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克，男，汉族，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杰，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逸，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昆吾路**。法定代表人：陈义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煜，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福华，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五，男，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煜，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福华，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鼎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舞钢市湖滨大道东段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17708599893。法定代表人：曲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歌，男，住平顶山市石龙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胡克与上诉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二者之间因与被上诉人侯五、河南鼎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和地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8）豫0481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逸，上诉人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煜，被上诉人侯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煜，被上诉人鼎和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侯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华宇公司、鼎和地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对安全文明施工费、剔凿费等其他费用共计1151400.12元的主张。3.本案的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事实，对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认定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侯五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被上诉人华宇公司和鼎和地产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供明确的证据足以证明侯五将工程从华宇公司承包后分包给上诉人胡克的事实。(1)关于舞访{2014}104号向昌礼等七人投诉广泰公司三和园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汇报的基本情况中明确写明：“舞钢市寺坡三和园项—标由河南鼎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开发，河南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广泰公司接到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了侯五，侯五又将工程以清包的方式承包给王华中、焦建设，由于某种原因，王华中、焦建设施工至6#、7#、8#楼出正负零，退出施工。侯五又将工程分包给了胡克，胡克所承接的建设任务为4#、6#、7#、8#(木工、钢筋工、砼工、外架及所发生的杂工）”。从调查情况中可以看出，侯五是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胡克的，侯五并不是华宇公司在工地的负责人。(2)侯五本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目录中也自认侯五承包了三和园一标段1一8号楼及地下车库等，后又将该工程中的4、6、7、8号楼主体工程及相应的人防工程分包给胡克，且胡克从侯五处借支，侯五对胡克施工情况进行扣罚款，前期的工程款也是侯五给胡克结算。(3)原审法院庭审中，华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侯五系公司工作人员，也未提供证据说明被上诉人侯五是其公司派驻该工地的负责人，况且侯五也认可将工程转也给上诉人胡克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侯五不是华宇公司工地的负责人，而是接到该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胡克，其应当支付拖欠上诉人胡克的工程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依法起诉华宇公司和鼎和地产。根据本案事实，鼎和地产并未提供明确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华宇公司也未提供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在未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两公司应当对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鼎和地产系总发包方，华宇公司系总承包方，鼎和地产诉称已经向华宇公司支付工程款82146967.94元，只剩余500000元的质保金未支付。但鼎和地产并未提供向华宇公司支付的相关凭证，华宇公司也未向其出具发票，至于是否支付或者是否足额支付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要求鼎和地产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华宇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当在工地派驻管理人员、技术人员、施工人员等，但实际上华宇公司并未配置这些人员，将工程承包给侯五以后，由侯五进行实际管理，而且工程款是由鼎和地产直接支付给侯五，并未经过华宇公司。二、上诉人实际已经支付了安全文明施工费、图纸的复印费、对讲机等费用，但原审法院在未全面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没有支持上诉人对以上费用的主张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以需要经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对安全文明施工进行评价的证据才能认定胡克在实际施工中支付安全文明施工费。