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8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男，198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霞，女，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红，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巴南区贵林家具厂，住所地重庆市巴**。投资人：丁贵强，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刘之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定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红，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瑞、张燕霞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巴南区贵林家具厂（以下简称贵林家具厂）、原审第三人广州刘之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刘之顿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7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瑞、张燕霞共同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贵林家具厂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贵林家具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存在审理程序重大错误，严重损害刘瑞、张燕霞的诉讼权利，理应撤销一审判决。（一）本案证据送达程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贵林家具厂在一审证据清单中的第一组证据、第三组证据中的（2017）渝05民再12号案庭审笔录以及刘瑞、张燕霞结婚证复印件，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送达刘瑞、张燕霞。刘瑞、张燕霞是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才得知该些证据的存在，并且在庭审过程中及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并无向刘瑞、张燕霞补送。刘瑞、张燕霞在庭审结束后，通过与贵林家具厂的代理人互加微信后才收到贵林家具厂全套的证据。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法院应当将贵林家具厂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全部送达给刘瑞、张燕霞，即便一审法院在庭审前没有向刘瑞、张燕霞完整送达贵林家具厂的证据，理应在庭审过程中按照法律规定终止第一次的庭审程序，并给予刘瑞、张燕霞新的举证时限和重新安排开庭，但是一审法院违反此规定导致刘瑞、张燕霞诉讼权利被严重侵害。（二）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一审法院理应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的规定，在本案发生前，贵林家具厂已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4687号案中，以刘瑞、张燕霞与刘之顿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刘瑞、张燕霞滥用股东权利为理由要求刘瑞、张燕霞承担货款与强电安装款项的连带清偿责任，但最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以贵林家具厂未提供相关证据为由驳回此诉讼请求。然而，一审法院却在本案当事人与（2016）渝0113民初4687号一致，贵林家具厂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诉讼标的在（2016）渝0113民初4687号案中已有包含的情况下受理了本案，并最终在贵林家具厂再次以相同的理由和证据要求刘瑞、张燕霞承担货款费用的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下，作出完全推翻（2016）渝0113民初4687号案结果的判决，一审判决此做法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二、本案中已有证据证明刘瑞、张燕霞已经缴纳刘之顿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一审法院要求刘瑞、张燕霞提交证据证明已缴清增资款实属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法规的规定。刘瑞、张燕霞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已经缴清1008万元的注册资金，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采信，实属严重违背了客观事实，损害刘瑞、张燕霞的诉讼权利。退一万步，即便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刘瑞、张燕霞所提交的证据，按照贵林家具厂提交的刘之顿公司工商档案中的2014年2月24日的《股东(发起人)、合伙人、投资人出资信息表》，以及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到的刘之顿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的“股东及出资信息”一栏显示的内容也可以清晰说明刘瑞、张燕霞已经实缴全部出资。刘之顿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完全符合根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三条、第九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所登记的信息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且信息内容可靠真实。三、刘瑞、张燕霞并无滥用股东权利，损害贵林家具厂利益的行为。根据刘瑞、张燕霞提交的刘之顿公司2015年到2017年经合法会计机构出具的三份审计报告可以清楚说明刘之顿公司的财务状况，也能够客观证明刘瑞、张燕霞没有滥用股东地位损害刘之顿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审计报告中的审计意见清楚、明白、客观，且没有任何保留，亦可以充分说明刘之顿公司与刘瑞、张燕霞之间，以及刘之顿公司与广州万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现名广州万意机器人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财务混同情形。根据贵林家具厂的证据其实可以发现贵林家具厂虽有公司名称，但当时并没有设立公司专款账户，其收款也是采用委托股东或他人收款的方式进行，故导致刘之顿公司与贵林家具厂之间的交易款有相当一部分不得不通过刘瑞、张燕霞个人账户或者广州万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交至给贵林家具厂账户的方式处理，而且贵林家具厂一直不能向刘之顿公司开具正式合法的发票，导致这种情况的出现完全是因为贵林家具厂管理不规范造成的，完全与刘瑞、张燕霞、刘之顿公司无关。