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3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路路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长乐中路九街坊****，实际经营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狄寨白鹿原栗家村。法定代表人：荆浩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晔，男，199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刚，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系郑晔父亲，山西省煤炭地质144勘察院总工，住太原市，上诉人陕西路路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晔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路路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庭根据事件发生的原因和事实经过，参考一审所做“鉴定”，认定该事故是因为郑晔本人在“严重违法操作规程”的条件下，并“由于自己疏忽大意，右脚踏上传送轨道”造成伤残，与我公司洗车机质量无关。判定由郑晔自己承担所有损失和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根据一审判决，2017年6月10日11时许，郑晔及其雇用的员工洗车过程中，设备出现立刷无法归位的情形，员工秦伟按下停止键，原告与员工苏涛进入设备内动手推左右两侧的立刷，在推完立刷返回中，原告郑晔右脚踏入设备传送轨道，致其摔倒并受伤。1、关于立刷无法归位，经鉴定，不能还原现场情况。在鉴定中，也一直没有出现过类似情况。原告方也无法举证，确有此种现象出现。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人证言，均是原告方花钱雇佣的工人，这些能否公平、公正。2、郑晔右脚踏入设备传送轨道，那就说明，输送机运动过程中，郑晔自己摔倒并受伤，是在严重违反操作规程的条件下，受到的伤害。3、我方当庭提供的录音资料，是在事故当天和郑晔雇佣的工人对话时录取。对话中有两点可以确认：第一、机器中只有郑晔一个人，没有第二个人。第二、他雇用的两个工人，均在店门外，不在机器旁。判决中所说“员工秦伟按下停止键，郑晔与员工苏涛进入设备内手动推左右两侧的立刷”这个事实就不存在。4、另外一个要素就是立刷有没有分不开。现在现场滑轨一年没有润滑过，气管漏气没有矫正过，报告中提及的“拉杆变形”没有更换过，试试现在立刷分不分，能不能分到位，不就解决了吗。而实际这两个关键点，在鉴定时，鉴定人员都经过了验证，报告中也有所提及。二、根据郑晔的描述“自己右脚踏上传送轨道的一刹那，洗车机轨道突然启动，致其右脚带入轨道，造成受伤”，而员工秦伟明明白白说过“是我从门外冲进房间，在机器前按下了急停键”。我强烈要求郑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突然启动”，做出让人心服口服的证明。三、一审判决中提到“而被告在不熟悉设备的操作规程，不掌握设备的各项指令运行原理的情况下，由于自己疏忽大意，右脚踏上传送轨道......”，当时我们培训的是另外两个工人，郑晔并未参与培训，又加上“自己疏忽大意”，再加上“原告郑晔右脚踏入设备传送轨道，致其摔并受伤”，更加之“严重违反操作规程，在输送机并未停止的情况下，进入机器内”，凭什么让我们这个没有任何责任的当事方承担责任。四、关于退还设备。仅仅是因为原告的疏忽大意和违法操作规程，把一台严重损坏的机器，责令我们在十日内以七折价收回，我们不服。我们并不应对此事故承担任何责任。五、关于店铺租金。事情发生在2017年6月10日，一审法院2018年1月15日立案，中间间隔7个多月，这个责任不应该由我们承担。而且当时郑晔跟我说过房租，所以我质疑那份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六、精神损失抚慰金。郑晔自己的责任，造成了自己的伤害，何来精神抚慰金。综上，这不是因为机器故障引起的事故。事后的视频也说明，机器的所有刷系开合正常，当时并没有故障发生。所谓的“突然启动”经鉴定方多次检测，绝无可能。这个事件和设备的质量是否合格，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我方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过失。郑晔自己犯下过失，对自己造成了伤害，我们也表示非常同情。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我们不应为别人的过失买单。郑晔辩称，一审中对方对产品质量认定书存在疑问，出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的设计研究院主任也到庭，形成结果是上诉人无异议，并没有推翻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提到一审判决，我方也不服，但是没有上诉，因为此事在郑晔心中造成阴影，此事拖到现在已经两年时间，在两年时间中因为郑晔身体状况和经济问题，我方也没有精力想尽快解决此事，所以没有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郑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付“路路顺”9＋4刷风返回式数码洗车机货款10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所售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致其损害所产生的医疗费198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188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888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郑晔依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除退还已付设备款10万元，并承担截至2018年9月10日的店铺租金损失168750元以及案涉设备实际搬离原告经营店铺之日的应付店铺租金损失；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19865元、人身损害残疾赔偿金2330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7232元、误工费1126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45938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550元、营养费9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941876．32元、鉴定费22500元，取暖费1000元、物业费1594.62元，以上两项合计1829727.9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晔于2017年3月17日案外人温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了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小井峪华峪东区A区A-59号门面房，租期三年，年租金135000元。2017年4月1日与被告陕西路路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13FXD21-F型路路顺9＋4刷风干返回式数码洗车机购销合同》，总价为105000元，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10万元后，被告于2017年4月18日交付该设备并安装合格。