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9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恒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祥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北，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万宝商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井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俊鹏，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迁安轧一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渤钢系企业清算组。上诉人天津市恒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田公司”）、广州万宝商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迁安轧一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轧一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万宝公司给付恒田公司货款5393372.18元，并自2018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向恒田公司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万宝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恒田公司与万宝公司之间，一共签订了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进行了前三、后四的七笔交易。要确定恒田公司请求的5393372.18元货款是否成立，就要确定应给付恒田公司货款的总数额和前三笔、后四笔的交易数额，减去已付款项，就能确定万宝公司应付恒田公司货款5393372.18元。1、前三笔货款总额25535027.66元，金额分别为10024896.49元、10156067.29元、5354063.88元，这是当事人无异议的数额。2、一审判决认定（后四笔）货款金额为33418110.71元，是错误的。对于恒田公司与万宝公司第二份买卖合同项下，万宝公司应给付恒田公司的货款金额应当是33418372.18元（891.68元/吨×37478.1149吨），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差261.47元，这个数差在了891.67元/吨与891.68元/吨这个基础单价上。基础单位应当是891.6770元/吨，取小数点后两位进位后，基础单价应是891.68元/吨。在一审法庭调查时，万宝公司也主张891.68元/吨。在一审判决中，对于恒田公司承担贴息的计算中，一审判决小数点后取两位数都进位了，所以，在基础单价中，取小数点后两位也应进位。这才体现公平公正。3、恒田公司与万宝公司之间货款总额应是58953399.84元，用前三笔金额25535027.66元+后四笔金额33418372.18元。4、恒田公司主张货款5393372.18元：第一、3526577.56元+1866794.62元=5393372.18元。首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恒田公司已开发票总金额57086605.22元-万宝公司已付款总金额53560027.66元=3526577.56元。2016年3月3日，万宝公司给恒田公司发函证编号10询证函，确定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万宝公司尚欠恒田公司3526577.56元。对此事实，恒田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回复万宝公司时，明确：除以上欠款外，尚有我司已发货给贵司的1923.1149吨，暂估价约170万元的焦炭，因未开具发票，而未记入以上往来款项中。万宝公司对恒田公司的回复至今未提出异议，现在反诉主张多付货款给恒田公司，明显是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次，总金额58953399.84元-已开票57086605.22元=1866794.62元，该款是未开票金额，也是万宝公司应付恒田公司的货款金额。第二、用应付款总金额58953399.84元-已付款金额53560027.66元=5393372.18元。第三、前三笔已结清，用后四笔应付款总金额33418372.18元-后四笔交易中已付款总金额28025000元，结果依然是万宝公司应给付恒田公司5393372.18元。5、恒田公司请求判决万宝公司自2018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向恒田公司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应当得到支持。截止到2018年6月26日，轧一公司已给付了万宝公司全部款项，但万宝公司至今却未向恒田公司支付货款，所以，恒田公司主张自2018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向恒田公司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合同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货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统一按年息3.8%计算贴息是错误的。1、恒田公司不应承担贴息：在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均明确备注：如付六个月银行承兑，则单价加40元/吨。轧一公司已将贴息以单价加价的方式给万宝公司了，在此前提下，再让恒田公司承担贴息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更是显失公平。所以，在应付恒田公司的款项中，不应再加减承兑贴息。