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6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廊坊棘联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万达广场第****。法定代表人：史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河北正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金伟，河北正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方吉民，男，196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湖北光谷（江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天一博诚钢筋连接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风华天诚祥瑞坊********v>法定代表人：邬运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广东普罗米修（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廊坊棘联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棘联公司）、方吉民与被上诉人武汉天一博诚钢筋连接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棘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金伟，方吉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被上诉人博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棘联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5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方吉民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与方吉民共同向博诚公司支付214971元及利息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为棘联公司与西南分公司项下合同所涉套筒的供货、收款、对账、结算、工程款审批等合同大部分事由由方吉民以棘联公司的名义办理，没有事实依据。方吉民在与博诚公司的所有业务往来中，均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交易，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方吉民是以棘联公司的名义进行交易。方吉民参与棘联公司与西南分公司的业务，系棘联公司认可的，但不能因为方吉民参与了西南公司的部分业务，就认定方吉民参与了棘联公司与其他公司的所有业务。事实是：方吉民与博诚公司是真正的买卖合同交易方，双方所有的交易，包括收货、对账、债权确认均是在他们之间进行的，棘联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利并未与博诚公司有过实质性接触，棘联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交易方。2.一审判决第六页第十一行认定棘联公司履行着作为买受人的收货、付款主要义务是认定事实错误。博诚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中，收货人均是方吉民，收据上均没有棘联公司的盖章或签名。在长达4年的几十笔交易中始终没有棘联公司的签名或盖章是不合常理的。更足以说明该案买卖交易双方是方吉民与博诚公司的证据是：博诚公司主张债权和案外人柏诚劳务的债权转让通知的相对人均是方吉民，并未提及棘联公司。棘联公司向博诚公司转账仅是根据方吉民的指示，是市场交易过程中的正常行为，不是也不应成为认定棘联公司就是买受人的证据。3.关于邮件问题，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发件人是史利本人，其次因邮件中没有向方吉民付款的记录一审法院就认定方吉民与棘联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明显没有道理。最后一审法院称具体发件人是谁，并不影响该邮件的效力。发件人是谁都不清楚，怎么能确定承担责任的是棘联公司？综上，请依法维护棘联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博诚公司辩称：棘联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方吉民自愿对棘联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此原审判决棘联公司和方吉民向博诚公司支付214971元货款及利息，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棘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棘联公司与西南分公司项下合同所涉套筒的供货、收款、对账、结算、工程款审批等合同大部分事务由方吉民以棘联公司的名义办理，有充分的证据证实。2013年1月15日，棘联公司向西南分公司出具《经营委托书》，载明由方吉民代表棘联公司就昆明西山万达广场项目与西南分公司进行货物供应、对账、签证及工程款结算等相关经营活动事宜。实际上，棘联公司与西南分公司在后续过程中签订买卖合同，进行供货、对账、签证、结算以及收款，每个阶段均有两公司的盖章，且方吉民均在棘联公司的盖章处以“负责人”的身份签证确认。在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之前，棘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利与博诚公司的关联公司柏诚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忠多次面谈且以电话和短信方式沟通过买卖合同事宜。方吉民受棘联公司的委托，以棘联公司名义与博诚公司办理进货等，棘联公司多次向博诚公司付款，表示其对方吉民的代理行为的认可。在这个过程中，史利还对方吉民在代理过程中的各种事务以及开支通过发邮件的方式与方吉民进行核对确认和说明。棘联公司称其与方吉民之间系买卖关系，但其从未与方吉民支付过任何货款。相反，按照棘联公司的逻辑，方吉民一方面从博诚公司购买套筒材料，原价卖给棘联公司，然后方吉民免费将货物运送至棘联公司的工地，免费帮棘联公司卸货，方吉民自费租赁仓库存放货物，甚至到最后结算，方吉民也不与棘联公司对账，直接让棘联公司按照原价向博诚公司支付货款。前述种种显然不能成立，系棘联公司在歪曲事实。2、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是买卖合同双方，棘联公司是接收货物、使用货物、支付货款的主体。方吉民作为棘联公司的代理人，在向博诚公司购买货物时，基于对棘联公司的信任，没有与棘联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不代表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博诚公司与棘联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时间较长，双方形成了交易习惯，由方吉民代表棘联公司进货，货物送到棘联公司的工地，供棘联公司使用，棘联公司根据方吉民与博诚公司的对账结算，亲自向博诚公司付款。