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富林，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玲，女，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杨富林妻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彬，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梅，女，1977年4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林，云南佰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春，云南佰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诉讼代理。上诉人杨富林因与被上诉人陈冬梅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富林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112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争议，当事人协商不成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诉争宅基地权属确认已经启动行政诉讼，应待该案审结后再处理本案。被上诉人在自身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后，不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反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主张合同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陈冬梅答辩称：本案不属于应由人民政府处理，或应经行政复议前置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对福海乡王家地村杨家社区居民委员会王家地新村57号宅基地的买卖关系无效；2、判令被告依法返还原告名下位于福海乡王家地村杨家社区居民委员会王家地新村57号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42万元）的所拥有权（当庭撤回）；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冬梅系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福海街道办事处王家地村村民，被告杨富林系云南省嵩明县嵩阳镇寺脚办事处龙福村村民。2002年7月20日，被告向原告分两笔给付了王家地新村宅基地使用费12.5万元。2003年9月3日，原告（借款人）与被告（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属官渡区福海乡杨家办事处第六居民小组，即王家地村（现王家地居民委员会）所有的，地段靠近滇池路至80.5平方米的宅基地，于2000年经批准由借款人陈冬梅使用，因借款人无钱在该幅土地上建盖房子，现特与出借人杨富林就借款建房事宜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借款人向出借人杨富林借款人民币肆拾贰万元（42万元）在上述宅基地上建盖房屋，不得挪作他用。2、出借人不收取借款利息，但借款人须在房子的基本框架（除内外装修）完成时一次性偿还上述肆拾贰万元（42万元）的借款，最迟不得超过房屋全部竣工时（完成内外装修，可以正常使用），如届时不能偿还上述借款，则借款人以上述竣工房抵偿对出借人的借款。同时，在借款人未清偿上述借款时，出借人对上述房屋拥有使用权。3、如借款人清偿了上述借款后，要将上述房屋（竣工房）出让于第三人时，则出借人有优先购买权，而且应按照房屋当时的造价出售给出借人……”。2018年4月24日，陈冬梅以杨富林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其与杨富林于2003年9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二条房屋抵偿条款无效，杨富林在该案中辩称：陈冬梅向其出售宅基地使用权，其已经履行约定向陈冬梅支付了125000元宅基地使用费，随后又向宅基地社区居民小组申请办理了相关建盖手续，自行出资建盖、装饰、装修，并于2004年建盖完毕，占有使用至今。在该案庭审中，陈冬梅和杨富林双方一致陈述，《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款项没有交付过；双方系陈冬梅向杨富林出售宅基地的买卖合同关系。陈冬梅陈述，因陈冬梅家庭困难，就将宅基地出租给杨富林使用，没有书面租赁协议；因为杨富林怕陈冬梅向其索要出租宅基地的钱，所以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实际是买卖关系。杨富林陈述，因为2000年时不能买卖土地，所以陈冬梅与杨富林双方就以借款的形式，实际是买卖宅基地，如果土地被收回，杨富林可以依据《借款协议》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了（2018）云0112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陈冬梅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陈冬梅与杨富林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陈冬梅在明知其与杨富林之间并非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仍以借贷作为起诉事由，并不属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法院应当释明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范畴，在双方之间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借款协议》第二条房屋抵偿条款无效，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予以驳回。经一审法院庭后核实，（2018）云0112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12月18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在（2018）云0112民初4632号一案中的陈述可以确定原、被告双方成立事实上买卖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本案原、被告双方属于异村村民，虽王家地村村集体已将诉争土地使用权分配给原告使用，但原告不能将其转让给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外的人，被告并非王家地村村民，不能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故原告与被告的事实上买卖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至于被告辩称本案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本案系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至于被告辩称本案原告陈冬梅是否享有诉争宅基地使用权，最终应当以人民政府或者人民法院的裁决为准，如果诉争宅基地使用权被撤销或者确认无效，将直接影响到陈冬梅的诉讼权利。诉争宅基地确认已经启动行政诉讼程序，根据“先行后民”的基本原则以及《民事诉讼法》中止审理的规定，依法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原告的中止申请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对于原告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至于被告辩称原告在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认为是属于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希望法庭为被告重新指定举证的期限。原告当庭仅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保留第一项诉讼请求继续进行诉讼，并没有变更或增加其诉讼请求，不影响被告答辩及举证权利，故当庭向被告释明后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判决：确认原告陈冬梅、被告杨富林就福海乡王家地村杨家社区居民委员会王家地新村57号宅基地的买卖关系无效。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延期审理通知书，欲证明本案诉争宅基地使用权正由行政程序处理中，根据“先行后民”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系2005年9月21日审批通过。对此，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处理无关。因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而该事实是否影响案件处理，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述。此外，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双方当事人针对福海乡王家地村杨家社区居民委员会王家地新村57号宅基地的买卖关系是否有效？本院认为：审理中，上诉人以其针对涉案土地向云南省人民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而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并提出应当遵守“先行后民”原则。经审查，上诉人的中止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的应当中止的情形，加之上诉人亦未明确“先行后民”的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中止请求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经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9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福海乡王家地村杨家社区居民委员会王家地新村57号宅基地，2005年7月21日的土地登记审批表是针对福海乡王家地村集体分配给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已实际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进行确认的时间，并不改变上述协议的性质，上诉人并非福海乡王家地村民，双方之间针对涉案土地的买卖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以此确定该买卖关系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杨富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馨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李 锋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汪雪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