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12民初533号 原告：代增贵，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乐山五通桥国家粮食储备库。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法定代表人：喻建军，该库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权，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乐山市嘉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滨江路上段五建司综合楼**。 诉讼代表人：毛杰，乐山市嘉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婷筠，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代增贵与被告四川乐山五通桥国家粮食储备库、第三人乐山市嘉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由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裁定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增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被告四川乐山五通桥国家粮食储备库（以下简称“五通桥粮库”）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第三人乐山市嘉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乐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婷筠、谢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增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五通桥粮库支付工程款93,228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五通桥粮库将四川省粮食产后服务建设项目以及五通桥区新云乡粮库增加工程发包给嘉乐建筑公司，嘉乐建筑公司又与代增贵达成口头协议，将该项目工程交由代增贵包工包料完成。工程款由嘉乐建筑公司扣除管理费、税费后支付给代增贵，现五通桥粮库尚欠工程尾款96,453元。依照《最高法院建工解释二》的规定，五通桥粮库应直接向代增贵支付工程尾款，请求判如所诉。 五通桥粮库辩称：对代增贵主张的案件事实和证据无异议，五通桥粮库未能支付工程尾款的原因，是因为嘉乐建筑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其管理人发函要求五通桥粮库停止支付案涉工程款。五通桥粮库是否承担付款责任，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嘉乐建筑公司述称：对案涉工程款不主张权利，代增贵是否享有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款的权利，请人民法院依法确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5年7月8日，乐山市五通桥区国家粮食储备库的“2014年四川省粮食产后服务建设项目”由嘉乐建筑公司中标。2015年7月15日，五通桥粮库与嘉乐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2014年粮食产后服务建设项目”；工程地点为五通桥区新云乡；工程内容为：建设烘干处理中心钢架大棚及场地、建分品种、品质成品仓库；工期30天，从2015年7月16日至8月15日；合同总价292,000元，工程竣工支付50%为146,000元，竣工验收后支付15%为43,800元，政府审计后按核定工程价预留5%质保金为14,600元，余款87,600元在审计后1个月内支付。该合同还约定：合同执行中没有预付价款；嘉乐建筑公司签约后需交现金43,800元（含履约保证金29,200元，民工工资保证金14,600元）。 2015年9月25日，该工程项目经验收结算，审计确定工程款为347,408元。同年11月11日，五通桥粮库支付嘉乐建筑公司200,000元，2016年12月27日，五通桥粮库支付嘉乐建筑公司54,180元，共计254,180元。 2015年11月12日，嘉乐建筑公司支付代增贵1**,000元，同年12月10日，嘉乐建筑公司支付代增贵43,800元，2016年12月29日，嘉乐建筑公司支付代增贵52,554元，共计290,354元，其中含合同保证金43,800元。 2019年3月7日，代增贵以五通桥粮库、嘉乐建筑公司为被告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五通桥粮库支付工程款96,453元。同年4月1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本案移送五通桥区人民法院处理。在本院诉讼中，代增贵申请变更被告嘉乐建筑公司为第三人，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五通桥粮库支付工程款93,228元。 另查明，2018年12月3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102破申6号民事裁定：受理四川恒源商品混泥土有限责任公司对乐山市嘉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12月4日指定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担任乐山市嘉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12月25日，管理人向五通桥粮库发出通知：就嘉乐建筑公司承建的“2014年粮食产后服务建设项目”，要求五通桥粮库提供该工程决算资料及付款凭证；并要求即日起，停止向嘉乐建筑公司或其指定人支付款项，付款只能向管理人指定账户支付。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即“代增贵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 代增贵提交证据有：《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定表》，拟证明：代增贵参与案涉工程施工管理；《代增贵个人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嘉乐建筑公司向代增贵支付案涉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收据》，拟证明：代增贵承建案涉工程，向乐山市五通桥远东建材经营部购买水泥、河沙石子、红砖、门窗其它材料；《嘉乐建筑公司财产管理方案》《管理人询问代增贵笔录》，拟证明：在嘉乐建筑公司破产中，未将案涉工程款作为债务人财产处理，并认可案涉工程为代增贵实际施工。 五通桥粮库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并承认“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代增贵作为嘉乐建筑公司的施工代表，实际参与了施工管理”的事实。嘉乐建筑公司则对《嘉乐建筑公司财产管理方案》《管理人询问代增贵笔录》提出异议，认为：“财产管理方案”将实际施工人以嘉乐建筑公司名义履行的建设施工合同的工程款不作为债务人财产，并非承认案涉工程款归代增贵所有。因为代增贵对案涉工程款主张民事权利，所以管理人才要求代增贵通过民事诉讼进行确认。对《收据》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代增贵所购买的建材用于案涉工程。 经本院审查认证，五通桥粮库支付嘉乐建筑公司工程款额、时间、账号，与嘉乐建筑公司支付代增贵款额、时间、账号进行比对，其吻合一致。嘉乐建筑公司支付代增贵43,800元与其施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款额，也吻合一致。五通桥粮库的事实陈述与案涉工程结算文件，能够证明“代增贵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结合代增贵购买建材的数量以及支付建材款的时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代增贵的事实主张，对方当事人也无反驳证据和事实主张，因此，对代增贵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确认：嘉乐建筑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与代增贵达成口头协议，将案涉工程交由代增贵实际施工完成。 本院认为，根据代增贵的诉讼主张，嘉乐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代增贵，违反了建筑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均无异议，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代增贵是否为案涉工程转包关系的实际施工人？二、五通桥粮库是否应向代增贵承担工程款尾款的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代增贵是否为案涉工程转包关系的实际施工人？ 代增贵认为，代增贵与嘉乐建筑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后，案涉工程由代增贵实际施工完成，并已竣工验收。代增贵并非嘉乐建筑公司的员工，双方构成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代增贵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五通桥粮库承认代增贵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事实，但不清楚代增贵与嘉乐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嘉乐建筑公司则认为，嘉乐建筑公司与代增贵没有签订有“转包”或“挂靠”的书面合同，代增贵应对其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嘉乐建筑公司与五通桥粮库签订施工合同后，将案涉工程交由代增贵实际负责施工完成，其收到工程款和保证金后，均及时转付给了代增贵。双方并无劳动用工关系或委托关系，嘉乐建筑公司也对案涉工程款不主张民事权利，故应当认定代增贵与嘉乐建筑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由于双方未签订有书面合同，代增贵主张为口头形式的转包合同，嘉乐建筑公司并无事实主张和反驳证据。因此，代增贵系案涉工程转包关系的实际施工人，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五通桥粮库是否应向代增贵承担工程款尾款的付款责任？ 代增贵认为，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对案涉工程款的民事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建工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五通桥粮库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担承担直接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五通桥粮库则认为，其差欠工程款是事实，未能支付的原因是因嘉乐建筑公司破产清算造成的，但是否应直接向代增贵支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嘉乐建筑公司则对案涉工程款不主张民事权利。 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结算，五通桥粮库尚有工程款93,228元未支付，代增贵对此不持异议。因口头合同无约定，代增贵主张按五通桥粮库与嘉乐建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履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虽在嘉乐建筑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其管理人要求五通桥粮库停止付款，但在本案诉讼中，嘉乐建筑公司并不对工程款主张民事权利，该情形也非发包人拒绝付款的正当事由，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届满，因此，五通桥粮库应当向代增贵支付工程尾款93,228元。 代增贵自愿全部负担案件受理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代增贵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乐山五通桥国家粮食储备库向原告代增贵支付93,228元，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06元，由代增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彭红松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尹媛 书记员何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