二审庭询时，刘瑞、张燕霞增加诉讼请求：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刘瑞、张燕霞依法不需要承担责任。上诉意见另补充，1.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刘瑞、张燕霞向法院提交并陈述了缴清1008万元的观点，一审判决查明的要求刘瑞、张燕霞补充提交增资到1008万元的证据，实际上刘瑞、张燕霞是通过邮寄方式向法院寄送的，但是法院说没收到。即便如此根据原一审中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也是完全可以认定刘瑞、张燕霞是实缴1008万元的事实。2.关于是否混同的问题，在本案过程中，刘瑞、张燕霞两人作为公司股东，并没有与刘之顿公司的资产相混同，刘瑞、张燕霞提交了2015年到2017年的审计报告，考虑这个问题是因为贵林家具厂所主张的与刘之顿公司的债务是2015年左右形成，所以当时刘瑞、张燕霞提交了2015到2017年，那么鉴于一审法院没有查到，刘瑞、张燕霞又针对该问题补充提交2011年至2014年的审计报告，作为刘之顿公司，虽然有部分债务就是与贵林家具厂有经济纠纷，称为合作纠纷，但一向以来经营是比较规范的，从成立之初，每年都有专门的审计报告，而且是作为高科技公司，通过陈述内容和所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充分证明和认定刘瑞、张燕霞两人并没有存在个人资产与刘之顿公司资产相混同的情况。另外刘瑞、张燕霞也不存在滥用股东的权利的情形。二审庭询时，刘瑞、张燕霞表示上述第一条第（一）项不再作为上诉理由。贵林家具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庭审的质证程序正当。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将证据交由张燕霞、刘瑞质证时，已经当庭予以告知，并要求张燕霞、刘瑞在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张燕霞、刘瑞也同意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在证据的质证程序上符合法律的规定。（二）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的（2016）渝0113民初4687号案件中并没有对贵林家具厂的诉请进行实体审理，而且从程序上讲，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的（2016）渝0113民初4687号案件的案由是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而贵林家具厂要求刘瑞、张燕霞承担连带责任是属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无法就2个不同的案由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审理。1.本案的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其核心在于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也就是说一定要刘瑞、张燕霞的行为损害了贵林家具厂的利益，其才会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使刘瑞、张燕霞与刘之顿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存在出资不足，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只要刘瑞、张燕霞的这些行为没有损害贵林家具厂的利益，贵林家具厂也无权要求刘瑞、张燕霞承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责任。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根本前提是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而判断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必要条件之一就是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申请人的债权无法全部实现。也就是说，必须经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且最终无法全案执行完毕，是债权人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的前置程序。因此，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贵林家具厂要求刘瑞、张燕霞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实质上是属于程序上审查，而不是进行实体的审理判决。2.本案一审举示的证据是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的（2016）渝0113民初4687号案件生效后形成的新证据，且可以根据新证据另行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受理贵林家具厂提起的一审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在本案中，贵林家具厂根据新证据，且可以另行提起一个新的诉讼，是不属于再审新证据认定的要求，所以贵林家具厂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三）刘瑞、张燕霞在一审中，有能力提交而拒不按照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一审法院要求刘瑞、张燕霞在庭审结束后15日内提交其出资证明的依据，但是刘瑞、张燕霞有能力提交而拒不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刘瑞、张燕霞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贵林家具厂不同意对刘瑞、张燕霞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四）刘之顿公司以两人以上有限责任公司之名，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之实，刘瑞、张燕霞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刘之顿公司之间的财产绝对独立，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刘瑞、张燕霞投资设立的刘之顿公司虽然从名义上讲是属于2人以上有限责任公司，但基于刘瑞、张燕霞是属于夫妻关系，其所有的财产是共同共有，其对刘之顿公司的股权也是共同共有，最终刘之顿公司的股东的财产也属于共同共有，也就是说在对外效力上，刘瑞、张燕霞就是一个整体，因此，虽然刘之顿公司名义上是有2个股东，实际上就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在本案中，二股东从刘之顿公司抽逃财产，也以私人银行账户代刘之顿公司履行债务，并将刘之顿公司的大量财产转移至其控股的广州万意机器人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原名广州万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又以广州万意机器人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向贵林家具厂履行刘之顿公司的债务，由此可知，刘瑞、张燕霞滥用法人独立人格，其财产与刘之顿公司的财产混同，其人格与刘之顿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另补充，1.