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01民初8430号原告:屠治凤，女，1967年2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贵州省兴仁县。原告:屠治英，女，1970年8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贵州省兴仁县。原告:屠治菊，女，1974年10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贵州省兴仁县。原告:屠治静，女，1976年12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贵州省兴仁县。原告:屠治芳，女，1978年8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贵州省兴仁县。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治英，女，1970年8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贵州省兴仁县，一般授权代理。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系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盘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300429680002P。法定代表人：张传跃，系黔西南州人民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张兵，系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规科主任，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何跃，系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规科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屠治凤、屠治英、屠治菊、屠治静、屠治芳与被告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屠治凤、屠治英、屠治菊、屠治静、屠治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治英、杨智，被告州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跃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屠治凤、屠治英、屠治菊、屠治静、屠治芳申请对州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申请鉴定，获本院准许，本院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屠治凤、屠治英、屠治菊、屠治静、屠治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州医院赔偿五原告医疗费用、抢救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尸体护理和运送费用，死亡赔偿金，原告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353902.77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州医院承担本案医疗有关的鉴定费、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屠治凤、屠治英、屠治菊、屠治静、屠治芳系患者屠声忠的女儿。2018年4月13日18点11分，患者屠声忠因“突发头晕2天”以“脑供血不足”入住州医院神经外科，血压152／88mmHg血红蛋白91g／L（轻度贫血）其余无特殊。次日，神经外科未作相关检查，就对患者实施脑动脉血管造影手术；手术的第二天，患者出现右侧面神经瘫痪，头颅MRI也提示：“多发急性期脑梗塞”，随后，州医院给予“阿斯匹林肠溶片和硫酸氢氯吡格雷”大剂量联合用药治疗。17号的早上，患者自述有“黑便”，且血压明显下降至95／65mmHg，意识加深；18号的下午16点56分左右，患者的意识进一步加深呈浅昏迷状态，血压100／58mmHg，粪便隐血实验阳性，血红蛋白57g／L（重度贫血），碳酸氢盐16.7mmol／L，州医院才重视，先后请重症医学科和消化科会诊，意见均为：“消化道出血，重度血，建议紧急配血纠正贫血。”。而州医院不遵照会诊意见紧急输血，相反在患者在没有心电监护及上氧的情况之下，用医用车推患者到CT室，作CT及胸部检查，检查刚结束，患者立即发生呼吸、心跳骤停，经神经外科抢救，患者的生命体征有所恢复；到了19点30分神经外科才开始准备为患者输血，20点14分血气分析提示“PH7.23，BE-15.4mmol/L,Pco229mmlg,Hb67g/L,P0292mmhg,Ca++1.05mmo诊断为：代谢酸中毒，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19号01点35分患者转至州医院的重症医学科，当时心率62次／分，血压81／47mmHg，血氧饱和度91％，双下肢见散在花斑。经重症医学科进一步处理，患者于5月1日出院，诊断为：1、心脏停博复苏成功；出血性休克：3、脑供血不足；4、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5、2型糖尿病；6、发急性期脑梗塞（双侧额、颞、项、枕叶，胼胝体压部、脑干及右侧小脑半球7、右侧面瘫（中枢性）；8、急性上消化道出血：①急性胃粘膜病变；⑦消化性溃疡；9、失血性贫血重度；10、双肺××；11、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循环肾脏），12、代谢性酸中毒；13、低蛋白血症；14、右眼暴露性角膜炎病；15、感染性休克。患者在州医院住院期间（包括神经外科和重症医学科），共输注红细胞20个U4000m1，血浆5400m1，人血白蛋白13瓶（10g／瓶），尼莫地平110支（2mg／支）、肾上腺素22支去甲肾上腺素96支，多巴胺56支，葡萄糖酸钙79支，鸟司他丁42支，血气分析61次，碳酸氢钠15瓶（250m1／瓶），以及有创血压监测298小时，中心静脉压监测152次。在此期间，州医院给五原告造成巨额的经济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抢救费：138089．37元；2.护理费：38246元／年÷365天×19天＝1990.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9天＝1900元；4.尸体护理和运送费用：5000元；5.丧葬费：77045元÷12月×6月＝38522．50元；6.死亡赔偿金：29080元／年×5年＝145400元；7.亲属办理丧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3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353902．