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派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凡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雪亮，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驿达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炳炜，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宁，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菲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陈，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肥派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河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驿达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达高速公司）、安徽菲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派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驿达高速公司、菲博公司支付工程款645372.6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驿达高速公司、菲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关于高速公司、菲博公司已付工程款部分的认定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在依法认定案涉工程是由派河建筑公司实际施工这一事实后，对案涉工程款的认定存在逻辑上的矛盾。根据胡兆阳陈述，太白建筑公司支付给其的款项并不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而是其个人与太白建筑公司因其他工程的往来款。且派河建筑公司也从未口头或书面委托胡兆阳收取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胡兆阳收取的工程款即视为派河建筑公司收取，既没有相关证据，也没有法律依据。驿达高速公司辩称，一、一审关于派河建筑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认定欠妥，但并不影响驿达高速公司责任的承担，故驿达高速公司没有提出上诉。二、派河建筑公司辩解驿达高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胡兆阳与太白建筑公司非案涉工程的往来款，完全是背离客观事实作出的虚假陈述。结合驿达高速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可以证明：芜湖汽车服务中心7#楼的工程款为承租方孔凡斌付给胡兆阳，共505000元，该款项并非是太白建筑公司支付。即7号楼为承租方自建项目，相关工程款由承租方自行支付。菲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派河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驿达高速公司支付派河建筑公司工程款645372.62元，菲博公司对驿达高速公司承担补充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驿达高速公司、菲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派河建筑公司与菲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一、本项目根据芜湖汽车服务中心5#楼业主要求，结合目前现场实际状况，经双方负责人共同协商，5#、6#楼北侧场地硬化及原设计二条混凝土道路工程由胡兆阳负责组织施工，如期交付使用；二、承建范围：5#楼西侧、及5#、6#楼北侧场地硬化，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并按总平面图控制好标高、场地排水等；三、工期要求：开工日期以甲、丙方下达开工令之日起，工期为30天；五、工程造价，经请示出资方胡杰同意，每平方米人民币为125元包死价，无任何费用产生。工程总价以实际施工面积计取；七、本工程不预付工程款，施工结束一周内三方共同组织验收完毕合格后由安徽交通集团驿安高速公司公路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安高速公司）负责协调出资方五日内付清此项目总工程款95％，按行业要求扣5％保修金，保修期为壹年，待保修期满后无息付清，违约由违约方承担相应责任；十、鉴于该项目由甲方与丙方合作，项目建设资金主要由丙方承担，甲方只承担图纸标注的道路面积款项（甲、丙双方合约条款）；十一、本合同一式六份，经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项目施工结束且工程款付清自动失效。该份合同抬头处共三方，分别为甲方安徽金交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交洋公司），乙方派河建筑公司，丙方菲博公司，但落款处仅由派河建筑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并由胡全签字确认，菲博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公章并由胡杰签字确认，金交洋公司未在甲方处加盖公章，亦无任何人员签字。合同签订后，案外人胡兆阳依照合同约定带领施工人员完成了全部施工任务。后驿安高速公司作为委托人委托安徽金瑞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安公司）对芜湖汽车服务中心5#、6#楼周边硬化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金瑞安公司接受委托后组成审核组对该工程造价结算进行了审核验证，并于2018年7月17日出具皖金瑞安造价审字[2018]340号结算造价审核报告书，确认工程结算造价审核为645372.62元。在该份报告的工程概况中记载，涉案工程施工单位为派河建筑公司。派河建筑公司遂依据该份报告向驿安高速公司主张工程款，但未果。此后，驿安高速公司向金瑞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陈述金瑞安公司针对涉案工程出具的皖金瑞安造价审字[2018]340号结算造价审核报告书中记载的施工单位有误，实际施工单位应为马鞍山太白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白建筑公司）。据此，金瑞安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在该说明中称“现根据业主要求及提供的书面资料将原审计报告中施工主体合肥派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改为马鞍山市太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我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此导致金瑞安公司在此前的审核报告之外重新出具了一份皖金瑞安造价审字[2018]340号审核报告，在重新出具的报告工程概况中记载施工单位为太白建筑公司。因案涉当事人就工程款支付事宜协商无果，遂成讼。一审另查明：1.芜湖汽车服务中心1#-4#楼、5#俱乐部服务中心、6#管理服务中心、汽修服务中心7#、8#楼、9#、10#汽车维修中心的建设单位系驿安高速公司。2016年9月7日，芜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就涉案工程颁发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2013年1月29日，驿安高速公司与太白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驿安高速公司将芜湖汽车服务中心工程01合同段交由太白建筑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含全部项目（土建、钢结构、电气、给排水工程等），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工期为180天，自2013年2月17日（具体开工时间以监理单位通知为准）至2013年8月16日（具体以合同总工期为准），合同价款为36412874.74元。合同签订后，太白建筑公司将合同项下的部分工程分别转包给其他人施工。本案所涉5#、6#楼道路硬化工程具体由胡兆阳负责施工并于2014年12月竣工验收。3.2014年11月27日与2014年12月23日，驿安高速公司分两次支付太白建筑公司5#、6#楼道路硬化工程款30万元、31万元，合计61万元。2014年12月2日，太白建筑公司转账支付胡兆阳工程款292500元。2014年12月24日，太白建筑公司委托孙杰向胡兆阳转账支付工程款273885元。