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5民初11096号原告：北京斑马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曹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大鹏，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洋，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俊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江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庆，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堃，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曹敏平，男，1982年2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曹杨九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洁，上海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斑马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斑马公司)与被告上海俊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智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2018年6月5日，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2018年8月20日，本院裁定本案移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告不服本院裁定，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19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辖终13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原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2018年9月30日，本院收到上诉退卷。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双方当事人就本案进行庭外和解。2018年12月13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2月11日，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3月6日，本院依法追加曹敏平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大鹏、许海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庆、宋堃，第三人曹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斑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机票款1,524,926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署《机票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作为原告的机票供应商，原告向被告采购机票，并约定了原告指定的业务联系人为第三人曹敏平，被告指定的业务联系人为王超。合同履行期间，自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原告已累计向被告预付1,775,207元机票款。由于该实际预付的机票款多为押金、预付款或预估团号形式进行的预付，实际机票采购业务并未全部发生。因此，在原告预付相应的机票款项后，被告未实际全部履行相应的机票供应服务。经原告逐笔核对，前述已预付但未实际使用的机票款金额为1,524,926元，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原告为此多次要求与被告核对未出票的订单款项，但被告均置之不理，且拒绝提供任何书面对账文件。原告提供了《机票合作协议》及附件一、附件二、《俊智配置合作协议》、付款凭证、确认单、录音光盘以证明其上述主张。被告俊智公司辩称，原告的付款均系按合同约定先开机票后支付的结算款，被告的合同义务已经足额履行，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具体意见：1.合同约定的是先开机票后付款，故原告主张的预付款不成立。合同第一条第五款约定原告的结算方式为周结算。附件二《机票业务合作条件及条款》第四条第(c)款约定，原告在每次结算周期内的信用额度为50,000元，票款累计超过信用额度的需要原告及时打款达到信用额度才能继续订票。因此，双方的结算模式是先开机票后付款。该一点从原告的付款及被告提交的机票开具明细也能得到映证。2.从《俊智配置合作协议》的约定来看，原告对其订购机票的明细是明知的，该协议第一条第(a)款约定原告有权查询、使用被告的开票管理系统；第(c)款约定了使用配置系统要使用押金，约定了用户名及密码。原告全程掌控着并能直接使用被告的订票系统所订机票的全部具体信息。所以，原告以被告未交付机票为由起诉有违诚信。3.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原告是为处理其员工即第三人曹敏平职务侵占案件收集证据而提起的虚假诉讼。在原告起诉前，浦东公安局经侦支队已向被告调取了原告订票的全部交易明细，且作为第三人曹敏平职务侵占案件的关键证据。通过刑事案件排除一切怀疑，认定双方的交易真实。第三人曹敏平职务侵占是710,000元，且判决全部归还被害人(即本案原告)，故被告不存在收款而未交付机票的行为。4.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先开具机票，后结算付款，被告在收款后还向原告开具了发票。原告提供的23笔付款凭证备注显示：一周机票款、机票结算款、共五个订单机票款或某某团机票款、押金。原告对于付款的基础原因和付款的指向是清晰明确的。本案并非原告所捏造的预付款，涉案款项应是结算款。5.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常理及财务的付款流程。侦查机关向被告调查取证时，被告了解到原告在报案时向侦查机关明确了合同中授权的业务联系人第三人曹敏平并不在原告付款流程审批当中签字，那原告的付款需要第三人曹敏平的部门领导、常务副总、财务总监至少三级审核，在该情况下，原告称其一次次付款均没有收到机票，显然不符常理和原告的财务流程，且与原告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的陈述不相符。双方之间实际是买卖关系，如买方付款未收到机票，就不可能再多个人多个付款审批流程及付款中均再上当。因双方约定是先出机票后付款，根据原告从一开始就能掌控被告的订票系统及原告方的付款备注来看，原告主张的预付款是捏造了起诉理由。6.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行业惯例。原告向被告订购的是机票。根据常识及行业惯例，旅客在飞行前机票均是电子交付的，原告通过被告的订做系统对于机票是否订购成功是明知且可以全程掌控的。两年来，原告从未向被告交涉过机票没有预订成功或退票的问题，且机票具有特殊性，中间是不停站的，原告的付款均备注了某某团的旅程。那原告在付款前对订购了哪些散客票或团体票均是明知的。