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培友，男，1954年11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委托代理人杨涛，贵州听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国照，男，1975年10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委托代理人彭金升，贵新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徐培友与被申请人徐国照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因不服本院（2018）黔04民终17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黔民申29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徐培友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涛、被申请人徐国照及其委托代理人彭金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培友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未经合法程序，改变了农业用地的用途，合同无效。综上，徐培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徐国照辩称：其与徐培友情定的《土地互换字据》是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的，具有法律效力，并有在场人在场见证，本案争议是徐培友违背诚实信用所造成。本案争议的互换协议符合相关互换规定，承包地之间为了方便耕种或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进行互换，故本案争议互换协议应受法律的保护。同时徐培友所称的双方是在进行土地买卖与实际不符，在双方签订本案争议协议时，徐培友就明知马场镇人民政府批准其有准许危房修建的指标，该指标通过村的准许和马场镇城管的准许并在城管的监督下划线定位施行，有合法的准建手续。不是徐培友所称的买土地建房。徐培友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6年3月13日，被告凭借非法、无效的《土地协调互换调换字据》，以49800元及其承包经营的一块旱地，非法从原告处购买原告承包经营的耕地并非法用于建房，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曾多次找到被告及村委会处理此事未果，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协调互换调换字据》无效；2、被告将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3日，原、被告签订《土地协调互换调换字据》一份，该调换字据载明因被告修建房屋需要，经原、被告协商一致，被告用其位于小地名为龙井坡上的自留地与原告位于小地名为学校门口的承包田与互换。被告再另行支付原告土地流转款49800元。调换字据签订后，原、被告按照调换字据的约定将土地进行了互换。被告在互换所得的土地上修建了房屋。现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协调互换调换字据》属于无效合同，故诉至本院并提出以上诉求。另查明，《土地协调互换调换字据》中的甲方徐盆友就是本案原告徐培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被告签订的《土地协调互换调换字据》是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该字据是否合法有效。2、被告是否应将通过调换字据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原告并恢复土地原状。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原、被告经协商一致将各自拥有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地及自留地互换，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其次，被告在互换所得的耕地上修建房屋，确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等规范的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只有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属于无效合同。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等关于不得将耕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范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再次，原、被告签订的《土地协调互换调换字据》并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为第三人创设义务的约定，且即使存在约定也只是对第三人的约定效力待定，并不导致原、被告互换土地的行为无效。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土地协调互换调换字据》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该字据合法有效。被告通过土地互换行为取得了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恢复土地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另被告将耕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行为虽然不导致土地互换合同无效，但被告的行为已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可由相关职能部门对被告的行为依法进行处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培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原告徐培友负担。徐培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理由：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双方签订的《土地协调互换调换字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管理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等规定，被上诉人非法占用上诉人承包地，未经合法程序将之用于房屋建设，一审认定互换有效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经查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各自土地进行互换，签订了《土地协调互换调换字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之规定，双方的互换符合法律规定，协议应为有效。上诉人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将互换的土地用于建房，改变土地用途，故协议应无效的上诉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调了只有违反了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才属无效。本案中，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规定规定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但并未明确该行为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双方继续履行该合同亦不涉及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承包法》赋予了村民之间对其土地可以依法进行流转经营的权利。至于被上诉人在流转土地后，改变土地用途，将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其行为是否符合规定系相关行政部门审查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徐培友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在再审中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平阳村村委证明，拟证明与被申请人家相邻房屋排水系统已经堵塞，因被请人修建房屋造成污水、排水等困难；第二组证据为争议地处照片，拟证明与被申请人家相邻房屋排水系统堵塞了，被申请人陈述的该排水通道不是唯一通道不属实。关于上述两组证据，再审认为该两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互换协议是否有效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作认定。被申请人提交的平阳村村委出具的其获得危房改造名额的证明，该组证据被申请人在原审时已经提交，该证明也未体现建房用地的具体位置，且本案系合同纠纷，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作认定。经再审确认原判决查明事实。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徐培友与被申请人徐国照签订的《土地协调互换调换字据》是否无效。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无论是依据修正前还是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对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均未被禁止。被申请人徐国照系用其自留地与再审申请人徐培友的承包地进行交换，因自留地经营权系基于政策所得，而不是基于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所得，原审认定双方互换的土地系双方当事人各自拥有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地及自留地不当，再审予以纠正。虽自留地经营权不是基于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所得，但自留地系我国特定历史背景下的产物，自留地的经营权人同样对于自留地享有使用权、受益权，再结合现今农村土地的生产经营模式，自留地经营权与基于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相似，故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互换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再审申请人徐培友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协调互换调换字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未经合法程序，改变了农业用地的用途，合同应为无效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争议的《土地协调互换调换字据》是否有效，取决于是否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般表述为“违反……的规定无效”，有些强制性规定并未表述违反禁止性行为将导致法律行为无效，但继续履行势必严重侵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亦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规定规定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但并未明确表述违反禁止性行为而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同时双方当事人的互换行为并未严重侵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故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协调互换调换字据》有效，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徐培友主张双方《土地协调互换调换字据》后，被申请人徐国照未经合法程序，改变了农业用地的用途，用于建房，对于被申请人徐国照在流转土地后，改变土地用途，将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其行为是否符合规定系相关行政部门审查的问题，该行为对于土地互换协议无效并非具有决定性。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4民终17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芶薇薇审判员  吴永顺审判员  王明芹二０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伍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