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思宇，女，汉族，1990年6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争争，女，汉族，1984年10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州市。委托代理人：黎卓荣，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慧莲，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代学云，女，汉族，1974年6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委托代理人：黎卓荣，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慧莲，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胡思宇、白争争与被上诉人代学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9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思宇原审本诉的诉讼请求：1.白争争、代学云向胡思宇支付转让款190000元；2.白争争、代学云向胡思宇支付摄影店租赁押金64000元；3.白争争、代学云向胡思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从2017年1月21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白争争、代学云承担。白争争原审反诉的诉讼请求：1.胡思宇向白争争赔偿经济损失250000元；2.胡思宇向白争争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胡思宇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判决如下：一、限代学云、白争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胡思宇支付转让款17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5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21日开始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限胡思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白争争支付124166.52元；三、驳回胡思宇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白争争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2623元，由胡思宇负担816元；由代学云、白争争共同负担1807元；一审反诉受理费4033元，由胡思宇负担1110元，由白争争负担2923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9007号民事判决。原审宣判后，胡思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代学云、白争争向胡思宇增加支付转让款的差额15000元；胡思宇无需向代学云、白争争承担207套拍摄套餐所涉的押金4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代学云、白争争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关于胡思宇代代学云、白争争转交的15000元的店面租金问题，一审法院却认定为是代学云、白争争向胡思宇支付的转让款，从而将该金额从代学云、白争争应当支付给胡思宇的转让款中扣除。2017年1月10日14:45分及14:47分，白争争通过自己的微信转账15000元，以及在14:53分通过婚纱店的客服微信转账给胡思宇的5500元，合计20500元，胡思宇即马上在14:57分将该些费用通过微信转账给了婚纱店面出租方管理公司的财务刘月清，作为代代学云、白争争缴交婚纱店面的租金。代学云审开庭时也确认收款微信的人是出租方管理公司的财务人员。在胡思宇提交15000元并非转让款的反证后，代学云、白争争仍称该款是支付的转让款，租金是由其自己缴交的，应当由代学云、白争争承担举证其已缴交租金的凭证及缴交的方式。二、关于拍摄套餐押金部分，一审法院判决胡思宇承40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该些单据的预约金，是需要客户来店消费拍摄后，供客户消费抵用，并不一定会退还给客户。如第19页刘柳苑的单上注明:另做8寸相框300元，从押金（预约金）里扣；再如邓娟的收据上注明:押金已转做后期；再比如刘丽芳的收据上注明:已抵做产品；再比如蔡梓宜、彭丽的单据上注明:作废，转单押金不退。2、在该些单据上的“抢定说明须知”部分，其中第1条有注明:本套餐活动期间抢定，三年内有效，逾期三年未参与拍摄视为自动放弃。也指向了该些单据上的押金，并不一定会退还给客户。由此可见，该些单据上的客户押金、预约金并不是必定要退还的，包括充值金，是属于后续婚纱店的客户消费单据，属于婚纱摄影店转让后的经营性收入或支出。依据双方合同第三部分条二条的第二点，约定2016年11月21日起，厂商进出件货单、营业收入及支出归属乙方，即代学云、白争争。因此，该部分如有产生，依约也应当由代学云、白争争承担。一审法院就判决由胡思宇来承担并支付给代学云、白争争，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审宣判后，白争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诉讼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并改判为:“白争争无须向胡思宇支付转让款17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5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21日开始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项，并改判为:“胡思宇应向白争争支付312346.64元（现白争争就188180.12元的部分提起上诉）。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胡思宇向白争争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四、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思宇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之中，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要求白争争向胡思宇支付转让款17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方面，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胡思宇对涉案店铺进行着有效的管理和控制，自身熟知涉案店铺的债权债务状况，并掌握、保管与店铺有关的所有财务资料，因此，胡思宇本应负有全面核算涉案店铺债权债务的金额，并交付相关凭证文件及如实告知的先履行义务。另外，依据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第二部分第二条之规定，胡思宇“确认涉案公司在转让前不存在任何由甲方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然而，自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由白争争接管涉案店铺后，白争争却发现涉案店铺竟有大量未结债务及相对应的凭证单据，而且，每日都会有第三方上门催债或要求白争争处理债务等问题。针对上述情况，白争争也已经告知了胡思宇，但是，胡思宇却表示相关债务与白身无关，拒绝承担债务显然，在履行合同过程之中，胡思宇明知涉案店铺具有未结债务的情况下，其仍向白争争明确表示“不存在任何由胡思宇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同时，胡思宇在一审庭审期间也承认总额84166.52元的债务应归其本人承担，由此可进一步佐证，胡思宇事实上故意隐瞒了涉案店铺在转让前本身就存在的债务，藏匿与债务有关的单据凭证，并向白争争做出了虚假、不实的陈述和保证。因此，在涉案店铺目前尚存大量债务，且白争争与胡思宇对债务金额仍有争议和分歧的情况下，白争争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有正当理由暂缓向胡思宇支付转让款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但是，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却没有将胡思宇的违约过错责任进行认定。