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2民初3929号原告：东莞市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连升路国通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690483176X。法定代表人：程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耀武，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光明，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被告：东莞市虎门乡水源火锅店。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连升北路**虎门万达广场**1035-1036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41900MA4X90X2XK。经营者：刘光明，身份信息同被告刘光明。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明，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林与被告刘光明、东莞市虎门乡水源火锅店（以下简称乡水源火锅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经本院释明，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审理，东莞市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艺装饰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向本院申请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依法转换成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林、首艺装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耀武，被告刘光明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明到庭参加诉讼。后原告程林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偿付借款本金4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8年8月31日计至付清之日止），被告乡水源火锅店与被告刘光明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程林系首艺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场所在东莞市虎门镇，主要经营范围是室内外装饰。2017年，被告刘光明经营的乡水源火锅店需要装修，便与原告协商装修事宜。经双方协商后达成并签订了由原告为被告经营的火锅店进行装修的相关协议。此后原告及工人如约如期履行了装修义务，被告刘光明验收合格并使用。后经双方对账，被告刘光明确认共欠原告工程款48000元未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刘光明催款未果并发生纠纷。2018年2月24日，经公安派出所调解，被告刘光明于当日将该笔工程款以借款的形式向原告个人出具《借条》一份，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仅约定自2018年5月1日开始每月还款12000元，至2018年8月30日前全部归还，逾期归还承担违约金每天500元。时至今日，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刘光明催收未果。乡水源火锅店系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刘光明，原告所诉请的案涉款项也是为被告刘光明经营的乡水源火锅店进行装修而产生，故乡水源火锅店应对被告刘光明的经营及借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首艺装饰公司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后，两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向两原告偿付工程款4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8年8月31日计至付清之日止），被告乡水源火锅店与被告刘光明承担连带责任。变更后的事实和理由：首艺装饰公司经营场所在东莞市虎门镇，主要经营范围是室内外装饰。2017年，被告刘光明经营的乡水源火锅店需要装修，便与原告程林协商装修事宜。经双方协商后，达成并签订了由首艺装饰公司为被告刘光明经营的火锅店进行装修的相关协议，此后首艺装饰公司如约如期履行了协议所约定的责任和义务（期间双方就案涉装饰装修事项经过多次修改和增减），被告刘光明验收合格并使用至今。后经双方对账，被告刘光明确认共欠首艺装饰公司工程款48000元未付。原告程林多次向被告刘光明催款未果并发生纠纷。2018年2月24日，经公安派出所调解，被告刘光明于当日将该笔工程款以借款的形式向首艺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林个人出具《借条》一份。此前原告程林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起诉是不正确的，故首艺装饰公司申请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并依法变更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刘光明及乡水源火锅店在第一次、第二次庭审中辩称：1、原告程林要求被告刘光明偿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刘光明从未向程林借过款，程林也没有向刘光明交付过款项，刘光明与原告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但是与程林个人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所谓《借条》的形成原因为：原告公司没有按期保质保量完成被告的装饰装修工程，却要求被告结清所有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180000元，被告要求原告公司继续完成装饰装修工程并重修厨房、卫生间漏水部分，但原告公司一直没有完成。后来原告程林叫工人谢兴江等人来被告的火锅店闹事要工资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被告家人将谢兴江等人打伤，后来派出所将被告家人全部拘留，派出所叫被告与原告方及谢兴江私下协商好，就可以放人，当时临近春节，被告被迫无奈签下由原告写下的所谓《借条》，该《借条》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3、原告公司违反施工合同约定，未按时保质保量履行合同，工程从未验收和结算，被告已经按照原告公司完成的工作量支付相应工程款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工期为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10月20日，原告公司逾期施工，经被告多次催促，原告置之不理。被告因要按期开业，原告公司遗留下来超过20%的装饰装修工程，被告无奈另请工人装饰装修，原告公司无权要求该部分工程款。另外，原告公司前期施工的质量不合格，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问题，瓷砖挖开时，瓷砖下面全是散沙，几乎没有水泥防水设施，造成厨房、卫生间漏水。