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4行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林，男，汉族，1958年4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委托代理人：吴家球，广东量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兴城205国道**。法定代表人：曾招强，局长。委托代理人：石康、李金泉，兴宁市公安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嘉应东路**法定代表人：宁惠军，局长。委托代理人：侯晓雪，梅州市公安局法制支队二大队教导员。委托代理人：陈荣泉，梅州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科员。上诉人黄美林因与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梅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8）粤1481行初1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告黄美林系兴宁市罗岗镇红星村昂湖塘人。其与黄泉林系兄弟关系。2018年5月25日14时左右，兴宁市公安局罗岗派出所接案外人黄志平报警电话称，罗岗镇红星村的黄泉林、黄美林与其因道路通行的问题发生纠纷。罗岗派出所民警张勇东、刘锐接警后立即到达现场进行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后，与驻村干部及村干部对双方纠纷进行调解、劝说长达一个多小时。但双方对纠纷仍未达成有一致意见。执法民警为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口头传唤黄泉林到罗岗派出所接受调查。但遭到黄泉林方拒绝，原告黄美林还对执法民警进行辱骂和挑衅并不断推搡执法民警，造成执法民警跌倒后手臂受伤。执法民警遂对黄泉林、黄美林采取强制措施，将黄泉林、黄美林带到兴宁市公安局接受调查。经调查，被告兴宁市公安局认为黄泉林、黄美林的行为涉嫌阻碍执行职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兴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黄美林处以行政拘留七天的行政处罚。原告黄美林接到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不服，于2018年7月12日向梅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梅州市公安局经复议后于2018年9月7日作出梅府行复公安〔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兴宁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9月28日，原告黄美林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兴宁市公安局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7天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被告兴宁公安局作出的兴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梅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梅府行复公安〔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关于“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本案被告兴宁市公安局对辖区内治安纠纷案件具有行政管理职责。其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兴宁市公安局作出的兴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梅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梅府行复公安〔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应当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的规定，本案中，原告黄美林方因道路通行与案外人黄志平发生纠纷，不让他人通行。但原告在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仍不听执法民警及相关村、镇干部的劝导，不配合民警调查，在被告将原告强行带离现场时，还不断对民警进行推搡，辱骂并致民警跌倒在地受伤。该案的起因虽是因“相邻权”引起的纠纷，但原告一方在村、镇干部及民警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劝说下仍不让路通行，原告方与案外人黄志平同为乡里乡亲，双方本应在村、镇干部及民警调解下，以和为贵，先让路通行，再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村道扩大的问题。但本案原告并不听劝，在被告将其带回派出所调解时，竟辱骂、推搡民警致民警一方跌倒。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执法视频等证据可证实，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告兴宁市公安局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7天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梅州市公安局在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复议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作出了维持被告兴宁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庭审中，原告黄美林亦对被告梅州市公安局的复议程序无异议。现原告请求撤销上述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美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黄美林负担。上诉人黄美林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黄志平之间的民事纠纷（相邻权纠纷）属于治安纠纷案件，并确认被上诉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理上述民事纠纷的行为具有合法性是完全错误的，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起因是由于上诉人与案外人黄志平因农村邻屋小路的通行事宜发生纠纷，该事件属于典型的“相邻权”民事纠纷，并非属于“社会治安案件”。