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7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302996472H，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前埔中路**莲前集团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尾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峰，福建绎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兴涛，男，汉族，1980年10月7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滨，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有限公司石家庄盛典苏州支行，住所地石，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盛典苏州小区**信用代码：91130100679909175。 负责人：魏婕，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广瑞，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兴涛、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盛典苏州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盛典苏州支行）期货交易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峰、被上诉人廖兴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滨、原审被告建设银行盛典苏州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广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涉案交易与期货交易存在本质区别。上诉人交易模式中所有交易价格均由交易系统根据国际市场价格为基础生成报出，投资者和参与交易的会员均无权自行进行报价，投资者一旦按照其认为适宜的实时“现货价格”（即时价格）进行建仓买入或者卖出，相关交易即可成交，不存在按照价格优先、时间优先提合成交的问题。2.期货交易的标的物（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具有高度的标准化，即所有的交易要素（包括商品名称、品级、数量、质量、交割时间和地点）均已在合约中预先设定，交易各方均不具有选择和修改任何交易要素的余地和权利。而在上诉人交易模式下，买卖标的物是现货商品，并非是标准化合约，交易双方在买卖时也不能确定所有加以要素（比如交割时间和地点等），故交易并不具有期货交易中心具有的高度标准化的特征。3.期货交易的交割时间受到严格限制，期货合约中必须明确约定具体的交收时间，在约定的交收时间之前是不能进行交收的，即实物交割时间完全受到标准化合约中规定的交割时间的严格约束。在上诉人交易模式下，交易双方在买卖时并未预先约定，也无从约定或知晓该标的物的具体交割时间，客户完全可以根据其实际需要和判断，随时要求实物交割，故是办理实物交割以及交割的时间点完全由客户自主选择和决定，因此，其实物交收并无具体时间的约定和约束，其现货交易缺乏“交割时间”和“交割地点”这一核心因素的约定，其交易模式不属于满足期货交易特点的高度标准化的合约交易，其买卖的标的物并非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4.在期货交易中，买卖双方锁定的价格是标的物“交割时”的价格，是对未来预期价格的判定，计投资者下单的价格是合约交割时的价格，是“未来的价格”（即时价格）而不是期货价格（未来价格）来确定的，双方进行交易采用“实时”或“建仓时”的市场价格，一旦交易初级该现货价格时即成交。从该点也可以开出，上诉人的交易模式的交易并不具备期货交易所具有的价格发现的基本功能。因此，涉案交易项下并不符合期货交易的典型特征。上诉人平台上开展的交易，无论从交易方式，还是交易标的物，均与期货交易存在本质不同。二、被上诉人与银春公司签订的《容户协议书》及相关交易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认真对待协议书的履行，接受合同项下交易盈亏结果。l.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其系自愿办理签约开户手续。2.被上诉人与银春公司的交易行为系两平等主体之间的正常商事行为，也仅在交易双方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客户协议书》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问题，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亦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问题。3.由于《客户协议书》已依法生效，且不存在应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形。三、被上诉人同银春公司所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遵守其中约定，履行应尽义务。《和解协议书》中，被上诉人已明确就本案纠纷放弃其他应有的民事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即当事人可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自由地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四、即便本案交易行为无效，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即便案涉交易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是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签署了《客户协议书》及《风险揭示书》，自主开展案涉交易，其在开户及参与投资前对自身的行为所产生的投资风险也是明知的，产生亏损行为，其也应负有部分过错责任，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由此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廖兴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和中国证监会对《期货交易管理条例》修订的说明，集中交易标准化合约即构成了期货交易活动。中国证监会的《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的标准和程序》分别从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确定了判定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就目的的要件而言，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对象，允许交易者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因此，即使中经公司提供了可以实物交割的选择，但只要中经公司同时提供了对冲平仓的选择，就符合了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的目的要件。更何况中经公司跟所谓的会员单位，根本无法交付原油，涉案交易全部都是通过对冲平仓了结的交易。