结合本案证据，胡克在实际施工中，为施工工人提供了安全设施设备，为受伤工人支付赔偿费用，另外在被上诉人对胡克的扣罚款中有针对安全文明施工事项的罚款，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胡克支付了安全文明施工费。客观上胡克仅是实际施工人，建设、监理、施工单位等也不会为其出具支付安全文明施工费的证明。根据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文件《关于调整河南省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计取办法的通知》豫建设标【2014】57号文件的规定：“安文费”是建设部、财政部《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建标{2013}44号）规定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安文费”是不可竞争费，实行财务专户核算制度。安全文明施工费是财政部门和建设部门下发文件予以确认，而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必须支付的费用。原审法院以建设、监理、施工等部门出具的证据作为支付的凭证，明显是违背上述文件的规定，同时也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要求安全文明施工费合理合法，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2.针对侯五、华宇公司提供的《胡克借支》，其中所列杂工380个，是侯文亮单独所列，并没有胡克的签字确认。上诉人胡克一直对此项费用持有异议，而该项费用是否实际支付，是否和胡克所承建工程有关均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真实性无法查明，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原审仅以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借支说明轻易认定380个杂工所涉及的57000元计算在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内是不合理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380个工57000元的工程款不能计算在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内。鉴于双方对施工过程中劳务单价有异议，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对部分事实进行鉴定。上诉人提供整套的施工图纸给鉴定机构，因为图纸系建筑工程图纸，需要专门的纸张，在舞钢市复印店复印图纸，并向法庭提交了复印费的发票及收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复印费发生的事实。剔凿费是上诉人替王华中、焦建设施工的部分进行的剔凿，该部分费用侯五承诺事后由其进行支付，剔凿的面积也有侯五所派遣的管理人员签字，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剔凿费产生的事实，应由侯五支付给上诉人胡克。在施工过程中，胡克购买了对讲机两部，支付塔吊加班两人共计620元，也有工地证明人签字，该部分费用应当由侯五返还给胡克。4.针对侯五支付给冯峰的工程款。虽然涉案工程混凝土部分由冯峰班组进行，但是根据上诉人胡克提供的证据显示，冯峰应当是胡克与其进行结算。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侯五直接和冯峰进行结算，没有通知胡克，而且和冯峰结算的工程款数额要从胡克的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明显是不合理的。况且对于冯峰工程量、结算的工程款、支付情况等信息胡克均不知情。在没有进行三方结算的情况下，就将冯峰的工程款结算，致使冯峰在胡克处的借支无法结算，因此，该部分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赔偿。华宇公司辩称，1.胡克施工时涉案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已经完成，相应的费用是由华宇公司支付的，胡克并未发生安全文明费用的支出。2.胡克在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由华宇公司派人维修，费用已经由华宇公司支付完毕，应从胡克的工程款中扣除；胡克所述的复印费等费用，或无事实依据，或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3.混凝土款项是总包方与冯峰直接结算的，与胡克无关。综上，请求驳回胡克的上诉请求。侯五辩称，从现有材料来看，侯五对外是代表华宇公司的，并且侯五与华宇公司之间无承包合同，其余意见同华宇公司，请求驳回胡克的上诉。鼎和地产辩称，一审中鼎和地产已经提供了工程款付款凭证，故应驳回胡克对鼎和地产的上诉请求。华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8)豫0481民初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胡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8)豫0481民初747号民事判决未能准确查明案件事实，具体如下:一、上诉人已向胡克支付工程款5035596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030600元。根据上诉人在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胡克在施工期间共计借支人民币4681266元、代扣罚款62330元、通过抵车支付工程款23万元，以上共计4973596元，并由于胡克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维修共计耗工杂工380个，且维修圆弧楼梯花费5000元，以上共计5035596元。二、河南省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中企[2018]建价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复函》（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与实际情况不符，计算方式存在严重问题，不具备参考价值，不应当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应当重新鉴定。第一，鉴定意见中对于“检验过程”存在虚假陈述，未进行实地勘测。第二，鉴定意见书得出涉案工程劳务单价是通过循环论证方式得出，劳务单价的计算方式存在问题。舞钢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就涉案工程的劳务单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应当根据施工难度、定额指导价等指标来计算相应的劳务单价，而非简单的计算出工程劳务费后除以无争议的施工面积得出，这样的论证方法是不严谨的。