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5民初140号 原告：肖太洪，男，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告：肖太琼，女，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告：肖永，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冬，四川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阳，四川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温江区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万春镇万春大道**。 法定代表人：魏传峰，院长。 被告：成都市温江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万春东路** 法定代表人：刘军，院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玉，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聆琳，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太洪、肖太琼、肖永与被告成都市温江区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医院）、成都市温江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太洪、肖太琼、肖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333489.9元，其中：（1）医疗费：4416.4元（10月26日三医院费用2800元+10月26日区医院费用1616.4元）。（2）护理费：1440元（120×2×6，2个护工120元/人/天，自10月26日至10月31日）。（3）交通费：3200元（2018年10月26日受害人自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出院后送回南充老家交通费用）。（4）丧葬费：29335.5元（四川省2017年平均工资58671÷12×6）。（5）死亡赔偿金：215089元（四川省2017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80-73））。（6）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7）受害人张德英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损失29649元；2、被告承担本案医疗责任鉴定费、诉讼费等。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金额变更为353575.9元，主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按四川省2018年的统计数据计算。事实与理由：受害人张德英（女，1944年12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为：5129211944××××××××，住南充市顺庆区顺河乡盐井坝村2组）因精神异常于9月22日到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医院离家较远不便护理，在经过治疗情况有所好转后于10月18日自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出院，并于当日进入成都市温江区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医院”）治疗。入院时，受害人身体、饮食状况正常，睡眠差，生活事项能自理。受害人入院后，受害人家属每日下午均送饭到医院，通过和医生沟通及日常观察，认为受害人张德英言行逐渐正常，受害人长子肖太洪于10月25日与主治医生杨建明沟通打算将受害人接回家休养，在获得杨建明医生同意后，约定10月26日办理出院手续。10月26日，肖太洪到医院为受害人办理出院事宜，杨建明医生告知受害人一夜未睡，正在睡觉，肖太洪见受害人确实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就去办理出院手续。8:30左右，肖太琼来到医院，发现受害人眼睛未睁呼吸异常，遂叫来医生询问情况。医生和护士均告知肖太琼受害人只是在睡觉，也未进行检查和采取有效治疗措施。直到中午12点左右，肖太洪找到医院帅久红副院长，医院才对病人采取了输液、抽血化验等治疗措施。直至下午15:00左右，三医院发现受害人情况严重，遂主动联系温江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区医院”）通过120急救车送入区医院进行治疗。家属认为受害人病情突变情况蹊跷，且受害人曾告知外孙女刘婷被男护工脚踢过，遂拨打110报警，警察到三医院后因受害人已被送往区医院，未再后续情况跟进。受害人转入区医院后，经检查诊断为：1、左侧额颞顶脑脑出血并脑内血肿；2、脑室系统积血；3、××；4、精神分裂症？。受害人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26日从区医院出院，出院时张德英仍处于昏迷状态。受害人出院4天后（10月31日凌晨3:40）于南充家中死亡。受害人去世后，家属于11月2日前往三医院了解情况。医院提供了10月26日凌晨的部分视频，10月26日凌晨4点左右，受害人张德英被捆绑在床上，两名护工按住给其灌药。灌药后的视频，医院就未再提供给家属。家属随即向医院提出保留张德英治疗期间的所有视频，以便核实张德英死亡的真实情况。11月15日，当家属再次去三医院要求查看视频时，三医院以家属未提前预约为由拒绝。直到11月19日，家属报警后在警察协助和见证下，再次查看关于张德英的治疗视频，但三医院未提供完整的张德英治疗视频，且告知视频已删除。11月26日，家属因受害人出院病情证明书所载“患者有伤人行为及扰乱正常医疗……今日家属来院要求出院，向患者家属告知目前病情不适宜出院，劝阻无效后签字出院”这段记录与事实严重不符前往三医院要求院方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更正，但三医院拒绝修正，家属报警，警察到医院后仍未得到有效处理，建议家属走司法程序。家属认为三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受害人病情发生重大变化时未及时通知家属；2、护工半夜采取捆绑灌药的粗暴方式导致受害人受到严重刺激和伤害；3、医疗人员10月26日当天12:00前长达几小时的时间里未对病人尽到与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延误治疗时间；4、篡改病历，出院病情证明书所载“患者有伤人行为及扰乱正常医疗……今日家属来院要求出院，向患者家属告知目前病情不适宜出院，劝阻无效后签字出院”这段记录与事实严重不符，受害人自三医院到区医院治疗是三医院主动联系区医院转院抢救，而非受害人家属要求出院；5、拒绝提供完整监控视频，对家属了解受害人死亡原因多番阻挠。受害人在三医院治疗精神疾病，由三医院主动联系区医院转院抢救，最终却因颅内出血、脑室系统积血等跟精神疾病无任何关联的疾病死亡，原告认为二被告对受害人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被告三医院辩称，1、医院对原告亲属张德英整个治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无过错；2、张德英脑出血是自身病情发展，其死亡是疾病和原告放弃治疗的结果，与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关系；3、原告在诉讼中陈述的医院过错，是原告不了解医疗措施和程序造成的，是原告主观臆断，不是医疗过错；4、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也认定医院的不足是程序性瑕疵，与患者死亡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承担10%医疗责任过高，间接因果关系应该承担5%以下；5、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因医院无医疗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6、医院与另一被告没有承担共同责任的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区医院辩称，1、被告对原告近亲属张德英的整个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无过错；2、患者张德英不是在我院去世的，更不是我院诊疗行为导致；3、经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成联[2019]临鉴字第0250号）鉴定意见亦认为我院对张德英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与张德英死亡结果之间无法律依据；4、我院的诊疗行为与三医院的诊疗行为属于独立实施的诊疗行为，没有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5、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答辩如下：我院的医疗费1616.4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护理费应按成都地区法院审判实践认可80元/天，住院1天，80元；交通费认可200元；丧葬费29335.5元；死亡赔偿金12227元/年×7年=8558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住宿等费用，办理人数仅支持3人3天，即三原告，其误工损失根据其提供的社保缴费基数为标准，交通费认可每人300元/3天，住宿因为原告本身居住在当地，丧葬事宜也是在当地办理，因此住宿费用不应支付；鉴定费以实际发生为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德英因精神异常，于2018年9月22日到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1.