刘瑞、张燕霞在二审中当庭增加一个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在一审中确实符合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况，贵林家具厂也同意二审法院发回重审。2.贵林家具厂在一审中没有对一审的判决进行上诉的原因是因为本案是属于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渝0113民初4687号案件的债权，大约本金是60万元，利息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而天河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结果已经能够将贵林家具厂的债权全额覆盖。因此贵林家具厂认为天河区法院的审理结果已经能够达到贵林家具厂的目的和要求，因此贵林家具厂在二审中就没有对刘瑞、张燕霞的财产混同进行提起上诉。刘瑞、张燕霞在一审中没有按照法庭的规定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其出资的银行流水，刘瑞、张燕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之顿公司述称，同意刘瑞、张燕霞的上诉意见。贵林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瑞、张燕霞对刘之顿公司在（2016）渝011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刘瑞、张燕霞连带向贵林家具厂支付货款563019.2元，强电安装款53000元，连带向贵林家具厂支付自2016年4月15日至2018年3月20日止的违约金155037.608元，连带以616019.2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向贵林家具厂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为止，并连带以616019.2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瑞、张燕霞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25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就贵林家具厂与刘之顿公司、刘瑞、张燕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渝011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贵林家具厂遂诉至法院要求刘之顿公司支付货款563019.2元与强电安装款53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时止。同时，刘瑞、张燕霞作为刘之顿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刘之顿公司不能履行债务，损害了贵林家具厂的合法权益，因此刘瑞、张燕霞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认为……对于贵林家具厂提出刘瑞、张燕霞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所述理由是刘瑞、张燕霞作为刘之顿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刘之顿公司不能履行债务，损害了贵林家具厂的合法权益，但贵林家具厂未提供证据对上述主张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判决刘之顿公司支付贵林家具厂货款563019.2元与强电安装款53000元，并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时止，驳回贵林家具厂的其它诉讼请求。2017年6月15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民再1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再审申请人刘之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林家具厂、原审被告刘瑞、张燕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向法院申请再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渝05民申203号民事裁定，决定由该院提审本案。经审理，该院认为刘之顿公司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2017年12月27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13执恢5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贵林家具厂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渝011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7年9月5日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刘之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被执行人支付货款616019.2元及利息。法院受理后，依法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逾期未履行。执行中已兑现85335元，尚欠部分因被执行人名下无银行存款、车辆登记信息和房屋登记信息，申请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法院已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名单，经法院释明后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据此，裁定终结(2017)渝0113执恢535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待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后，申请执行人可以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刘之顿公司在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企业变更登记资料显示：2014年2月23日，刘之顿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二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作出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一、同意将公司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由508万增至1008万元，本次以货币形式增资500万元。