第三，鉴定意见书中的“综合工日”是涉案工程建设从开始施工至施工完成所需的全部工日，涵盖了工程建设的劳务、技术、机械等全部工日。胡克劳务队系在涉案工程开始施工后才入场施工，且在涉案工程施工时，项目现场除胡克施工队外，还有被告的项目经理、技术员、工地机械操作员等人员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建设，鉴定意见书将涉案工程的“综合工日”全部认定为胡克施工队工日，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第四，涉案工地的安全文明措施费用均由被告支出，且在庭审时胡克承认工地存在塔吊等机械设备，因此安全文明措施费和二次搬运费不应当计取。第五，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定额工日市场价认定过高，不符合实际情况。第六，涉案工程的相应税金及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意外保险等项目都是由被告缴纳，原告并未缴纳，该部分费用不应当计入原告劳务费内。涉案工程在建设过程中产生的税金及相关费用均由被告缴纳给项目发包方，原告并未支付前述费用，该部分应当从原告劳务费中予以扣减。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涉案工程按照主体130元/平方米、人防车库工程210元/平方米的单价进行过结算，且胡克予以签字认可，涉案工程单价应当按照上述价款结算。第一，胡克在施工时双方已明确约定4#、6#、7#、8#主体工程的劳务单价为130元/m2、人防车库工程210/m2，并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材料可以看出，双方已就涉案主体工程的劳务费按前述标准进行结算，胡克当时予以签字认可。第二，虽然在结算材料中并未详细列明具体施工内容，仅列明了模板、钢筋、砼，但是胡克施工的主要内容也就是这三大项，相应的附随工程因为表格篇幅原因不便列明，且在付款时相应附随工程已经施工完成，故不必再列明。第三，寺坡三和园项目共有八栋楼，其中1、2、3、5号楼是由另一施工人杨克龙施工，并且侯五已按主体工程130元/m2、人防车库工程210/m2的标准与其结算完毕，同时期、同一工程的劳务单价具有参照价值，并且双方己按该标准进行过结算。因此，涉案工程的劳务单价主体应当按照130元/m2、人防车库工程210/m2的标准计算。胡克辩称，1.原审认定已支付胡克工程款5030600元错误，对于杂工380个的计算问题已在我方的上诉中予以说明，故实际支已付的工程款应为4973600元。2.原审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且鉴定程序合法，故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结算依据。3.正是因为侯五与胡克未签订合同，双方争议较大，才进行鉴定。华宇公司上诉称杨克龙施工队的结算情况适用于胡克，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胡克同意按照主体130元/m2，人防车库210元/m2进行结算。综上，请求驳回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侯五辩称，对华宇公司的上诉无异议。鼎和地产辩称，对华宇公司的上诉无异议。胡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侯五、华宇公司、鼎和地产支付胡克工程款（农民工工资）80000元整；2.本案的诉讼费用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侯五、华宇公司、鼎和地产承担。在本案的一审审理过程中，胡克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侯五、华宇公司、鼎和地产支付胡克工程款1782963.16元及利息暂计608228.17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1月10日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实际应计算至还清之日止）、鉴定费70200元、材料复印费3989.37元、剔凿费9617.8元、购对讲机费620元，以上共计247561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舞钢市三和园1标段工程的发包人为鼎和地产，承包人为华宇公司。2011年3月23日，就舞钢市三和园1标段1#-8#楼及地下车库、商业楼工程劳务分包事项，河南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舞钢市三和园项目部（甲方）与西平县王华中劳务队（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侯五在甲方代表处签字，王华中、焦建设在乙方代表处签字。上述《劳务承包合同》签订后，王华中、焦建设并未完成全部施工，其二人撤离后，经人介绍，由胡克继续对案涉工程4#、6#、7#、8#号楼的主体及人防工程进行施工，案涉4#、6#、7#、8#号楼的《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实际开竣工日期为2011年4月30日至2013年11月10日。本案中，关于由胡克组织施工的部分，其与侯五、华宇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当事人对劳务单价的具体数额存在争议。由胡克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河南省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中企[2018]建价鉴字第19号《河南省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关于胡克与侯五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涉案主体工程4#楼的劳务单价为134.51元/㎡（安全文明施工费及二次搬运费132062.43元单独列出暂未计入）、6#楼的劳务单价为141.38元/㎡（安全文明施工费及二次搬运费296788.79元单独列出暂未计入）、7#楼的劳务单价为149.69元/㎡（安全文明施工费及二次搬运费154817.60元单独列出暂未计入）、8#楼的劳务单价为149.13元/㎡（安全文明施工费及二次搬运费154882.36元单独列出暂未计入）、人防车库工程的劳务单价为226.30元/㎡（安全文明施工费及二次搬运费255898.9元单独列出暂未计入）。2.涉案工程人防地下室3个竖井的劳务价款包含在人防车库内。3.涉案工程人防地下室2号楼梯的劳务价款包含在人防车库内。4.涉案人防地库南北跑道外的筏板工程及人防地库打灰、拆模工程的劳务价款包含在人防车库内。5.舞钢市寺坡三和园项目一标段2号楼外架拆除工程人防地下室2号楼外架拆除工程（2层半）劳务价款为14062.46元、5号楼外架拆除工程的劳务价款3681.18元。6.6号楼负一层顶板拆除工程、负一层二层内防护及外架拆除工程、入户花园工程的劳务价款17594.45元。7.7号楼天井工程、标准层第一层支楼梯打灰、拆模及搭负一层二层工程、正一层内防护、拆外架工程（3层），入户花园工程的劳务价款为5664.14元。8.8号楼天井工程，标准层第一层打灰、拆模及搭负一层二层工程正一层内防护拆外架工程（3层），入户花园工程的劳务价款为5664.14元。