涉案纠纷依法应当由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或者调解方式处理，根据《公安部关于严禁公安机关插手经济纠纷违法抓人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作为公安机关依法不应当介入本案，虽然涉案纠纷的事主有通过110报警，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出警到现场的行为是合法的也是必须的，但是民警到场后应当严格依照法律赋予的职权进行具体行政行为，不能盲目“积极处理纠纷”，而置法律法规的明令禁止规定不顾。本案中，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的民警依法能够做的行为有且只有“协助双方调解”，如调解不成，应积极指导、引导双方通过申请政府行政调处或者通过法院诉讼途径解决。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不仅违法越权介入本案，甚至还非法对原告实施强制措施，被上诉人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本就不具有合法性，公安局及相关民警所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属于典型的违法超越职权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二、一审法院确认两被上诉人此前认定的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显然是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认定上诉人构成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必须满足三个构成要件：(1)上诉人有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主观故意；(2)上诉人有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客观行为后果；(3)上诉人所阻碍的属人民警察合法的执行职务的行为。三者缺一不可，否则就不应当被认定为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2.本案中姑且不讨论上述第一二个要件是否成立，先重新审视本案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的民警张勇东、刘锐等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满足最基本的“行政合法性”的要求。众所周知，“行政合法性原则”是行政机关必须遵守和执行的原则。本案中，人民警察所做的一切行政行为均应当严格遵守《人民警察法》的法律规定，无论是实体还是程序均应如此。根据《人民警察法》第九条规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员，经出示相应证件，可以当场盘问、检查；经盘问、检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将其带至公安机关，经该公安机关批准，对其继续盘问：（一）被指控有犯罪行为的；（二）有现场作案嫌疑的；（三）有作案嫌疑身份不明的；（四）携带的物品有可能是赃物的。”退一万步讲，即便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有权介入本案之民事经济纠纷，出警的人民警察也应当严格遵照《人民警察法》的规定“经出示相应证件”后“当场盘问、检查”，很显然，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负责出警的全部人民警察均没有履行《人民警察法》严格、明确的法定程序出示相应的证件，明显程序违法。本案的核心问题：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强行要求上诉人前往公安派出所接受调查（而非自愿调解）是否具有合法性？根据《人民警察法》第九条的规定，只有满足四个法定的条件，公安机关才能将原告带至公安机关接受盘问。很显然，经过全面翻看公安机关的执法记录仪所记录的现场情况，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一点符合“被强行带离”的情节，更何况上诉人还是一个年满60岁且多病的老头子？因此，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在本案的相关具体行政行为完全没有依法行政的迹象，是绝对违法的。3.纵观本案客观事实，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主观恶意，客观上也没有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行为，即便有客观的行为动作，也是为了制止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民警实施的非法行政行为对上诉人本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退一万步讲，即便上诉人的行为有阻碍的情况，但既然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的行为本身不具有合法性（无论从实体上还是程序上，都是非法的），也就不存在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定性了，只有阻碍了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的合法执行职务行为才有可能涉嫌违法，否则就应当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合法，不应受到法律的处罚。三、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出警民警张勇东摔倒不属于黄泉林的行为导致的，不能因为出现了摔倒的情况就将全部责任推给上诉人及黄泉林承担，而忽略了张勇东在处理涉案纠纷时的相关行为存在严重违法的客观情况。通过认真翻看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提供的相关执行记录仪录像资料，可以看到涉案民警到场后，不分青红皂白，不理性组织双方自愿调解，甚至连对方事主黄志平等人都没有询问，而是利用自身作为公权力机关的强势手段欺压上诉人，强制押解患有高血压的黄泉林到派出所问话，在非法对黄泉林采取强制措施的过程中不慎踩空跌倒，并将黄泉林拉倒在地。本案中，公安机关客观上明显偏帮对方事主黄志平的情节非常明显，不排除有徇私枉法的情况存在。