2、如果计算贴息，一审判决对贴息的认定也是错误的：42327.22元这一贴息基数没有依据，让恒田公司承担贴息33509.05元，万宝公司付款贴息为254721.39元，依然没有客观事实和合法证据。三、应当驳回万宝公司的反诉请求。1、对于超期补偿，一审判决认定《工业品买卖合同》对资金回笼调整单价表述应属于违约金条款，是错误的。该条款是担保条款。第一、买卖合同为同一标的。恒田公司与万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虽然合同当事人不完全相同，但合同标的均为同一标的。在恒田公司与万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中，万宝公司是同一标的的买受人，在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中，万宝公司是同一标的的供方，不能将两个买卖法律关系断开。第二、两个买卖关系中权利义务共享。恒田公司与万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签订的《焦炭购销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出卖人认可附件合同中万宝公司相关义务和责任，如出现任何对万宝公司的风险和责任，恒田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显属向万宝公司作出的保证。《担保法》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三、恒田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轧一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若轧一公司超过30天向买受人付款，则出卖人按照超出时间部分，以930元为基数，0.45元/吨.天向买受人补偿。若轧一公司超过60天，仍未能向买受人付款，则未付款部分，出卖人按照超出60天的部分，以918元为基数，0.5元/吨.天向买受人赔偿违约金。明显，恒田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轧一公司违约，而不是恒田公司自己违约，是因轧一公司违约向万宝公司提供的一份保证，而不是恒田公司自己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第四、如按担保认定，恒田公司不承担责任。首先，万宝公司于2016年4月起诉轧一公司时没有同时向恒田公司主张权利，视为对权利的放弃。其次，就是同一标的，同一违约行为，轧一公司已向万宝公司付清了全部货款的本金及利息,万宝公司起诉轧一公司时,恒田公司为万宝公司垫付的诉讼费及保全费108400元,轧一公司也给了万宝公司.万宝公司的权利已经得到充分保护，在此前提下，再就轧一公司的同一违约行为，再让恒田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五、如按违约金条款认定，恒田公司依然不应承担责任。首先，按《工业品买卖合同》第8.3条约定，恒田公司的义务是“协调”轧一公司按附件合同及时向万宝公司回款，轧一公司没按约定付款，恒田公司积极协调，是因万宝公司不同意轧一公司的解决方案，导致货款没有及时给付万宝公司，之后，万宝公司坚持起诉，恒田公司为其出具了诉讼费（1034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66468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440000元）等费用，为了回款，恒田公司已尽了充分的协调义务，恒田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就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对同一违约行为，不能进行二次处罚。轧一公司的违约行为，轧一公司承担了违约责任，支付了万宝公司本息，就同一违约行为，在得到补救后，不能再向违约人以外的恒田公司主张违约金、利息。综上，对《工业品买卖合同》第8条，无论是定性为担保条款，还是定性为违约金条款，恒田公司均不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将超期补偿金额调整为货款金额的25%，即8354527.68元【33418110.71元×25%】,是错误的。首先，一审判决超出万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万宝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货款人民币9062806.9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7日起算至反诉被告实际返还全部货款之日止）”。万宝公司没有请求25%的补偿金，恒田公司与万宝公司均没有要求法院调整利息，恒田公司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直接将万宝公司主张的利息变更为超期补偿金额调整为货款金额的25%，不但超出反诉请求，也是错误的。其次，一审判决将超期补偿金调整为货款金额的25%，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若迁安轧一钢铁超过60天，仍未能向买受人付款，则未付款部分，出卖人按照超出60天的部分，以918元为基数，0.5元/吨.天向买受人赔偿违约金，且买受人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25%的货款作为出卖人违约扣罚不予支付。也就是说，买受人单方面终止合同时，25%的货款作为出卖人违约扣罚不予支付，25%的前提是买受人单方终止合同。万宝公司并没有单方面终止合同，也没有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后，法院将超期补偿金额调整为货款金额的25%，显然违背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3、如上述，四笔交易货款金额应当是33418372.18元。一审不应当就贴息判决恒田公司承担33509.05元、万宝公司付款贴息为254721.39元，所以，结算金额应当是5393372.18元（33418372.18元-已付款总金额28025000元）。