原告郑晔于2017年5月9日注册成立了“太原市万柏林区卡洁士汽车装潢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开始经营。2017年6月10日11时许，原告及其雇佣的员工洗车过程中，设备出现立刷无法归位的情形，员工秦伟按下停止键，原告与员工苏涛进入设备内手动推左右两侧的立刷，在推完立刷返回中，原告郑晔右脚踏入设备传送轨道，致其摔倒并受伤。经119、120施救，原告被送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了治疗，急诊入院当日做了右小腿截肢残端修整VSD安置术，住院17天，花去医疗费1986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接到原告通知，派员工查看过现场及设备运行情况。原告多次以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被告给予相应的赔偿，但与被告协商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解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郑晔向一审法院提出两项司法鉴定申请，（1）对其人身伤残等级以及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2）对被告出售的13FXD21-F型路路顺9＋4刷风干返回式数码洗车机质量是否符合《数码洗车机购销合同》即附件约定标准，是否符合相关国家标准，是否与原告所受损害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委托了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和山西省机电设计研究院（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原告郑晔所受损伤构成柒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山西省机电设计研究院（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的鉴定意见为：该洗车机设计确有不符合相关标准的情形，且提供的操作注意事项资料中，未见相关功能之间的影响关系及操作步骤方法说明，存在安全风险，事故的发生与上述问题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被告对第二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其申请通知鉴定人到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郑晔的受伤原因，可以明确的是该起事故是意外事件，但因整个过程发生突然，且是在未安装视频监控设备的室内，鉴定当日的试验中虽未出现原告在书中所描述的明显故障，但根据原告的陈述和证人的书面证言，该洗车机在事故发生前的使用期间确有因立刷无法归位，立刷轴被汽车顶弯变形，被告邮寄更换立刷轴，以及被告对立刷传动齿轮盒和立刷外架变形的更换等事实，可以推定原告进入洗车机内部，是因洗车机运行过程中立刷无法归位所致。原告陈述当时是在按下停止键后，他才和另一名员工进入机器内手动推立刷的，完成这一动作返回时，原告陈述的是自己右脚踏在传送轨道上一刹那，洗车机轨道突然启动，致其右脚带入轨道，造成其受伤的事实，而仅有的两名目击者（原告店内员工秦伟、苏涛）均未能到庭作证，同时二位证人在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证言中，均未提到机器突然启动这一关键事实，也没有提到是谁在第一时间以何种方式关闭的已启动的设备，因此，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确已无法查明当时的真实情况。其次，被告生产销售的路路顺牌13FXD21-F型9＋4刷风干返回式数码洗车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与原告受伤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归纳该洗车机存在三处问题，第一，是设备的局部外观与相关标准不符；第二，该洗车机的按钮面板操作方式的紧急停止按钮开关的急停功能，与相关标准不符；第三、立刷无法移动归位情况，与气动系统压缩空气压力较小、不稳定，驱动气缸推力／拉力不足有关，与立刷横向移动机构呈裸露状的导轨副导轨轴润滑方式不合理、未设置防护措施有关；因此，存在安全风险，事故的发生与上述问题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而被告对此提出的答辩意见，鉴定时距事故发生已经过长达一年时间，机器长期停用，未进行正常维护保养，外观出现锈蚀、塑料管件松动、老化、漏气亦属正常情况，关键是在鉴定现场进行开机试验时，并未出现立刷打不开、紧急停止键按下状态时轨道突然启动的现象，因此，即使其设备存在上述问题，但仍不能判定与原告受伤之间有因果关系，对此，原告应该负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机械设备的操作应当进行相应的培训和取得相应的资格，并且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被告向原告销售该设备后，在其提供的书面资料中对设备可能出现的故障未给予正确的操作指导意见，在出现问题后也未及时进行原因排查和维修，对造成本事故确实负有间接责任，应当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原告在不熟悉设备的操作规程，不掌握设备的各项指令运行原理的情况下，由于自己的疏忽大意，右脚踏上传送轨道，而经鉴定测量得出的滚轴式输送机支撑格板框架的相邻横支撑板之间的空间间距达76㎜-79㎜，加之在洗车设备运行现场，地面湿滑，地面湿滑置自身生命安全于危险境地的行为，对造成自身伤害的结果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关于原告提出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关于原告提出的退还已付设备款10万元的主张，因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原告）未付清余款前该设备的所有权仍归甲方（被告）”，考虑到该事故发生时，为对原告进行施救，已对该设备进行了部分破拆，结合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返还原告的已付设备款为70000元，原告应当配合被告完成对设备的拆解运输等事宜。2、关于原告提出的截至2018年9月10日店铺租金损失168750元，是按照原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135000元自2017年6月计算至2018年9月得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案涉设备实际搬离原告经营店铺之日期间的应付店铺租金损失，目前尚不能确定具体的数额，且原告有避免损失扩大的义务，故一审法院暂不予认定，原告可在判决书生效后按实际情况，另行解决。3、原告的医药费19865元，根据医疗机构的票据，应当认定为19864．92元。