四、另从合理性的角度看，被上诉人作为具有绝对威严和震慑力的武力行政机关，在执法过程中更应当严格克制，严格按照法律赋予的职权和程序行为，而不是过度扩大这把利刃的影响力。所以在认定人民警察的行为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上理应更加严格，甚至严苛。根据《人民警察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警察必须做到：（一）秉公执法，办事公道；（二）模范遵守社会公德；（三）礼貌待人，文明执勤；（四）尊重人民群众的风俗习惯”，本案中，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完全可以通过更加合理的方式处理，以调解中间人的角色出现，协助政府及村委调停纠纷，化解积怨，而非使用“呵斥配合调查”“强行带离老弱病残”等强硬手段，即便盘问也可以在现场或者选择一个温暖的地方，例如村委会、政府等，而不是非要到人民群众遇事就深感恐惧的公安机关派出所去“协助调查处理”。很显然，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的行为是有失妥当的。退一万步讲，即便上诉人存在被上诉人所认定的“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对于爷爷级别的老人家，是否一定要做出如此严重的限制人身自由处罚？其实给个警告或者罚款，惩戒的警示作用已经完全可以达到，也充分满足责罚相一致的原则，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所做出的涉案行政处罚的行为显然属于不合理的，严重超出了相关行为的损害后果的本身。五、本案一审法院忽视了案发现场的道路的客观实际情况。1.涉案的道路并非原本就有的村道，而是上诉人一家用自家土地、自行出资开拓的方便己方出行的道路，应当属于上诉人家庭院落的范围；2.通往案外人黄志平一家房屋的历史道路始终存在且通行顺畅，涉案的“新道路”并非依法必须满足邻居相邻通行的唯一道路；3.上诉人与案外人黄志平一家因为涉案的“新道路”本来就存在历史纠纷尚未得以妥善解决，倘若相关政府部门包括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都积极支持黄志平一家货车通行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更加助长了黄志平一家强行通行的底气，更加不利于相邻纠纷的解决。因此，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的民警的正确处理方式应该是指导、引导黄志平的货车暂时不要在争议的土地通行，而先从没有争议的另外一条道路通行，而非严重偏帮黄志平而强行要求上诉人进行所谓的“让路通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超越权限、严重违法的行为合法是严重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相关诉求依法应当获得法律支持！因此，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开庭重新审理本案，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改判：l.撤销(2018)粤1481行初l84号《行政判决书》;2.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对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3.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作出的兴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上诉人梅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梅府行复公安〔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答辩称：一、事情经过：2018年02月25日14时许，兴宁市公安局罗岗派出所民警张勇东、刘锐接报警电话后到达罗岗镇红星村现场处置警情。在现场对纠纷双方黄泉林、黄美林及黄志平进行劝导（有村干部及群众在现场），后我局民警要求阻碍道路通行的黄泉林、黄美林让开道路给黄志平驾驶拖拉机通行，但黄泉林以“你今天不答应让出地方扩大村道我今天就不让你驾驶拖拉机通过”为由拒绝让路，兴宁市公安局罗岗派出所民警张勇东、刘锐为避免双方矛盾激化，引发打架斗殴，于是口头传唤黄泉林到兴宁市公安局罗岗派出所接受调查。黄泉林拒绝到罗岗派出所接受调查，而黄美林还不断推搡民警刘锐，兴宁市公安局罗岗派出所民警张勇东、刘锐遂强制传唤黄泉林到兴宁市公安局罗岗派出所接受调查。民警张勇东上前控制黄泉林时，被黄泉林推搡跌倒在桑树林里，黄泉林还故意挤压跌倒的民警张勇东，后兴宁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受理该案为阻碍执行职务案。二、答辩人兴宁市公安局有职权对黄美林阻碍执行职务的行为进行查处。对黄美林、黄泉林与黄志平之间因道路通行问题引发的纠纷亦有职权进行调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之规定，答辩人兴宁市公安局对辖区内治安案件具有治安行政处罚的职权。上诉人黄美林与黄志平双方因道路通行问题引发对立，经过长时间的劝导亦未化解，兴宁市公安局罗岗派出所民警口头传唤黄美林到兴宁市公安局罗岗派出所进行调查是职权行为；在执行警务过程中，兴宁市公安局罗岗派出所民警身着警服佩戴警号亦是警察身份的体现（《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民警在处警过程中，上诉人黄美林对民警进行辱骂推搡，这就是明显阻碍执行职务的行为，兴宁市公安局有权对该行为进行查处。三、答辩人兴宁市公安局对上诉人因阻碍执行职务而处以治安拘留7日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兴宁市公安局罗岗派出所民警张勇东、刘锐身着警服，在现场对纠纷一方黄泉林、黄美林及另一方黄志平进行劝导长达一个多钟，阻碍道路通行一方黄泉林、黄美林仍然拒绝配合到罗岗派出所接受调解调查，黄美林不断用手推搡民警刘锐，后兴宁市公安局民警计划将黄泉林控制到罗岗派出所民警进行调查问话、调解时，黄泉林推倒民警张勇东跌至桑树林里，还故意挤压民警张勇东，阻止民警张勇东站立起来。故黄泉林、黄美林在民警处警过程中，无视民警执法过程权威，无视国家法律，推搡、挤压执法民警的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构成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从重处罚。