即使原告公司前期不按时没有保质完成的部分工程，被告当时没有发现质量问题时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129000元给原告，被告不差原告公司工程款。这些严重质量问题有图片和整改通知书为证；4、原告要求乡水源火锅店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诉讼主体错误，由于施工合同签订时乡水源火锅店还没有成立，因此，原告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针对首艺装饰公司申请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被告刘光明及乡水源火锅店共同补充辩称，对首艺装饰公司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没有异议，但是对于首艺装饰公司诉请的工程款48000元不予确认。整个工程双方并没有经过验收及结算，被告刘光明出具给程林的《借条》系在被迫的情况下签字的，不能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余款的依据。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刘光明已经支付了首艺装饰公司工程款129000元，由于首艺装饰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没有按时完成工程，留下的后续工程被告只能请人继续完成，因此支付了工程款89434.11元，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款总金额为180000元，因此就首艺装饰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被告已经足额支付了相应工程款。另外，首艺装饰公司要求被告按照月息2%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合同上没有约定，因此没有法律依据，且首艺装饰公司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厨房和卫生间反复渗漏水，因为首艺装饰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双方没有正式结算，因此不同意支付首艺装饰公司工程款48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另外，本院依职权向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8日，刘光明（甲方）与首艺装饰公司（乙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装修位于虎门万达广场20、21栋1035-1036铺位，工程范围详见附件工程结算书。其中第二条“合同总价及支付方式”约定：工程采用总价按施工现场实计数量计算，合同施工费用按180000元计算，付款方式采取按工程进度付款，第一次于合同签订之日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54000元，第二次于乙方完成工程量的50%时支付总金额的35%即63000元，第三次于乙方完成工程量的80%时支付总金额的15%即27000元，第四次于工程完工，现场验收合格，双方进行工程现场实计数量结算后支付结算单整体的95%，余下总工程的5%在完工三个月内支付；第三条“工程期限”约定：施工工期从2017年9月9日至同年10月20日；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甲方有权根据合同所要求的服务内容及标准，检查乙方提供的施工质量，如乙方提供的服务质量不符合双方规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做出补充和修正。甲方必须依据合同规定，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工程服务费用，如果甲方没有按时支付工程费用，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审批后的设计方案进行施工，承担移交给甲方前的一切风险责任。乙方必须对所有室内装修工程制作项目提供一年时间的免费跟踪维护；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双方中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规定，均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赔偿对方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在免费一年跟踪维护的期间应按照甲方限定的时间到现场维护，否则，甲方有权自行维修或另行委派他人维修，因此所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可直接在乙方预留的保修金中双倍扣除；第九条“补充与变更”约定：工程完工，甲方应及时配合乙方完成工程验收，如甲方故意拖延或入住视为工程合格验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附件《首艺装饰公司工程预算表》载明了装修的具体工程项目、工程量（面积）、单价、施工工艺及材料说明等，其中注明事项第7条载明：工程非人为损坏隐蔽项目保修两年，泥水、木制工程保修一年、终身维护；第8条载明：本预算中的项目数量不作工程结算，最终以实际项目单价与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刘光明在合同及工程预算表落款甲方处签名，首艺装饰公司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盖章，程林在合同落款乙方负责人及工程预算表落款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首艺装饰公司组织工人于2017年9月15日进场施工。双方确认，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并没有完全按照工程预算表中约定的工程项目执行，经双方协商对施工合同的工程项目、工程量进行了变更，首艺装饰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工程量有增有减。期间，因刘光明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程林于2017年10月21日在微信聊天中向刘光明催讨，刘光明回复表示在想办法，但需要时间。首艺装饰公司大约在2017年11月7日停止施工。之后，首艺装饰公司制作了一份《虎门万达刘总火锅店整体结算单》，具体载明了就原合同约定增加和减少的工程项目、工程量、单价等，其中增加部分工程款93408.51元，减少部分工程款80128.14元，总余款为193280元（180000+93408.51-80128）。刘光明对结算单内列明的增加和减少的工程项目没有异议，但对部分增加的工程项目工程量、单价以及施工质量等问题有异议，双方就工程款结算问题未能协商一致。刘光明确认首艺装饰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约占原合同约定的70%。因装修工程还未全部完成，之后，刘光明另行聘请他人继续施工，为此支出了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刘光明为证明之后因购买材料和聘请他人继续施工支出了相关费用，申请了两名施工工人王才兴、蒋地刚作为证人出庭作证。2017年12月13日，乡水源火锅店正式开业经营。因程林认为刘光明拖欠工程余款未付清，造成其未能结清施工工人的工资，故多次与施工工人到乡水源火锅店找刘光明催款，但未果。