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2263号原告：李文军，女，汉族，1962年10月13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松，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海芹，女，汉族，1973年3月11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王保忠，男，汉族，1961年3月16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纯，北京法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永顺之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西定福庄村西。法定代表人：刘建中，经理。原告李文军与被告杨海芹、被告王保忠及第三人北京永顺之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之舟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松，杨海芹、王保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纯到庭参加诉讼。永顺之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海芹、王保忠偿还李文军借款4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3年3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标准计算）；2.判令杨海芹、王保忠支付李文军（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案件诉讼费3650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杨海芹、王保忠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9月25日，李文军的丈夫杨斌（已于2016年12月25日去世）曾就与永顺之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通州法院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永顺之舟公司偿还杨斌借款4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杨斌向通州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至目前均未执行到任何财产。2016年，王保忠服刑期满，因永顺之舟公司长期执行不能，李文军多次要求王保忠偿还，但王保忠不还款。根据李文军调取的（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案卷宗，发现本案所涉款项均系杨海芹、王保忠个人所为，且永顺之舟公司销售一部的印章并非公司法定用章，且涉案款项最终亦应由杨海芹、王保忠承担，故李文军起诉至法院。李文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卷宗材料，包括谈话笔录（2012年10月16日杨海芹、2012年10月12日王保忠、2012年10月10日刘建中的谈话笔录）、2011年8月18日收据。2012年10月16日谈话笔录证明向杨斌所借的40万是杨海芹、王保忠所为，借款用于偿还杨海芹、王保忠所欠猪户的猪款，且杨海芹、王保忠与永顺之舟公司是独立经营的；2012年10月12日谈话笔录证明王保忠认可向杨斌借款40万元是个人行为，与永顺之舟公司无关；2012年10月10日谈话笔录证明40万元借款与永顺之舟无关，收据经手人是杨海芹，盖的是“永顺之舟公司销售一部”的章，以上证据证明永顺之舟公司对杨海芹、王保忠享有合法债权。二、（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民事判决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841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王保忠涉嫌非法经营罪，虽然杨海芹、王保忠与永顺之舟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但是杨海芹、王保忠是以个人名义独立承包，没有资质，杨海芹、王保忠对永顺之舟公司没有合法债权，所以涉案款项应该由杨海芹、王保忠个人承担。三、离婚协议书，证明涉案40万元债权归李文军所有。四、杨斌死亡证明，证明杨斌已经去世。杨海芹、王保忠答辩称：不同意李文军的诉讼请求。第一，李文军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李文军依据（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民事判决向杨海芹、王保忠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而（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民事判决的确定的债权人是杨斌。杨斌已于2016年12月25日去世，涉案债权应当由杨斌的法定继承人主张，然而李文军与杨斌已经于2015年9月离婚，所以李文军并非杨斌的法定继承人，因此，李文军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第二，永顺之舟公司并非杨海芹、王保忠的债权人，李文军无权向杨海芹、王保忠主张债权的代位权。根据法律规定，杨海芹、王保忠向原涉诉债权人杨斌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是，杨海芹、王保忠是永顺之舟公司确定的债务人。事实上，杨斌是永顺之舟公司的购货方，2011年杨斌将其采购方向本人出具的支票转入永顺之舟公司，并要求永顺之舟公司向其支付现金，从而达到变现的目的。支票存入后，永顺之舟公司因经营不善，无法向杨斌支付现金，于是于2011年8月向杨斌出具欠款收据。该款项并非杨海芹、王保忠个人使用，也非其个人债务，永顺之舟公司无权就此向杨海芹、王保忠主张权利。第三，李文军的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李文军在诉状中叙述，根据（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案件卷宗记载，本案所涉款项是杨海芹、王保忠个人行为所致，且杨海芹、王保忠认可个人债务与永顺之舟公司无关，据此要求杨海芹、王保忠偿还款项，但在该案中，杨斌委托律师出庭，庭审中法官向杨斌出示了杨海芹、王保忠的谈话笔录，杨斌表示知情并发表相关意见，且未主张追加杨海芹、王保忠作为该案被告承担偿付义务，最终法院判决涉诉债务应由永顺之舟公司偿还，判决作出后，杨斌并未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由此可见，李文军依据（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案件就同一事实再次主张杨海芹、王保忠偿还所涉款项，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以驳回。