4、万宝公司的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民初120号民事调解书证实：万宝公司于2016年4月起诉轧一公司时，明确“判令轧一公司向万宝公司支付自2015年8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未返还货款32139579.57元的逾期利息”、“截止到2016年4月5日，轧一公司尚欠万宝公司货款本金32091579.57元，利息908420.43元，本息共计3300万元”。这时轧一公司与万宝公司之间的数额已经确定。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万宝公司之所以在2016年4月向法院起诉轧一公司，就是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且能够确定具体金额，在此前后，万宝公司均没有向恒田公司主张权利，直到恒田公司起诉本案，其才于2018年11月22日提出反诉，无论是按担保时效6个月计算，还是按违约时效2年计算，其反诉均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再得到支持。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既然认定资金回笼调整单价属于“违约金”，那么恒田公司没有违约，就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一审质证的《工业品买卖合同》8.3条：“鉴于迁安钢铁由出卖人指定，出卖人需协调迁安轧一钢铁按附件合同及时向买受人汇款。”上述条款说明以下两点：恒田公司的义务是协调轧一公司及时向万宝公司付款。在轧一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的情况发生后，恒田公司立即展开协调，是因万宝公司不同意轧一公司提出的解决方案，导致轧一公司未继续付款。万宝公司起诉轧一公司的诉讼费103400元、诉讼担保费用66468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440000元等费用也是恒田公司垫付，证明恒田公司已经充分履行协调义务，不存在违约。轧一公司按照附件合同的约定汇款。2017年9月15日，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一审已质证），重新约定了轧一公司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因此双方新签订的协议对原附件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变更。轧一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后，已经依约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不存在超期30天以上的情况，故本案不应当考虑超期回笼调整单价问题，万宝公司应当按照基础单价结算货款。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恒田公司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而将违约金的金额定为货款的25%，则是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万宝公司的实际损失已经得到填平。万宝公司在本案一审阶段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以证明其因轧一公司逾期付款而支出736万元律师费，而736万元律师费用属于商业行为，是万宝公司与律师事务所达成的意思自治的合意，律师费用不应当由恒田公司承担。因此，在轧一公司向万宝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后，万宝公司的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已经行使完毕。结合民法的填平原则，应当视为万宝公司的实际损失已经全部填平。既然万宝公司的损失已经追回，那么一审判决以货款的25%计算本案违约金，是适用法律依据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六、最后，一审判决不能体现公平、合理。根据《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在恒田公司出钱出力的积极协调下，万宝公司顺利向轧一公司收回全部货款及利息。而万宝公司却拖欠恒田公司的货款并反过来要求恒田公司变相地赔偿违约金，等于万宝公司向恒田公司及轧一公司拿“双份赔偿”，此做法不符合民法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针对恒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万宝公司答辩称：1.关于贴息问题，我方认为应当由各方按照约定负担，一审法院计算公式没有问题，但对于贴息利率标准我方有异议，并就此提起上诉，坚持上诉意见。2.一审关于货款的计算方式正确，但是对于应扣减的金额没有按照我方反诉主张的标准计算有异议，我方对此亦提出了上诉。恒田公司没有积极履行协调轧一公司付款义务，反而对此设置障碍，存在违约。此外，在结算时扣减超期回笼调整金额，不以恒田公司违约为前提。轧一公司这一最终买家是恒田公司指定，且与恒田公司关系密切，所以双方在合同结算条款才作此约定。恒田公司逃避合同义务，给万宝公司资金回笼和追偿货款造成了巨大的障碍，万宝公司为此付出了高额的诉讼成本。一审调整后的违约金补偿数额，远不能够弥补万宝公司损失。其他坚持万宝公司上诉意见。万宝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恒田公司应向万宝公司退还款项人民币9,062,806.9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恒田公司以9,062,806.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万宝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7日起至恒田公司实际退还全部款项之日期间的利息；3.本案反诉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恒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万宝公司与恒田公司之间的超期补偿金额以及贴息率的计算标准认定错误，恒田公司实际应向万宝公司退还款项人民币9,062,806.97元。