另一方面，如前文所述，胡思宇未能全面妥善地履行自身义务，并存在着重大过错，依照法律有关规定胡思宇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法律责任，故原审法院要求白争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无据。退一步而言，就算白争争需向胡思宇支付逾期违约金，由于白争争与胡思宇互负债务，所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务应当进行抵销，并在债务抵销后剩余金额作为计算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本金，而原审法院如今径直将转让款全额作为确定违约金的计算基准，于法无据。二、原审法院对于涉案货款50783元、207套婚纱拍摄套餐押金77800元及其对应的拍摄成本99597.2元的处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白争争已经实际支付了货款50783元，且该货款本属于胡思宇应承担的费用。其次，针对207套婚纱拍摄套餐押金77800元，胡思宇确认是其本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已经实际收取；同时，再结合《股权转让合同》第四部分之约定，“转让前的所有债务和权益由胡思宇承担及享有”，亦即，胡思宇既然享有了77800元的押金权益，那么，胡思宇就应当负有提供207套婚纱拍摄套餐的义务，这就是《股权转让合同》第四部分条的应有之义，也是“权利义务相对等”的民法原则要求。然而，胡思宇不仅未将收取上述押金这一情况告知白争争之外，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胡思宇根本无意继续履行婚纱摄影套餐的义务，也无意承担退还押金的法律后果因为，胡思宇十分清楚相关押金是以涉案店铺的名义收取，所以，当涉案店铺转让给白争争后，已交付押金的客户必然只会找到店铺的实际经营者进行婚纱拍照或押金退还，而胡思宇却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因而，无论是合同继续履行，还是合同解除，胡思宇将自身所负有的义务和责任都恶意不当转嫁给白争争，显然，胡思宇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股权转让合同》第四部分的约定和“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并给白争争的合法权益带来严重损害。同时，胡思宇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身履行完毕207套婚纱摄影套餐的义务，相反，白争争在一审阶段已经提供了收款收据、送货单、干洗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207套婚纱摄影套餐实质上是由白争争负责完成，相应地，上述婚纱摄影套餐所产生的全部成本费用就应由胡思宇予以承担，故白争争有权就摄影成本费用依法向胡思宇提出权利主张。但是，原审法院如今却要求白争争自行承担207套婚纱套餐摄影成本，显属无法律依据，理解法律不当。由于婚纱摄影套餐押金是涉案店铺转让前就存在的旧债务，而白争争主张的摄影成本也是基于该旧债务而产生，因此，摄影成本就是旧债务的延伸。那么，依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胡思宇就应当承担摄影成本，与白争争无关。现原审法院以207套婚纱摄影套餐“拍摄发生在交割时间之后，属于白争争负担的营业支出和收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最后，白争争认为，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胡思宇向白争争退还部分押金40000元，显失公平，有失公允。如前文所述，既然207套婚纱摄影套餐是白争争完成的，那么，207套婚纱摄影套餐的押金就理应由白争争予以收取，胡思宇占有婚纱摄影套餐押金无任何根据。退一步来说，就算原审法院需酌情认定胡思宇要向白争争退还部分押金，那么，白争争认为，白争争自身也只应履行其所收取押金范围内所对应的婚纱套餐摄影之义务，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摄影成本，而对于剩余押金范围内的摄影义务及成本则应由甲方自行承担。鉴于白争争已全额承担207套婚纱摄影成本且摄影成本中也必然包含了胡思宇所承担的部分，所以，胡思宇也应向白争争退还部分的摄影成本费用。但是，原审法院既未要求胡思宇负责成本，也没有行使酌情权，这实属不公，有失公平。三、原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白争争所主张的违约金100000元，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部分的内容表达，该条款事实上是明确约定了胡思宇负有两方面的保证义务:无产权瑕疵和无债务纠纷。但是，结合木案的证据资料、胡思宇陈述等内容，我们可以明确得知，涉案店铺是存在着债务纠纷的，并且胡思宇是故意隐瞒相关债务纠纷及其对应的凭证资料，因而，胡思宇明显违反《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部分的保证义务，故其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白争争违约金100000元，处理不当。胡思宇、白争争、代学云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胡思宇提交其与房东的财务刘月清的微信料条记录，拟证明其于2017年1月10日14点53分向刘月清转账2016年12月租金20500元，该20500中有15000元来源于白争争的转账15000元，其余5500元来源于婚纱店客服的转账。白争争、代学云对该转账记录不予确认，为此提交一份2017年1月10日的收据，收款项目为12月租金，填票人为“刘”，金额为32000元。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胡思宇应否向代学云、白争争支付艾美丽货款及207套拍摄套餐押金及拍摄成本；二、胡思宇应否向代学云、白争争支付违约金；三、代学云、白争争应否向胡思宇支付转让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焦点一，关于艾美丽货款，白争争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收据上的款项为交割日前的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拍摄套餐押金，属于婚纱店的权益，应当一并转让。因部分押金存在无需退给客户的情形，代学云、白争争支付也没有证据证明全部押金已经实际退给客户，故原审法院酌情胡思宇应向代学云、白争争支付部分押金4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前述套餐的拍摄成本，其白争争自行核算的金额，且属于其营业成本，故其要求胡思宇支付拍摄成本，理据不足。原审法院对于上述艾美丽货款、207套拍摄套餐押金及拍摄成本的处理妥当，本院均予以维持。对于焦点二，第四部分第1条已对转让前后的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而股权转让合同第四部分第2条是对产权瑕疵和纠纷进行的约定，故白争争依据第四部分第2条约定，以店铺存在债务为由主张违约金，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请的违约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焦点三，双方已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代学云、白争争未依约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双方已对转让前后的债务分担方式进行了约定，即2016年11月20日前厂商进出件货单、营业收入及支出及此前一切债务归胡思宇，2016年11月21日起的债务归代学云、白争争，据此可知白争争对于案涉店铺存在债务是知晓的。因双方未对债务具体金额进行对账而导致发生争议，但胡思宇并不存在故意隐瞒债务的行为。白争争拒付转让款的理由充分，原审法院认定其应当支付转让款及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白争争所付15000元的性质，胡思宇收款后向案外人转账的行为并不能证明白争争委托其支付租金，金额亦与租金不符，原审法院认定该款属于转账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思宇、白争争的上诉理据均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胡思宇负担1175元，由白争争负担5885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艳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雷德强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珊珊谢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