博诚公司主张债权的对象一直是方吉民和棘联公司两个主体，从未放弃向棘联公司主张。《通知函》更能说明方吉民是棘联公司的代理人，柏诚劳务公司向方吉民通知转让债权，实际上法律效果应由方吉民的委托人棘联公司承担。3.发件人“风雷铁翼”2013年7月16日-2014年1月7日期间向方吉民发送的多封电子邮件，证实棘联公司与方吉民是委托代理关系，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时间相吻合。邮件载明的内容能够与方吉民的陈述和博诚公司的主张相印证。方吉民主张其代理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交易，其主张可以在邮件中载明的“武汉、昆明等厂家套筒供货、返厂及退库清单等”得到证实。邮件的“资金使用明细”中记载的向方吉民的汇款记录与史利提交的银行流水有20笔以上能够对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我们可以确定该邮件的发件人就是棘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利，充分证实了棘联公司与方吉民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和事实，根据货物的使用者、获益者、货款支付者，综合认定棘联公司为实际购买方，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综上，棘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方吉民辩称：1.方吉民与棘联公司并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双方是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方吉民与棘联公司的电子邮件、短息聊天记录、名片、对账单证据等均可以证明方吉民是棘联公司内部人员，代表棘联公司对内负责公司管理，对外负责采购、与相关方对账，并不存在棘联公司所狡辩的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一审庭审，棘联公司并未举出与答辩人建立了买卖合同的直接证据，不能解释棘联公司为何又是卖方，又自己负责收货。如果方吉民与博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那么为什么套筒用在了棘联公司的工地，付款也是棘联公司向博诚公司支付，方吉民从未向博诚公司付过款。方吉民受棘联公司委托采购，在送货单上签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2.方吉民作为棘联公司的受托人，柏诚劳务公司向方吉民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效力及于棘联公司。方吉民与棘联公司之间的委托是以口头形式，但实际履行，产生法律效力。从方吉民提供的证据如《工程款审批单》可以看出方吉民在西山万达工地和广元工地均是代表棘联公司与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结算，棘联公司也认可。《借支单》也可以看出双方不是买卖合同那种平等关系，而是公司与个人之间的内部人员关系。方吉民的身份是项目经理，不存在又是项目经理又是供货商的双重身份。方吉民与棘联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不影响对外代表棘联公司进行商业活动。方吉民与博诚公司达成采购合同时，并未透露实际购买人是棘联公司，导致后来对账与结算都是方吉民签字，符合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四百零三条的规定。3.电子邮件就是史利本人所发送。发件人“风雷铁翼”给方吉民发送6份邮件，涉及武汉厂家供货明细、资金使用情况、广元工程款使用情况等内容，所有内容均与方吉民负责的工地有关，因为方吉民与棘联公司在合作时有约定，工程利润扣除工地开支后所得纯利润40%分给方吉民，因此方吉民不定期将开支报表发送给棘联公司对账。如果不是史利所发，有谁能知道棘联公司内部资金流向情况？而且方吉民一审中提供的自己的银行流水也能印证史利给方吉民转账与资金开支中的对应关系。综上，方吉民与棘联公司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方吉民受托采购，应由合同双方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方吉民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8）鄂0115民初2624号判决第一项由被上诉人棘联公司单独向原审原告博诚公司支付214971元及利息，上诉人方吉民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棘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认定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方吉民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受棘联公司委托代表棘联公司采购，博诚公司也认可方吉民只是代表棘联公司向博诚公司采购，不是方吉民自己购买。本案中支付货款发生在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之间，方吉民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没有参与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方吉民一审时认可博诚公司的诉请只是认可棘联公司的欠款金额，已经说明是受棘联公司委托，债务人是棘联公司，并没有表示该欠款由方吉民承担。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棘联公司也否认方吉民与其是合伙关系，方吉民也未作出任何书面保证的情形下，错误判决方吉民对棘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棘联公司辩称：根据多次庭审的调查，所有证据显示棘联公司与方吉民并非合伙或合作关系，也不存在代理关系，方吉民与博诚公司是买卖双方，应由方吉民向博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原告博诚公司辩称：方吉民不是与我方进行买卖交易的相对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博诚公司与棘联公司，本案中方吉民承担向博诚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依据是方吉民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当庭向法庭表示其认可我方的诉讼请求，而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有一项是要求方吉民、棘联公司均承担付款责任，方吉民的行为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庭审中“禁止反言”的原则，方吉民应对自己的陈述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据此，方吉民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恳请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博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棘联公司、方吉民共同向博诚公司支付货款214971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6日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棘联公司、方吉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8月、2013年7月，棘联公司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先后签订昆明西山万达广场项目《钢筋连接套筒采购合同》、四川广元万达广场项目《直螺纹套筒采购合同》。