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5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壹作坊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中**800里香江**楼001。 法定代表人：刘宝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煜，北京市浩天信和（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羚君，北京市浩天信和（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良，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阳，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晓倩，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长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青山路** 法定代表人：刘嘉逵，执行董事。 上诉人广西壹作坊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作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良、原审第三人广西长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壹作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2016年的奖金人民币500000元(税前);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壹作坊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德良之间劳动关系已经合法解除，被上诉人本人在其员工离职审批表中已签字确认与壹作坊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拖欠奖金的行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5、2016年奖金。被上诉人张德良以个人原因提出辞职，于2017年2月14日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17年2月15日领取离职证明。被上诉人本人在其员工离职审批表中己签字确认与壹作坊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张德良在职期间，壹作坊公司按劳动合同约定向其足额发放工资，并为其代扣代缴相关社保及税费。张德良的工资发放，是严格依照劳动合同约定执行的，不存在任何拖欠的情况，张德良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除劳动合同约定以外其他的奖金，现双方劳动关系己经解除，上诉人无须再承担任何支付薪酬的义务。张德良在诉称被拖欠奖金的行为，与其离职时本人签字确认的事实，相互矛盾；2.—审法院将刘嘉逵对被上诉人出具字条的行为认定为其对被上诉人的承诺，应属于职务行为，这一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壹作坊公司虽然系原审第三人广西长岛投资集团冇限公司的子公司，但与长岛公司均属独立的公司法人，财务独立核算并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刘嘉逵虽为集团总公司长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并非壹作坊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壹作坊公司股东，无权代表壹作坊公司作出任何支付奖金的承诺，刘嘉逵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字条的行为并非其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对上诉人不具冇任何法律效力。其次，刘嘉逵对被上诉人出具的字条，并非对被上诉人的承诺，仅是因为被上诉人多次不断骚扰，刘嘉逵才被逼作出，其中也并没有承诺支付被上诉人奖金的意思表示，而是写明公司将视资金情况予以支付。说明奖金是否能够支付，仍然要根据公司（究竟是哪一家公司亦不详）资金情况来决定。事实上，2015、2016两个年度，被上诉人因经营状况不佳，没有盈利，根本没有条件发放年终奖，公司所有员工均没有拿到年终奖，而不仅仅是被上诉人张德良一人未拿到年终奖。因此，上诉人根本不具备发放年终奖的能力。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是错误的，恳请贵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张德良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壹作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壹作坊公司不支付张德良2015年、2016年的奖金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德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21日，长岛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股东分别为刘淑杰、刘嘉逵，刘嘉逵同时为该公司总裁、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壹作坊公司为长岛公司下属子公司，于2007年8月27日经工商登记成立，成立时股东分别为刘宝宁及长岛公司，其中长岛公司持有98%的股份，刘宗胜为壹作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2017年8月8日，壹作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由刘宗胜变更为刘宝宁。2010年9月10日，张德良到壹作坊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其中，2013年3月19日，张德良（乙方）与壹作坊公司（甲方）签订《建筑企业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第一条：本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9日至2015年3月18日止；第二条：张德良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第六条：张德良劳动报酬为每月工资11000元（税前）；第十五条第③项：甲方有权根据公司效益情况并通知每月绩效考核确定效益工资的发放；甲方有权根据公司每一个年度经营状况和效益情况决定当年年终效益奖金的发放标准，年终效益奖金的计算周期为当年1月1日-12月31日止；乙方必须完成当年所有工作任务并通过公司年终考核后方可在次年春节前领取年终效益奖金；在此之前离职的，不得享受年终效益奖金。”