就形式要件而言，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在这里，价格反映的是即期价格还是远期价格，并不是一个判断标准。中经公司的交易对象就完全符合这一特征。根据《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集合竞价、电子撮合、做市商制度（包括分散式柜台交易）都属于集中交易，而不仅限于撮合交易，本案就属于典型的做市商机制，符合集中交易的定义。二、被上诉人与银春公司签订的《客户协议书》依法有效。三、被上诉人同银春公司签署的《和解协议》系上诉人同银春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处置，上诉人并未在《和解协议》中承诺放弃对中经公司的追责的权利，因此上诉人以此主张免责没有合同依据。四、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中经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盛典苏州支行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第五“原审被告是否承担责任问题”。 廖兴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在被告搭建的交易平台上的交易无效；2、判决被告中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交易资金人民币266928元。3、判决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盛典苏州支行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市政府于2014年1月29日同意设立中经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矿产（包括铁矿石、镍、铜、白银、稀土等）、化工产品（包括橡胶、成品油、沥青等）、建材产品（包括荒料石、石板材、螺纹钢、水泥等）、轻纺产品（包括棉花、面纱、皮革等）、农林产品（包括茶叶、食糖、果品、蔬菜、杂粮等）以及其他大宗大商的现货交易；相关商品交易的网络服务和资金结算服务，商品交割市场的管理服务；相关商品进出品贸易；以及与上述业务相关的咨询服务。同时，厦门市政府要求中经公司严格按照《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除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办翁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的有关规定，依法经营、规范运作，建立健全的交易制度和严格的风险防控机制。中经公司以会员制发展会员单位，会员单位依据中经公司制定的交易规则开展业务，由会员单位招揽投资者进入交易系统开展交易。中经公司向原告廖兴涛出具了交易品种-标准化合约、交易规则及报价规则等，确认其了解中经公司的商品现货交易及商品现货电子交易业务是一种潜在收益和潜在风险均不确定的投资行为等。协议签订后，被告中经公司为原告廖兴涛开通了交易账号19×××00，并提供了初始密码，同时，原告廖兴涛在建行银行盛典苏州支行开通网上银行Ｅ商贸通业务，交易通过被告中经公司官网下载的“厦门中经交易中心客户端”电子盘软件与银春公司开展“现货原油交易”。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6月17日，原告向被告中经公司入金17笔，共计965888元，岀金15笔共计432030.89元，差额533857元。原告与案外人银春公司签署了《和解协议书》，声明放弃追究银春公司的权利。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中经公司工商信息、《中经商品交易中心综合类会员管理办法》、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Ｅ商贸通业务客户服务协议、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关于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的有关提示、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交易品种-标准化合约、交易规则及报价规则、中经实盘客户端-账户报表、厦门中经主管单位厦门市金融办约谈纪要、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被告中经公司提交的厦门市人民政府【2014】31号《关于同意设立中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批复》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涉案交易行为的性质问题。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期货市场实行保证金制度、当日无负债结算制度，涨跌停板制度，持仓限额和大户持仓报告制度、风险准备金制度等。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交易具有双向性，存在杠杆机制，交易方式集中化等。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以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非法期货交易包括《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和“擅自从事期货业务”等情形。结合上述法规和期货交易的特征，并根据国家证监会办公厅《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证监办发【2013】111号）精神，一项交易是否构成期货交易，应当从两个方面判断。一是形式上是否构成期货交易，二是实质上是否构成期货交易。本案中，从原告提交的交易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交易品种、最小变动单位、交易时间、报价单位、最小变动、延期费、实物交收方式、实物交收时间、报价单位、最小变动、延期费、实物交收方式、实物交收时间、实物交收品级、实物交收地点合约要素是交易前就确定好的，仅价格一项未经事先确定，具体价格是交易时中经公司提供的实时价格，原告下单买卖的实际上是以“原油”为名称的标准化合约。客户只要通过中经公司的审核，就可在中经公司开设的网络交易来台开户，向其指定的账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作为买卖的保证金即可开展交易。本案中，中经公司组织投资者以电子撮合、匿名交易的方式进行集中交易。2011年11月，国务院下发的《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明确要求：“自本决定下发之日起，除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或国务院批准的从事金融产品交易场所外，任何交易场所均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不得采取集中竞价、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不得将权益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任何投资者买入后卖出或卖出后买入同一交易品种的时间间隔不得少于5个交易日；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权益持有人累计不得超过200人”。