本案中，根据万宝公司与恒田公司于2015年8月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与双方的交易习惯，超期补偿金额是根据轧一公司的付款时间而综合计算得出的双方货款调整金额，计算方式为：超期补偿金额=资金回笼调整单价×双方货物结算数量。其中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在8.3款明确约定“资金回笼调整单价”表述为：若轧一公司超过30天向万宝公司付款的，则恒田公司应按超出时间部分，以930元为基数，按0.45元/吨向万宝公司补偿；若轧一公司超过60天的仍未向万宝公司付款的，则恒田公司应按超出60天的时间部分，以918元为基数，按0.5元/吨向万宝公司补偿，即资金回笼调整单价=基础单价×0.45/930×30+基础单价×0.5/918×（资金天数-60）。因此，双方的超期补偿金额=[基础单价×0.45/930×30+基础单价×0.5/918×（资金天数-60）]×双方货物结算数量。根据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与双方货物交易的事实，得出双方第四至七批货物的结算数量为37478.1149吨，基础单价为人民币891.68元/吨，资金天数为839.24天，因此，根据上述公式计算，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第四至七批货物的超期补偿金额应为14,668,573.25元。而关于贴息率部分，双方会参照当时市场上的银行贴息率，并根据银行承兑汇票的金额大小、贴息天数、兑付期限、开票银行等综合因素协商确定具体的贴息率，因此，贴息率并非唯一固定，而是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而上下浮动。但一审判决却没有将贴息率的变动原因与双方交易惯例考虑在内，而是统一按照年息3.8%计算，显然与事实不符。实际上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恒田公司应承担的贴息率按年息4.5%计算，即恒田公司应承担的贴息金额为42,327.22元；而万宝公司承担的贴息率按年息3.8%，即万宝公司应承担的贴息金额为254,721.39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与交易习惯，双方的货款结算金额=货款金额-超期补偿金额+万宝公司应承担的贴息金额-恒田公司应承担的贴息金额，故双方在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第四至七批货款结算金额为18,962,193.03元（33,418,372.10元-14,668,573.25元+254,721.39元-42,327.22元），由于万宝公司已针对该四批货物向恒田公司预付了28,025,000.00元，超过双方实际结算的货款金额。因此，恒田公司应向万宝公司退还超过部分的金额，即人民币9,062,806.97元（28,025,000.00元-18,962,193.03元）。二、万宝公司主张恒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合法合理，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由于轧一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导致万宝公司与恒田公司一直未能就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第四至七批货物进行最终的货款结算。直至2018年7月6日，轧一公司通过向法院提存的方式向万宝公司付清最后一笔款项人民币2,718,400.00元，万宝公司与恒田公司前述四批货物的货款结算金额才最终确定。经万宝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与双方交易习惯，最终核算得出恒田公司应向万宝公司退还人民币9,062,806.97元，即恒田公司应当自2018年7月7日起需向万宝公司退还货款金额人民币9,062,806.97元，但其却至今未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万宝公司有权依照前述规定，要求恒田公司以人民币9,062,806.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万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针对万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恒田公司答辩称：坚持我方上诉意见。万宝公司的损失已经通过与轧一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获得赔偿，其不能就同一违约事实主张两次损害赔偿金。原审第三人轧一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恒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万宝公司向恒田公司支付货款5393372.18元，并从2018年6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向恒田公司计付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宝公司承担。万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恒田公司向万宝公司返还货款9062806.9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7日起至恒田公司实际返还全部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田公司负担。