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源和，男，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铨，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有刚，男，1974年6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通，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博爱六路大鳌溪商业楼第**第****、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964622887。主要负责人：唐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燮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阳州，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潘源和因与被上诉人苏有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中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源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无效，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由人寿财险中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人寿财险中山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投保人声明，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因潘源和不确认投保人声明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向一审法院申请了笔迹鉴定，鉴定意见显示依据现有条件，无法确定投保人声明上的“潘源和”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即依据现有条件，无法确定人寿财险中山公司向潘源和作出了免责说明的事实，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只有在向投保人作出免责声明的前提下，免责条款才生效，一审认定免责条款有效无事实依据；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人应当对是否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鉴定意见无法确认投保人声明是否为投保人所签的情形下，认定免责条款有效无法律依据，一审在此情形下认定潘源和未提交证据，亦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苏有刚辩称，本案的商业险部分应当由人寿财险中山公司先行垫付，该公司垫付后再向上诉人潘源和追偿，对其他部分没有意见。人寿财险中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根据投保人与保险人所签订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内容已以加大加粗字体予以提示，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潘源和肇事后逃逸行为已明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相应免责条款有效；人寿财险中山公司于一审中已提交保险单、保险合同条款及投保人声明，证实已对投保人潘源和履行说明义务，潘源和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鉴定结论无法认定投保人声明处签名是否为潘源和本人所签，潘源和未能举证反驳人寿财险中山公司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行为，人寿财险中山公司将该情形列为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合情合法，未加重投保人义务，该行为将导致保险不能理赔的后果也为一般的驾驶人、投保人所知晓，若按潘源和的上诉意见，保险人在该情形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仍需承担赔偿责任，会直接助长社会不良风气，有悖社会和谐、健康发展；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人寿财险中山公司非侵权行为任何一方，而系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侵权行为引起的诉讼不应承担诉讼费。苏有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险中山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3223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潘源和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2时15分，潘源和驾驶粤Ｔ×××**号小型轿车与苏有刚驾驶的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及苏有刚受伤，肇事后潘源和弃车离开现场。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认定，潘源和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苏有刚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苏有刚于事故发生当天入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日，出院医嘱：继续治疗，住院期间陪护1人等；并于出院当日转至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5天，出院医嘱：暂休1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1人等。2017年9月11日，苏有刚再次入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8天，出院医嘱：暂休1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一人陪护等。事故导致苏有刚产生医疗费损失67746.1元（按8张发票金额），其中潘源和已支付65698.1元（该款苏有刚在本案中未主张）。2018年3月13日，广东华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苏有刚构成八级伤残。潘源和为粤Ｔ×××**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中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寿财险中山公司称因潘源和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并提交投保人声明为证。潘源和不确认投保人声明为其签名，称其并未见过保险条款，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投保人声明的“潘源和”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表示依据现有条件，无法确定投保人声明上的“潘源和”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采信。因人寿财险中山公司承保粤Ｔ×××**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该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苏有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潘源和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该情形作为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人寿财险中山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在保险单、保险合同条款上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肇事逃逸作为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将导致保险不能理赔的后果为一般的驾驶人、投保人所知晓，潘源和不确认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交证据，故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潘源和全部支付。对苏有刚诉求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如下表）            诉求项目              主张金额              认定数额              理由                  医疗费              2048              2048              按5张发票计算                  住院伙食补助费              3800              3800              住院38天，按100元/天计算                  营养费              1000              800              根据医嘱，参照其伤情，酌情支持                  护理费              3800              3800              住院38天，参照本地同等级别护工一般劳动报酬，按苏有刚主张的100元/天计算                  误工费              13200              13050              住院38天，医嘱休息60天，扣减重叠休息11天，累计误工87天，按其工资收入4500元/月计算                  交通费              500              300              虽无交通费票据，但其就医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损失，酌情计算                  残疾赔偿金              226105.8              /              伤残评定应在拆除内固定、伤势稳定、医疗终结后进行，因此，苏有刚在内固定未拆除的情况下进行伤残评定，有可能不能正确反映医疗终结后的真实情况，且对方对该鉴定结论亦不确认，并申请重新鉴定，故对与伤残等级有关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评残费等不予支持                  被扶养人生活费              59229.51              /                  司法鉴定费              2700              /                  精神损害抚慰金              10000              /      以上六项损失合共23798元，由人寿财险中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部支付。苏有刚要求人寿财险中山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核定为准。关于潘源和已垫付的费用，由于苏有刚未医疗终结，其在本案中未主张，且潘源和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中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3798元给苏有刚；二、驳回苏有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36元，由苏有刚负担5683元，由人寿财险中山公司负担453元。二审中，人寿财险中山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潘源和表示，从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险示范条款看，该示范条款是格式条款，虽约定了免责条款，但不确定该格式条款对特定的当事人是否生效,人寿财险中山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潘源和提供了该示范条款，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生效。苏有刚表示，对示范条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格式条款不能证明保险公司针对免责事项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本院查明：上述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标识。另，一审中，人寿财险中山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显示，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投保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述投保人声明签章处有“潘源和”签名，经潘源和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对投保人声明上“潘源和”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该所致函一审法院表示需补充提交与检材日期相近的“潘源和”签名字迹自由样本原件若干，但经询问潘源和及人寿财险中山公司，均表示不能提交日常自由样本，故只能依据人寿财险中山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潘源和”签名样本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反映，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之间的特征差异点数量多、质量高，特征总体能够反映不同人的书写动作习惯，但本案中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之间也存在个别相似特征，加之因缺乏案外自由样本，实验样本不能完全反映稳定书写特征，上述特征差异无法排除书写人案后书写中有意识改变部分书写特征，因此，根据现有条件，无法判断检材字迹与“潘源和”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形成。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人寿财险中山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问题。首先，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潘源和肇事后弃车逃离现场，属于上述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其次，潘源和肇事后弃车逃离现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潘源和肇事后弃车逃离现场，虽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行为，但人寿财险中山公司仍需证明上述情形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并已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人寿财险中山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注明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示范条款，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内容以加粗加黑字体予以标识，上述投保人声明有“潘源和”签名确认。潘源和不确认上述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并于一审中申请笔迹鉴定，而在一审鉴定过程中，人寿财险中山公司已依法向鉴定机构提供鉴定比对实验样本，申请人潘源和未提供任何与比对实验样本日期相近的签名字迹自由样本，故鉴定机构在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之间存在个别相似特征的情况下，因缺乏案外自由样本，实验样本不能完全反映稳定书写特征，上述特征差异无法排除书写人案后书写中有意识改变部分书写特征形成，而导致鉴定结论最终无法判断投保人声明处“潘源和”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潘源和应对此承担责任，故导致不能证明投保人声明处签名是否为潘源和所签的责任在其本人，潘源和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一审判决认定人寿财险中山公司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可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并无不当。综上，潘源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元，由上诉人潘源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