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决 书     (2019)陕01民终1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古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碑林区长安北路62号皇族雅苑4C栋别墅。   法定代表人冉立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华，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茂盛，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蒲城县。   委托代理人张永慧，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燕山贸易公司西安销售中心，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长乐坊东段玫瑰坊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张宏岩，该中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玄，陕西赢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姬祥，陕西赢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古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汉公司）、吴茂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燕山贸易公司西安销售中心（以下简称燕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古汉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7日，吴茂盛自2011年3月17日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任古汉公司股东。2011年9月22日，燕山公司与吴茂盛签订《合同》，合同的供方为燕山公司，需方为古汉公司。合同约定由燕山公司给古汉公司在照金宾馆工地供应地毯，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共计为587860元等，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以实际到货数量为准。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签订合同之日付定金200000元，发货前付款300000元，施工完毕一次付清。合同落款处供方燕山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张宏岩签字。需方仅有吴茂盛签字，古汉公司未加盖印章。燕山公司将地毯供应至照金宾馆工地,刘存娣签收了货物,刘存娣签收地毯价款共计562647.90元。2012年4月14日，燕山公司与黄建友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燕山公司向郭杜工地供应地毯，合同约定的地毯总价款共计446640元，交货地点为郭杜工地，结算费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付定金壹拾伍万元，货到现场付清总价款90%，完工验收后付清全款。其他事项约定结算以现场实际发生量做核算（手工剪花现货毯190元每平方米），合同下方燕山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张宏岩签字，需方黄建友签字，加盖有古汉公司合同专用章。2012年9月18日，燕山公司与黄建友就郭杜工地和照金工地签订补充合同，约定郭杜工地供应手工羊毛块毯，照金工地供应电梯毯，合同金额总计为21921.6元。本合同为郭杜和照金工地的补充合同，交货方式为已交付工地。结算方式为：计入照金工地和郭杜工地总金额的增加部分，金额统一结算。合同落款处需方黄建友签字，加盖古汉公司合同专用章。燕山公司按上述两份合同将地毯供应至工地，程胜利签收了货物，程胜利签收地毯价款共计457547.40元。2012年11月1日，燕山公司与吴茂盛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燕山公司向郭杜工地（木地板上铺设）供应手工羊毛水洗地毯，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为383790.40元，结算方式为：货到现场结清全款（结清照金及郭杜前两份合同全款之日起45日内交货），落款处需方吴茂盛签字，加盖古汉公司合同专用章。燕山公司按合同将地毯供应至工地,程胜利签收了货物,签收地毯价款共计383790.40元。2012年11月20日，燕山公司与吴茂盛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燕山公司向香山工地供应地毯，合同约定的总价款427680元，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为：以合同面积为准。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需方付30%定金（￥130000元）后合同生效，货到后付￥250000元，余款完工后全部付清。合同落款处需方吴茂盛签字，加盖古汉公司合同专用章。燕山公司按合同将地毯供应至指定地点，工地负责人签收时仅签有姓（赵）未签名，赵2013年7月24日签收的货款为427680元。郑签收的货款为92130元，为合同外增加地毯。共计519810元。以上五份合同总金额为1867892元，实际履行金额为1831665.7元。另外，在合同约定价款外，古汉公司要求燕山公司又给香山工地供应了92130元地毯，燕山公司供应该批地毯于2013年8月4日送至香山工地，该批货物的收货人与双方2012年11月20日合同供应的香山工地的签收人均相同，故燕山公司给香山工地在合同外供应地毯价款共计92130元。另查明，2011年9月22日，古汉公司向燕山公司付款200000元；吴茂盛2011年11月15日向古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宏岩账户支付200000元；2012年5月15日支付150000元；2012年9月6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9月19日支付150000元；2012年11月7日支付180000元；燕山公司称2014年1月28日，吴茂盛通过他人账户向其付款198000元，以上共计支付1178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组织燕山公司、古汉公司到上述工地调查并现场勘验，确定了以下事实：照金宾馆的整体装修由古汉公司承包，宾馆的地毯也在古汉公司承包范围内，目前宾馆仍有原装修铺设的地毯在使用；长安郭杜工地两座楼的装修均由吴茂盛承包，当年装修铺设的地毯仍有部分在使用。香山宾馆经营管理人变更，该宾馆系政府从茂源公司接手，不清楚当年装修等情况。古汉公司称其在2012年5月31日前并未刻制合同专用章，并申请该院对其提供的2012年5月31日《印章备案回执》、《旧印章破损处理确认单》进行核实，经该院调查，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7年2月向该院出具证明载明：“兹有陕西古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前来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申请刻制新型防伪印章事宜。提交材料有《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人李新华身份证、经办人贺坤身份证及单位介绍信，并向我局提供留存了相关原件及复印件。审查备案材料中我局询问该公司原印章情况，该公司向我局提供了原单位公章、财务专用章和法人名章，并未提供合同专用章和发票专用章。经询问，该单位告知我局没有刻过合同专用章和发票专用章，并在我局破损该单位原单位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名章时做了备注。备案手续齐备，我局予以审批刻制五枚防伪印章（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人名章）。在《印章备案回执》中我局按照该单位介绍信申请内容对五枚印章备注为更换，未对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做特别备注。”   原审法院认为，吴茂盛自2011年3月17日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任古汉公司股东。2011年9月22日，古汉公司出借资质给吴茂盛，由吴茂盛代表古汉公司与燕山公司签订合同，且在合同签订后，古汉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燕山公司付过款，故燕山公司有理由相信吴茂盛系代表古汉公司与其签订合同，燕山公司供应的地毯系给古汉公司供应。此后，吴茂盛与燕山公司签订的合同，燕山公司有理由相信吴茂盛系代表古汉公司，故2011年9月22日、2012年11月1日、2012年11月20日燕山公司与吴茂盛签订的合同应认定吴茂盛构成表见代理，代表古汉公司。2012年11月1日、2012年11月20日的两份合同中均加盖了古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古汉公司虽否认其公司刻此印章，但不能证明吴茂盛未使用该印章。燕山公司给吴茂盛供货期间签订的合同，吴茂盛加盖的均为该枚印章，加之照金宾馆、郭杜两座楼的装修均为吴茂盛具体负责，此间吴茂盛系古汉公司的股东，故燕山公司有理由相信该枚印章系古汉公司印章。