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02民初2821号原告：张某，甘肃省嘉峪关市人，现住甘肃省嘉峪关市。被告：胡某，1977年12月2日，甘肃省酒泉市人，现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与被告胡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及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合同欠款10万元及银行同期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协议》，原告将其经营的酒泉市××区转让给被告，转让费190万。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转让协议将幼儿园、办学许可证等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物全部转让与被告，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全部转让费。后被告于2018年10月5日向原告支付转让费20万元、10月12日支付转让费80万元、12月10日支付转让费80万元，总共向原告支付转让费共计180万元，剩余10万元被告一直未予支付。被告胡某辩称，被告认可尚有10万元未支付，但原因是当时转让时看中了原告加盟合同的服务项目，且合同约定原告要向被告移交所有加盟手续，因原告未支付加盟费及与北京齐家6+1教育机构协调好，导致该家教育机构无法提供加盟服务，因此被告拒绝付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5日，原告张某(甲方)与被告胡某（乙方）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酒泉市肃州区世纪明珠幼儿园转让于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负责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举办单位、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并负责向教育主管部门申请备案，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举办单位、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并负责《食品经营许可证》的相应变更。甲方负责与承租物业的出租方协调，将幼儿园的承租物业（包括房屋、场地及其他设施）的承租方变更为乙方，并使乙方承租物业的期限变更为10年、租赁费每年增长率及其他条件与合同变更前甲方承租条件相同。甲方负责将已入托的120名幼儿在2018年10月8日前向乙方移交，并且从2018年10月1日起所收的学生保教费、伙食费全部归乙方所有，应收费金额100000元。甲方负责向乙方移交幼儿园的全部加盟教育资料、资产、设施，并偿还以“酒泉市肃州区世纪明珠幼儿园”名义举借的全部债务。转让价款为190万元，乙方于合同签订当场支付甲方20万，剩余转让费于甲方1、将租赁合同主体与期限变更后五日内乙方支付80万；2、办学许可证变更后三日内乙方支付30万；3、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代表变更后三日内乙方支付30万；4、食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办学证照全部变更后三日内乙方支付30万。上述转让费包括甲方支付给房屋所有权人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7月29日一年房租42万元。乙方接手经营前该幼儿园及许可证上所载企业所欠一切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幼儿园老师及后勤人员工资、水电暖等费用）由甲方负责偿还，与乙方无关。若甲方未按照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及时偿还其经营期间的债务，导致债权人向乙方索要或影响乙方教学活动的，甲方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退回转让费190万并承担转让费总额20%的违约金。若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超过本协议约定的时间3日内未支付转让费的，乙方除继续支付合同款项外，还应向甲方按该笔未付款项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同签订后，被告胡某支付了原告幼儿园转让费180万，尚有10万元转让费未予支付。另查明，2018年4月24日，北京六加一教育咨询中心(甲方)与酒泉市肃州区世纪明珠幼儿园（乙方）签订《第十九期齐家·6+1礼仪品格教育加盟园合同》及加盟分期付款承诺书的补充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所指授权加盟的涵义为，在乙方认同并接受本合约规定的一切规范基础上，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北京六加一教育中心礼仪品格教育加盟成员，在酒泉市××区开展齐家·6+1礼仪品格教育与培训服务活动。乙方接受甲方授权后，其幼儿园按照北京六加一教育咨询中心统一规范模式进行教学，享受甲方提供的专业服务，接受甲方指导、监督。加盟年限自2018年4月27日至2021年4月26日，其中加盟园需要转让的，甲方将终止与乙方的合约，转让后如需加盟，需与甲方另立合同。加盟费为18万元，乙方先于2018年4月25日支付给甲方加盟费10万，后期剩余尾款8万元，乙方需在2018年10月30日之前付清，若乙方违约，甲方将停止所有加盟服务，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不退还加盟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张某向北京六加一教育咨询中心支付了加盟服务费8万元。2018年12月，北京六加一教育咨询中心向酒泉市肃州区世纪明珠幼儿园发出逾期缴费情况书面通单，该通知单载明：截止2018年12月，该幼儿园支付服务首期款8万元，逾期未交服务首期款2万元及服务尾款8万元，该教育咨询中心希望幼儿园在接到通知后十日内付清相应款项，否则该中心将暂停所有服务，并追究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原告张某转让的酒泉市××区为依法设立的学前教育机构，胡某受让幼儿园后已依法经有关行政部门审批、审核，办理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等变更登记，故原告张某与被告胡某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自成立时生效，依法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关于被告抗辩不予支付转让费应否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具体到本案，虽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原告偿还债务为先履行顺序，也未约定原告所负债务包括下欠的加盟费，但从转让的合同目的看，原告要求给付剩余转让款而应当先履行的债务清偿义务并未履行完毕。首先，依据日常社会经验，诸如齐家·6+1礼仪品格教育加盟园此类较为知名品牌加盟幼儿园转让，不仅仅是现有设备、装饰费用、余期租金等有形资产的买卖，更是服务群体、加盟招牌等无形资产。被告支付转让费取得幼儿园经营权不排除系看中幼儿园基于特定的加盟服务所形成的顾客群体等无形资产，合同中关于加盟服务资料的移交的约定即加盟服务的转接必然涉及加盟费交纳问题，因原告下欠北京六加一教育咨询中心首期加盟服务款的时间节点早于合同签订之日，系被告接手经营前幼儿园所欠债务，转让协议明确载明原告负责偿还接手经营前以幼儿园名义举借的全部债务，原告辩称所涉债务不涉及加盟费，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案涉加盟服务存在瑕疵。基于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在原告依约向被告移交加盟教育资料前，对于原告未全部支付加盟服务款的瑕疵情形，原告应向被告履行披露、告知义务，这是基于诚信原则而产生的法定义务，也是原告应当先履行的合同义务。原告无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其向被告履行了瑕疵告知义务，构成了对该法定义务的违反，致使被告在签约时所掌握的信息与原告不对称，而该幼儿园的瑕疵情况可能导致被告后续经营幼儿园能否实现盈利的潜在服务资源、学生群体稳定长期等存在不确定性，被告亦无法通过协议条款来抵消或降低该瑕疵给被告所带来的风险，丧失了通过协议条款解决瑕疵问题的主动权。综上，在案涉幼儿园存在权利瑕疵且原告隐瞒这一情形的情况下，原告仍以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为由向被告主张剩余转让款与合同目的不符，亦使双方利益失衡。被告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暂不支付剩余转让款于法有据，原告可待达到给付条件时再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郑 杰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保平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