2018年2月7日，程林再次带上铁工谢兴江以及另一名木工邓龙教到乡水源火锅店催款，双方人员因此发生争执并引发肢体冲突打架，后双方报警处置。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博涌派出所立案调查后，认定铁工谢兴江被刘光明家人等打伤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轻微伤），故于2018年2月8日、9日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参与打架的刘光明妻子顾秀花、女儿刘小莲、父亲刘绪国、母亲徐华云等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同年2月24日，经博涌派出所调解，刘光明及其家人与谢兴江经协商达成调解书，约定由刘光明及其家人赔偿谢兴江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74000元，双方不再就此事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同日，程林在博涌派出所草拟了一份《借条》，抬头首部载明借款人为刘光明、出借人为程林，主要内容为：因借款人用于生意周转，于2018年2月4日向出借人借款48000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于2018年5月1日开始支付，每月支付12000元，到8月30日之前归还全部费用。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人愿支付违约金每天500元。刘光明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备注栏注明：其中3000元，如程林（首艺装饰公司）针对万达火锅店（乡水源火锅）物业对业主店面因装修不合格而不予退回3000元，如不是装修原因物业不退回押金，业主方也应支付给程林。庭审中，双方确认，备注的3000元为刘光明之前向物业中心交纳的装修保证金，如因装修原因造成刘光明预交给物业中心的装修保证金3000元未能退回，则刘光明支付首艺装饰公司45000元；如不是，则刘光明支付首艺装饰公司48000元。之后，因刘光明没有按照《借条》约定的时间付款，于2018年5月、6月期间，程林多次在微信聊天中向刘光明妻子顾秀花催讨，顾秀花回复称因资金困难需等银行批准贷款后才能偿付。2018年8月期间，顾秀花在微信聊天中向程林反映火锅店的厨房、卫生间还是一直漏水问题。为证明首艺装饰公司装修的火锅店厨房、卫生间渗漏水到地下车库，刘光明向本院提交了6张图片予以证明。2018年9月2日，虎门万达华府客户服务中心向乡水源火锅店经营者刘光明及首艺装饰公司发出书面整改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客户服务中心在巡查中发现，乡水源火锅店装修防水施工不当，厨房、卫生间处引起地下车库渗漏水，现已多次沟通，要求尽快整改修护。刘光明为进一步证明因首艺装饰公司装修引起厨房、卫生间反复渗漏水一直未整改完成，并造成其在装修商铺期间所交的3000元装修保证金未能退回，庭审后，刘光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虎门万达华府客户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附上2017年9月2日收款收据一张。首艺装饰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厨房、卫生间的施工方不是该公司，刘光明将该部分工程转包他人施工，故质量问题与其无关。经查，《首艺装饰公司工程预算表》“一楼地面装修部分”第4、5项载明工程项目有卫生间地面及墙上、厨房地面及墙面做防水处理两项，而《虎门万达刘总火锅店整体结算单》“原合同减少部分”没有载明该两项工程项目。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刘光明主张施工期间共向程林支付了工程进度款129000元，其中于2017年9月8日双方签订合同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30000元，于2017年9月8日和9月14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分别支付了27000元、3000元和24000元，之后通过刷卡方式支付了45000元，有程林分别于2017年9月8日、10月27日出具的两张收据确认。其中2017年9月8日收据载明：兹收到东莞市虎门镇万达广场20、21栋1305-1306铺位装修预付款30000元；2017年10月27日收据载明：兹收到虎门乡水源火锅店一期工程款54000元、二期工程款45000元，金额共计99000元。经手人均为程林，单位盖章栏有首艺装饰公司印章。程林则称，刘光明实际共向其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数额为99000元，即刘光明通过微信转账和刷卡方式支付的款项，否认收到刘光明主张在双方签订合同当日现金支付30000元的事实，并陈述称2017年9月8日收据中载明的装修预付款30000元，即刘光明当日通过微信向其转账的27000元和3000元；2017年10月27日收据中载明的第一期工程款54000元，实际上包括了该两笔微信转账的27000元、3000元以及2017年9月14日微信转账的24000元，共计54000元，第二期工程款45000元即刘光明通过刷卡方式支付的款项。另查明，程林系首艺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乡水源火锅店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10月25日登记注册，经营者为刘光明。以上事实，有《借条》、《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首艺装饰公司工程预算表》、《虎门万达刘总火锅店整体结算单》、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收据、送货单、营业执照、虎门万达华府客户服务中心发出的《整改通知书》及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向博涌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调解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刘光明与首艺装饰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光明已支付首艺装饰公司的工程进度款数额是99000元还是129000元；2、案涉《借条》是否刘光明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名。如不是，刘光明出具《借条》能否视为双方就工程余款的结算达成协议；3、厨房、卫生间防水处理是否系首艺装饰公司施工，是否存在渗漏水质量问题。如果存在，刘光明能否以此为由拒付工程余款；4、首艺装饰公司要求乡水源火锅店与刘光明承担连带责任有无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本院作如下分析：1、刘光明主张程林于2017年9月8日出具的收据载明的装修预付款30000元是当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与其支付给程林其他工程款的方式不同，且同一天既现金支付30000元，同时又微信转账30000元，刘光明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可信程度较低；2、从程林于2017年10月27日出具的收据载明一期工程款54000元、二期工程款45000元的内容，结合刘光明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来看，该收据显然属于程林对刘光明之前支付工程进度款情况的整体记载，不能得出该两笔款项属于单独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结论；3、刘光明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刘光明于2017年9月8日向程林微信转账27000元、3000元，同年9月14日微信转账24000元，合计54000元。