2019年1月28日，河南省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胡克与侯五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胡克鉴定情况说明”的回复函》（以下简称《回复函》），该《回复函》显示：《司法鉴定意见书》涉及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具体数额为656811.86元；涉及的二次搬运费具体数额为337602.22元；涉及的混凝土工程费用具体数额为604352.06元；涉及的劳务费用总金额（不含安全文明施工费及二次搬运费，包含混凝土浇筑人工费）为6281454.33元。胡克为此支出鉴定费70200元。针对胡克施工部分，胡克向法庭提交2013年7月5日的《胡克班组结算情况》一份，该《胡克班组结算情况》显示：1.借资4681266元；2.代扣、罚款62330元，总计4743600元。在总计数额后显示第3项内容：杂工380个，《胡克班组结算情况》由胡克和侯文亮签字确认。2013年5月22日，侯五以丰田RAV4汽车一辆抵款230000元。针对上述结算和抵账事实，胡克认可侯五已向其支付工程款4973600元。侯五及华宇公司对胡克自认已收到工程款49736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称《胡克班组结算情况》中第3项内容（杂工380个）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部分，并提交2013年1月5日的《胡克借支》一份，《胡克借支》第3项中显示：杂工380工×150元=57000元，该《胡克借支》由侯文亮签字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胡克认可案涉4#、6#、7#、8#号楼的混凝土工程由冯峰班组施工，胡克并未与冯峰进行最终结算，除工程款、利息及鉴定费外，胡克另主张材料复印费3989.37元、剔凿费9617.8元、对讲机费620元。另查明：鼎和地产与华宇公司关于舞钢市三和园1标段结算后确定的总支付金额为82392645.41元，2011年至2017年，鼎和地产已向华宇公司支付款项82146967.94元。2016年5月10日，侯五作为华宇公司代表与鼎和地产签订《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华宇公司承建的舞钢市三和园项目5-8号楼及地下室、人防工程的质保金剩余500000元，自2016年5月10日起计算质保期，待2021年5月10日到期后无质量问题无息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工程的总发包方为鼎和地产，总承包方为华宇公司。本案中，胡克虽未与华宇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针对胡克实际施工4#、6#、7#、8#号楼主体及人防工程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胡克与华宇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均应当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于案涉工程的价款问题，因胡克未与华宇公司签订书面的合同，双方对合同具体内容产生争议，由胡克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河南省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中企[2018]建价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于2019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发出《回复函》，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经法定程序作出，具有一定的客观性，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所得结论予以采纳。对于胡克主张的安全文明施工费是否应予计取的问题，安全文明施工费是按照国家现行的建筑施工安全、施工现场环境与卫生标准和有关规定,购置和更新施工防护用具及设施、改善安全生产条件和作业环境所需要的费用，本案中，胡克并未提供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对安全文明施工进行评价的相关证据，根据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采取了安全生产的相关措施并支出了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胡克主张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不予支持。对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含的混凝土工程费用604352.06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的混凝土部分实际由冯峰班组施工，胡克并非混凝土部分的施工人，其主张该部分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胡克主张的二次搬运费，因该费用系胡克在施工中根据施工实际情况所产生的合理、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已付工程款部分，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4973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存在异议的部分，结合胡克提交的《胡克班组结算情况》与侯五、华宇公司提交的《胡克借支》，该两份证据均有侯文亮签字，且存在杂工记载内容的对应，根据《胡克班组结算情况》所载内容的文意表述，杂工380个列于共计数额之外，应视为未计入已付款数额，参考《胡克借支》中对杂工380个价款的记载5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数额。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中胡克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数额为6014704.49元、已付款工程款数额为5030600元，下余的工程款984104.49元，华宇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应当向胡克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胡克主张的利息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同时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当事人并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0日，胡克主张自2013年1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经核算，2013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16日的利息应为269913.89元，胡克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胡克主张的材料复印费、购买对讲机费用因不符合法律规定、剔凿费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侯五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根据目前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侯五是舞钢市三和园项目部的负责人，其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代表的是华宇公司。