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福恒建筑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气象路贵兴楼****。法定代表人：张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典刚，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姣姣，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福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西昌路**昆明家电城法定代表人：杨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玉洁，李皓，云南恒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男，汉族，1968年6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玉洁，李皓，云南恒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福恒建筑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福源经贸有限公司、杨清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典刚、韦姣姣，被上诉人福源公司和杨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玉洁、李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福恒建筑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云0112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云南福源经贸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股权分红款5222542.91元，并以应支付分红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诉人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上述分红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判令被上诉人杨清对云南福源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福恒公司是被上诉人福源公司的股东正确，上诉人作为股东依法享有分配红利的权利。二、一审将2016年10月18日作出的《云南福源经贸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作为争议焦点并判决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盈余分配案件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是否应当分配（即是否作出可分配的股东会决议或符合强制分配）；第二，具体的分配数额（即是否有可分配利润）。三、上诉人主张的盈余分配计算方式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杨清应当与被上诉人福源经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福恒公司是被上诉人福源公司的股东，两次总计出资119万元，占公司股份17.045%，其有主张分配红利的权利。同时，被上诉人公司有可分配的利润，公司也作出分配的股东会决议，有具体的分配方案，故上诉人的主张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云南福源经贸有限公司、杨清答辩称：一、2016年10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不能依据该无效决议进行利润分配；二、法院有权对《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进行审查；三、本案中不存在强制分配利润的法定情形；四、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五、上诉人所提诉请的计算方式不成立。一审原告云南福恒建筑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福源公司支付原告1996年8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股权分红款5222542.91元；并以应付分红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分红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由被告杨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8月30日，被告福源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18万元。股东为昆明福海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资50万元；昆明福海博彬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5万元；章禄，出资400万元，张棨，出资53万元。1997年10月9日，原告和张棨、昆明福海博彬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分别订立《转让出资协议》，受让张棨持有的被告福源公司53万元出资，受让昆明福海博彬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被告福源公司13万元出资，认缴了被告福源公司53万元新增出资。被告福源公司新增的180万元出资经验资机构审验，修订了公司章程，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持有被告福源公司17.04%的股份。2009年11月18日，被告福源公司修订公司章程，股东为潘国良、原告、昆明福海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苏余晖，持股比例分别为65.62%、17.05%、17.05%、0.28%。苏余晖担任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18日，被告福源公司作出公司章程修订稿。公司股东为潘国良、原告、昆明福海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杨清，持股比例分别为65.62%、17.05%、17.05%、0.28%。该公司章程修订稿由原告、昆明福海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潘锐签字盖章）、潘锐代潘国良、杨清签字或签章，加盖被告福源公司公章。2018年10月18日，潘国良委托潘锐参加被告福源公司股东会。当天，原告、昆明福海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潘锐签字盖章）、潘锐代表潘国良签署《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1、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清，本届董事会由潘国良、张棨、杨清、潘锐组成，杨清担任董事长。2、一个月内召开股东会，解决潘国良所代持的65.62%股份变更问题。3、对公司现有货币资产和实物资产进行审计确认，对其中的货币资产在依法依规合理留存10%以内公积金后，2016年财务年度内实行股东按股分红，以实现股东投资20年来的资本收益。以后每年年度内均按此方式进行股东股份分红。被告福源公司2017年的资产负债表记载：实收资本净额期末数为6980000元；资本公积期末数为628385元；盈余公积期末数为31027318.79元，其中法定公益金为2920596.4元；未分配利润期末数为1895642.82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为40531346.61元；负债和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为45450580.5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1997年10月，原告受让张棨、昆明福海博彬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被告福源公司部分股权，原告又认缴被告福源公司新增出资53万元，取得被告福源公司17.04%的股份。被告福源公司颁发股东证明，修订公司章程，进行了工商登记。原告成为被告福源公司股东。至2009年11月18日，原告持有被告福源公司17.05%的股份。张棨、昆明福海博彬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福源公司设立时是否足额出资并不影响原告的股东地位。两被告关于原告没有实缴出资，不是股东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原告作为被告福源公司股东，依法享有包括公司盈余分配权等股东权利。原告主张，2018年10月18日，被告福源公司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决定按股东股份进行分红。两被告不履行以上决议，本案中又拒不提供财务资料对公司财产进行审计。应按照被告福源公司2017年资产负债表中的所有者权益40531346.61元，减去6980000元注册资本、2920596.4元法定公益金，以剩余的30630750.21元为基数，乘以原告的股份比例，分配原告利润55222542.91元。被告杨清认为，2016年10月18日的临时股东会没有依照公司章程召集，没有通知全体股东，没有实际召开会议，该决议不成立，不能据此分配利润。被告福源公司认为，除上述召集程序不合法外，潘国良只是代福海街道办事处代持股份，无权委托潘锐代表参加股东会，且分配利润的决议内容违法，是无效决议。原告主张的利润计算方式不成立，也不能强制分配公司利润。被告杨清也不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10月18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6年10月18日的股东会，不是由被告福源公司原执行董事苏余晖召集，无论是苏余晖还是继受其股份的被告杨清都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中签字。