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红好，男，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河北法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英，河北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永，男，195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吉广，河北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满辉，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县。原审被告：侯兴宾，男，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县。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水峪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水峪嘴村。负责人：胡凤才，村主任。上诉人侯红好因与被上诉人李占永,原审被告冯满辉、侯兴宾、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水峪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峪嘴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7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红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内容，改判驳回原审对上诉人的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系原审被告冯满辉找来提供劳务的劳动者，被上诉人依据劳务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与冯满辉形成事实的劳务合同。提供劳务者系被上诉人，接受劳务者为冯满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法定的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也并非上诉人发放，而是由冯满辉实际发放工资。另外至于冯满辉在上诉人处承包活属于另外一种独立的承包合同，与劳务合同相对独立，不属于劳务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将承包合同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并审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形成劳务时已经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被上诉人基于对年龄的基本事实的隐瞒，导致了冯满辉基于错误的认识而让其提供劳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用的是过错规则原则。该事实劳务的形成属于被上诉人单方隐瞒而形成违法的劳务事实，是被上诉人的单方过错导致形成，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单方原因而导致结果损失的发生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结果与上诉人不存在法定的因果关系。应当驳回原审对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之所以受伤是因其自己在架子上往下跳独自形成的，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不存在法定的侵权事实。应当适用新法侵权责任法的第35条的规定，而不应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11条的规定。李占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具体有以下几点：1、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虽不是上诉人直接支付，却是由上诉人间接支付。2、上诉人和冯满辉之间的违法分包或转包关系及冯满辉和被上诉人的劳务关系，均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更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并没有隐瞒年满60周岁的事实，冯满辉找被上诉人去务工前和开始上班后，冯满辉均没有向被上诉人提过有年龄限制，一审中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招工有年龄限制。4、假设有年龄限制，上诉人和冯满辉作为雇主，在雇员到达工地开始干活前，应当首先审查和核对雇员的姓名和年龄等身份信息，以核查雇员是否超过年龄限制和用于购买保险。这个审查和核对义务属于上诉人或冯满辉，在上诉人或冯满辉未尽审查和核对义务及在上诉人或冯满辉允许雇员已经进场干活后，因身份年龄等原因发生的任何事故，过错方和责任方均系上诉人或冯满辉，而不是被上诉人。5、根据一审冯满辉的陈述，发生事故时的脚手架高度最低在1.5米以上，作为年过60岁的受害人基于生活和生产经验，自然不会从脚手架上直接往下跳。根据受害人一审时提供的李成刚的书面证明，也能证明受害人摔下来的事实。且在一审庭审时，冯满辉也认可受害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完全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虚构的，不是事故发生时的事实。6、受害人李占永的受伤昏迷时间是2017年4月7日下午5时许，经医院检查，李占永的受害部位是头部且颅内出血量太大，医院建议立即做手术，并告知因受伤太重抢救成功的可能性也很小。医院要求雇主签字或通知李占永家属在《手术风险告知书》签字才能做手术，但作为雇主的冯满辉和上诉人商量后，考虑到花费巨额抢救费还是死亡，为减少自己的损失，不仅没有签字也没有通知受害人家属。受害人工友在第二天凌晨才通知受害人家属，其家属赶到医院已经是第二天中午12点多，从受害人受伤到受害人家属签字做手术，因上诉人和冯满辉的个人原因耽误了19个小时，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导致受害人抢救后依然是植物人。上诉人和冯满辉只追求经济利益，根本不把人的生命当回事。根据受害人的受伤时间、病例和陪护的工友陈述，能够证明以上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法》第35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均适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这两条规定之间系互补性和更加明确具体的关系，不存在任何冲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被告冯满辉、侯兴宾、水峪嘴村均未答辩。李占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592539.39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被告冯满辉找原告到山门外墙翻新、新建长廊项目施工，2017年4月7日下午原告在工地干活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摔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北京市门头沟区医院住院治疗38天，之后原告被转至唐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7天，原告住院期间自己花费医疗费10156.49元，其余医疗费由被告冯满辉垫付。原告的伤情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二级、三级伤残，需要后续治疗费35000元，误工期需要90-180天，营养期需要30-60天，原告的伤情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原告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共计3061.2元。原告因伤住院治疗期间花费交通费1460元，其余交通费由被告冯满辉垫付。原告的妻子李东缺出生于1947年11月10日。