一审认定的事实：万宝公司于2016年3月3日将公司名称由“广州万宝长跃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万宝商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6月19日，恒田公司（出卖人）与万宝公司（买受人）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GZWB-YT-MT-20150619），约定，鉴于出卖人具有较强的货物组织能力，买受人具有较强的资金实力，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煤炭，并销售给出卖人指定的第三人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买卖合同；本业务链为：煤矿方-出卖人-买受人-第三人，其中，买受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焦炭购销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出卖人认可附件合同中买受人相关义务和责任，如出现任何对买受人的风险和责任，出卖人承担全部责任；产品名称是焦炭，含税单价（现金价）为918元，总金额为2754万元，本款的数量为暂定数量，实际约定计划数量以第三人对买受人当月合同签订的数量为准，双方以书面形式确定，本款的含税单价为暂定价格，基础价格按照第三人对买受人的结算价格以930元/吨为基数，下浮12元/吨执行；八、付款与结算方式：8.1合同签订后，出卖人先组织货物进厂，货到第三人钢厂后，待第三人对产品的化验结果及实际收货数量出来后，买受方根据化验单及磅单数据及每批货物的货权转移证明，按每10000吨为一批次，出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向出卖人支付75%的货款（扣除质量扣罚），余款待收到第三人的货款，一次性支付。8.2如买受人收到第三人的货款为承兑汇票，则承兑汇票贴息由出卖人承担。8.3每1万吨结算一次，双方一致同意，双方的结算价格=基础价格+资金回笼调整单价，资金回笼调整单价表述为：本合同第一款的基础价格为自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货款，至第三人向买受人支付货款时间为30天的价格，鉴于第三人由出卖人指定，出卖人需协调第三人按附件合同及时向买受人回款，若第三人超过30天向买受人付款，则出卖人按照超出时间部分，以918元为基础，0.45元/吨.天向买受人补偿，该补偿在双方的结算单价中扣减。若第三人超过60天，仍未能向买受人付款，则未付款部分，出卖人按照超出60天的部分，以918元为基数，0.5元/吨.天向买受人赔偿违约金，且买受人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25%的货款作为出卖人违约扣罚不予支付，且保留向出卖人起诉的权利；等。上述合同签订后，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签订了三份《焦炭购销合同》，恒田公司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向其指定的轧一公司供应了三批次货物，恒田公司与万宝公司确认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之间的结算数量分别为10581.3675吨、10782.5313吨、5785.6193吨，结算金额分别为10228805.2元、10426142元、5581418.8元。针对每批次供货，恒田公司、万宝公司进行了三次结算，具体如下：1、第一批货物结算单显示：结算数量为10581.3675吨、货款单价为954.21元/吨、货款金额为10096820.62元、出卖人承担贴息161875元、买受人付款贴息89950.88元、结算金额10024896.49元、结算单价947.41元/吨、买受人已付款7570000元、买受人应付尾款2454896.49元、出卖人应开尾款金额-80309.47元（出卖人多开）；结算单下方备注2本批次出卖人多开出发票金额为80309.47元，双方同意，在下一批次，出卖人少开相同金额的发票。恒田公司、万宝公司均确认货款金额=货款单价×结算数量，货款单价即《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基础单价=万宝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结算金额/结算数量-万宝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结算金额/结算数量/930×12，买受人应付尾款=货款金额+买受人付款贴息-出卖人承担贴息-买受人已付款，贴息为支付金额×贴息天数×贴息率。该笔结算单中的尾款2454896.49元，万宝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支付。2、第二批货物结算单显示：结算数量为10782.5313吨、货款单价为954.47元/吨、货款金额为10291611.14元、超期回笼调整单价-0.4元/吨、超期补偿-4259.22元、出卖人承担贴息159863.89元、买受人付款贴息20060.83元、结算金额10156067.29元、结算单价941.9元/吨、买受人已付款10170000元、买受人应付尾款-13932.71元。恒田公司、万宝公司均确认货款单价、货款金额、出卖人承担贴息、买受人付款贴息的计算方式与第一批货款结算单一致，另结算金额=货款金额-超期补偿+买受人付款贴息-出卖人承担贴息-买受人已付款。万宝公司表示，超期回笼调整单价=货款单价×12/930×（资金天数29.04-30）/30，因第三人提前回款，故存在浮动补偿，至于资金天数，是通过运用专门的函数公式“SUMPRODUCT”来确定一个固定付款日期，从而计算相应的资金天数；恒田公司表示，该批次回款并未超过30天，不应存在超期回笼调整单价，至于资金天数的具体计算方式，其不清楚。3.第三批货物结算单显示：结算数量为5785.6193吨、基础单价为952.26元/吨、货款金额为5509400.49元、超期回笼调整单价26.16元/吨、超期补偿151373.44元、出卖人承担贴息98963.18元、买受人付款贴息95000元、结算金额5354063.88元、结算单价928.41元/吨、买受人已付款5013932.71元、买受人应付尾款340131.17元。恒田公司、万宝公司均确认货款单价、货款金额、出卖人承担贴息、买受人付款贴息、结算金额的计算方式与第二批货款结算单一致。万宝公司表示，超期回笼调整单价=基础单价×12/930×（资金天数93.88-30）/30；恒田公司表示，前三批结算单均由万宝公司制作，超期回笼调整单价的具体计算方式不清楚。