1、股东张燕霞出资25.4万元，本次增加176.2万元，增资后共出资201.6万元，增资后占公司注册资本20%。2、股东刘瑞出资482.6万元，本次增加323.8万元，增资后共出资806.4万元，增资后占公司注册资本80%。《股东出资信息表》载明，张燕霞出资额201.6万元，持股比例20%，实缴出资201.6万元，出资时间2014年2月24日；刘瑞出资额806.4万元，出资时间2014年2月24日，持股比例80%，出资时间2014年2月24日。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3月4日颁发的营业执照显示，刘之顿公司的注册姿本为1008万元。庭审中，贵林家具厂表示经向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刘之顿公司的企业变更登记资料，显示刘之顿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经股东会决议增资至1008万元，但并无相应的增资验资报告或出资证明，故刘瑞、张燕霞存在未能足额缴纳认缴的注册资本的情形。对此，刘瑞、张燕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关于增资的事实是如何进行的，代理人现不清楚，如果有增资的申请，那么该申请最终是核准通过，是否需要验资报告，行政法规也没有明确的要求，不能依据贵林家具厂提交的证据推定存在增资申请不通过核准的行为，也不能否认如果核准同意增资就没有增资的事实，该事实需要进一步核实。一审法院告知刘瑞、张燕霞，于庭后15日内向法院提交刘之顿公司增资至1008万元的相应增资验资报告或出资证明，逾期未提交承担相应的法律不利后果。庭后，刘瑞、张燕霞在一审法院要求的期限内，未提交相应的增资证明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贵林家具厂对刘之顿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的（2016）渝011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定，本案不再赘述。该债权产生于刘瑞、张燕霞作为刘之顿公司的股东期间。现贵林家具厂提交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刘之顿公司的企业变更登记资料，表示刘之顿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经股东会决议增资至1008万元，但工商登记资料中并无相应的增资验资报告或出资证明，故刘瑞、张燕霞存在未能足额缴纳认缴的注册资本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当庭要求刘瑞、张燕霞于庭后15日内提交相应的增资证明，然其逾期未提交任何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贵林家具厂所述予以采信，依法认定刘瑞、张燕霞存在未能足额缴纳认缴的注册资本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贵林家具厂主张刘瑞、张燕霞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贵林家具厂已就刘瑞、张燕霞作为刘之顿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刘之顿公司不能履行债务，损害了贵林家具厂的合法权益，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审理判决。故在本案中，对刘瑞、张燕霞作为刘之顿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刘之顿公司不能履行债务，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判决：一、刘瑞、张燕霞在未出资（张燕霞增资176.2万元、刘瑞增资323.8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刘之顿公司在（2016）渝011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负贵林家具厂的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贵林家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瑞、张燕霞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11510元，由刘瑞、张燕霞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瑞、张燕霞向本院提交4份证据。证据1为付款通知、汇款回单的银行进账单、证据2为刘之顿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3是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等工商资料，证据1、证据2和证据3拟共同证明刘瑞、张燕霞实际缴纳注册资金共1008万元的事实；证据4为刘之顿公司2011-2014年审计报告，拟证明刘之顿公司与刘瑞、张燕霞财产完全分离的事实以及刘瑞、张燕霞实缴资金共1008万元的事实。贵林家具厂发表质证意见称，刘瑞、张燕霞所提交的4份证据均不属于民事诉讼关于新证据的规定。经核对原件，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在程序上，贵林家具厂认为该证据是属于刘瑞、张燕霞滥用诉讼程序在一审中，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有能力提交而拒不提交，导致了一审法院作出了判决。由于刘瑞、张燕霞在一审判决之后提交的该组证据，从客观事实上讲，如果这些证据是真实的，刘瑞、张燕霞确实是有出资，但是从法律事实上讲，一审的时候刘瑞、张燕霞是没有出资的，因此贵林家具厂认为这是属于刘瑞、张燕霞滥用诉讼程序，在一审中应当提交而拒不提交，导致了诉讼程序的延长。如果刘瑞、张燕霞在一审中将该组证据提交，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法院的判决结果可能截然相反，或者是有其他的判决结果，贵林家具厂也会对判决结果是否正确，或者是否达到贵林家具厂的起诉目的决定是否上诉。因此，本身贵林家具厂是不同意质证的，但是从刘瑞、张燕霞在二审当庭提交的证据上看，出资是属实的。对于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不属于法定的工商注册登记机关，打印也没有加盖任何相关部门的印章。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贵林家具厂认为是否出资应当以银行流水转账凭证为准。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对2011年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刘瑞、张燕霞没有提交该份证据的原件，即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也不符合程序的规定。对于2012年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报告的报告日期记载为2013年3月27日，而该组证据中所使用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发证时间是2013年的6月28日，也就是说其引用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还没有颁发的时候，这份报告就已经出具了，这是自相矛盾的。