2015年3月11日，张德良（乙方）与壹作坊公司（甲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第一条：本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18日止；第二条：张德良工作岗位为工程管理中心总经理；第六条：张德良劳动报酬为每月工资11500元（税前），工资结构=基本工资+职务（岗位）工资+效益工资+津贴补贴，如有年终效益奖的，按第十五条规定执行；第十五条：乙方年终效益奖金按公司劳资管理办法执行，但甲方有权根据公司每一个年度经营状况和效益情况决定当年年终效益奖金的发放标准，年终效益奖金的计算周期为当年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乙方必须完成当年所有工作任务并通过公司年终考核后方可在次年春节前领取年终效益奖金；在此之前提前离职的，不得享受年终效益奖金。”2014年1月1日，长岛公司作出《长岛集团公司及三地项目部组织机构调整的决定》，将其下属子公司广西长岛房地产有限公司、广西一刘工贸有限公司及壹作坊公司的组织机构进行整合，整合后形成以长岛公司为总部，除股东会、总裁外，并在总部设置四个管理中心（总裁办、财务管理中心、工程管理中心、综合开发中心），三地分别设置项目部（防城800里上城项目部、南宁8**里香江项目部、桂林长岛16区项目部、桂林长岛摩根中心项目），总裁对股东会负责，总裁办对总裁负责，财务管理中心、工程管理中心、综合开发中心对总裁办负责，项目部对三个中心负责的组织架构。上述决定还明确，三个子公司合并后原各项目、各部门的人员全部留用，人事关系保持不变，但所有人员岗位根据实际需要安排，暂保持原有待遇不变，公司将根据合并后各人的工作表现调整其待遇。经整合，自2014年1月1日起，张德良的工作岗位由壹作坊公司副总经理调整为长岛公司总部工程管理中心常务副总经理，具体工作职责包括负责各项目部的生产管理工作等。2017年1月22日，张德良以个人原因为由向长岛公司提出辞职申请。2017年2月14日，张德良填写《员工离职审批表》，右上角记载“劳动关系归属：壹作坊”，离职原因“个人原因”，张德良在员工承诺“本人与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承诺离职后将保守公司机密，如有泄密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人承担全部责任”处签名。刘嘉逵于2017年2月15日最后审批同意，张德良于2017年2月15日离职。 2017年2月14日，刘嘉逵向张德良出具一张字据，内容记载：“公司尚未发放张德良2015年和2016年奖金共计伍拾万元正。公司将视资金情况予以支付。”2017年7月5日，张德良作为仲裁申请人，将壹作坊公司及长岛公司作为仲裁被申请人，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的2015年、2016年薪酬（奖金）500000元（税后）。2017年9月25日，该委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7]第15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广西壹作坊建筑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张德良2015年、2016年的奖金500000元；二、对申请人张德良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壹作坊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逐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壹作坊公司每月均已按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月工资标准向张德良转账发放其在职期间的月工资；壹作坊公司的劳资分配适用长岛公司的劳资管理办法；壹作坊公司2014年-2016年的绩效考核结果及2014年年终奖金发放数额均经刘嘉逵进行签批，其中2015年张德良绩效考核表显示因防城事故张德良被扣发10%年终绩效奖。又查明，自2010年10月至2017年1月，壹作坊公司为张德良缴纳社会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仲裁裁决第二项，壹作坊公司没有异议，张德良、长岛公司均没有起诉，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对此予以确认：长岛公司无需支付张德良2015年、2016年奖金。关于2014年1月1日之后张德良劳动关系的归属问题。在壹作坊公司与长岛公司整合前后，张德良均是与壹作坊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张德良所有工作期间，每月工资均由壹作坊公司支付，每月社会保险费均是壹作坊公司缴纳；根据《长岛集团公司及三地项目部组织机构调整的决定》，三个子公司合并后原各项目、各部门的人员全部留用，人事关系保持不变，在《员工离职审批表》也记载张德良的劳动关系归属于壹作坊公司；张德良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及劳动管理自2014年1月1日起从壹作坊公司变更至长岛公司，这只是长岛公司作为控股公司对下属子公司行使控制权的一种经营管理模式，并不当然认定张德良与长岛公司已建立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自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4日期间，张德良仍与壹作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长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刘嘉逵出具的字据是否合法有效及是否对壹作坊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第一，长岛公司对包括壹作坊公司在内的三个下属子公司进行整合后实现了集团化管理，而壹作坊公司的业务及人员均由长岛公司作为集团总部进行统一控制和安排，壹作坊公司适用长岛公司的劳资管理制度，员工的年度绩效考核结果及年终奖发放均须由集团总部即长岛公司进行审核；而且根据《长岛集团公司及三地项目部组织机构调整的决定》，长岛公司将根据整合后各人的工作表现调整其待遇，说明长岛公司作为集团总部，有权利调整壹作坊公司员工的工资待遇，并对壹作坊公司产生约束力。第二，刘嘉逵作为长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还是该公司的总裁兼执行董事，其作出的关于张德良奖金的承诺应属于其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庭审中壹作坊公司称刘嘉逵作出该字据是由于张德良离职后多次骚扰刘嘉逵的生活，刘嘉逵被逼无奈才作出的，但壹作坊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壹作坊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认定刘嘉逵于2017年2月14日出具的确认尚未发张德良2015年和2016年奖金共计50万元的字据合法有效，是长岛公司对拖欠张德良奖金事实的确认，并对壹作坊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壹作坊公司应支付张德良2015年、2016年奖金50万元。