器质性精神障碍；2.痴呆；3.脑软化灶；4.血小板减少症；5.心肌酶谱异常；6.室性期前收缩及QTC间期延长；7.低钾血症。出院医嘱：在医生指导下长期坚持服药，如有不适，随时来诊；两周后精神科门诊复诊等。出院后张德英于2018年10月18日到三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1、器质性精神障碍；2、痴呆；3、脑软化灶；4、慢性支气管炎。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2018年10月26日，张德英病情发生变化，呈昏迷状，当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继续精神专科医院治疗，加强患者康复训练；出院后规律服用精神科药物，药物由家属专人保管，加强看护，防消极，防自伤、防冲动伤人等意外事件发生等。同日张德英转入区医院住院治疗，区医院相关科室会诊后建议手术治疗，向张德英家属告知手术必要性及风险性后，张德英家属表示理解并签字拒绝手术，要求出院，张德英于2018年10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侧额颞顶脑出血并脑内血肿；2、脑室系统积血；3、××；4、精神分裂症？肖太洪向三医院支付医疗费2701.58元，向区医院支付医疗费1616.4元。 张德英（1944年12月3日出生）于2018年10月31日在家中死亡。 在诉讼中，肖太洪、肖太琼、肖永申请对三医院、区医院对张德英的医疗行为是否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6月5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成联[2019]临鉴字第0250号），鉴定意见为：1、成都市温江区第三人民医院在接诊张德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根据医方的医疗行为过错与损害后果的作用原因力大小，建议其过错参与度为10%。2、成都市温江区人民医院在接诊张德英的医疗过程其医疗行为无过错；张德英家属放弃医治离开医院在家中死亡，与其诊疗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肖太洪支付鉴定费18000元。 另查明，肖太洪系张德英长子，肖永系张德英次子，肖太琼系张德英女儿。张德英自2006年起便随肖永居住在南充市顺庆区芦溪镇兴阳街一幢403房。肖太洪、肖太琼在成都工作，肖永在佛山工作。 庭审中，三原告主张只要求三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不要求区医院承担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出院证明、成都市温江区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成都市温江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温江区人民医院费用合计清单、《亲属关系证明》《居住证明》《死亡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经庭审调查核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正，本院认定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根据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三医院在接诊张德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根据医方的医疗行为过错与损害后果的作用原因力大小，建议其过错参与度为10%。区医院在接诊张德英的医疗过程其医疗行为无过错；张德英家属放弃医治离开医院在家中死亡，与其诊疗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庭审中，三原告主张只要求三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不要求区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三医院对于张德英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综合其过错程度及过错参与度的分析，本院酌情确定三医院对张德英的损失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10%，区医院对张德英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肖太洪系张德英长子，肖永系张德英次子，肖太琼系张德英女儿，肖太洪一方有权请求三医院承担侵权责任。对肖太洪一方请求的赔偿金额，确认如下： 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张德英生前自2006年起便随肖永居住在南充市顺庆区芦溪镇兴阳街一幢403房，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张德英死亡时73周岁，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死亡赔偿金应为232512元[33216元/年×（20+60-73）年]。 2、丧葬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4717元，丧葬费为32358.5元（64717元/年÷12个月×6个月））。 3、医疗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张德英入院后向三医院支付医疗费2701.58元，向区医院支付的医疗费1616.4元，以上共计4317.98元。 4、交通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在办理丧葬事宜中，交通费是必然支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 5、鉴定费18000元。 6、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因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本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自2018年10月26日至10月31日的护理费为960元（6天×80元/天×2人）； 7、亲属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因肖太洪、肖太琼、肖永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3人3天，肖太洪、肖太琼、肖永的误工费参照四川省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年计算为1595.76元（64717元/年÷365天×3天×3人）。 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本案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 因此，三医院应当向肖太洪一方支付的赔偿金为34074.42元[（4317.98元+960元+1000元+32358.5元+232512元+1595.76元+18000元）×10%+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市温江区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太洪、肖太琼、肖永支付赔偿金34074.42元； 二、驳回肖太洪、肖太琼、肖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51元，由肖太洪、肖太琼、肖永负担2829元，成都市温江区第三人民医院负担3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薛晓娟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