从转账的时间间隔、金额来看，更符合合同第二条第2点付款方式第1小点“第一次于合同签订之日，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人民币54000元给乙方作为工程预付款”的约定。若刘光明现金支付30000元的主张成立，则刘光明在签订合同后7日时间内向程林支付第一期工程款数额合计84000元（其中现金30000元、微信转账54000元），显然不符合刘光明的利益。综上，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陈述以及合同中关于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约定，本院对刘光明主张于2017年9月8日向程林现金支付30000元的事实不予采信，认定刘光明已支付首艺装饰公司的工程进度款数额为99000元。关于焦点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程林与刘光明之间并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在合同履行期间，首艺装饰公司与刘光明实际上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程林系首艺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借条》系基于首艺装饰公司与刘光明之间产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程林代表首艺装饰公司与刘光明就工程款问题经协商后于2018年2月24日在博涌派出所签订。在签订《借条》时，刘光明家人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的期限已届满，刘光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对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的法律效果应当具备相当的预见；另外，综合合同原约定的工程总价款、首艺装饰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施工期间增减的工程项目、数量以及刘光明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进行考量，《借条》确认的借款数额48000元尚属合理。故案涉《借条》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刘光明抗辩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在《借条》上签名，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在之后程林向其妻子顾秀花催款时亦未提出异议，仅以资金困难为由要求宽限付款时间。退一步说，即便刘光明提出的抗辩事实存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刘光明可以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刘光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上述法定期限内有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行使过撤销权，故本院对刘光明提出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借条》以及主张已按照进度足额支付首艺装饰公司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之前争议的事项、《借条》签订的时间、内容等事实和因素，本院认为案涉《借条》可视为双方就工程余款的最终结算达成协议,《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48000元可认定为双方协商结算的工程余款。关于焦点三。按照合同附件《首艺装饰公司工程预算表》以及程林提供的《虎门万达刘总火锅店整体结算单》载明的工程项目，可以认定案涉铺位一楼卫生间和厨房的地面防水处理由首艺装饰公司负责施工。首艺装饰公司否认该部分工程项目由其施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程林与刘光明及其妻子顾秀花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光明有向程林提出以上渗漏水的质量问题，但首艺装饰公司一直未修复。该商铺装修工程虽未经双方竣工验收，但刘光明已于2017年12月13日实际使用，且双方就工程余款的结算达成协议，而上述项目的质量瑕疵问题属于工程质量保修的范围，刘光明可另行起诉要求首艺装饰公司承担保修或者赔偿修复费用等损失，现刘光明以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为理由抗辩拒付工程余款，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虎门万达华府客户服务中心未退回装修保证金3000元给刘光明，确系首艺装饰公司因装修引起卫生间和厨房渗漏水一直未整改完成而造成，故按照双方在《借条》上的约定，刘光明应支付首艺装饰公司的工程款为45000元，对首艺装饰公司诉请超过此部分的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因刘光明逾期未按《借条》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双方约定违约金每天500元的标准过高，现首艺装饰公司自行调整诉请从2018年8月31日起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未超过双方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45000元为基数计算。关于焦点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乡水源火锅店在刘光明与首艺装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尚未注册成立，虽然装饰装修的对象为乡水源火锅店，但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首艺装饰公司要求乡水源火锅店对刘光明拖欠的工程余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刘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东莞市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31日起按照月息2%标准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东莞市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原告东莞市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元，由被告刘光明负担9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惠坤审 判 员  吴映华人民陪审员  黄海滨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艳琴附：相关的主要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