所涉套筒用于两个合同项下的供货、收款、对账、结算、工程款审批等合同履行的大部分事务由方吉民以棘联公司的名义办理。昆明西山万达广场项目、四川广元万达广场项目所用的部分套筒由博诚公司、武汉柏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博诚公司与武汉柏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通过物流公司直接托运至案涉工地，套筒价格随市场行情确定，主要由方吉民负责收货，并以实际供货数量与博诚公司、武汉柏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结算。史利通过个人账户于2013年11月30日、12月1日、2014年1月25日、26日、2015年2月12日向博诚公司的会计邬芝荣账户付款合计25万元。诉讼中，方吉民确认博诚公司向棘联公司供货共464971元。另查明，发件人“风雷铁翼”（568×××＠ｑｑ.ｃｏｍ）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向方吉民发送了多份电子邮件，内容主要是棘联公司日常开支明细（资金使用清单）、武汉、昆明等厂家套筒供货、返厂及退库清单等，“资金使用明细”中记录的向方吉民的汇款记录与史利提交的银行流水有20笔以上的交易相对应，含2013年12月2日“汇给方吉民个人分成款20000+2500提货款+50手续费”。方吉民于2013年12月2日向棘联公司出具借支单一张，内容为“今借支人民币叁万元整（注：其中贰万元用于个人家庭，壹万元昆明工地超支款）”。再查明，博诚公司曾于2016年6月16日通过起诉方式向棘联公司主张该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方吉民对博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系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照准。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诉辩各方的理由以及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博诚公司与谁建立了套筒的买卖合同关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货款数额及利息的确定。一、关于博诚公司与谁建立了套筒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在买卖合同相对方不明确或有争议时，确定买卖合同相对方主要应从货物的签收、使用及货款的支付等方面综合判断。从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可知，博诚公司向棘联公司承建的项目直接供货，棘联公司收货后将货物用于其承建的工程，史利代表棘联公司向博诚公司的指定账户付款，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棘联公司履行着作为买受人的收货、付款主要义务，故本院认定套筒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棘联公司。棘联公司辩称其与方吉民系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卖方的主要义务是按照约定供货，买方的主要义务是按时收货并支付货款。假设棘联公司与方吉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那么结合本案事实，方吉民作为卖方承担着供货、收货、又代买方与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供货、结算、收款的义务。与此同时，邮件中“资金使用明细”却没有向方吉民支付货款的记录，棘联公司亦没有提交卖买双方就货物数量、价款结算的任何凭据予以证明，显然有悖常理，棘联公司与方吉民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故方吉民的收货行为系代表棘联公司。棘联公司辩称邮件发件人并非史利，本院认为即使邮件发件人不是史利，根据邮件内容、结合与之对应的银行流水、套筒买卖合同等案件事实，可以认定该邮件内容真实，具体发件人是谁,并不影响该邮件的效力。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博诚公司与棘联公司并未明确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2013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棘联公司有多次付款记录，可见博诚公司并未怠于行使自身权利，而是在积极主张其民事权益,棘联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在2015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博诚公司于2016年第一次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因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而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博诚公司对棘联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未过时效。棘联公司主张博诚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货款数额及利息问题棘联公司承接的案涉工地套筒收货、供货、结算事宜由方吉民办理，故方吉民在诉讼中对欠款数额214971元（464971元-250000元）的确认，本院予以采纳。棘联公司认为方吉民与博诚公司串通损害其利益,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博诚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棘联公司应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对尚欠货款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延期付款利息，因买卖双方未作约定，故延期付款利息应从博诚公司第一次起诉之日2016年6月1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棘联公司、方吉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博诚公司支付214971元及利息（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6月16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方吉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诚公司2016年5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的货款利息（以2149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博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7元，棘联公司、方吉民共同负担4524元，博诚公司负担13元。