综上所述，答辩人兴宁市公安局对上诉人黄美林因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行为处以行政拘留7日的处罚，主体适格、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黄美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兴宁市公安局对黄美林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梅州市公安局答辩称：一、(2018)粤1481行初184号《行政判决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作出的兴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答辩人作出的梅府行复公安〔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受理上诉人的起诉后，能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对上诉人诉讼请求和各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开庭质证，充分听取了各方意见并依法作出判决，其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定了以下事实：1.2018年5月25日14时许，兴宁市公安局罗岗派出所接黄志平报警电话称，罗岗镇红星村的黄泉林、黄美林与其因道路通行的问题发生纠纷，罗岗派出所民警张勇东、刘锐接警后立即到达现场进行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后，与驻村干部及村干部对双方纠纷进行调解、劝说长达一个多小时。但双方对纠纷仍未达成有一致意见。执法民警为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口头传唤黄泉林到罗岗派出所接受调查。但遭到黄泉林拒绝，且上诉人黄美林还对执法民警进行辱骂和挑衅并不断推搡执法民警，造成执法民警跌倒后手臂受伤。2.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在查明以上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3.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复议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1.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相邻权”民事纠纷，不属于治安纠纷，公安机关介入违法。答辩人认为该案的起因虽是因“相邻权”引起的纠纷，但上诉人采用非法手段阻碍他人通行本身违法，且在村、镇干部及民警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劝说下仍不让路通行，其行为已侵犯社会治安的正常秩序。另外，在执法民警要求黄泉林回所配合调查时，上诉人竟辱骂、推搡民警并导致民警一方跌倒，其行为已构成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并非上诉人所称属于民事经济纠纷。2.上诉人认为兴宁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答辩人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行为客观存在，有上诉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执法视频等证据可证，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兴宁市公安局在作出处罚时履行了受案登记、调查取证、传唤、通知家属、处罚前告知等程序，程序合法。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的执法行为违反了合理性原则。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的执法行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亦不存在明显超出合理范围的行为，因此，上诉人的陈述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1481行初18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兴宁市公安局罗岗派出所接到案外人黄志平报警电话的时间是2018年5月25日上午9时左右，原审判决误为2018年5月25日14时许，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明，执法民警口头传唤黄泉林到罗岗派出所接受调查后，黄泉林、黄美林拒绝配合并实施了辱骂、推搡执法民警的行为，在争执过程中黄泉林与执法民警一起倒在路边草丛中，导致执法民警手臂受伤，原审判决认定黄美林造成执法民警跌倒后手臂受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治安管理工作。”根据以上规定，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是兴宁市范围内主管治安管理工作的职能单位。本案虽因黄泉林、黄美林与案外人黄志平之间的民事相邻纠纷而起，但上诉人黄美林一方在村、镇干部及民警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劝说下仍不让案外人在涉案公共道路通行，其行为已经扰乱了正常的公共秩序，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有权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根据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在一审提交的询问笔录、执法视频等证据证实，在执法民警口头传唤黄泉林回派出所配合调查后，上诉人黄美林实施了辱骂、推搡执法民警的行为。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经构成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据此，被上诉人兴宁市公安局在履行了受理、传唤、调查取证、告知陈述申辩权、送达等法定程序后，对上诉人作出兴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梅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梅府行复公安〔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美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伍利玲审 判 员  吴梢欢代理审判员  邹俊锋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张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