该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公司章程。更重要的是，公司盈余分配的是公司税后利润。而《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货币资产留存10%以内公积金后，进行股东分红。货币资产或实物资产只是公司法人财产的外在形式，不是税后利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将被告福源公司的货币资金按股份比例分配是在变相抽逃出资，上述决议事项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决议，不能作为分配公司利润的依据。二、原告是否有权请求强制分配被告福源公司利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分配利润是公司内部事务，是否分配、何时分配、如何分配，一般情况下均由公司自行决定。但是为了防止公司大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特殊情况下，即使没有股东会决议，也允许受到侵害的股东请求强制分配公司利润。原告认为被告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原告合法利益的事实有二。第一是2016年资产负债表中，流动资金从期初的21406684.25元缩减为期末的18662651.71元，证明被告擅自转移公司资金。资产负债表反映企业某一特定日期的资产、负债情况，不能反映一个会计年度内企业的现金变动情况。原告以此推断被告擅自转移公司资金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是2017年12月31日，被告福源公司的盈余公积金增加为31027318.79元，提取了28106722.69元任意公积金。被告福源公司2016年、2017年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自2016年12月31日起，公司的盈余公积增加为31027318.79元，扣除2920596.4元法定公益金，剩余28106722.39元任意公积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被告没有提交提取任意公积金的股东会决议。但盈余公积的功能是弥补公司亏损、扩大生产经营、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等，并未直接损害股东利益。没有有效的利润分配决议，被告福源公司提取的公积盈余过高并不足以认定两被告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福源公司强制分配公司利润的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杨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云南福恒建筑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对被告云南福源经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云南福恒建筑物资供应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杨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35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福恒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原审判决第8页第6行“2016年11月18日”应该是2016年11月4日，11月4日是开会通过章程修订稿的时间，11月18日是作出公司章程修订稿的时间；2、第8页第二段开头的时间“2018年10月18日”应该是2016年，而不是2018年；3、认为遗漏了2016年福源公司盈余公积发生变化的情况；4、苏余晖与杨清所持有的股东的代持关系，苏余晖没有表决权。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福恒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2016年11月4日《股东会议录音》；2、《公证书》；3、《说明》。第二组：1、2015-2017年度《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企业所得税弥补亏损明细表》；2、《实缴税金表》。第三组：1、福源公司2015年至2019年银行流水明细。第四组：1、昆明福海企业总公司基础信息。2、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被上诉人福源公司有如下证据提交：第一组：1、关于向福源经贸有限公司借款的请示；2、关于同意向福源经贸有限公司借款的批复（处复【2016】9号）；3、借款协议书；4、借条。第二组：5、请示；6、关于同意福海企业总公司向福源经贸有限公司借款的批复（处复【2017】12号）；7、借款协议书；8、借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第三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18日是作出公司章程修订稿的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异议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是2016年10月18日，该处应为笔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异议3，该事实的认定在一审本院认为部分有反映，而且该事实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决定性影响，故对该异议本院不予确认。针对异议4，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股东会议录音》，第一，录音的时间无法核实；第二被上诉人福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潘国良，上诉人、昆明福海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杨清，但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中出席股东会议的人员还有案外人陆飞跃、袁天莹、魏立言、李典刚等人，无法核实该录音中人员的身份；第三、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2016年10月18日的股东会是由谁召集，录音内容并不能证实2016年10月18日是否开会以及参会人员，而且上诉人自认落款2016年10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实际上是11月4日签的字。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录音及其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3《说明》，因该证据系案外人出具，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采证。针对上诉人提交第三组证据欲证明福源公司的存款2000万元和300万元被擅自转移，去向不明。对此福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两组证据，为证明转出的2000万元和300万元系福源公司与案外人昆明福海企业总公司之间的借款，并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或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况。虽然上诉人对福源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但福源公司提交的西山区人民政府福海街道办事处批复、借款协议、借条等证据均系原件，能够对两笔款项的去向和用途作出相应解释，若上诉人对两笔款项仍有疑问可另行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第三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2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但单凭该证人所述内容并不能证明2018年10月18日确实开过会的事实且通知程序合法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依据2016年10月18日股东会决议起诉要求分配被上诉人福源公司的利润，但是，在2016年10月18日股东会决议中并未载明具体的利润分配方案，上诉人也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福源公司是否有可分配的利润以及可分配利润是多少。另外，上诉人提交的福源公司2015年至2019年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虽然银行流水反映福源公司有2000万元和300万元转出，但福源公司提交了西山区人民政府福海街道办事处批复、借款协议等证据，证实上述两笔款项系借款，而上诉人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两笔款项属于公司擅自转移。故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情形。因此，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要求公司分配利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福恒建筑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58元，由上诉人云南福恒建筑物资供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丽佳审判员  白 皓审判员  吴 娴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 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