从中经公司的保证金、风险提示、限仓、强行平仓等制度，结合原告交易记录和账户报表可以看出，原告无需支付全价货款，只需支付低于交易标的的10%的保证金即可成交；交易实行“Ｔ＋0”模式，在交易系统建仓时可以“买空”也可以“卖空”，也就是说中经公司不断向客户提供买、卖双向的价格，在原告的所有笔交易中始终没有实物交割，均是通过平仓与建仓相反的操作了结了合同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及《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等规定，任何从事原油、成品油进出口、批发、仓储、零售的企业，都必须具备法律法规定所规定的资质条件，取得相关政府部门的经营许可。根据原告提交的商务部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中经公司及银春公司从未获得原油存储、销售、经营的行政许可，所以中经公司及银春公司根本不可能向原告交付原油。由此事实可知涉案交易行为之目的并非转移原油的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利润。涉案交易的交易规则并不符合商务部《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涉案交易行为采用期货交易的规则，与现货交易存在本质差别，中经交易辩称涉案交易行为属于现货交易，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通过中经公司交易平台上的交易行为的效力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本案中，中经公司未经国务院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组织期货交易是不争的事实。《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一条“为了规范期货交易行为，加强对期货交易的监督管理，维护期货市场秩序，防范风险，保护期货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促进期货市场积极稳妥发展，制定本条例”的规定了可以看出，其主要立法宗旨在于通过调整期货交易行为，规范市场运行、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防范系统性风险、促进国民经济发展。期货交易场所作为为所有市场参与者提供平等、透明交易机会，进行有序交易的平台，具有较强的社会性和公开性，更加需要依法规范管理，确保安全运行。虽然《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未载明违反其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若违反上述规定而设立的交易场所开展期货交易就会不受监管，无法实现客户资金封闭运行，投资者面临资金被挪用、自己承担风险、对手欺诈交易等巨大风险，资金安全和投资利益均无法得到有效保护，极易引发金融风险，甚至影响社会稳定，有损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经公司组织原告参与的交易行为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三、中经公司能否因原告与银春公司签署的《和解协议》主张免责。本院认为，中经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书》系原告与案外人银春公司所签，其合同相对人是原告与案外人银春公司，该和解协议约定的只是原告与案外人银春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在该协议中，原告虽承诺放弃对银春公司追责的权利，但并未表示放弃对中经公司追责的权利，中经公司主张免责没有合同依据。同时，该《和解协议书》系原告与案外人银春公司在人民法院的诉讼程序之外就其双方之间的纠纷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既未经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调解书也未经人民法院以诉讼程序予以确认，依法不具有法律强制执行效力，该协议不影响原告廖兴涛依法向其他责任主体进行追责的权利。因此，对中经公司援引原告与银春公司签署的《和解协议书》主张免责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被告中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交易资金人民币266928元的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廖兴涛共向中经公司入金965888元，岀金432030.89元，差额533857元，应由中经公司予以返还，因银春公司已向原告返还元且原告仅起诉了中经公司，故原告主张中经公司赔偿原告266928元，本院予以支持。五、关于建设银行盛典苏州支行是否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建设银行盛典苏州银行只为廖兴涛开通银行卡及个人网上银行，廖兴涛能守建设银行与中经公司对接入金、出金只是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的一种功能，建设银行盛典苏州也不是廖兴涛与中经公司“现货原油”交易的相对一方，其对廖兴涛与中经公司“现货原油”交易被认定为无效并无过错，故廖兴涛主张要求建设银行盛典苏州支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廖兴涛在被告中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交易系统的开户（账号：19×××00）和全部交易均无效；二、被告中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廖兴涛合同款266928元；三、驳回原告廖兴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被告中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客户协议书》的效力及案涉交易的性质、依据？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承担责任？二、案涉《和解协议书》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从被上诉人提交的交易记录等证据来看，上诉人中经公司组织投资者以电子撮合、匿名交易的方式进行集中交易，在交易过程中始终没有实物交割，均是通过平仓与建仓相反的操作履行合同义务，从形式和实质上均构成期货交易。同时，也属于未经国务院或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而进行的期货交易，明显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及第六条的规定，故一审认定案涉《客户协议书》的效力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诉人的责任导致《客户协议书》无效，也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签约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上诉人能否因被上诉人与银春公司签署的《和解协议》免责，该《和解协议书》中被上诉人承诺放弃对银春公司追责的权利，未表示放弃对中经公司追责的权利，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综上所述，中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4元，由上诉人中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路 审判员  于英 审判员  任磊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曹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