77元。综上，“脑供血不足”疾病在临床上是比较常见的一种疾病，特别是老年人，一般多在中医科、神经内科治疗，以改善循环、调理为主，然而，州医院却将患者收住神经外科。其次，神经外科未对患者作动脉粥样硬化、动脉斑块脱落相关检查，就通过有创手术即经股动脉穿刺，用导丝延着动脉血管壁，在有关设备仪器指导下作脑动脉血管造影手术。术后患者果然发生脑梗塞，而神经外科对于脑梗塞的治疗又出现严重的错误，继而出现消化道出血，危及时刻，神经外科对于患者失血性休克的处理不及时，导致患者病情不断加重，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之后，转至州医院重症医学科再继续13天的抢救治疗，最终患者还是离开了人间。总之，州医院对于患者的诊疗行为，在关键环节上漏洞百出，故而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其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是显而易见的，是州医院理应注意的义务。为此，五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判如所诉。州医院辩称，一.诊疗经过，患者屠声忠，77岁，因突发头昏头疼2天，于2018年4月13日18:11分入住我院神经科，初步诊断：1.脑供血不足；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3.2型糖尿病；给予改善循环，缓解脑血管痉挛等治疗。4月14日09:30-10:40分进行DRS检查见“双侧大脑动脉、左侧椎动脉狭窄。给予阿司匹林肠溶片300mg+氯吡格雷片300mg口服等对症治疗，在此期间患者神志清楚。4月17日患者家属告知凌晨患者黑便数次，考虑消化道出血，征得患者家属同意后停用阿司匹林肠溶片，给予补液等对症处理，考虑治疗中可能继续出血，故告知家属病情危重下病危通知。18时40分左右，患者出现呼吸，心脏骤停，考虑再次梗塞，重点是脑干梗死加重，后立即行气管插管等治疗，复苏后行床旁心电图检查，再次联系重症医学科后转入重症医学科继续治疗，因多发性脑梗死，并发上消化道出血和肺部感染，抢救无效后患者家属要求出院，办理了出院手续。二、诊疗辩解意见，1.患者的整个治疗过程我院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严格遵循医疗护理规范、常规。2.患者服用“阿司匹林肠溶片+氯吡格雷片”符合临床用药指南、规范。3.患者出现“黑便”，疑似消化道出血时，我院及时采取措施，避免损害扩大。4.患者出现人身损害系本身病情所致，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无关。三.关于赔偿事项：1.医疗费、抢救费以原告方报销后实际支付为准，我方同意按照实际；2.护理费按照贵州省护理标准计算19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我院予以认可；4.尸体及运送费用我院不予以认可，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5.丧葬费五原告诉请的标准过高，我院主张按2017年标准计算；6.死亡赔偿金我院无异议；7.亲属办理丧事支付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我院不予以认可，该费用包含在五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中；8.精神抚慰金五原告诉请金额过高，此项费用由法院酌情考虑。五原告仅仅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兴仁县东湖派出所和东湖街道办事处居委会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兴仁县支行单位证明，住院收费票据、住院清单，硫酸氢氯吡格雷片说明书，2018年10月25日《南方周末》记载的专家针对阿司匹林使用的意见“地位难撼动，使用却混乱，阿司匹林走下神坛，仍是王者”网上下载打印件一份。州医院当庭并提交了屠声忠住院期间病历，黔西南医鉴[2018]3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对双方所举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州医院对五原告提交的兴仁县东湖派出所和东湖街道办事处居委会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兴仁县支行单位证明，住院收费票据、住院清单，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五原告所举的硫酸氢氯吡格雷片的说明书州医院质证有异议，是否违反用药规定由鉴定机构鉴定，对于网上下载的“阿司匹林走下神坛，仍是王者”，证明消化道出血是使用阿司匹林有副作用，后五原告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屠声忠死亡尸体未解剖，具体死亡原因不明，作出终止鉴定。故此对硫酸氢氯吡咯雷片的说明书及网上下载的“阿司匹林走下神坛，仍是王者”的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对被告所举屠声忠住院期间病历，五原告质证无异议，予以采信。对州医院所举的黔西南医鉴[2018]3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医方负轻微责任”，五原告对此有异议，申请鉴定，如前所述，因经本院委托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屠声忠死亡尸体未解剖，具体死亡原因不明，作出终止鉴定，故此，本院对黔西南医鉴[2018]3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予以认定。对于鉴定过程中五原告提交的屠声忠的死亡证明，州医院质证有异议，但能够证明屠声忠出院后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此，根据前述证据的认定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法律事实：患者屠声忠，男，1940年12月31日生，汉族，生前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仁县支行退休员工。屠声忠养育五个子女，长女屠治凤，次女屠治英，三女屠治菊，四女屠治静，五女屠治芳。屠声忠于2018年4月13日18:11因“突发头晕2天”，入住州医院神经外科治疗，初步诊断为脑供血不足、高血压病、二型糖尿病，从2018年4月13日至18日在被告神经外科治疗，后2018年4月19日转入州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屠声忠在重症医学科抢救至5月1日出院,住院19天，产生医疗费138089.37元，扣除报销金额后实际支付医疗费30953.2元。屠声忠出院后于2018年5月1日下午13时55分死亡。