2015年8月3日，恒田公司（出卖人）与万宝公司（买受人）签订了另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GZWB-YT-JT-20150803），约定，鉴于出卖人具有较强的货物组织能力，买受人具有较强的资金实力，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煤炭，并销售给出卖人指定的第三人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买卖合同；本业务链为：焦炭方-出卖人-买受人-第三人，其中，买受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焦炭购销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出卖人认可附件合同中买受人相关义务和责任，如出现任何对买受人的风险和责任，出卖人承担全部责任；产品名称是焦炭，含税单价（承兑价）为955元，总金额为2865万元，本款的数量为暂定数量，实际约定计划数量以第三人对买受人当月合同签订的数量为准，双方以书面形式确定，本款的含税单价为暂定价格，基础价格按照第三人对买受人的结算价格以930元/吨为基数，下浮12元/吨执行；八、付款与结算方式：8.1合同签订后，出卖人组织货物进厂，货到第三人后，待第三人对产品的化验结果及实际收货数量出来后，买受人根据第三人的化验单、磅单数据及出卖人出具的每批货物的货权转移证明，按每10000吨为一批次，向出卖人支付75%的货款，买受人收到出卖人向其开具的本批次增值税发票后再向其支付货款金额的10%，余款待买受人收到第三人的货款，一次性支付。8.2如买受人收到第三人的货款为承兑汇票，则承兑汇票贴息由出卖人承担。8.3每1万吨结算一次，双方一致同意，双方的结算价格=基础价格+资金回笼调整单价，资金回笼调整单价表述为：本合同第一款的基础价格为自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货款，至第三人向买受人支付货款时间为30天的价格，鉴于第三人由出卖人指定，出卖人需协调第三人按附件合同及时向买受人回款，若第三人超过30天向买受人付款，则出卖人按照超出时间部分，以930元为基础，0.45元/吨.天向买受人补偿，该补偿在双方的结算单价中扣减。若第三人超过60天，仍未能向买受人付款，则未付款部分，出卖人按照超出60天的部分，以918元为基数，0.5元/吨.天向买受人赔偿违约金，且买受人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25%的货款作为出卖人违约扣罚不予支付，且保留向出卖人起诉的权利；等。合同签订后，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签订了四份《煤炭购销合同》和一份补充协议，恒田公司依据上述《工业品买卖合同》进行了四批次供货（最后一批供货针对第四份《煤炭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恒田公司与万宝公司确认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之间的结算数量分别为12566.4944吨、8058.5870吨、10257.9463吨、6595.0872吨，结算金额分别为11910887.02元、7455400.8元、9070341.7元、5418584.05元。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恒田公司、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之间的付款情况如下：1、轧一公司向万宝公司的付款情况：2015年12月14日1763634元（银行承兑）、2017年9月15日4000000元、2017年10月26日4000000元、2017年11月24日4000000元、2017年12月25日4000000元、2018年1月25日4000000元、2018年2月23日4000000元、2018年3月21日4000000元、2018年4月25日4000000元、2018年5月21日4000000元、2018年7月6日2718400元，合计40482034元。2、万宝公司向恒田公司的付款情况：2015年8月14日1000000元、2015年8月12日500000元（银行承兑）、2015年8月12日1500000元（银行承兑）、2015年8月12日5000000元（银行承兑）、2015年8月26日1700000元、2015年8月28日5400000元（银行承兑）、2015年9月10日700000元、2015年9月28日1500000元、2015年9月28日5000000元、2015年9月30日1365000元（银行承兑）、2015年11月10日2260000元、2015年11月11日700000元、2015年11月16日900000元、2015年11月19日500000元，合计28025000元。恒田公司以万宝公司未支付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剩余尾款为由，于2018年5月24日向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万宝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以（2018）粤0191民初17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一审法院进行处理。诉讼中，对于结算数量，恒田公司、万宝公司均确认为37478.1149吨；对于基础单价，恒田公司主张应分批次计算为930.2513元/吨、913.2124元/吨、872.8165元/吨、811.0078元/吨（第七批第一次供货）、811.0078元/吨（第七批第二次供货），万宝公司主张为891.68元/吨；对于贴息，万宝公司主张，出卖人承担贴息为42327.22元（贴息率为年息4.8%），买受人付款贴息为254721.39元（贴息率为年息3.8%），恒田公司对贴息率为4.8%有异议，认为应按照贴息率3.8%计算；对于超期回笼调整单价，万宝公司表示应为391.39元/吨【891.68元/吨×0.45/930×30+891.68×0.5/918×（逾期天数839.24-60）】。另因轧一公司存在逾期付款，万宝公司就此向人民法院已提起诉讼，双方以调解结案，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双方就尚欠货款及利息达成执行和解，现轧一公司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恒田公司主张万宝公司的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万宝公司诉请的基础为资金回笼单价的确定，而该单价的确定必须以轧一公司向万宝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为依据，据恒田公司与万宝公司确定的付款时间所示，轧一公司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7月6日，即万宝公司于2018年7月6日才能确定其与恒田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故万宝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恒田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结算金额的问题。