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4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春，男，汉族，1978年5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飞，男，汉族，1973年11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辉，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春因与被上诉人何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何飞承担。具体理由如下：1.何飞与林世钦之间签订的对账单并不能约束林春，何飞提供的对账单不能证明林春欠25万元货款的事实。何飞提供的对账单上虽然有林世钦的签名，但林世钦并未出庭对对账单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不能证明对账单的真实性。虽然对账单上显示林春转账何飞的几笔货款，不能就此认定林春与林世钦之间存在共同经营和合伙关系。林世钦经营的是钻头零售业务，林春则是经营工程钻探业务，两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是各自独立经营。二人因各自业务需要均向何飞购买钻头材料，即使对账单中林世钦的签名真实，本案所涉的债务也应由林世钦承担。2.一审认定借条系货款转化为借款而形成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何飞提供的对账单，货款的结算时间为2010年，而林春写的借条时间为2015年，两张单据出具时间间隔5年之久，欠款过了5年多的时间才进行结算，显然不符合常理。对账单最后一次结算款为38万元，减去2011年1月30日已经支付的15万元，余额应该是23.05万元，这与借条中的25万元相互矛盾，且借条内容未显示由欠款转借款，何飞并未举证证明对账单与借条之间存在关联，何飞主张的25万元欠款是不成立的。 何飞辩称，1.何飞提供的对账单可以证明林春欠其25万元货款的事实。林世钦与林春系父子，具有身份上的特殊关系，林世钦对账行为是存在于长时间双方合作的过程中，且在屡次对账后，林春从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并向何飞履行了支付货款的相应义务，林世钦与何飞的签字对账行为足以使何飞相信林春知悉并认可的。林世钦未出庭的行为，是故意为之。一审法院两次组织的庭审中，林世钦均无正当理由缺席，林春与林世钦的行为反复，诚信缺失。林春对于对账单中林世钦的签字真实性不认可，但没有提出笔迹鉴定。林世钦在一审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但也未否定对账单的真实性。本案的对账单只是全案证据链的一部分，对账单可通过其它证据相互印证。2.借条系由货款转为借款所形成。从数次庭审以及全案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交易合作行为时间长，综合多方因素，本案不宜简单以借款的角度去衡量，应当看到的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借条形成的时间必须以货款理清为前提。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本案借条系货款转借款而形成的，既符合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 何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春偿还何飞借款人民币25万元及逾期利息；2.判令林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9年1月24日，何飞向本院确认其诉请所基于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同时其放弃主张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州市冷水滩区非凡金刚石钻头厂于2009年5月5日登记设立。该厂属于何飞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金刚石钻头。而林春投资经营的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系于2006年11月15日登记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该劳务队目前已注销。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因经营需要曾长期向永州市冷水滩区非凡金刚石钻头厂订购金刚石钻头。2010年2月2日，林春的父亲林世钦与何飞共同对账。经双方对账确认了如下内容“09年1月结存98860元，09年2月至2010年1月发货总数300660元，总金额399520元，已付7万元，余款329520元”。林世钦在落款处签名的同时，还备注了“帐对”两个字。而何飞在签名前备注了“非凡钻头厂”。 2010年12月31日，何飞与林世钦再次进行了对账，该次对账的对象为2010年2月2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的供货时间、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以及期间汇款的情况。经对账，双方共同确认，余款为380500元。在两次对账期间，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分别于2010年2月12日、2010年4月19日、2010年10月14日向永州市冷水滩区非凡金刚石钻头厂汇款5万元、5万元、5万元。相关入账单上载明的款项附言分别为金刚石钻头材料款及金刚石钻头系统。上述三笔汇款在2010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中同样清晰地体现。在2010年12月31日对账之后，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又分别于2011年1月30日、2012年1月20日向永州市冷水滩区非凡金刚石钻头厂汇款15万元、10万元。 2015年1月24日，何飞向林春发送短信，短信的内容为“地址发过来”，林春则向何飞回复了相关地址。次日，林春向何飞出具了一张经其签字确认的借条。借条载明：兹林春向何飞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在叁年内还清。2017年9月4日，何飞又向林春发送短信，短信的内容为“兄弟，急需钱啊，你欠的二十五万想办法弄过来了”。短信的下方则是一张“拟选址方案”。此后，因林春未还款，何飞遂于2018年4月2日诉至本院。林春于2018年4月22日向何飞发送短信，短信载明：“不是因为法院的问题给你打电话，那几年喊你大哥并不是空喊的，只是这几年事情太多了，也是按你的说法我就是面对所有事情逐步在面对解决，兄弟我是落魄了，但是并不认输，上次你律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跟他说过要过段时间来处理你这边的事情，如果你只是想按法院来处理那也简单，我不怕接不住。2018年8月25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闽0102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何飞的诉讼请求。