经兴义市卫计局委托，2018年7月3日黔西南州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办公室作出黔西南医鉴[2018]3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经鉴定专家分析：1.患者患有高血压、糖尿病并自服药物治疗，本次因“头疼”就诊医方神外科，并要求行相关检查(DSA检查，明确外院诊断。2.患者死亡原因与脑梗及消化道出血有关。消化道出血系并发症。3.医方神经外科在接诊患者的过程中，前期诊断明确。使用药物有违反相关规范。患者出现消化道出血后，医方处置欠规范，病程记录不完善。4.患者死亡与其自身疾病为主要因果关系；但医方在患者出现消化道出血后的处置欠规范与患者病情发展变化有一定的关系。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病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本案庭审中，因五原告对黔西南医鉴[2018]3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提出异议，五原告申请重新对州医院是否有存在诊疗过错、过错与损害结果是否有关系及过错程度参与度进行鉴定获本院准许。2019年5月2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此次鉴定工作。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服务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本案中，经兴义市卫计局委托，2018年7月3日黔西南州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办公室作出黔西南医鉴[2018]3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经鉴定专家分析后作出鉴定结论为本病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故此州医院在对五原告支付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应负轻微责任，五原告对此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但基于患者屠声忠死亡后未对其尸体进行解剖，导致五原告申请的重新鉴定程序终止，故本院依据黔西南医鉴[2018]3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综合考量全案后，酌情确定由州医院承担五原告诉请的合理损失10%的责任，余下损失由五原告自行承担。关于屠治凤、屠治英、屠治菊、屠治静、屠治芳主张的各项损失，分述如下：关于医疗费138089.37元，实际支出30953.2元，因五原告及州医院当庭陈述同意医疗费按照报销后的金额30953.2元进行主张，故五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为30953.2元。关于护理费，因屠治凤、屠治英、屠治菊、屠治静、屠治芳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护理费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或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五原告主张的护理费金额未超过法定的上限，予以确认。屠治凤、屠治英、屠治菊、屠治静、屠治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丧葬费，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为31462元。关于五原告诉请的尸体护理和运送费用于法无据，本项诉请已经包含在丧葬费内，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五原告诉请的金额，州医院无异议，且计算方式及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五原告办理屠声忠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但五原告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五原告在办理屠声忠丧葬事宜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交通费损失，故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屠声忠在黔西南州医院住院治疗后死亡，且州医院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诊疗过错，必然会给屠声忠的近亲属即屠治凤、屠治英、屠治菊、屠治静、屠治芳带来精神上的严重痛苦，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给付的必要要件，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考量后，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贵州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因屠声忠本次医疗事故死亡造成五原告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1、医疗费30953.2元；2、护理费1990.9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4、丧葬费31462元；5、死亡赔偿金145400元；6、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前述1-7项共计217706.10元，由黔西南州医院承担10%的责任份额，即21770.61元（217706.10元×1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屠治凤、屠治英、屠治菊、屠治静、屠治芳因屠声忠本次医疗事故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770.61元；二、驳回屠治凤、屠治英、屠治菊、屠治静、屠治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0元，减半收取1035元，由屠治凤、屠治英、屠治菊、屠治静、屠治芳负担900元，由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负担1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远高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旭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