原告与妻子李东缺育有成年子女二人。2016年10月9日，被告冯满辉从被告侯红好处承包了被告水峪嘴村发包的山门外墙翻新、新建长廊项目，同时被告冯满辉与被告侯红好签订了安全生产协议，双方约定由被告冯满辉对山门外墙翻新、新建长廊项目的安全生产工作负全部责任，被告侯兴宾为被告冯满辉雇工。被告冯满辉、侯红好系个人承包工程，并没有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占永在治疗期间自己垫付医疗费用为10156.49元，原告的诉求并不包含被告冯满辉为其垫付的医疗费，因此不再对被告冯满辉垫付的医疗费进行审理。原告实际住院45天，法院依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0元。法院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结果酌定原告的营养期为45天，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其营养费为2250元。原告李占永在因伤住院前实际从事劳务活动，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当予以支持，法院根据其鉴定结果酌定其误工期为135天，依照2017年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8648.88元。原告的伤情经鉴定需完全护理，根据法律规定护理期应当计算至当事人恢复生活自理为止，原告主张十年的护理期，但因原告的年龄较大，考虑到原告的健康状况，酌定其护理期为五年，五年之后如继续产生费用，原告可另行起诉。法院根据2017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其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91349.67元。原告的伤情为二级、三级伤残，法院依据2017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881元按照99%的系数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为178530.66元。李东缺系原告妻子，夫妻双方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原告对其妻子有扶养义务，但是原告的年龄较大，考虑到原告自身的劳动能力，酌定其妻子李东缺的扶养期为5年。法院依照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536元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384.4元。原告的伤情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酌定其精神抚慰金为49500元。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及交通费依法认定。原告主张被告侯兴宾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侯兴宾为被告冯满辉雇工，并非合伙人，因此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原告李占永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10156.49元；2、后续治疗费：35000元；3、营养费：2250元（50元/天×4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100元/天×45天）；5、误工费：8648.88元（23384元/年÷365天×135天）；6、护理费：191349.67元（37349元/年÷365天×45天＋37349元/年×5年）；7、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95915.06元（12881元/年×14年×99%＋10536元/年×5年×99%÷3人）；8、鉴定费：3061.2元；9、精神抚慰金：49500元；10、交通费：1460元，共计501841.3元。原告李占永受雇于被告冯满辉从事劳务活动，被告冯满辉从被告侯红好处承包了被告水峪嘴村发包的工程，被告侯兴宾同样为被告冯满辉的雇工，被告冯满辉、侯红好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冯满辉、侯红好、水峪嘴村应当对原告李占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原告李占永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在工作过程中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人身受到损害，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冯满辉、侯红好、水峪嘴村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连带赔偿原告李占永各项损失共计351288.9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冯满辉、侯红好、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水峪嘴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占永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351288.91元；二、驳回原告李占永对被告侯兴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25元，由原告李占永负担3960元（已交纳），由被告冯满辉、被告侯红好、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水峪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765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上诉人侯红好提交其支付给冯满辉的工程款结算单三张，拟证明上诉人与冯满辉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承揽费支付完毕。被上诉人李占永称该三张支出凭单不属于新证据，出具时间均在一审开庭前就存在，不认可。且在一审合法送达开庭传票后，上诉人均未提供，应视为对举证权利的放弃。原审被告冯满辉对上诉人侯红好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侯红好一审无正当理由未参与庭审而放弃了相关举证权利，其于二审提交的三张工程结算单属于其一审怠于行使权利，应提交而未提交证据的范畴，且该三份单据非证明上诉人侯红好与原审被告冯满辉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被上诉人李占永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侯红好主张被上诉人李占永受伤系其自己从架子上往下跳形成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李占永不认可，原审被告冯满辉亦称被上诉人李占永是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架子没坏，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侯红好主张被上诉人李占永在形成劳务时已满60周岁，李占永对自己年龄隐瞒，因此系被上诉人李占永单方原因导致的结果，应由被上诉人李占永自己承担，无相关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李占永系原审被告冯满辉找来为涉案工程干活，但作为分包人的上诉人侯红好确未有相关施工资质，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侯红好与原审被告冯满辉、水峪嘴村对被上诉人李占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无不当。上诉人侯红好主张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侯红好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5元，由上诉人侯红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庞晓兰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