由于张德良未能提交证据证实50万元为税后金额，因此认定该50万元是税前奖金，故壹作坊公司应支付张德良2015年、2016年奖金共计50万元（税前）。判决：一、广西壹作坊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张德良2015年、2016年奖金共计50万元（税前）；二、广西长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德良2015年、2016年奖金。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西壹作坊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在二审中，上诉人广西壹作坊建筑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张德良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广西壹作坊建筑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张德良均无异议。但是，上诉人广西壹作坊建筑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查明事实中有关“2014年1月1日，长岛公司作出《长岛集团公司及三地项目部组织机构调整的决定》，将其下属子公司广西长岛房地产有限公司、广西一刘工贸有限公司及壹作坊公司的组织机构进行整合，整合后形成以长岛公司为总部，除股东会、总裁外，并在总部设置四个管理中心（总裁办、财务管理中心、工程管理中心、综合开发中心），三地分别设置项目部（防城800里上城项目部、南宁8**里香江项目部、桂林长岛16区项目部、桂林长岛摩根中心项目），总裁对股东会负责，总裁办对总裁负责，财务管理中心、工程管理中心、综合开发中心对总裁办负责，项目部对三个中心负责的组织架构”事实认定中“整合后形成以长岛公司为总部”的表述仅写明“长岛公司”而非原审第三人的全称广西长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易于与原审第三人广西长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子公司广西长岛房地产有限公司产生混淆，应予以明确。对此，本院认为，结合该查明事实部分中上下文的文义，已足以认定此处的“长岛公司”即为原审第三人广西长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而非原审第三人广西长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子公司广西长岛房地产有限公司。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广西壹作坊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广西壹作坊建筑有限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张德良支付2015年、2016年奖金共计50万元（税前）？ 关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来看，被上诉人张德良填写《员工离职审批表》的时间为2017年2月14日，而刘嘉逵出具字据给被上诉人张德良的时间亦在2017年2月14日，与被上诉人填写《员工离职审批表》的时间为同一日。结合刘嘉逵出具的字据内容和《员工离职审批表》的填写时间，虽然被上诉人在《员工离职表》上承诺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但其承诺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应足额支付刘嘉逵出具的字据中载明的50万元奖金。现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因为前述50万元奖金应否支付发生争议，故被上诉人有权依法起诉以维护其自身的合法权益，该起诉行为并不构成对承诺意思的违反。至于刘嘉逵出具的字据是否合法有效及是否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长岛公司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三个下属子公司进行整合后实现了集团化管理，而上诉人的业务及人员均由长岛公司作为集团总部进行统一控制和安排，上诉人适用长岛公司的劳资管理制度，员工的年度绩效考核结果及年终奖发放均须由集团总部即长岛公司进行审核；而且根据《长岛集团公司及三地项目部组织机构调整的决定》，长岛公司将根据整合后各人的工作表现调整其待遇，说明长岛公司作为集团总部，有权利调整上诉人员工的工资待遇，并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其次，刘嘉逵作为长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还是该公司的总裁兼执行董事，其作出的关于张德良奖金的承诺应属于其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最后，虽然上诉人上诉主张刘嘉逵作出该字据是由于张德良离职后多次骚扰刘嘉逵的生活，刘嘉逵被逼无奈才作出的，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刘嘉逵于2017年2月14日出具的字据合法有效，是原审第三人对拖欠张德良奖金事实的确认，并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2016年奖金5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50万元为税后金额，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50万元是税前奖金，故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2016年奖金共计50万元（税前）亦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广西壹作坊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广西壹作坊建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壹作坊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若鹏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彩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