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守国，男，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开，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鹏恩，男，197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兴，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祥化，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信，浙江塘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庆龙，浙江塘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成旺，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审第三人：朱素永，女，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朱守国因与被上诉人罗鹏恩、黄祥化及原审第三人陈成旺、朱素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8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书面阅卷等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守国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86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停止对涉案黄祥化出卖给朱守国的现位于县城新区建兴小区的拆迁安置权益的执行。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能够排除法院的执行。1.陈成旺、朱素永与黄祥化、陈成旺与朱守国在原审法院查封之前就分别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房屋买卖合同一经生效，就意味着买受人已经合法占有。原审判决认为的“涉案房屋并未实际交付”并不等于朱守国未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房屋在买卖时并未建成，谈不上实际交付，但朱守国已经取得了实际的支配权利，已经属于合法占有。黄祥化在与陈成旺、朱素永签订的《契约》中承诺，卖尽后产权、使用权永归买方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无偿协助买方办理不动产权证过户手续，其他建房之事和签字办理相关手续卖方应无条件配合买方办理完整。朱守国与陈成旺签订的《契约》中也有相同的约定。因此，黄祥化已将房产管理、支配的权利以及办理拆迁定位等手续的权利移交给朱守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条款的规定，买卖合同一经成立即生效，其附属权利也随之转移。另外，本案的买卖符合苍南房地产买卖市场的惯例，买受人有权直接参与抽签定位。3.朱守国已支付全部购房价款，且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4.原审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载明，查封黄祥化坐落于中的拆迁安置房一间，实际上查封标的并不存在，故本案并无查封的事实。5.与本案类似情况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引发的纠纷，原审法院均判决认定买卖合同有效，唯有上诉人的权利无法保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房屋未实际交付，相关权利未移交买受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驳回朱守国的原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黄祥化辩称，1.黄祥化系为抵偿其哥哥黄祥跑拖欠陈成旺的债务，而将苍南县51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权益转让给陈成旺、朱素永，因此，黄祥化转让的是债权，而不是物权。同理，朱守国从陈成旺处转让取得的也是债权，不是其所称的物权。2.截至目前为止，并无坐落于苍南县的房屋，且黄祥化亦未取得该拆迁协议书上的安置房，因此，该安置权益仍然只是一种权益，不属于物权。3.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保护的只是实际支付对价、已经实际占有、真实存在的房屋。本案中朱守国实际取得的只是债权，并非物权，因此，该权利并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4.本案仅仅属于民间拆迁安置权益交易的个案，案件的审理结果并不会像朱守国所说的会引起苍南房地产市场的混乱，亦不会产生不稳定因素。本案的判决对于民间交易能够起到法律的示范和指引作用，避免民间市场炒作拆迁安置权益现象的发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朱守国的上诉，维持原判。罗鹏恩辩称，罗鹏恩与黄祥化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业经原审法院组织调解达成（2018）浙0327民初2316号民事调解书，属合法有效。后因黄祥化未按调解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罗鹏恩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朱守国取得的只是一种拆迁安置权益，是债权而不是物权，故不能阻止原审法院的强制执行，其他意见同黄祥化的答辩意见。陈成旺、朱素永未陈述意见。朱守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停止对坐落于苍南县灵溪镇原官堂小区现县城新区建兴小区房屋的执行；2.确认朱守国与陈成旺于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关于坐落苍南县灵溪镇县房屋一间（具体地址以抽签定位结果为准）的买卖契约有效；3.判决黄祥化协助朱守国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并协助朱守国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过户登记手续；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祥化、罗鹏恩负担。诉讼过程中，经该院释明，朱守国自愿放弃其第2、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2日，黄祥化将自己所有的坐落苍南县安置房一间出卖给陈成旺、朱素永为业。2017年5月18日，陈成旺、朱素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该安置房中朱素永的份额转让给陈成旺所有。2018年5月12日，陈成旺与朱守国签订《契约》，将该安置房出卖给朱守国。由于罗鹏恩与黄祥化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浙0327执3636号裁定书，查封了黄祥化在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享有的坐落于苍南县中的拆迁安置房一间。朱守国于2018年8月14日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停止对该安置房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该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浙0327执异179号执行裁定，驳回朱守国的异议请求。