现原告主张涉案款项均是预付款，没有收到机票不符合行业惯例。7.原告隐瞒了关键证据，其负有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合作1,900余万元机票中，原告起诉152万余元，在(2018)沪0105民初11102号案件中，原告起诉了1,097万余元，意味着原告对其余700万元付款及收到机票没有异议，该700万元原告内部的付款流程及财务账册原告显然是掌控的，原告应提供该700万元的付款流程及账册，如果本案中的付款流程与原告未主张的700万元是相同的付款流程的话，那说明原告的起诉是捏造的。被告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不应基于刑事诉讼的目的将被告拖入诉讼，第三人曹敏平是原告合同中指定代表原告的唯一业务联系人，至今原告均未书面撤销过对第三人曹敏平的授权。被告有理由认为第三人曹敏平发出的一切指令均代表原告。经刑事判决审查确认，第三人曹敏平代表原告与被告合作的1,900余万元的机票中，第三人曹敏平职务侵占为71万元，其余的机票均已交付，应当视为被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在第三人曹敏平被刑事侦查期间提起本案，是为了从被告处获取更多信息，但被告举证的整个1,950万元的机票订单在原告起诉前均已经提供给了公安机关及原告，原告也是明知的。根据刑事判决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原则，公安机关对于被告履行合同及第三人曹敏平的侵占行为已经进行了审查，并将被告提供的全部1,950万元机票详单作为刑事案件的定案依据。所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被告针对原告提供的23笔付款凭证提供了每一笔付款流水所对应的订单信息截屏页(来自被告的ERP管理系统)以证明其上述主张。第三人曹敏平述称，机票款均是经其办理，实际出票后交由原告实际使用，不存在原告所述的需要退还机票款事实。第三人曹敏平对原告提供的《机票合作协议》及附件一、附件二、《俊智配置合作协议》、23笔付款凭证，以及被告针对原告23笔付款凭证提供的每一笔付款流水所对应的订单信息截屏页(来自被告的ERP管理系统)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第三人曹敏平是通过电话、邮件或微信提供给被告相应的客户信息。邮件用的是工作邮箱，现在已经无法登录了。电话没有录音，之前的微信因换过手机找不到。第三人曹敏平提供了“斑马旅游后台登陆”截屏页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审理期间，本院应被告的请求，依法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调取了第三人曹敏平职务侵占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询问笔录等材料。刑事案卷未查明第三人曹敏平职务侵占案所涉71万元具体对应的订单。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同意就第三人曹敏平职务侵占案所涉71万元不在本案予以处理。审理期间，本院召集原告与被告的代理人至被告处，打开被告的ERP管理系统，当场核对了被告针对原告23笔付款凭证提供的每一笔付款流水所对应的订单信息截屏页。经核对，原告确认打开系统所看到的页面信息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所显示的信息一致；确认从打开的系统中没有发现系统中录入的信息与被告证据所显示的每一项交易信息所生成的时间有不一致之处，纸面信息与系统中记载的信息一致。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9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就机票业务合作签署《机票合作协议》(含附件1《双方指定业务及财务联系人》和附件2《机票业务合作条件和条款》)和《俊智配置合作协议》。《机票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作为甲方的机票供应商，订票流程如下：(1)甲方授权人员将所需的订购机票信息通过电话、传真、本协议约定的即时通信方式告知乙方业务负责人员。甲方有义务在乙方出票前认真核对相应航空公司机票政策文件。(2)乙方业务人员根据甲方授权人员的要求订妥舱座后，用电话、传真或者网络订单确认方式回复，并通知甲方价格及最后确认期限。(3)甲方授权人员须在该最后确认期限前以传真或者网络订单等书面方式向乙方确认订单和/或机票签收单。如遇特殊情况甲方无法在最后期限内确认的，甲方授权人员应及早通知乙方保留所需的服务项目，否则被航空公司取消订座，乙方不予负责。双方约定甲方的结算方式为周结算，甲方需在每周一16：00前付清该结算周期内所发生的所有款项，不得无故拖欠票款；甲方在每次结算周期(包括周末周期)内的信用额度为50,000元，票款累计超过信用额度的需甲方及时打款达到信用额度才能继续订票。如星期五已达到开票额度，需及时结清票款，以使周六、日能延续开票；如果甲方逾期不结票款，乙方将保留不经通知自行废票的权利；甲方在结账周期次日依旧未付清票款，则乙方保留不经通知自行退票的权利，所产生的一切后续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俊智配置合作协议》还就乙方许可甲方使用订座查询、开票管理系统(配置)作出了约定。原告就其诉请金额1,524,926元所提供的23笔付款凭证情况如下：(1)2017年1月17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87,839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0109-0115一周机票款”；(2)2017年1月17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2,500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配置押金”；(3)2017年2月7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29,020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CDZ748团队机票款”；(4)2017年2月9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33,600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CDZ752团队机票款”；(5)2017年2月14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54,538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1.1-2.12机票结算款”；(6)2017年2月15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80,000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YQH3934(80人团队票押金)”；(7)2017年2月15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23,670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CDZ756团队机票款”；(8)2017年2月20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2,640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团队机票款”；(9)2017年2月20