恒田公司与万宝公司共签订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针对第一份合同，恒田公司共向万宝公司进行三批次供货，双方在结算时均确认，结算金额=货款金额-超期补偿+买受人付款贴息-出卖人承担贴息-买受人已付款，货款金额=结算数量×基础单价，基础单价=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之间的结算单价-结算单价/930×12，结算单价=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结算数量；另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均约定，基础价格按照轧一公司对买受人的结算价格，以930元/吨为基数，下浮12元/吨执行，结算价格=基础价格+资金回笼调整单价，如买受人收到轧一公司的货款为承兑汇票，则承兑汇票贴息由出卖人承担，结合双方在第一份买卖合同中的结算习惯以及两份买卖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参照前三批次货款结算方式来处理第二份买卖合同项下恒田公司、万宝公司双方之间的结算金额：第一，对于货款金额，恒田公司、万宝公司均确认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之间的结算数量分别为12566.4944吨、8058.5870吨、10257.9463吨、6595.0872吨，结算金额分别为11910887.02元、7455400.8元、9070341.7元、5418584.05元，结算数量总计为37478.1149吨，总金额为33855213.57元，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之间的结算单价为903.33元/吨（33855213.57元/37478.1149吨），则恒田公司与万宝公司之间的基础单价为891.67元/吨（903.33元/吨-903.33元/吨×12/930），由此得出，恒田公司与万宝公司之间的货款金额为33418110.71元（891.67元/吨×37478.1149吨）。第二，对于出卖人承担贴息、买受人付款贴息，万宝公司主张，出卖人承担贴息为42327.22元（贴息率为年息4.8%），买受人付款贴息为254721.39元（贴息率为年息3.8%），恒田公司对贴息率年息4.8%有异议，因恒田公司、万宝公司双方均未对贴息率的标准提交相应依据，故一审法院统一按照年息3.8%计算贴息，故出卖人承担贴息为33509.05元（42327.22元×3.8%/4.8%）、买受人付款贴息为254721.39元。第三，对于超期补偿，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资金回笼调整单价表述为：本合同第一款的基础价格为自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货款，至第三人向买受人支付货款时间为30天的价格，鉴于第三人由出卖人指定，出卖人需协调第三人按附件合同及时向买受人回款，若第三人超过30天向买受人付款，则出卖人按照超出时间部分，以930元为基础，0.45元/吨.天向买受人补偿，该补偿在双方的结算单价中扣减，若第三人超过60天，仍未能向买受人付款，则未付款部分，出卖人按照超出60天的部分，以918元为基数，0.5元/吨.天向买受人赔偿违约金，且买受人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25%的货款作为出卖人违约扣罚不予支付，且保留向出卖人起诉的权利。恒田公司主张该条款是担保条款，因轧一公司已经向万宝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则其担保责任理应免除，对此，一审法院意见认为，首先，该条款是合同章节“付款与结算方式”的一部分，且合同明确约定“结算价格=基础价格+资金回笼调整单价”，该条款不符合保证的形式要件；其次，恒田公司与万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条款约定的是恒田公司、万宝公司在《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即恒田公司为轧一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向万宝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条款亦不符合保证的实质要件；最后，结合该条款的内容，若轧一公司存在逾期回款时，出卖人向买受人“补偿”或者“赔偿违约金”，该条款应属于违约金的性质。考虑到双方在前三批次货款结算中均未对超期回笼调整单价作出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释，且就具体计算方式而言，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另万宝公司已就尚欠货款及相应利息与轧一公司达成执行和解，且轧一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故一审法院将超期补偿金额调整为货款金额的25%，即8354527.68元【33418110.71元×25%】。因此，结算金额为-2740204.63元（33418110.71元-8354527.68元+254721.39元-33509.05元-28025000元），即恒田公司应向万宝公司退还2740204.63元。