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新建南路**。负责人：陆晓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城县骏通运输队，，住所地大城县平舒镇北关村负责人：杨思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超、张建粉，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玉龙，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天镇县。原审被告：吕三小，男，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天镇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同）因与被上诉人大城县骏通运输队、原审被告薛玉龙、吕三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5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大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只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185802.5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一、由于被保险机动车晋Ｂ×××**车驾驶人即原审被告薛玉龙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在本案中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由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上诉人和被保险人即原审被告吕三小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项5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原审被告薛玉龙增驾A2的实习期至2018年9月18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13日，显然薛玉龙驾驶晋Ｂ×××**车牵引挂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处于实习期内。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字体作为明显标志作出了提示，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主张“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依法产生效力，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申请对冀Ｒ×××**车的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以“人保大同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且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及相关鉴定材料”为由，对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明显不当，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应予准许。（1）原判决据以认定冀Ｒ×××**车车辆损失264108元的依据为保定卓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但该评估非法院依法委托，评估过程中未通知上诉人参与，剥夺了上诉人的参与权和知情权。《评估报告》罗列的换件项目高达17项、维修项目11项，但所附的车辆损失情况照片仅28张，根本不能与《评估报告》中的所谓的“机动车损失项目清单”相印证。评估结论明显过高，大大超出了该车的实际损失程度。（2）一审法院并未限定上诉人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书而重新鉴定申请及相关鉴定材料”，原判决中的“人保大同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及相关鉴定材料”，与事实不符。审判长在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告知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先不要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书，等是否准许重新鉴定的通知。三、原判决认定施救费55000元，明显过高。根据河北省物价局、河北省交通运输厅、河北省公安厅下发的冀价经费[2013]26号文件《关于规范道路车辆救援服务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所附的《河北省道路车辆救援服务收费标准》，冀Ｒ×××**车拖车收费不应超过1600元（基价700元+最高作业费900元），如动用吊车，用车收费不应超过2800元，施救费合计不应超过4400元。即使在夜间施救，施救费上浮20%，施救费也不应超过5280元（4400元×120%）。四、停运损失不属于财产直接毁损，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责任，上诉人不应赔偿，原判决认定的停运损失也过高。（1）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停驶造成的损失，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驶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原判决认定停运期间45天，证据不足。冀Ｒ×××**车的合理修复时间不应超过15天。（3）被上诉人应提交冀988**车行驶证和营运证原件，如其二审过程中不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则不能认定其为冀Ｒ×××**车的所有人以及该车为营运车辆。五、评估费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非法院依法委托所产生的评估费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大城县骏通运输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所述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投保手续也未送达过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应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审中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经交警队委托鉴定，结果客观公正，停运损失和评估费属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和必要损失，上诉人应当赔偿。薛玉龙、吕三小均未作答辩。大城县骏通运输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等190489元；2、依法判令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04时45分许，韩景坤驾驶冀Ｒ×××**/冀Ｒ×××**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至廊涿高速廊坊米处时，与薛玉龙驾驶的晋Ｂ×××**/晋Ｂ×××**重型半挂货车追尾相撞，造成冀Ｒ×××**/冀Ｒ×××**车辆驾驶人韩景坤、乘车人邹子盛死亡，两车及所载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景坤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同等责任，被告薛玉龙负此交通事故同等责任，邹子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韩景超委托保定市欧亚高速汽车救援中心对车牌号冀Ｒ×××**/冀Ｒ×××**进行清障救援，并签订了高速公路清障救援收费协议书，该协议载明救援动用的设备、车辆及本次救援的具体项目，共花费救援费用55000元。2018年5月27日，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委托保定卓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因交通事故受损的冀Ｒ×××**车辆损失、停运损失进行评估鉴定，2018年7月4日，保定卓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鉴定结论：冀Ｒ×××**车辆估损金额总计264108元，评估费17000元；冀Ｒ×××**车辆日营运损失886元，评估费3000元。2018年8月10日，保定市华兴汽车修理厂出具一份证明，证实冀Ｒ×××**/冀Ｒ×××**车辆，于2018年5月13日04时45分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于2018年6月17日进我厂维修，经我厂维修人员进行拆装修理，于2018年8月2日修理完毕，车辆基本恢复到能够正常使用，维修时长为45天。景坤驾驶的冀Ｒ×××**/冀Ｒ×××**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冀Ｒ×××**登记在原告名下，冀Ｒ×××**车登记在大城县一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被告薛玉龙驾驶的车辆晋Ｂ×××**/晋Ｂ×××**重型半挂货车登记在被告吕三小名下。再查，被告薛玉龙驾驶的事故车辆晋Ｂ×××**在人保大同投有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的各项损失：冀Ｒ×××**车辆损失264108元，车损评估费17000元；施救费55000元；冀Ｒ×××**车辆营运损失39870元（886元*45天），评估费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78978元。以上事实，有原告车辆行驶证、营运证、机动车信息查询单、驾驶证一份、被告车辆行驶证、驾驶证、被告车辆交强险、商业险保单、事故认定书、车损报告、停运损失报告、施救费发票、施救协议、施救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公估费发票、维修天数证明、修理厂营业执照复印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冀价经费（2013）26号文件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被告薛玉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对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被告人保大同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应在三者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负担。被告人保大同称冀Ｒ×××**/冀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施救费过高，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保大同称冀Ｒ×××**/冀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属于不同的所有人，而原告所主张的施救费含主车、挂车及货物，故原告仅有权主张主车的合理施救费用，本院不予认定，因原告提供了救援协议及施救费票据故本院认定施救费系原告所出，故原告主张全部救援费并无不当。被告人保大同不认可原告通过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委托所作的车辆损失鉴定及日营运损失鉴定，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人保大同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且未在规定时间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及相关鉴定材料，故本院不予认定。评估费系原告为查明原告损失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被告人保大同称不予赔偿本院不予认定。因原告的车辆系营运车辆故其主张营运损失并无不当。被告人保大同主张被告薛玉龙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约定，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因被告人保大同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充分提示必要义务，故本院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因本次交通事故中冀Ｒ×××**/冀Ｒ×××**车辆驾驶人韩景坤、乘车人邹子盛死亡，本院作出的（2018）冀0681民初3364号、（2018）冀0681民初441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交强险限额内已用尽死亡伤亡数额11万，商业三者险限额已用814197.5元，故商业三者险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负担，因被告薛玉龙系被告吕三小的雇佣司机，故不足部分应由被告吕三小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000元，在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85802.5元；二、被告吕三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686.5元【（378978元-2000元）*50%-185802.5】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0元，由被告吕三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薛玉龙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薛玉龙的驾驶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需对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作出提示，方可免责。但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地证实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损失，该车辆损失评估报告系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委托作出的，因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该鉴定程序及鉴定依据等存在违法情况，亦未书面申请重新鉴定，据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施救费，高速公路清障救援收费协议书、施救费正式发票、救援中心营业执照可以证实该笔费用已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亦无不妥。关于停运损失，被上诉人提交了停运损失评估报告、行驶证、保定市华兴汽车修理厂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按照维修时长及日平均停运损失计算停运损失，合理合法。上诉人主张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不负责赔偿，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免除停运损失赔偿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评估费系本案必要、合理的支出，上诉人主张不予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刘克伟审判员 王明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