第四，李文军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杨斌自2012年10月19日开庭时，已经知道杨海芹、王保忠关于借款的意见，依然认为该借款系永顺之舟公司的行为，而非杨海芹、王保忠个人行为，主张由永顺之舟公司承担责任。案件生效后，杨斌于2013年3月1日申请执行，2013年8月28日执行终结，此后杨斌未向杨海芹、王保忠主张过权益。现李文军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实则以杨斌的名义向杨海芹、王保忠主张永顺之舟公司的债权，该主张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法院驳回李文军的诉讼请求。杨海芹、王保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案件的开庭笔录，证明该案开庭中，杨斌就法官对杨海芹、王保忠的谈话笔录都知情，在综合谈话笔录的情况下，杨斌认为涉案款项是永顺之舟公司所借，还款人应该是永顺之舟公司。庭审中，本院依法调取（2018）京0112民初27890号案件的开庭笔录2份，李文军、杨海芹、王保忠均对开庭笔录真实性认可。第三人永顺之舟公司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本院庭审。经本院庭审质证，杨海芹、王保忠对李文军提交的（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卷宗材料中的三份谈话笔录、收据、（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民事判决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8419号民事裁定书、离婚协议书、死亡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李文军对杨海芹、王保忠提交的（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案件的开庭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对本院依法调取的（2018）京0112民初27890号案件的2份开庭笔录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1年8月18日，杨斌取得收据一张，内容为“今北京永顺之舟食品有限公司欠杨斌现金40万元整，欠款单位：北京永顺之舟食品有限公司”。收据上盖有永顺之舟公司销售一部的印章。2012年9月25日，杨斌以民间借贷纠纷将永顺之舟公司诉至本院，要求永顺之舟公司偿还借款40万元。庭审过程中，杨斌称上述款项是永顺之舟公司向杨斌的借款，杨斌将现金40万元交到永顺之舟公司，财务人员向其出具收据。2012年10月12日，本院前往通州区看守所向王保忠询问事情经过，王保忠称，永顺之舟公司分为销售一部和销售二部，自2007年起，王保忠负责销售一部的生产经营，永顺之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中将销售一部印章交由王保忠使用。2010年，王保忠与永顺之舟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永顺之舟公司的屠宰生产间独立经营。2012年10月16日，本院向杨海芹了解情况，杨海芹认可借款事实，因其与王保忠系夫妻关系，永顺之舟公司的生猪供应商来公司催讨欠款，为了偿还欠款向杨斌借款40万元，杨海芹向本院提交王保忠与永顺之舟公司的聘用合同及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王保忠与永顺之舟公司系承包关系，王保忠以永顺之舟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该案另查明，王保忠自2007年10月1日起被永顺之舟公司聘为公司副总经理兼公司生产经营一部经理，王保忠全权负责生产经营一部的采购、生产、销售等事宜。2010年12月28日，王保忠与永顺之舟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王保忠承包永顺之舟公司的屠宰生产车间独立经营，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2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经审查认定，王保忠承包永顺之舟公司的屠宰生产车间独立经营，但内部的承包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仍应由永顺之舟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杨斌提交的收据上显示欠款单位为永顺之舟公司，且收据上有销售一部的印章，永顺之舟公司认为杨斌提交的收据印章，系王保忠和杨海芹伪造，但印章的使用系永顺之舟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行为，永顺之舟公司无证据证明杨斌取得该证据时知悉印章真伪，故永顺之舟应对由此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本院最终判令永顺之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杨斌借款4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3650元。判决作出后，杨斌、永顺之舟公司均未提起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2013年3月1日，杨斌对判决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8月28日，因无财产可供执行，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另查，杨斌与李文军于1987年3月11日结婚，于2015年9月21日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40万元债权归女方所有；第四条约定：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房屋、家具、家电及银行存款外，并无其他财产。2016年12月25日，杨斌去世。庭审中，李文军明确其要求杨海芹、王保忠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为：第一，李文军对永顺之舟公司享有（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第二，杨海芹、王保忠对永顺之舟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永顺之舟公司依法享有向杨海芹、王保忠追偿的合法债权；第三，永顺之舟公司怠于向杨海芹、王保忠主张到期债权，亦不向李文军的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故李文军代位行使永顺之舟公司的权利，向杨海芹、王保忠主张还款责任。此外，对于（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民事判决书，李文军表示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李文军、杨海芹、王保忠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永顺之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李文军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第二，李文军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三，李文军是否有权依据债权人代位权，向杨海芹、王保忠主张还款责任；第四，李文军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李文军是否本案适格原告根据已查明事实，杨斌、李文军于1987年3月11日结婚，于2015年9月21日离婚。