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3民终2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社会劳动保险直属中心，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行政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30048870537XQ。 法定代表人：庄文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萍，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大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梅园中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7463772934。 法定代表人：陈鸿海，总经理。 上诉人莆田市社会劳动保险直属中心（以下简称劳动直属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大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嘉物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民初88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劳动直属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大嘉物业公司立即偿还劳动直属中心代为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396581.50元，并承担支出自劳动直属中心起诉之日起至大嘉物业公司还清该款之日止年利息按6%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事实与理由：因死者袁祥成的家属经法院生效判决之后仍未获得大嘉物业公司的工伤保险待遇，劳动直属中心于2017年2月17日先行支付了其员工的工伤保险待遇共计396581.50元，但至今大嘉物业公司未偿还劳动直属中心代为先行支付的369581.50元工伤保险待遇。《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是“可以”按六十三条规定追偿，并没有禁止按民事诉讼的方式追偿，且依照《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劳动直属中心在按照规定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取得要求其偿还的权利。原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平等主体”，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无任何法律依据。其适用《民法总则》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劳动直属中心的起诉，属法律适用错误。 劳动直属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大嘉物业公司立即偿还劳动直属中心代为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396581.50元，并承担支付自劳动直属中心起诉之日起至大嘉物业公司还清该款之日止年利息按6%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袁祥成被莆田市城厢区大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招聘为清洁工。2011年8月28日4时42分，袁祥成前往住友佳园小区上班时，被小轿车撞倒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2011年10月12日，莆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莆人社工认[2011]2141号《关于袁祥成受伤害性质认定书》，认定袁祥成与莆田市城厢区大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工伤保险费），袁祥成受到的伤害为工伤。 2012年11月20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对袁祥成家属吴吉珍、卢秀珍、吴钱桂和袁兵与莆田市城厢区大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作出（2012）城民初字第3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莆田市城厢区大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袁祥成家属吴吉珍、卢秀珍、吴钱桂和袁兵四人各种费用522575.92元（应扣除已付的10000元）。二、莆田市城厢区大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吴吉珍抚恤金102312元，支付给卢秀珍抚恤金30693.6元。莆田市城厢区大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莆民终字第4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莆田市城厢区大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2013年5月6日，袁祥成家属吴吉珍、卢秀珍、吴钱桂和袁兵向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莆田市城厢区大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才支付给袁祥成家属吴吉珍、卢秀珍、吴钱桂和袁兵57888.55元，余款均未能执行到位。2013年8月22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3）城执行字第401-1、40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2）城民初字第321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程序。 2013年8月22日，袁祥成家属吴吉珍、卢秀珍、吴钱桂和袁兵书面向劳动直属中心提出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申请。2014年6月17日，本案原告对袁祥成家属吴吉珍、卢秀珍、吴钱桂和袁兵申请作出《关于要求先行支付工伤待遇的答复》，袁祥成家属吴吉珍、卢秀珍、吴钱桂和袁兵不服，遂向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第15号令）《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用人单位应当采取措施及时救治，并按照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职工被认定为工伤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可以持工伤认定决定书和有关材料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书面申请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一）用人单位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二）用人单位拒绝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费用的；（三）依法经仲裁、诉讼后仍不能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法院出具中止执行文书的；（四）职工认为用人单位不支付的其他情形。作出（2015）城行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福建省莆田市社会保险直属中心于2014年6月17日对原告吴吉珍、吴钱桂、卢秀珍、袁兵作出的《关于要求先行支付工伤待遇的答复》。二、限被告福建省莆田市社会保险直属中心于判决生效后的法定期限内对原告吴吉珍、吴钱桂、卢秀珍、袁兵工伤保险待遇先行支付的申请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三、驳回原告吴吉珍、吴钱桂、卢秀珍、袁兵其他诉讼请求。”后劳动直属中心不服，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莆行终字第14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0月21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向劳动直属中心送达（2016）闽0302执1942号《执行通知书》，限劳动直属中心自收到通知书后自动履行义务，并承担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延迟履行金）。 2016年11月8日，劳动直属中心向大嘉物业公司出具莆社直属先（2016）001号《依法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催告书》，载明：“莆田市城厢区大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贵单位职工袁祥成于2011年8月28日遭受事故受伤，经莆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因工死亡。根据《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规定，限你单位在2016年11月13日前向该职工亲属支付下列工伤保险项目待遇，如你单位未在规定期限内按时足额支付，我中心按规定先行支付后，将依法取得要求你单位偿还相关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具体支付项目金额如下：（一）丧葬费13906.5元；（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495元。合计：396581.50元……”。 2017年2月17日，劳动直属中心向大嘉物业公司出具莆市社保直属（2017）2号《责令偿还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载明：“莆田市城厢区大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我中心于2016年11月8日向你单位发出《依法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催告书》，由于你单位未在法定期限五个工作日内派人前来莆田市社会劳动保险直属中心办理你单位员工袁祥成的工伤保险待遇，我中心于2017年2月17日依法先行支付了该员工的工伤保险待遇。现责令你单位须在收到本决定书十日内偿还由莆田市社会劳动保险直属中心先行支付袁祥成的工伤保险待遇共计396581.50元。若逾期仍未偿还该笔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我中心将保留进一步法律追偿权利。如对本决定不服，可以依法于收到本决定书六十日内向莆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三个月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劳动直属中心于2017年2月25日在湄洲日报上向大嘉物业公司公告送达该份《责令偿还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载明：“莆田市城厢区大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我中心于2017年2月17日依法先行支付了你单位员工袁祥成的工亡待遇。因你单位拒收，现依法公告送达《责令偿还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莆市社保直属[2017]02号），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经过60日即视为送达。限你单位自本公告期满之日起10日内，偿还我中心先行支付的袁祥成工亡待遇及396581.50元。如不服本决定，请于本公告期满之日起六十日内向莆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六个月内直接向城厢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逾期本中心将依法采取进一步的追偿权利。”期限届满后，大嘉物业公司未向劳动直属中心支付以上款项，劳动直属中心于2018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死者袁祥成系莆田市城厢区大嘉物业公司招聘的清洁工，发生工伤事故后，大嘉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按照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死者袁祥成的家属在经过法院的生效判决后，仍未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在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程序后，死者袁祥成的家属书面向劳动直属中心提出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申请，在劳动直属中心向死者袁祥成家属先行支付合计人民币396581.50元的工伤保险待遇后，取得要求大嘉物业公司偿还的权利。大嘉物业公司逾期不偿还的，劳动直属中心可以按照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处理。民法调整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大嘉物业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莆田市社会劳动保险直属中心的起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当由用人单位偿还。用人单位不偿还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可以依照本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追偿。”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用人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向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查询其存款账户；并可以申请县级以上有关行政部门作出划拨社会保险费的决定，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账户余额少于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要求该用人单位提供担保，签订延期缴费协议。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未提供担保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扣押、查封、拍卖其价值相当于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财产，以拍卖所得抵缴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十三条也进行了同样的规定。国家建立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疾病、工伤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该制度不同于一般的民事法律关系。劳动直属中心在先行支付后，可以按照上述方式和程序对大嘉物业公司行使其享有的追偿权利。同时，《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对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作出先行支付的追偿决定不服或者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出的划拨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由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因行使追偿权而作出的追偿决定属可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行政行为，不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故，劳动直属中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争议事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并无不当。 综上，劳动直属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案件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莆田市社会劳动保险直属中心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荔琼 审判员  王力勇 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余凰丹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