何飞不服该判决，遂于上诉期内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永州市冷水滩区非凡金刚石钻头厂的经营者何飞确认永州市冷水滩区非凡金刚石钻头厂同意其对林春的债权由何飞个人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一个争议焦点，即何飞诉称的25万元的借条是否系由货款转为借款所形成。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案涉的25万元借条系由货款转为借款所形成的事实高度可能。理由如下：一、林世钦的对账行为高度可能系代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与永州市冷水滩区非凡金刚石钻头厂进行对账。1.林春在本案第一次庭审过程中确认案涉的前四笔汇款均系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向永州市冷水滩区非凡金刚石钻头厂支付的购买金刚石钻头的货款（第二次庭审中其代理人则表示其中有15万元系代林世钦还款），然而林世钦与何飞于2010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中同样完整准确地将上述汇款金额在相关货款中予以扣减；2.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的多次汇款均发生在林世钦对账之后一小段时间，林世钦的对账行为与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的汇款二者在时间上可以契合；3.根据林春的陈述，林春经营的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主要购买金刚石钻头，而林世钦则主要购买钻头配件，但从林世钦的对账单可以看出，对账单载明的货物主要即为钻头，而非配件，且相关汇款的附言均明确备注为金刚石钻头材料款及金刚石钻头系统，同样不是配件的材料款；4.林春及林世钦抗辩认为林世钦与永州市冷水滩区非凡金刚石钻头厂存在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其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借条的形成时间高度可能系何飞催讨货款过程中所形成。1.借条形成的前一天（2015年腊月初六），何飞特地向林春询问了其地址，可见其从外省来到福州，系有事欲专程找林春处理，至于林春主张何飞专程来福州是让他帮忙一起去买茶叶的辩解明显较为牵强；2.如果林春准备向何飞借款，那么按照常理应当是林春主动找何飞请求借款，而非何飞主动去找林春。三、林春回复的短信中，从字眼上可以推断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尚欠货款的事实高度可能。其一、何飞于2017年9月4日在短信中明确的要求林春偿还25万元欠款，如果林春或者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并未欠款，按常理林春不至于会长期保持沉默并不予回复（2018年1月24日林春同样对何飞的催讨短信不予回复）；其二，2018年4月22日，林春在短信中回复到“也是按你的说法我就是面对所有事情逐步在面对解决”“上次你律师打电话的时候我跟他说过要过段时间来处理你这边的事情”，如果林春或者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并未欠款，那么何需“按你的说法面对解决”“过段时间来处理”。四、林春主张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与永州市冷水滩区非凡金刚石钻头厂之间均是现货现结、双方没有对过账的说法与其确认的汇款记录明显存在矛盾。其一、如果是现货现结，那么汇款的金额不至于每次都是完整的5万元、15万元；其二、如果5万元、15万元系双方的阶段性付款，那么又与林春主张的双方没有对过账存在矛盾。综上所述，本案中，林世钦的对账行为高度可能系代林春经营的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进行对账，林春书写的25万元借条高度可能系由其经营的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尚欠的货款转为借款所形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应当认定林春书写的25万元借条系对其经营的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尚欠货款的确认。鉴于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原系个人独资企业，现已注销，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的未了债务本来就应由其经营者个人承担无限责任，且林春书写的收条说明其自愿对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林春应对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的尚欠的25万元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同时，永州市冷水滩区非凡金刚石钻头厂为何飞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的收益本就应由其经营者享有，况且永州市冷水滩区非凡金刚石钻头厂也认可相关权利由何飞行使，故何飞要求林春偿还25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林世钦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林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飞偿还货款25万元。 二审中，双方无新证据提交。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何飞诉称的25万元的借条是否系由货款转为借款而形成的。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何飞提供的对账单均系林春之父林世钦签名确认，但对账单上体现的几笔还款均系林春经营的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在对账后的一段时间汇款给何飞，上述汇款已从对账单上体现的相关货款中予以扣减，且林春对对账单上的还款性质前后陈述不一致。同时根据何飞与林春之间的短信对话体现，何飞明确要求林春偿还25万元欠款，但林春在短信回复中并未对25万元欠款作出明确反驳，且该短信对话是发生在本案讼争借条出具之后，二者欠款金额亦为一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并基于正常的逻辑思维，一审法院认定林世钦对账行为系代表林春经营的闽侯县钰翔钻探劳务队，案涉25万元借条系由货款转为借款而形成的，上述事实均存在高度可能性，并据此判决林春应对本案讼争的25万元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林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上诉人林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榕霞 审判员  林 伟 审判员  谢 芬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郑芬芳 书记员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