2012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斌对永顺之舟公司享有40万元的债权，该债权产生于杨斌、李文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又根据杨斌、李文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40万元债权归女方所有”，该条约定虽未详细记载40万元债权的性质、对象等具体信息，但结合（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判决作出的时间顺序和债权数额，在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杨斌、李文军之间存在其他笔金额同为40万元的债权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40万元债权”指向的就是（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债权。故李文军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依法享有就（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提起诉讼的权利，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关于李文军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的，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李文军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至本院，认为永顺之舟公司怠于行使对杨海芹、王保忠的到期债权，给李文军造成损失，故李文军以自己的名义行使永顺之舟公司对杨海芹、王保忠的债权，可见，本案诉讼请求与（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案件并不相同。此外，本案原告为李文军，被告为杨海芹、王保忠，第三人为永顺之舟公司，与（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案件亦不相同。鉴于此，本案与（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案件不构成重复诉讼，李文军的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关于李文军是否有权依据债权人代位权，向杨海芹、王保忠主张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因此，应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查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关于李文军对永顺之舟公司是否享有合法债权一节，本院（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杨斌对永顺之舟公司享有40万元借款的合法债权，又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杨斌、李文军离婚后，该40万元债权归李文军所有，因此，李文军已取得对永顺之舟公司的合法债权。关于永顺之舟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对杨海芹、王保忠的到期债权，给李文军造成损失一节。李文军认为，杨海芹、王保忠不具有永顺之舟公司的代理权，其向杨斌借款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法院据此判令该行为法律后果由永顺之舟公司承担，永顺之舟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杨海芹、王保忠追偿因代理行为遭受的损失，所以，永顺之舟公司享有对杨海芹、王保忠合法的债权，现永顺之舟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给李文军造成了损失。本院认为，首先，（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王保忠与永顺之舟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因该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应由永顺之舟公司对外承担法律责任。根据该判决，杨斌出借的40万元就是永顺之舟公司的借款，其中并不存在杨海芹、王保忠“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致使杨斌“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表见代理情形，故永顺之舟公司无权依据表见代理相关法律规定向杨海芹、王保忠追偿。其次，关于永顺之舟公司与王保忠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其应根据内部承包合同履行情况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该承包关系的存在并不必然导致永顺之舟公司对王保忠享有合法到期债权。现由于李文军未能证明永顺之舟公司基于表见代理行为、内部承包关系或其他关系，对杨海芹、王保忠享有合法到期债权，故本院不能认定永顺之舟公司怠于行使对杨海芹、王保忠的到期债权，给李文军造成损失，李文军无权要求杨海芹、王保忠就（2012）通民初字第152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四、关于李文军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本案中，李文军未能证明永顺之舟公司对杨海芹、王保忠享有合法债权，因此，本院不能认定李文军的民事权利受到杨海芹、王保忠的侵害，故本案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对于李文军要求杨海芹、王保忠偿还借款40万元及逾期利息、诉讼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文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55元，由原告李文军负担（已交纳）。公告费（以公告费票据为准），由原告李文军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杜 鹏人民陪审员  郑淑琴人民陪审员  韩维林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梁睿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