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0,000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团队机票款”；(10)2017年2月20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24,893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YQH3948/YQH405机票款”；(11)2017年2月27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44,452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CDZ752团队机票款”；(12)2017年2月28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61,721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共5个订单机票款”；(13)2017年3月14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447,608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机票费用”；(14)2017年3月22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7,446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团队机票控票款”；(15)2017年3月27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32,317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欧洲定制团队押金”；(16)2017年3月27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31,200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日本定制团队押金”；(17)2017年4月12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90,000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俄北欧36人团队机票押金”；(18)2017年4月17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2,206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西葡线机票”；(19)2017年4月18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71,500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日本团队机票押金”；(20)2017年4月20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78,615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欧洲控位定金及巴厘岛定制押金”；(21)2017年4月26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67,604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机票款”；(22)2017年5月9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85,015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机票款”；(23)2017年6月2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46,542元予被告，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机票款”。被告就原告上述23笔付款提供了相应机票订单信息。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确认上述编号(2)的付款凭证项下2,500元配置押金(2017年1月17日付款)被告已经退还；编号(10)的付款凭证项下24,893元(2017年2月20日付款)、编号(12)的付款凭证项下61,721元(2017年2月28日付款)、编号(17)的付款凭证90,000元(2017年4月12日付款)，原告均收到了被告的确认单。因此，原告表示应从其诉请金额中扣除179,114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的《机票合作协议》约定，订票流程如下：(1)甲方授权人员将所需的订购机票信息通过电话、传真、本协议约定的即时通信方式告知乙方业务负责人员。甲方有义务在乙方出票前认真核对相应航空公司机票政策文件。(2)乙方业务人员根据甲方授权人员的要求订妥舱座后，用电话、传真或者网络订单确认方式回复，并通知甲方价格及最后确认期限。(3)甲方授权人员须在该最后确认期限前以传真或者网络订单等书面方式向乙方确认订单和/或机票签收单。如遇特殊情况甲方无法在最后期限内确认的，甲方授权人员应及早通知乙方保留所需的服务项目，否则被航空公司取消订座，乙方不予负责。双方约定甲方的结算方式为周结算，甲方需在每周一16：00前付清该结算周期内所发生的所有款项，不得无故拖欠票款。可见，机票信息的确定是发生在原告付款之前，而非之后。而且，机票信息的确定是通过电话、传真或网络订单确认等方式，并不全然是原告所称的确认单形式，因此，原告所称其与被告的交易中有确认单的其认可，没有确认单的就不认可，并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现原告所提23笔付款凭证，被告已提供相应机票订单信息，作为原告当时指定交易联系人的第三人曹敏平也确认了被告所提供相应机票订单信息的真实性，确认机票已交付原告。原告经现场核对被告的ERP管理系统，亦确认打开系统所看到的页面信息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所显示的信息一致；确认从打开的系统中没有发现系统中录入的信息与被告证据所显示的每一项交易信息所生成的时间有不一致之处，纸面信息与系统中记载的信息一致。因此，原告现提供的证据无法否定被告证据的证明效力。此外，本院注意到，原告在本案提供的付款凭证表明，从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6月20日发生了23笔付款，而双方约定的结算周期是周结算，在每周一16：00前付清。假如存在某笔款项是预付款(或押金)而被告却未交付相应机票，原告不可能不在第一时间内发现并作出处理，也难以想象在2017年1月17日187,839元付款给被告，被告却未交付机票的情况下，原告竟然在5个月内又向被告付款22笔，金额累计超百万余元。这不符合一般商事习惯。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斑马旅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2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北京斑马旅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志斌人民陪审员  孙秋芬人民陪审员  浦小麟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袁黎蓓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