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家玉，男，汉族，1978年8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燕云，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国，男，汉族，1984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聪聪，男，汉族，1987年8月20日出生，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黄添顺，男，汉族，1987年5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惠东县。上诉人许家玉因与被上诉人谢建国和原审第三人黄添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4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家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章燕云，被上诉人谢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聪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添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家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许家玉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谢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是车辆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这一事实均未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作为转让车辆的卖方，必须对出卖车辆享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谢建国虽然占有该车辆，但其并不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其亦明确承认了其清楚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陈付明，清楚该车辆正在抵押，暂无法过户。因此，谢建国对该车辆不享有所有权，无权处分该车辆。谢建国明知该车辆是他人正在抵押的车辆，又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将所有权有瑕疵的车辆转卖给许家玉，且未经过抵押权人的同意，有损抵押权人的利益，该转让行为无效。双方之间名为债权转让实为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以“债权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抵押车辆转让的非法目的，买卖合同应当无效，谢建国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二、谢建国及其代理人岳聪聪一直强调其代理人是律师身份，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一审判决书也未就岳聪聪的代理人身份予以阐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岳聪聪如果是律师，应当以律师身份参与诉讼，如果是公民，应当获得所在社区、单位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岳聪聪是律师身份，却以自然人身份参与诉讼，原审程序严重错误。被上诉人谢建国辩称，一、宣告合同无效必须要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且应当从严认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仅有的五种合同无效情形，由此可见，当事人的行为必须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时，才可宣告合同无效。本案的具体事实不具有上述违法性。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前，谢建国已将双方交易的形式是债权转让，涉案车辆性质是债权车、质押车，已经抵押给银行，以及车辆不可过户等一切重要事实明确告知许家玉，没有任何隐瞒，许家玉本人已在一审庭审时亲自确认这一点。许家玉在充分了解交易所有事实的情况下，与谢建国签订了涉案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许家玉认为双方是以债权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抵押车辆转让的非法目的，谢建国对此有异议。涉案车辆不是抵押车，而是质押车。我国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明文规定禁止质押车辆交易。由于抵押权的法定受偿顺序是优于质押权的，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涉案车辆的质押权达成交易，不会损害到抵押权人的利益。综上，许家玉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黄添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许家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谢建国偿还许家玉款项2305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谢建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许家玉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其主张谢建国返还22万元及利息，并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家玉需要买二手车，经生意上的股东介绍认识谢建国。许家玉了解到谢建国有抵押车转让，于2016年1月4日向谢建国支付了定金10000元。2016年1月13日，许家玉（乙方）与谢建国（甲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债务人提供车辆作为质押物。质押车辆详细信息如下：车主姓名陈付明，车牌号川Ｑ×××**、品牌与型号奥迪牌、发动机号CAD400812，车辆识别代码089982，车架号LFV3B28R6E3089982。二、债权转移。1、在乙方付清全部转让款之后，甲方即将债权及质押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即将质押车辆转质押于乙方，乙方应妥善保管。该车辆损毁、灭失等一切风险及车辆违章（包括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责任）即由乙方承担……三、甲方确保所转让债权的真实、合法、有效、完全有权决定处置该债权，并向乙方保证该车辆非盗抢、亦非租赁所得，如车辆是非法所得，并自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同时，该合同下方的空白处还手写有“不是诈骗、套牌、走私，注：2016年1月13日18点40分之前违章由甲方负责、之后的由乙方负责。”签订上述合同后，许家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谢建国支付款项，含定金共计230500元（其中22万元为购车款、10500元是购买车辆保险的费用），谢建国将涉案车辆交给许家玉使用。2017年12月20日，许家玉驾驶涉案车辆到安徽省肥东县肥东高速收费站入口时，多名声称是成都润宏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宏晶公司”）人员将上述车辆强行开走。许家玉向当地派出所报案后，肥东县公安局未予立案。另查明，谢建国、黄添顺均在二手抵押车行工作。