胡克要求侯五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鼎和地产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鼎和地产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除质保金尚未到期未予退还外，已向华宇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对胡克主张鼎和地产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克支付工程款984104.49元、利息269913.89元、鉴定费70200元，并自2018年11月17日起继续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胡克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二、驳回胡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5元，由胡克负担12374元，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23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另查明，1.2015年3月12日，侯五在舞钢市公安局治安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自称，侯五是借用华宇公司的资质竞标承包了河南省舞钢市三和园工程，后将工程承包给焦建设、王华中劳务队，焦建设、王华中干了一段时间后，由胡克、杨克龙接着施工，胡克施工的是6、7、8号楼二层以上的主体、人防工程以及4号楼主体、人防工程。2.关于舞访{2014}104号向昌礼等七人投诉广泰公司三和园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汇报的基本情况中明确写明：“舞钢市寺坡三和园项—标由河南鼎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开发，河南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广泰公司接到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了侯五，侯五又将工程以清包的方式承包给王华中、焦建设，由于某种原因，王华中、焦建设施工至6#、7#、8#楼出正负零，退出施工。侯五又将工程分包给了胡克，胡克所承接的建设任务为4#、6#、7#、8#(木工、钢筋工、砼工、外架及所发生的杂工）”。3.华宇公司曾在一审中辩称，华宇公司已经将工程款结算完毕，侯五与胡克之间因劳务分包导致纠纷。4.华宇公司不能提交向侯五或胡克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5.河南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复函》能否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2.胡克所主张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剔凿费等其他费用共计1151400.12元应否予以支持；3.原审判决对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4.侯五、鼎和地产应否就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复函》能否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的问题。经查，本案中，胡克虽未与华宇公司、侯五签订分包合同，但各方当事针对胡克实际施工4#、6#、7#、8#号楼主体及人防工程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各方当事人均应当秉持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案涉工程的价款问题，因胡克未与华宇公司、侯五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合同具体内容产生争议，由胡克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河南省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中企[2018]建价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于2019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发出《回复函》，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复函》系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经法定程序作出，具有一定的客观性，也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复函》所得结论予以采纳并无不妥，华宇公司上诉称原审鉴定结论不应作为涉案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胡克所主张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剔凿费等其他费用共计1151400.12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1.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安全文明施工费是按照国家现行的建筑施工安全、施工现场环境与卫生标准和有关规定,购置和更新施工防护用具及设施、改善安全生产条件和作业环境所需要的费用，本案中，胡克并未提供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对安全文明施工进行评价的相关证据，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采取了安全生产的相关措施并支出了相关费用，故对胡克主张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应不予支持。2.关于剔凿费。