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4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樊会宾，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强，河南坤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负责人：张利军，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樊会宾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豫民申12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樊会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强，被申请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会宾申请再审称：（一）涉案保险合同第八条第六项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该条款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应属无效条款，且保险公司未向樊会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樊会宾没有约束力。（二）本案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有车损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具备驾驶资格，且国家交通运输公共物流信息平台上显示涉案司机顾银刚具有从业资格，保险公司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理应赔偿。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赔付樊会宾各项损失110155元。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涉案司机顾银刚没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应当免责，原审判决驳回樊会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樊会宾向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015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2016年10月1日05时许，顾银刚驾驶原告所有的豫Ｅ×××**/豫Ｅ×××**号半挂牵引车沿献县境内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陈庄中队北侧时，与前方顺行停车的王宗磊驾驶的货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献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6）第2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顾银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宗磊无责任，为此花费施救费4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委托河南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豫Ｅ×××**/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评估车辆损失为13923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保险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经双方协商一致，法院委托安阳市鑫源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重新评估，安阳市鑫源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安鑫鉴字[2018]第090号结论书，豫Ｅ×××**和豫Ｅ×××**在鉴定基准日的车辆损失合计为人民币壹拾万零陆仟壹佰伍拾伍元整（小写：￥106155元）。豫豫Ｅ×××**豫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原告樊会宾，该车挂靠在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运公司），该车在被告处投有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主车豫豫Ｅ×××**保险限额为134088元，挂车豫豫Ｅ×××**保险限额为44616元。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豫豫Ｅ×××**豫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顾银刚当庭未提供从业资格证，也未在法院规定时间内提供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第6项明确约定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即“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一审法院认为：豫豫Ｅ×××**豫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安运公司，该车实际车主为原告樊会宾，安运公司为豫豫Ｅ×××**豫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处投保了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险。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损，安运公司同意本案审理赔偿款直接给付原告，被告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辩称，驾驶人员顾银刚没有从业资格证，商业险不应赔偿，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第6项明确约定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即“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显著加粗、加黑，上述情形表明，保险公司依据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应视为生效，原、被告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虽然是采用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是合同中关于无相关资格证书即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条款应合法有效。原告樊会宾要求被告保险公司赔付车损110155元的请求，因原告樊会宾雇佣司机顾银刚无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公司免赔情形，故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8）豫0505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樊会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4元减半收取计1252元，由原告樊会宾负担。樊会宾不服，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保险公司赔偿樊会宾各项损失11015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保险条款第八条第6项系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具体内容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一审将涉案保险表述为商业三者险，一审表述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涉及的保险系机动车损失保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具体到本案，原告车辆系经营货物运输的营运车辆，其司机应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具备的条件，但原告并未提供其司机符合上述法规规定的证据。保险公司认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应具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该要求符合法规规定，保险公司将不具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的情形约定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的免责条款，并未加重投保人义务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不属于无效条款。争议应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保险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免责条款应履行的相关义务，保险公司的该免责条款显著加粗、加黑，且保险公司提供的涉案保险原始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安运公司在该段声明上加盖了公章，故保险公司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该条款已生效。上诉人樊会宾对此虽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反驳，但不能推翻投保人加盖公司印章的效力，故不予采信。上诉人樊会宾经营营运车辆，应主动学习各项法律法规要求并自觉遵守。上诉人樊会宾本案起诉的是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应履行合同义务、承担合同责任，因上诉人樊会宾无法提供其司机具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的相关证据，属于保险公司机动车损失保险的免赔情形，故上诉人樊会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二审法院据此作出（2018）豫05民终31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元，由上诉人樊会宾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该规定系国家对从事货运经营人员所应具备的学识、技术和能力的基本要求。根据该规定，未“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的人员，不得从事货运经营，基于此分析，应认定该规定系国务院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六项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该免责条款符合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符合国家对从事货运经营人员所应具备的学识、技术和能力基本要求的规定，属于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情形，不存在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不存在显示公平，应属于有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条款，系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情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保险公司需要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提示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不生效。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文字显著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已尽提示义务。且投保人在保险公司提供的涉案投保单上明确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由此说明，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也向投保人进行了充分说明。因此，保险公司就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已尽提示义务，且向投保人进行了充分说明，涉案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本案中，樊会宾作为投保人一方未提供其司机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相关证据，根据上述免责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免除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驳回樊会宾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樊会宾主张的在国家交通运输物流公共信息平台可以查询到涉案司机具有货运经营从业资格问题。经查，从该平台上查询不到涉案司机持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樊会宾关于涉案司机具有货运经营从业资格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樊会宾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314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董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