2016年1月13日，谢建国（乙方、债权受让方）与黄添顺（甲方、债权转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与许家玉和谢建国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相同），该协议书空白处还手写有：“注该车款由林慧聪代收，卡号：62×××04”，谢建国收到许家玉支付的购车款后，向林慧聪转账203000元。一审庭审中，黄添顺自认：通过同行间微信交流群，成都车行把涉案车辆的信息发上群，黄添顺觉得合适，就去成都把车辆收回来，之后再发朋友圈，谢建国通过黄添顺的朋友圈，获得涉案车辆的信息。许家玉确认谢建国告知其涉案车辆是车主陈付明将车抵押给银行，不能过户，但可以年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以及效力的问题。1、许家玉主张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谢建国主张为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涉案车辆作为质押物随主债权一并转让。从客观上看，协议书的内容未涉及转让债权的数额、债务人、债务履行期、债权转让对价等关于债权转让的实质性要件，但对“质押物”涉案车辆的品牌型号、发动机、车辆识别码、车架码、车牌有详细清晰的约定。从主观上看，许家玉在庭审中明确，其与谢建国的相识交往是为了进行二手车买卖；谢建国也在庭审中明确，其从事的是二手车交易服务；黄添顺在庭审中明确，其亦是从事二手车交易服务，他在微信交流群中获知涉案车辆的信息后，从成都车行把车辆收回便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车辆信息。无论许家玉、谢建国、黄添顺，行为目的的出发点均是指向涉案车辆买卖流转，他们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名为债权转让，实为车辆买卖，许家玉与谢建国之间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2、许家玉主张谢建国没有如实告知车辆已经存在抵押的情况，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谢建国无权处分涉案车辆，导致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谢建国抗辩已经查询过车辆档案并告知许家玉车辆已经抵押给银行。抵押权的成立不以抵押物的交付为条件，抵押权的保持也不以抵押权人占有抵押物为条件，而质押权的成立须出质人将质物交债权人占有。在一个担保物上可以设立多个抵押权，但只能设立一个质押权，同一个担保物上同时存在抵押权和质押权时，质押权并不必然会损害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的利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许家玉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不予支持。二、关于谢建国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1、涉案车辆的原始来源是原车主陈付明（案外人）债务的质押物，陈付明将车辆交债权人占有是作为债权的担保，车辆的所有权并未转移给债权人。债权人对陈付明享有的是债权以及质押权，在陈付明清偿了债务后，质押权人应当返还质押物。也即谢建国在转让涉案车辆时是有权利瑕疵的。在庭审中，许家玉明确其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明知交易价格明显低于二手车的市场价格，明知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应视为许家玉在交易时明知涉案车辆具有权利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一条“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的规定，在许家玉明知标的物具有权利瑕疵时，谢建国不承担标的物权利瑕疵担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许家玉请求谢建国偿还购车款22万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许家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7元，由许家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许家玉提交了两份证据（两份证据均未提供原件），证据一是发生车辆被抢时，抢车人员留给许家玉的授权委托书，证明涉案车辆因车主陈付明未按时归还抵押贷款而被抢走的事实。证据二是谢建国交给许家玉的汽车转让授权书，证明涉案车辆交易买卖时，因谢建国告知其对车辆享有完全处分权，许家玉才支付对价购买车辆的事实。本案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被上诉人谢建国认为上诉人许家玉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未能提供原件核对，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上诉人许家玉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其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无证据原件用以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许家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许家玉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谢建国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原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许家玉上诉主张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但许家玉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在程序上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中规定的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谢建国应否返还购车款22万元及支付利息给许家玉的问题。许家玉与谢建国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名为债权转让协议，实为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许家玉上诉主张确认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许家玉与谢建国签订的协议显示涉案车辆是原车主陈付明债务的质押物，许家玉为购买涉案车辆而支出的款项明显低于二手车的市场价格，许家玉也清楚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许家玉明知涉案车辆具有权利瑕疵。许家玉自愿向谢建国购买具有权利瑕疵的涉案车辆，许家玉已支付购车款给谢建国，谢建国也已交付涉案车辆给许家玉，双方之间的协议已履行完毕，许家玉又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是谢建国直接导致涉案车辆被他人开走，谢建国不承担向许家玉返还购车款22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原审判决驳回许家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许家玉上诉主张谢建车向其返还购车款22万元及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许家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7元，由许家玉负担（上诉人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