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1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润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通江中路******。法定代表人：陈二永，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延陵中路**v>负责人：夏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卫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常州市润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偿。1.袁化利系在工作时间死亡。2016年9月12日13时许，袁化利被发现死亡，而当日属于工作日，其死亡时间属于工作期间。2.袁化利系在工作地点死亡。袁化利在宿舍内死亡，宿舍与其工作场所密切相关，距离极近。袁化利系驾驶员，处于24小时待命工作状态，从客观实际来看，袁化利不可能24小时均在车上，宿舍是其工作场所的一部分。3.袁化利系因工作行为死亡。综合分析袁化利的死亡时间、原因及其生前身体状况，经现场勘查及法医检验，显示为意外死亡，死亡时间属于工作时间，应推定为与工作行为有关。二、被上诉人应承担拒绝赔偿的举证责任。一审中我方已穷尽了举证责任，所举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责任，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三、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意外伤亡赔偿金。案涉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款载明：“2.本保单每人意外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500000元。3.意外伤害：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造成的人身伤害。”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证实袁化利为意外死亡，按照该特别条款约定，被上诉人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50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永安财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第一，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案，适用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需提供证据并承担证明责任。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袁化利死亡时是否处于休息状态，死因是否符合保险责任条款规定的四项情形，属于保险法有关事故性质原因确认的证明材料，故上诉人应当提供并承担证明责任。第二，袁化利的死亡不符合雇主责任险保险责任条款约定的第（二）、（三）、（四）种情形，针对是否符合第（一）项情形，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死者的工作时间不固定，24小时待岗，但提供的GPS定位记录为事故后的且对应关系不明，证据缺乏关联性。第三，死者的死亡亦无证据能反映符合意外伤害的四个特征，公安机关认定死者死因排除他杀，为意外死亡，但是否符合非疾病性需尸检予以证明。因死者死亡原因不明，我司要求暂缓尸体火化，留待尸检，并送达告知书及清单，但上诉人在后续事故具体处理过程中间一意孤行，罔顾我司提出的正当要求，导致事故及性质原因无法确认，其责任应当自负。润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安财险公司向润民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5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安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6日，润民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永安财险公司处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及附加误工费用保险，投保人数为15人，被保险人人员清单中的“袁华利”通过身份证号码可以确认系袁化利，其职务/工作类型为驾驶员。保险期间为2016年7月7日0时起至2017年7月6日24时止，润民公司按约缴纳了保费。保单载明，每人意外伤亡、伤残赔偿限额为50万元，意外伤害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造成的人身伤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A款（2015版）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雇用的员工（“以下简称雇员”）在受雇过程中因下列情形造成伤残、死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从事保险单载明的与被保险人的业务有关的工作时遭受意外伤害；（二）因工作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遭受意外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三）上下班途中遭受意外伤害；（四）患与工作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2016年9月12日13时16分，常州市新北区公安分局罗溪派出所接110指令：“奔牛塑化城院子里宿舍，发现同事躺在床上没有呼吸了，五十多岁，叫袁化利”。罗溪派出所民警接到该非正常死亡警情后，立即至现场后发现在常州市新北区塑化城3幢3-119号二楼房间内发现一具男尸。经家属确认，死者为袁化利（男，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镇）。经现场勘查及法医检验，尸体检验报告结果为排除他杀可能，为意外死亡。该尸检结果公安机关在2016年9月14日告知了死者家属，死者家属对此无异议。润民公司与死者家属在公安机关协商一致签署了赔偿协议书。在袁化利尸体的身份情况和赔偿事项均已解决后，公安机关遂准许对袁化利尸体进行火化。润民公司与袁化利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确定赔偿金额为15万元，润民公司在2016年9月18日前将15万元全部付清。后润民公司要求永安财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承担理赔义务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上述事实，由保险单、被保险人员清单、保险条款、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赔偿协议、赔偿款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润民公司与永安财险公司订立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根据合同条款及相应的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事故是否属于永安财险公司承保的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在受雇过程中因下列情形造成伤残、死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从事保险单载明的与被保险人的业务有关的工作时遭受意外伤害；（二）因工作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遭受意外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三）上下班途中遭受意外伤害；（四）患与工作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本案中，袁化利被发现在室内床上死亡，因此不符合该条款的（二）、（三）项规定。润民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袁化利存在该条款第（四）项之情形。因此，本案研判的重点是案涉事故是否属于该条款第（一）项规定的“从事保险单载明的与被保险人的业务有关的工作时遭受意外伤害”之情形。本案中，作为保险单有效组成部分的被保险人员清单中，袁化利的工作类型是驾驶员，因此润民公司需要证明袁化利系在从事驾驶工作时遭受意外伤害。润民公司主张，因袁化利从事的押运工作岗位的特殊性，需要24小时待命，随时准备出发，故其所处宿舍应当也是延伸意义上的工作空间，润民公司提交的GPS行车记录，虽未明确载明具体开车人员，但是该记录能反映原告公司日常工作详细时间段为24小时不定期，所以润民公司认为被保险人此次发生的意外死亡事故属于永安财险公司应当赔付的情形。永安财险公司则认为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及押运员的作息时间应当得以保障，不存在24小时待工情形。该院认为，润民公司主张袁化利因工作的岗位性质需要24小时待命，但其提交的GPS行车记录发生的时间均在2017年，彼时袁化利已经死亡，且对应车辆是否为润民公司所控制、是否为袁化利生前所驾驶均无法确定，故该GPS行车记录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润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袁化利在建立劳动关系时对工作内容有过关于24小时随时待命的约定。因此，袁化利的死亡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故对润民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常州市润民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常州市润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在于袁化利的死亡是否符合案涉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一）项约定的理赔条件。结合本案死者所处的位置和状态来看，袁化利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工作地点应当是与其驾驶职责相关的场所。袁化利被发现在宿舍床上死亡，并非是在从事驾驶工作时遭受意外伤害。润民公司主张袁华利的工作性质要求在宿舍内24小时待命，宿舍系工作岗位的延伸，并于一审中提交GPS行车记录，但该份行车记录的形成时间是在在案涉事故发生之后，无法确认该份证据与案涉事故的关联性，润民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在建立劳动关系或签订劳动合同中有关于押运员岗位实行24小时待命制的约定，润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润民公司引用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条款，主张袁化利的死因符合意外伤害，属于保险责任的上诉意见。经二审审查，案涉雇主责任险保险责任条款第三条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雇佣的员工在受雇过程中因下列情形造成伤残、死亡，依照法律规定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讼争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款第2条载明：“本保险适用后附的永安[2015]雇主责任险A条款。”结合保险单、保险条款的前后内容分析后可知，特别约定条款第3条所称的意外伤害指向的是保险责任条款第三条中的第（一）至（三）项，而非特别约定“承保区域”。本案雇主责任保险单中记载的特别约定条款的适用范围与雇主责任保险条款并无矛盾，故对于润民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润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常州市润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唯立审 判 员 王伟庆审 判 员 王 莹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雪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