朱守国不服，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案外人对驳回其异议的执行裁定不服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或者同时请求确认其对执行标的主张的权利，而提起的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诉讼。该诉讼以阻却执行法院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为目的。案外人主张其系不动产买受人并以其享有物权期待权请求排除执行的，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的条件予以审查。本案中，该安置房并未实际交付，且朱守国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产权人已将房产管理、支配权利以及办理拆迁定位等手续的权利移交买受人，故朱守国在该安置房屋被原审法院查封前并未合法占有，其主张取得该安置房屋的实体权利的依据不足，不具有阻止对该安置房屋的强制执行效力。据此，朱守国提出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朱守国自愿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系其自由处分民事权利与诉讼权利的合法行为，该院予以准许。遂判决：驳回朱守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朱守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罗鹏恩、黄祥化及原审第三人陈成旺、朱素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朱守国提交了如下证据：1.《县城新区建兴高层安置小区摸文大会通知》，拟证明摸文的时间以及摸文需要提供的手续；2.《建兴小区结算通知》，拟证明建兴小区结算的时间以及结算需要携带的相关手续；3.朱守国在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账户的分户明细对账单，拟证明朱守国按照《契约》约定向陈成旺支付了27万元购房款。被上诉人黄祥化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仅为打印件。该通知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早于原审判决的时间，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诉争的拆迁安置权益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仅为拍摄的照片，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三性由法庭予以核实。被上诉人罗鹏恩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黄祥化一致。原审第三人陈成旺、朱素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朱守国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2，因上诉人未提交原件，且被上诉人罗鹏恩、黄祥化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内容真实，来源及形式合法，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朱守国分别于2018年4月30日、5月7日、5月12日通过其在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为62×××92）向案外人池如意的账户（账号为62×××88）转账5万元、10万元、12万元。陈成旺于2018年5月12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朱守国购建兴小区增补套房款贰拾柒万元整”。另查明，罗鹏恩与黄祥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罗鹏恩于2018年3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调解，双方于2018年4月2日达成（2018）浙0327民初2316号民事调解书。因黄祥化未主动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罗鹏恩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浙0327执36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黄祥化在指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拒不履行的，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黄祥化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20000元，或扣留、提取其同等数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向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送达了（2018）浙0327执363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黄祥化在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享有的坐落于苍南县中的拆迁安置房一间，查封期限为三年。另外，根据朱守国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县城新区关于苍政办[2007]229号文件出台前房屋拆迁处理实施细则》第八条，“照顾再购置一套安置用房的被拆迁人，可在就近分片地段规划小区选择，官堂、新建、东仓、龙渡、上江村增购套房在建兴小区购置”，涉案拆迁安置权益应安置在建兴小区，目前尚无证据表明涉案拆迁安置权益已经摸文定位。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涉案的拆迁安置权益尚未摸文定位，本案争议的是否能够排除执行的标的物应为涉案拆迁安置权益，并非安置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争议的执行标的为安置房有失妥当，本院予以指正。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守国对涉案拆迁安置权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根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充协议书》中被拆迁人为黄祥化，黄祥化虽于2011年1月22日将涉案拆迁安置权益出卖给陈成旺、朱素永，陈成旺于2017年5月18日与朱素永约定将涉案拆迁安置权益中朱素永的份额转让给陈成旺所有，后陈成旺又于2018年5月12日将涉案拆迁安置权益出卖给朱守国，但朱守国依据其与陈成旺之间签订的《契约》享有的仅为债权，根据现有证据，涉案拆迁安置权益目前仍归属于黄祥化。朱守国主张其对涉案拆迁安置权益享有物权期待权，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朱守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有失妥当，本院予以指正。综上所述，朱守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朱守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徐玲珑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辛璐瑶代书记员  厉铭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