2012年4月14日、2012年9月18日燕山公司与黄建友签订的购销合同除黄建友签字外，还在需方处加盖了古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该印章和燕山公司与吴茂盛签订合同时的印章一致，故燕山公司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为古汉公司。燕山公司提供的商品调拨单及入库单虽无古汉公司盖章，经现场勘查，燕山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地毯铺设在吴茂盛指定的地点，且与合同价款基本相符，应予认定。综上，燕山公司提供上述五份合同均应认定为有效，五份合同总金额为1867892元，实际履行金额为1831665.7元，古汉公司、吴茂盛共计给燕山公司支付1178000元，尚欠653665.7元，香山工地又增加供应地毯92130元，两项合计745795.7元。古汉公司出借资质给吴茂盛，且与吴茂盛资金混同，燕山公司要求古汉公司清偿下欠货款，吴茂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应予支持。古汉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燕山公司在2015年12月15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燕山公司主张利息一节，因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有货到支付部分、有施工完毕一次付清、还有完工验收后付清。因燕山公司不能提供完工验收相关证据，燕山公司提供的调拨单中载明最后一次送货日期为2013年8月3日。货物供完后，古汉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4年1月28日，应认定此前工程已经完工。利息损失应自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古汉公司、吴茂盛在支付燕山公司货款时存在账务混同，故古汉公司、吴茂盛对下欠货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该院要求吴茂盛委托诉讼代理人落实案件相关事实，吴茂盛委托诉讼代理人以与吴茂盛联系不上为由拒绝到庭陈述，且不再参与庭审，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北京市燕山贸易公司西安销售中心与被告陕西古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二、被告陕西古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市燕山贸易公司西安销售中心货款745795.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该款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三、被告吴茂盛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2268元，由被告陕西古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吴茂盛承担（此款原告北京市燕山贸易公司西安销售中心已预交，被告陕西古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吴茂盛应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原告北京市燕山贸易公司西安销售中心）。   宣判后，古汉公司与吴茂盛不服，古汉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燕山公司供货数量无法确认，其主张货款缺乏依据。原审在查明涉案的五份买卖合同均非古汉公司与燕山公司签订的情况下，仍然判令古汉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原审认定吴茂盛与燕山公司的买卖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燕山公司之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燕山公司对古汉公司的诉请。   燕山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燕山公司与古汉公司、吴茂盛签订五份合同合法有效，同时认定古汉公司、吴茂盛就上述合同所涉及拖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通过现场调查，已查明燕山公司将地毯铺设到吴茂盛指定地方，且实际供应地毯货款与合同约定数额基本一致，基于此，原审法院对货款及欠款金额认定无误。燕山公司起诉并未过时效。   吴茂盛陈述称，合同履行情况未查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同意古汉公司的意见。   吴茂盛上诉称，原审法院支持吴茂盛对古汉公司向燕山公司支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吴茂盛对涉案的五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不知情，燕山公司对合同是否履行及履行情况负有举证义务。商品调拨单及入库单均没有吴茂盛的签字，燕山公司认可的客户为古汉公司，吴茂盛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燕山公司称答辩意见同对古汉公司答辩意见。   古汉公司答辩称，同意货物履行情况不明确的意见，但不同意吴茂盛主张的职务行为的意见，除了第一份合同之外，其他四份合同不能认定是职务行为，是吴茂盛自己刻的章子。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一审中，燕山公司称照金宾馆项目欠款数额为152647.9元、香山宾馆项目欠款数额为341810元、郭杜工地欠款数额为251337.8元。   另，本院(2016)陕01民终4569号生效判决查明，古汉公司中标香山宾馆室内装修工程，并与发包商签订施工合同，包工包料，吴茂盛为古汉公司香山宾馆项目负责人。   本院认为，吴茂盛在担任古汉公司股东期间，以古汉公司名义与燕山公司签订五份买卖合同，五份合同涉及照金、香山、郭杜三个工地，其中照金、香山工地为古汉公司承包的项目，照金工地合同签订后，古汉公司还通过公司账户向燕山公司付款200000元，故该两个工地的下欠货款494457.9元应由古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古汉公司出借资质给吴茂盛，且与吴茂盛资金混同，吴茂盛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古汉公司、吴茂盛虽对供货金额提出异议，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中经调查，郭杜工地是发包方将全部装修工程发包给吴茂盛个人，所有事情只和吴茂盛对接，故该工地欠款与古汉公司无关，应由吴茂盛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燕山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古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吴茂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78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陕西古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市燕山贸易公司西安销售中心货款494457.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该款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   三、被告吴茂盛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四、被告吴茂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市燕山贸易公司西安销售中心货款251337.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该款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陕西古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吴茂盛共同承担8178元，其余4090元由吴茂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陕西古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12268元，由陕西古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8178元、吴茂盛承担4090元；吴茂盛预交12826元，由吴茂盛自行承担。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柳   审判员  罗    怡   审判员  宋    亮                            二○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艺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