胡克就涉案工程未与华宇公司、侯五签订任何书面合同，胡克与华宇公司、侯五关于剔凿费产生的原因陈述不一，胡克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剔凿费是其额外增加施工的工程，故原审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剔凿费也并无不当。3.关于杂工380个的费用57000元。结合胡克提交的《胡克班组结算情况》与侯五、华宇公司提交的《胡克借支》两份证据来看，该两份证据均有侯文亮签字，且在杂工记载内容上能够相互对应。胡克对《胡克班组结算情况》中所列的杂工380个不予认可，但该份证据系胡克提交，且能够与侯五、华宇公司提交的《胡克借支》相互对应，胡克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胡克班组结算情况》中所列的杂工380个系事后添加所为，故根据《胡克班组结算情况》所载内容的文意表述，杂工380个列于共计数额之外，应视为未计入已付款数额，参考《胡克借支》中对杂工380个价款的记载57000元，该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数额。4.关于混凝土款项。本案中，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的混凝土部分实际由冯峰班组施工完成，胡克并非混凝土部分的施工人，其主张该部分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5.关于材料复印费、购买对讲机等费用。该部分费用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也不应予支持。综合以上所述，胡克上诉主张应支持安全文明施工费、剔凿费等其他费用共计1151400.12元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采信。三、关于原审判决对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就已付工程款部分，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4973600元，应予以确认。结合上述第二个焦点中对杂工380个的分析，杂工380个应视为未计入已付款数额，参考《胡克借支》中对杂工380个价款的记载57000元，该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数额，即已付款工程款数额为5030600元。华宇公司上诉称由于胡克施工不合格导致维修圆弧楼梯花费5000元，因胡克对此不予认可，华宇公司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华宇公司上诉主张已付工程款为5035596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侯五、鼎和地产应否就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1.关于侯五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5年3月12日，侯五在舞钢市公安局治安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自称其是借用华宇公司的资质竞标承包了河南省舞钢市三和园工程，后将工程承包给焦建设、王华中劳务队，焦建设、王华中干了一段时间后，由胡克、杨克龙接着施工，胡克施工的是6、7、8号楼二层以上的主体、人防工程以及4号楼主体、人防工程；关于舞访{2014}104号向昌礼等七人投诉广泰公司三和园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汇报的基本情况中明确写明：“舞钢市寺坡三和园项—标由河南鼎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开发，河南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广泰公司接到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了侯五，侯五又将工程以清包的方式承包给王华中、焦建设，由于某种原因，王华中、焦建设施工至6#、7#、8#楼出正负零，退出施工。侯五又将工程分包给了胡克，胡克所承接的建设任务为4#、6#、7#、8#(木工、钢筋工、砼工、外架及所发生的杂工）”；华宇公司曾在一审中辩称，华宇公司已经将工程款结算完毕，侯五与胡克之间因劳务分包导致纠纷；华宇公司不能提交向侯五或胡克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综合以上分析，结合胡克认可向其分包工程及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均为侯五，侯五对胡克施工情况进行扣罚款等事实，应当确认系侯五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胡克，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侯五应当承担向胡克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鉴于本案中华宇公司对其承担责任并未提起上诉，故华宇公司、侯五应当共同向胡克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关于鼎和地产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事实，鼎和地产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除质保金尚未到期未予退还外，其已向华宇公司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对胡克主张鼎和地产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胡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8）豫0481民初747号民事判决；二、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侯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克支付工程款984104.49元、利息269913.89元、鉴定费70200元，并自2018年11月17日起继续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胡克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三、驳回胡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5元，由胡克负担12374元，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侯五负担14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90元，由胡克负担26773元，由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9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彭莉审判员谢小丽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于帆书记员尚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