对于证据4所有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公司的财务审计，应当由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相应的审计机关进行审计而该组证据是由刘瑞、张燕霞自行委托审计的，是由刘之顿公司自行委托审计的，不符合程序的相关规定，因此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刘之顿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4份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对刘瑞、张燕霞二审提交的证据1、证据3，贵林家具厂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证据2为刘之顿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报告可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开查询，本院予以认可，证据4中刘之顿公司2012-2014年审计报告有原件核对，且审计报告由具有相应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贵林家具厂虽不予认可，但也没有证据推翻，本院予以认可。另查明：刘瑞、张燕霞二审提交的平安银行业务回单（收（付）款通知）显示，2014年2月24日刘瑞、张燕霞已分别向刘之顿公司支付323.8万元、176.2万元，备注均为投资款。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于2014年3月4日出具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记载刘之顿公司资金数额由508万元变更为1008万元，同日签发的刘之顿公司营业执照也记载注册资本1008万元。刘之顿公司2014年度审计报告所附2014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实收资本年初数508万元、期末数1008万元，2014年度现金流量表显示吸收投资所收到的现金500万元。2015年、2016年、2017年度审计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对上述增资所涉实收资本均有反映。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刘瑞、张燕霞是否足额缴纳认缴的注册资本？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4687号案相比较，案由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提出诉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也不尽相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刘瑞、张燕霞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刘瑞、张燕霞认为一审证据已可以认定其实际已缴纳出资额，对刘瑞、张燕霞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然刘瑞、张燕霞逾期提交，但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贵林家具厂认为其不应质证，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根据刘瑞、张燕霞二审补充证据，平安银行业务回单（收（付）款通知）显示2014年2月24日刘瑞、张燕霞已分别向刘之顿公司支付323.8万元、176.2万元增资款。《股东出资信息表》记载增资后刘瑞、张燕霞认缴出资额分别为806.4万元、201.6万元，均于2014年2月24日实缴。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于2014年3月4日出具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记载刘之顿公司资金数额由508万元变更为1008万元，同日签发的刘之顿公司营业执照也记载注册资本1008万元。刘之顿公司2014年度审计报告所附2014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实收资本年初数508万元、期末数1008万元，2014年度现金流量表显示吸收投资所收到的现金500万元。2015年、2016年、2017年度审计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对上述增资所涉实收资本均有反映。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之顿公司2014年所增资的500万元，刘瑞、张燕霞均已足额缴纳所认缴的注册资本。贵林家具厂在二审质证意见中，对刘瑞、张燕霞已实际出资的事实也不否认，故贵林家具厂以刘瑞、张燕霞未足额缴纳认缴的注册资本为由，请求刘瑞、张燕霞对刘之顿公司在（2016）渝0113民初4687号判决所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刘瑞、张燕霞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刘之顿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刘瑞、张燕霞作为刘之顿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刘之顿公司不能履行债务的情形，（2016）渝0113民初4687号判决对此已审理并判决，现贵林家具厂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一审未作处理并无不妥。至于刘瑞、张燕霞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应由贵林家具厂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贵林家具厂并无证据证实。虽刘瑞、张燕霞二审当庭增加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贵林家具厂认为如本案符合发回重审的情形，其也同意发回重审，但本案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本院不予发回重审。刘瑞、张燕霞因自身原因未能在一审及时提供完整证据，其二审补充证据，虽对本案处理结果产生改变，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当依法承担由此产生的二审诉讼费用。另一审判决基于一审时的证据决定由刘瑞、张燕霞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瑞、张燕霞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因刘瑞、张燕霞二审补充证据，对案件判决结果产生直接影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78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重庆市巴南区贵林家具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510元，均由上诉人刘瑞、张燕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尤志华郭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