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申17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欧伟凡，男，1978年2月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台江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欧阳明贵，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台江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乾成，男，1975年12月3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台江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台江县广厦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台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后河提边。法定代表人：欧先明，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王家谋，男，1975年2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台江县。一审被告：王家伟，男，1973年5月1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台江县。再审申请人欧伟凡、欧阳明贵因与被申请人张乾成、台江县广厦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及一审被告王家谋、王家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民终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欧阳明贵申请再审称，涉案商品房的所有权属于欧阳明贵、欧伟凡、王家谋、王家伟四人共有，为了得到资质办理销售手续，交了13.8万元给广厦公司，将商品房项目挂靠在广厦公司。按照《锦绣黔城开发项目承包协议》第七条第一项的约定，广厦公司只有协助办理商品房销售的责任，无权销售商品房。广厦公司不经过商品房共有人的书面同意非法将房屋出售给购房人，购房款也不交给商品房共有人，违反了《锦绣黔城开发项目承包协议》第七条第一项和《合伙协议书》第二条及第五条、《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书》第四条及第五条的约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原判决认定“欧伟凡、欧阳明贵、王家谋、王家伟为事实的隐藏权利义务人”并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据此，欧阳明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欧伟凡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一审提交的“会议纪要”、“公司文件”和申请再审时新提交的第2、3、4号证据，以及广厦公司锦绣黔城项目部683001040008718号账户（以下简称8718号账户）流水单（上述加盖出具单位盖章的8718账号流水申请人因客观原因暂时无法收集）证据均证明广厦公司是涉案项目的资产所有者和经营管理者，申请人对涉案项目的经营管理行为是受广厦公司委托授权行使的，故原判决判令申请人承担本案相关责任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1.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广厦公司和被申请人张乾成，且《合伙协议》、《承包协议》与案涉《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具备主从合同关系，故原判决认定申请人为本案适格被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承包协议》并未约定申请人享有涉案项目的所有权、资产处置权、资产收益权等权利，广厦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实际掌握并支配涉案项目资金，二审法院却将申请人提出质疑的《承包协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判决的依据，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令申请人承担本案相关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四）二审庭审未按法定程序进行法庭辩论，剥夺了当事人辩论权利，对被申请人的二审质证意见及答辩意见，申请人无法当庭予以全面辩驳，程序违法。据此，欧伟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欧阳明贵、欧伟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事由提出再审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的审查，应当围绕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之规定，本院围绕申请人提出的申请事由进行了审查。关于申请人所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欧阳明贵在再审审查中向本院提交了欧伟凡、王家伟、欧阳明贵、王家谋四人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作为其申请再审的新证据。欧伟凡在再审审查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欧伟凡的身份证复印件；2.广厦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向台江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土地使用权转移证明》复印件一份（该证明载明“广厦公司开发的锦绣黔城商品房项目，项目投资人欧阳明贵于2007年5月21日参加竞拍所得，为了强化管理，落实责权利，公司决定将台江内燃机配件厂挂牌拍卖所得的开发用地转移欧阳明贵所有”）；3.广厦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向台江农业银行出具的《更换项目部财务账户管理人员的请示》复印件一份（该请示载明“广厦公司在台江农行开设的锦绣黔城账户，经2010年7月25日锦绣黔城股东协调会确定：财务人员变更为王家谋，王家伟负责财务收支”）；4.欧阳明贵、王家谋、王家伟、欧伟凡四人于2011年1月6日开会就“工程项目资金移交核对，工程施工遗留问题和竣工验收问题，绿化、办证、按揭贷款，法院封存的房屋销售”问题讨论形成的《2011年1月6日锦绣黔城项目协调工作会》复印件一份（该会议纪要载明：三、遗留的后期工作落实分工责任：1.