至于万宝公司要求恒田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资金回笼单价的性质存在争议，且未就最终结算金额进行明确，故万宝公司要求恒田公司支付利息，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恒田公司要求万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和相应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恒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宝公司退还2740204.63元；二、驳回恒田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三、驳回万宝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诉讼费用54553.6元（其中受理费49553.6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38072元，由恒田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49553.6元、反诉受理费11350元，由万宝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6722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煤炭购销合同》等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恒田公司欠付万宝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以承兑汇票付款情况下，贴息费用承责主体的确定方式，并在双方履行完毕第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后，于双方进行对账结算时，以该约定方式确定货款金额。因此，一审法院依照同样标准确定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贴息费用，并无不当。双方虽均对贴息率提出异议，但均未能够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支付的贴息金额。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统一按照贴息率3.8%计算贴息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依照双方在涉案合同项下交易模式及关于“资金回笼调整单价”的约定内容，本院确认《工业品买卖合同》所记载之“资金回笼调整单价”，其性质为恒田公司指定的买受人轧一公司在向万宝公司逾期付款情况下，由恒田公司就轧一公司该逾期付款行为向万宝公司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该责任的产生不以恒田公司自身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作为前提，而仅考虑轧一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事实。恒田公司认为该条款属于恒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万宝公司在与轧一公司另案诉讼中，虽就轧一公司逾期付款行为获得相应赔偿，但万宝公司通过执行和解获得的款项金额，与其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可以从恒田公司处获得的赔偿金额相比，显然存在差距。因此，恒田公司以万宝公司已自轧一公司处获得赔偿为由，主张在本案全部免除“资金回笼调整单价”条款的适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四，双方在对第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第三批货物结算时，虽完全适用了“超期回笼调整单价”条款，但必须注意到，此次结算时该条款完全适用的前提，是万宝公司并未能就轧一公司逾期付款行为自轧一公司处获得赔偿。而在本案处理的讼争货款中，万宝公司已就轧一公司违约行为，从轧一公司处获得部分赔偿。因此，若在本案完全适用合同所约定之“超期回笼调整单价”计算公式，则万宝公司就轧一公司同一违约行为获得的赔偿，将远超过在订立《工业品买卖合同》时双方能够预见的赔偿金额。此外，万宝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天数839.24天，也完全是根据其与轧一公司确定的执行和解协议付款时间所确定。万宝公司在之前并未就此事与恒田公司进行适当沟通，亦存在一定的不当。因此，万宝公司主张适用“超期回笼调整单价”公式，另行计算应当扣减的款项金额，对恒田公司有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第五，一审法院依照双方在履行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并综合考虑万宝公司已获得赔偿金额和实际损失之间的差额，酌情确定按照货款金额的25%另行补偿，能够基本覆盖万宝公司的损失。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经计算后确定恒田公司尚需向万宝公司返还2740204.6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万宝公司要求恒田公司另行支付逾期返还货款利息，但在确定上述返还金额时，本院已考虑到恒田公司逾期返还货款本身造成的利息损失。因此，对于万宝公司另行主张的利息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宝公司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万宝公司与轧一公司通过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确定轧一公司付款时间。轧一公司最后一笔付款发生在2018年7月6日，万宝公司此时才能确定其与恒田公司结算金额。因此，万宝公司于本案提出反诉时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75.24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恒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9553.6元，由上诉人广州万宝商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72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