4、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233056元，以柒级伤残为标准，按山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132元计算20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原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47232元，原告之子郑皓轩，2015年4月24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两周岁，故应按山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8404元的50％计算16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原告的误工费112666元，是原告按每月收入10000元自行估算，证据不足，且不具有普遍性，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伤后误工期150日，参照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38547元／年计算，应认定为38547元÷12×5个月＝16061．25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护理费45938元，原告提交的护理人上一年度收入证明中包括有多项补发2016年度的收入，数据缺乏客观性，且无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两人护理的相关证明，故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伤后护理期60日，参照山西省采矿业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65334元／年计算，应认定为65334元÷12×2个月＝10889元。9、交通费2000元，未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其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的该项支出的必然性，一审法院酌情参照国家工作人员出差市内交通费80元／日计算，认定为1360元。10、住宿费2550元，证据不足，不予认定。11、营养费9000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伤后营养期90日，按每日10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3、残疾器具辅助费941876.32元，根据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的安装证明及发票，原告目前实际支出的该项费用为98888元，包括义肢费83888元，硅胶套15000元，按照该公司的说明，原告佩戴的义肢正常使用情况下，建议每7-8年适时更换一次，硅胶套根据残肢的变化情况建议2-3年更换一次，同时建议每年定期到公司对假肢进行调整、维修，费用为假肢款的3％-5％，但因后续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不确定，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认定为98888元。14、鉴定费22500元，系鉴定机构按国家规定标准收取，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5、取暖费1000元及物业费1594.62元，原告提交了其租赁房屋所在地物业公司的收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除第一项以外，以上十四项合计认定为751895.79元。因此，按照双方在本次事故中各自所应承担的责任，对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应承担不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即225568.74元，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郑晔的各项损失：截至2018年9月10日店铺租金损失168750元，医药费19864．92元，伤残赔偿金2330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7232元，原告的误工费16061.25元，护理费108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1360元，营养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98888元，取暖费1000元及物业费1594.62元，鉴定费22500元，以上十四项合计认定为751895.79元。由原告郑晔自行承担526327.05元，由被告陕西路路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郑晔225568.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陕西路路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晔已付的设备款70000元，并将出售给原告郑晔的路路顺牌13FXD21-F型9＋4刷风干返回式数码洗车机提走，原告郑晔应当配合被告完成对该设备的拆解等事宜。三、驳回原告郑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53元，由原告郑晔负担8157元，由被告陕西路路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496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晔与上诉人陕西路路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13FXD21-F型路路顺9＋4刷风干返回式数码洗车机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山西省机电设计研究院（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上诉人陕西路路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销售的13FXD21-F型路路顺9＋4刷风干返回式数码洗车机质量的鉴定意见为：该洗车机设计确有不符合相关标准的情形，且提供的操作注意事项资料中，未见相关功能之间的影响关系及操作步骤方法说明，存在安全风险，事故的发生与上述问题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据此结合事故发生的情况认定“机械设备的操作应当进行相应的培训和取得相应的资格，并且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被告向原告销售该设备后，在其提供的书面资料中对设备可能出现的故障未给予正确的操作指导意见，在出现问题后也未及时进行原因排查和维修，对造成本事故确实负有间接责任，应当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原告在不熟悉设备的操作规程，不掌握设备的各项指令运行原理的情况下，由于自己的疏忽大意，右脚踏上传送轨道，而经鉴定测量得出的滚轴式输送机支撑格板框架的相邻横支撑板之间的空间间距达76㎜-79㎜，加之在洗车设备运行现场，地面湿滑，地面湿滑置自身生命安全于危险境地的行为，对造成自身伤害的结果发生负有直接责任”，酌情判决上诉人陕西路路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郑晔的各项损失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陕西路路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4元，由上诉人陕西路路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军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唐 璐 二O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傅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