绿化春节前落实，由股东执行；2.房产证由王家谋负责；3.聘请张国勇售房，办理银行按揭及公积金贷款，进入公司账户，凭领条经四人签字支付。四、法院封存的房屋39套造册列表落实。五、项目部公章从2011年起收回公司管理）；5.《广厦公司锦绣黔城项目部683001040008718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表》（该《交易明细表》载明的交易日期为2009年6月30日至2014年1月3日，欧伟凡提交该《交易明细表》拟证明：欧伟凡任锦绣黔城项目部负责人期间，锦绣黔城项目资金往来按规定通过广厦公司授权开设的8718账户进行收支，证明广厦公司实际掌握锦绣黔城项目资金收支情况，被申请人广厦公司一审表示没有收到任何购房款不是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形式上看，欧阳明贵与欧伟凡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产生在本案一审诉讼发生之前，其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所规定的新证据范畴。从内容上看，前述证据并不能否认欧阳明贵、欧伟凡等四人挂靠广厦公司合伙投资开发涉案商品房项目这一基本事实。因此，申请人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从欧阳明贵、欧伟凡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的“合伙人欧伟凡、王家伟、欧阳明贵、王家谋四方合伙人自愿合资购买台江内燃机厂面积为8.3亩的国有土地从事房地产开发项目经营，合伙人的共同义务有：1.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维护合伙财产的统一；2.分担合伙开发项目的经营损失和债务；3.为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欧伟凡的义务有：1.依法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2.办理房地产开发项目贷款申请；3.完善房地产开发前期工作……”及《锦绣黔城开发项目承包协议》的“一、项目资金来源。项目征地资金、工程建设资金全额由乙方负责投资。……管理费实行包干上交，包干费13.8万元由投资方开工交百分之三十，主体竣工交百分之四十，竣工验收一次交清百分之三十，公司方予签章备案。……发生项目范围内合同纠纷民事责任及经济赔偿责任，由乙方自行支付”等约定来看，涉案项目是欧阳明贵、欧伟凡等人合伙投资开发，欧伟凡与广厦公司签订《锦绣黔城开发项目承包协议》也是履行《合伙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广厦公司是基于出借房开资质而收取管理费，欧伟凡、欧阳明贵等四个合伙人才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第二，从《更换项目部财务账户管理人员的请示》载明的“广厦公司在台江农行开设的锦绣黔城账户，经2010年7月25日锦绣黔城股东协调会确定：财务人员变更为王家谋，王家伟负责财务收支”内容及申请人欧伟凡再审审查中的陈述“欧伟凡任锦绣黔城项目部负责人期间，锦绣黔城项目资金往来按规定通过广厦公司授权开设的8718账户进行收支”等可以确定，广厦公司名下的8718账户是广厦公司授权欧伟凡开设的，并由王家谋、欧伟凡等人控制，且广厦公司授权欧伟凡开设8718账户是广厦公司履行《锦绣黔城开发项目承包协议》中“为保证甲、乙双方销售收入款明晰，甲方在银行批准同意不另行增设企业资质条件下，乙方自行以甲方名义在农行开设销售专户，乙方项目所属客户购房款及按揭贷款直接划入乙方开设的账户，账户支票由乙方保管”这一约定义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厦公司实际控制8718账户并取得了该账户内的购房款等。相反，从欧伟凡在本案再审审查中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移证明》、《更换项目部财务账户管理人员的请示》、《2011年1月6日锦绣黔城项目协调工作会》等证据载明的内容可以确定：锦绣黔城商品房项目所涉土地使用权是欧阳明贵出资并参加竞拍所得，广厦公司在台江农行开设的锦绣黔城账户由王家谋、王家伟等人控制，涉案项目的建设、房屋销售及相关款项的收支等均是由欧阳明贵、欧伟凡等合伙人实际操作、控制。因此，欧伟凡提出的其为广厦公司委托代理人、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相关义务应由广厦公司承担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申请人欧阳明贵提出被申请人张乾成与广厦公司串通损害其利益的问题。因张乾成与广厦公司之间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购房款，且申请人也实际向张乾成交付了涉案房屋，申请人并未举证证明被申请人张乾成与广厦公司存在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和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申请人提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欧伟凡、欧阳明贵、王家伟、王家谋等四人应当承担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产生的办证等相关义务和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申请人提出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原判决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申请人提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欧伟凡提出的原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的问题。经查，本案二审法院进行了法庭调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欧伟凡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让各方当事人就“本案事实”向对方进行发问、进行辩论，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规定的情形。欧伟凡提出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欧阳明贵、欧伟凡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欧阳明贵、欧伟凡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茂华审判员  陈 卫审判员  李 婕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罗洁书记员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