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方吉民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其在棘联公司任职的名片、棘联公司宣传册封底、借支单、工程物资审批表等证据，证实其系棘联公司内部员工，其签名均是代表棘联公司。棘联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也不能证明方吉民的身份。上述证据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进行判断。根据棘联公司、方吉民的上诉理由以及博诚公司的辩称意见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方吉民是否代表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棘联公司与方吉民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方吉民是否应向博诚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共同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在博诚公司与棘联公司之间没有签署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下，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关系，即棘联公司是否应承担向博诚公司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应根据全案事实综合判断。首先，棘联公司与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签订的昆明西山万达广场项目《钢筋连接套筒采购合同》所涉套筒的供货、收款、对账、结算、工程款审批等合同大部分事务由方吉民以棘联公司的名义办理不仅有证据支持，棘联公司在审理中亦基本予以认可。虽然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之间并无签订书面采购合同的事实，但棘联公司对收到博诚公司的货物用于其工地的事实无异议，博诚公司收到的货款亦由棘联公司支付，方吉民对其代表棘联公司向博诚公司购货的事实亦无异议。对博诚公司而言，其完全有理由相信方吉民代表棘联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故博诚公司作为善意的供货方，即使方吉民没有取得棘联公司授权，对博诚公司而言其相信方吉民代理棘联公司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棘联公司承担。其次，方吉民审理中对其代表棘联公司，以棘联公司名义与博诚公司办理进货等事实予以认可，棘联公司多次向博诚公司付款，表示其对方吉民的代理行为认可。棘联公司称其与方吉民之间系买卖关系，但双方从未签署过任何书面买卖合同，也从未与方吉民支付过任何货款，方吉民与博诚公司均对相互之间构成买卖关系予以否认。棘联公司称其受方吉民指令向博诚公司付款，部分款项直接向方吉民支付，方吉民予以否认，棘联公司完全可以向方吉民主张返还其没有法律依据支付的款项，不影响棘联公司的实体权益，即不会出现棘联公司就案涉货物重复支付货款的情形。另，假设棘联公司与方吉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那么方吉民作为卖方承担着供货、收货、又代表买方与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供货、结算、收款的义务。与此同时，邮件中“资金使用明细”却没有向方吉民支付货款的记录，棘联公司亦没有提交卖买双方就货物数量、价款结算的任何凭据予以证明，显然有悖常理。再次，一审法院从发件人“风雷铁翼”2013年7月16日-2014年1月7日期间向方吉民发送的多封电子邮件，认定棘联公司与方吉民是委托代理关系，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时间相吻合。邮件载明的内容能够与方吉民的陈述和博诚公司的主张相印证。方吉民主张其代理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交易，其主张可以在邮件中载明的“武汉、昆明等厂家套筒供货、返厂及退库清单等”得到证实。邮件的“资金使用明细”中记载的向方吉民的汇款记录与史利提交的银行流水有20笔以上能够对应。故确定该邮件的发件人就是棘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利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货物的使用者、受益者、货款的支付以及方吉民的身份等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棘联公司为实际购买方，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责任的处理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另，博诚公司对其与棘联公司构成买卖关系以及方吉民代表棘联公司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方吉民代理棘联公司与博诚公司发生买卖法律关系，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棘联公司承担。方吉民不是实际的购货方，故不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民事责任。方吉民在一审中庭审中表述的“存在博诚公司诉称的欠款，对博诚公司主张的请求予以认可”系方吉民对博诚公司一审中诉请的欠款金额事实的认可，并不代表方吉民作出自愿对棘联公司的债务向博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方吉民系棘联公司发生业务的经办人员，一审判决方吉民与棘联公司共同向博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棘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方吉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二、廊坊棘联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天一博诚钢筋连接技术有限公司支付214971元及利息（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6月16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武汉天一博诚钢筋连接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37元，由廊坊棘联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武汉天一博诚钢筋连接技术有限公司和廊坊棘联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各负担45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宏文审判员  王日升审判员  胡 劲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