岗镇镇政府等部门补助生活费等共计51.15万元。龙川县麻布岗镇镇政府等部门为做好维稳工作，共实际支付上诉人谢美香11.15万元，40万元未答应支付。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寻衅滋事的证据：书证：训诫书、北京上访人员稳控责任表、行政处罚决定书、笔录、证明、情况说明、龙川县信访局关于谢美香进京上访的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等材料、刑事判决书；证人魏某、宋某1证言。（二）敲诈勒索的证据：书证：接收证据材料清单。包括：2010、2014的受理事项详表、信访及矛盾纠纷交办调处通知书、谢美香写给龙川县人大常委会的信、民事诉讼状、判决书、裁定书、协议书、收据、龙川县麻布岗赤化村委会协议书、证明、赤化村谢美香信访案例协调会议记录、谢美香信访案调解记录、信访及矛盾纠纷调处撤案通知书、关于处理好赤岭公路牛神坳段相关遗留问题的方案、收据、询问记录、协议书、关于谢美香2012年10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问题的补充协议、关于麻布岗镇重点上访人员谢美香情况汇报等（包括一份2016年3月2日支付谢美香20000元的收据）。（三）综合证据：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受案、立案的情况、龙川县麻布岗镇人民政府关于对谢美香的寻衅滋事和敲诈勒索的行为依法处理的请求、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据保全清单、群众进京上访明细表、河源市综合信访内部办公平台网页、信访动态、铁路订票信息、处理决定等、情况说明、（2008）龙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书、（2008）河中法刑二终字第55号刑事裁定书、（2011）河中法立刑申字第2号驳回申诉通知书、（2011）粤高法刑申字第130号驳回申诉通知书、河检刑申通字（2009）号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粤检刑申审通（2017）117号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最高人民检察院对谢美香的复函、（2017）高检控访复函字第522号《关于谢美香同志信访事件的答复意见》、《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不再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不再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复查申请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广东省水库移民工作局信访事项复核意见》；证人王某1、钟某、杨某1、巫某、王某2、黄某1、黄某2、杨某2的证言、被告人谢美香的供述与辩解等。本院认为，上诉人谢美香在其诉求经相关职能部门处理和作出最终答复后，仍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国家重要机关和重要场所非法上访、起哄闹事，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刑罚处罚。上诉人谢美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谢美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综合评判：对于上诉人谢美香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经查，根据上诉人谢美香供述、训诫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谢美香在全国“两会”召开之际及国庆节等敏感时期，单独或伙同他人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国家重要机关和公共场所非法上访、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并因此被北京警方训诫或送救助站。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谢美香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因此，上诉人谢美香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谢美香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谢美香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问题。经查，根据证人证言、上诉人谢美香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谢美香索赔的对象是国家机关，而实际支付款项的部门也是国家机关。国家机关作为从事国家管理和行使国家权力的机关，在公民以信访为手段提出不合理要求时，不应当产生恐惧心理而满足信访人的不合理要求，上诉人谢美香向国家机关索赔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客体要件，原判认定上诉人谢美香向国家机关索赔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错误，上诉人谢美香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因此，上诉人谢美香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谢美香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对于量刑问题。经查，根据法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原判综合考量上诉人谢美香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坦白等情节，对其寻衅滋事罪的量刑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谢美香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谢美香构成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认定上诉人谢美香构成敲诈勒索罪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2刑初62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美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志平审判员  许 科审判员  谢雄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朝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