4.2018年1月22日，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布皖交控投函[2018]3号《关于安徽省驿达高速公司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安徽交通集团驿安高速公司公司公路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决定》，决定：一、驿达高速公司吸收合并驿安高速公司，吸收合并后，驿达高速公司依法存续且注册资本及股东均不发生变化，被吸收的驿安高速公司依法解散并注销，其债权债务由驿达高速公司承继；二、吸收合并基准日为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4日，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销局出具（皖工商）登记企销字[2018]第91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驿安高速公司注销登记。为核实本案相关情况，2019年3月12日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案外人胡兆阳到庭就本案相关情况作出说明并制作谈话笔录一份，在该份谈话笔录中，胡兆阳陈述其系派河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个人从太白建筑公司处承包了芜湖汽车服务中心7号楼的土建工程，5号、6号楼的道路硬化工程系由派河建筑公司承包，其作为派河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现场负责具体施工，太白建筑公司及太白建筑公司的员工孙杰共向其支付工程款566385元。派河建筑公司对该份谈话笔录中胡兆阳的陈述均无异议。驿达高速公司对谈话笔录中胡兆阳的陈述均有异议，认为其陈述前后矛盾，太白建筑公司与孙杰向胡兆阳支付的工程款均系涉案的5号、6号楼工程款，非胡兆阳陈述的其个人承包的7号楼土建工程款，7号楼为承租方自建项目，相关工程款亦由承租方自行支付，并非太白建筑公司或驿达高速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是否为派河建筑公司施工。派河建筑公司陈述其从金交洋公司及菲博公司处承接涉案的5#、6#楼道路硬化工程，并指派公司员工胡兆阳现场负责施工相关事宜。驿达高速公司称胡兆阳系涉案的5#、6#楼道路硬化工程实际施工人，与派河建筑公司无关。那么关键便在于胡兆阳在涉案工程中以何身份存在。为此，一审法院通知胡兆阳到庭就相关情况作出说明。胡兆阳称其系派河建筑公司公司员工，派河建筑公司承接该工程后指派其为项目经理，负责工程相关事宜。由此可知，就涉案的5#、6#楼道路硬化工程而言，胡兆阳系以派河建筑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存在，代表派河建筑公司从事相关活动，其民事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派河建筑公司承担。从另一方面而言，金瑞安公司出具了一份施工单位为派河建筑公司的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后因驿安高速公司称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为太白建筑公司，金瑞安公司据此将原审核报告中的施工主体改为太白建筑公司。尽管金瑞安公司对审核报告的施工主体进行了变更，但其之所以进行审核是基于驿安高速公司的委托，所需材料亦由委托人驿安高速公司提供，说明起初驿安高速公司提供给金瑞安公司进行造价审核的工程资料反映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为派河建筑公司，否则金瑞安公司无法作出第一份审核报告。综合以上分析，对派河建筑公司为涉案工程施工主体的身份，予以认定。二、在确认派河建筑公司系涉案工程施工单位的基础上，再谈派河建筑公司应向何人主张工程款。本案中，派河建筑公司系与菲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虽合同抬头处及合同内容等均注明了甲方为金交洋公司，但落款处金交洋公司并未签章，故，即便合同有效，也仅对签章的双方当事人有效，相关合同权利义务亦在派河建筑公司与菲博公司之间产生，与合同之外的其他当事人无关。也即意味着，派河建筑公司首先应向合同相对方菲博公司主张权利，驿安高速公司作为芜湖汽车服务中心工程的发包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但驿安高速公司已被驿达高速公司吸收合并且已办理了注销手续，吸收合并后，被吸收的驿安高速公司债权债务由驿达高速公司承继，如需支付相应款项，也应由驿安高速公司支付。三、关于派河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驿安高速公司注销前，其以发包方的身份向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太白建筑支付了涉案的5#、6#楼道路硬化工程工程款610000元，太白建筑收款后，将该款中的566385元分两次支付给了胡兆阳。如前所述，胡兆阳在涉案工程中以派河建筑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存在，受派河建筑公司委托负责现场施工相关事宜，故其所从事的与涉案工程相关的民事活动法律后果理应由派河建筑公司承担，胡兆阳的收款也应视同派河建筑公司收款。结合金瑞安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涉案工程工程款总额为645372.62元，两项相减，尚有78987.62元未支付。该款应由菲博公司向派河建筑公司支付，因驿安高速公司已支付5#、6#楼道路硬化工程工程款610000元，欠付的金额为35372.62元，故驿达高速公司仅在35372.62元范围内对派河建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菲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派河建筑公司工程款78987.62元；二、驿达高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35372.62元范围内对派河建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派河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127元，由派河建筑公司负担4500元，菲博公司负担6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派河建筑公司为支撑其关于案涉工程系由其实际施工这一主张而提交了其与菲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菲博公司出具的证明、金瑞安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短信息截屏照片及金瑞安公司做出的说明，但该系列证据无法完全相互印证，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且驿达高速公司提供的其与太白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报告、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定案表、银行转账凭证、胡兆阳出具的欠条等反证却相应削弱了派河建筑公司前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同时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实质在于胡兆阳在涉案工程中身份的认定，关于派河建筑公司称胡兆阳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系其指派的现场负责施工相关事宜的项目经理一节，现仅有胡兆阳在一审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中所做的陈述为证，胡兆阳在该次谈话陈述中多处前后矛盾、逻辑不清，对部分重要事实亦予回避，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胡兆阳在该次谈话中的陈述内容难以采信。因而派河建筑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是由其施工并提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派河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虽有瑕疵，但菲博公司、驿达高速公司均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亦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3.85元，由合肥派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武审判员 吴丽群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宋喜萍书记员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