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1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丹，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安，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秭归县恒安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76917916645，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陈家冲村**。法定代表人：宋文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湖北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周，湖北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丹因与被上诉人秭归县恒安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安气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7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丹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7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大部分由恒安气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恒安气体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李丹于2016年7月支付6万元，后在庭审过程中否认，并认为6万元系王芳支付，在李丹明确否认恒安气体公司变更自认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采信恒安气体公司的说法与事实不符。2、2017年4月3日，李丹被恒安气体公司安排的王芳等人胁迫到恒安气体公司处，并被打伤，在被逼之下签了《债务抵押协议》，之后才转款。签订协议在先，转款在后，一审法院淡化了李丹从宜都到恒安气体公司处的过程及被打伤的事实，确认转款在先，签协议在后的顺序与事实不符。3、李丹与2017年4月3日前支付的6万元与2017年4月3日、4月4日支付的6.5万元不是同一笔钱。被上诉人恒安气体公司辩称，李丹的上诉理由不属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安气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丹支付欠款10853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恒安气体公司系经营压缩气体和液化气体的公司，李丹因经营需要从恒安气体公司购进氧气、氩气、二氧化碳等气体。自2013年9月6日至2014年6月30日，李丹从恒安气体公司处购进各种气体共计价款200481元，2015年5月30日双方对账时，李丹给恒安气体公司支付31950元，下欠168531元。后恒安气体公司多次催要，并于2017年4月3日派员工王芳到李丹处索要欠款，王芳带人找到李丹催要货款时双方发生纠纷，李丹报警，宜都市姚家店派出所接处警并告知双方通过司法程序解决。之后李丹与宋文龙电话联系后就与其父及另外一人到恒安气体公司商谈还款事宜，当晚李丹给王芳微信转款5000元，并与王芳等人为催索欠款再次发生纷争，李丹父亲及同来人员回去筹集现金60000元转给恒安气体公司，李丹于4月4日支付给王芳60000元后回家。当日恒安气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文龙与李丹签订《债务抵押协议》，约定抵押物为720支钢瓶，抵押额为108000元，并约定2017年6月4日前偿还所有欠款。此后，李丹用公司账户多次给恒安气体公司转款共计13000元，恒安气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行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恒安气体公司与李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李丹对于2015年5月30日双方对账后尚欠恒安气体公司货款168531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对账后李丹已经支付货款的金额及下欠货款的金额。李丹辩称其在对账后已经偿还140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向王芳转账65000元、通过银行向恒安气体公司转账13000元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于李丹已经支付货款78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李丹辩称恒安气体公司诉状中“2016年7月支付6万元”是自认行为，应认定李丹于2016年7月支付6万元，恒安气体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已对该事实进行更正并进行了说明。结合恒安气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文龙及李丹本人对于支付下欠货款过程的当庭陈述、2017年4月4日双方签订的《债务抵押协议》事实及双方的交易习惯，难以认定李丹的这一辩解主张，李丹应当提供2016年7月支付60000元货款时恒安气体公司出具的收据或电子交易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恒安气体公司只认可收取了王芳转交的60000元货款和银行转账13000元，王芳是恒安气体公司的员工且受恒安气体公司委派向李丹收取下欠货款，李丹向王芳支付的65000元应视为向恒安气体公司支付货款65000元，恒安气体公司以只收到王芳60000元从而否认李丹通过王芳支付货款65000元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丹尚欠恒安气体公司货款90531元。恒安气体公司主张108531元自2016年7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因双方对账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且李丹于2016年7月之后多次于不同时间还款，恒安气体公司对于该利息的主张不明确具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李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秭归县恒安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货款90531元。二、驳回秭归县恒安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35元，由李丹负担1035元，秭归县恒安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本案二审期间，李丹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郑玉琳出具的收条一份、微信支付记录打印件八张，证实其通过微信向恒安气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了23906元，以及李丹在2017年4月3日前支付的6万元与2017年4月3日、4月4日支付的65000元不是同一笔钱的事实。被上诉人恒安气体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恒安气体公司销售明细记录一组。证实李丹通过微信支付的23906元系李丹与恒安气体公司于2016年发生交易往来的货款，不是偿还2015年双方结算的欠款。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丹提交的收条系郑玉琳出具，未加盖恒安气体公司的印章，缺乏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而李丹提交的微信支付记录打印件显示的支付金额23906元，与恒安气体公司提交的2016年的销售明细记录记载与李丹对账后又发生气体买卖交易往来的金额一致，恒安气体公司提交的销售明细记录可以证实李丹提交的微信支付记录与本案所涉欠款并无关联，故本院对李丹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恒安气体公司提交的销售明细记录予以采信。经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丹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其欠付恒安气体公司货款的数额有误，主要提出了三个方面的上诉理由。其一，李丹主张于2017年4月3日前向恒安气体公司支付了60000元。主要依据是恒安气体公司在起诉状中记载“李丹于2016年7月还款6万元”，属恒安气体公司自认李丹于2017年4月3日前还款60000元。因恒安气体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诉状中的该部分记载明确予以了变更。在此情形下，若李丹仍坚持其于2017年4月3日前还款60000元，则应当进一步提交已支付60000元的凭证或其他凭据证实。但本案历经一、二审诉讼，李丹均未能提交该方面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二，李丹还主张《债务抵押协议》是在受胁迫情形下出具，且是在支付65000元之前出具，不符合一般常理和客观规律。李丹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出具《债务抵押协议》后再还款65000元的，应当向对方索要还款凭证或明确在《债务抵押协议》中予以扣减，但李丹未能提交还款凭证或其他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成立，仍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三，李丹还主张向恒安气体公司还款23906元及10000元，提交的微信支付凭证被恒安气体公司提交的该公司销售明细记录予以否认。恒安气体公司提交的《恒安气体公司销售明细记录》，详细记载了李丹与恒安气体公司2015年6月3日对账后，在2016年又发生多笔气体买卖的交易日期、气体规格品种、交易金额等事项，更关键的是该份销售明细记录记载双方发生交易的总金额与李丹主张通过微信支付的数额23906元相吻合，该份销售明细记录基本可以证实李丹向恒安气体公司支付的23906元系双方对账后新发生的交易往来货款，与恒安气体公司主张2015年6月3日前欠付的货款无关。另，李丹虽然还提交了一份郑玉琳出具的收条，但未加盖恒安气体公司印章，郑玉琳收到李丹交付的承兑汇票与本案所涉欠付货款之间是否存在必然关联性尚欠缺依据证实。对此，李丹亦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说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丹应对其全部上诉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李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宜   华审判员 吴汉强审判员易正鑫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彭   泽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