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2701刑初1号 公诉机关加格达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郝先锋，男，196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行署环保局副调研员，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2015年11月23日因犯滥用职权罪被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2018年9月5日被大兴安岭地区监察委员会以涉嫌严重违法违纪问题予以立案审查，2018年11月14日被加格达奇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行贿罪取保候审，2019年1月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加格达奇区公安局执行。 加格达奇区人民检察院以大加检诉刑诉[2018]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先锋犯行贿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加格达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郝先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加格达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郝先锋任大兴安岭地区松岭区区长期间，为了与时任大兴安岭地委书记肖某某（另案处理）联络感情搞好关系，分两次在哈尔滨市通过肖某某送给肖某某现金100万元。肖某某按照肖某某的指示将该100万元现金送到肖某某的儿子肖某某处，肖某某用于个人使用。2014年底肖某某担心郝先锋给其送钱的事情败露，遂通过肖某某在哈尔滨市宾县付某某处借款100万元，之后肖某某按照肖某某的指示，将现金100万元在郝先锋家楼下退还给郝先锋。 经侦查，被告人郝先锋于2017年12月12日主动到黑龙江省纪委投案，并如实供述行贿的犯罪事实。赃款100万元已被黑龙江省纪委扣押。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郝先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向上级领导行贿100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郝先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处罚。并当庭提供了证据，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郝先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间，此时《刑法修正案（九）》尚未颁布实施，根据1997年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交代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于处罚。”该规定的处罚较《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后的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处罚更轻，根据刑罚适用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恳请法庭对被告人适用行为发生时的刑法，即1997年刑法予以处罚。同时，被告人于2017年12月12日主动到纪检监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被告人通过肖建国向肖建春赠送钱款的事实，故被告人认为其符合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自首构成要件。综合上述意见，请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在监察调查前主动退缴了肖建春向其返还的钱款，请法庭对其酌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郝先锋自2011年至2015年任大兴安岭地区松岭区区长，在2013年春节前和2014年春节前，为与时任大兴安岭地区地委书记肖某某（另案处理）联络感情搞好关系，方便以后开展工作和更好的升迁，被告人郝先锋通过肖某某每次送给肖某某50万元，两次合计100万元。肖某某按照肖某某的指示，将该100万元送至肖某某之子肖某某处。2014年底肖某某担心郝先锋给其送钱的事情败露，遂通过肖某某在哈尔滨市宾县付某某处借款100万元，之后肖某某按照肖某某的指示，将现金100万元在郝先锋家楼下退还给郝先锋。 经侦查，被告人郝先锋于2017年12月12日主动到黑龙江省纪委投案，并如实供述行贿的犯罪事实。赃款100万元已被黑龙江省纪委扣押。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系国家工作人员。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郝先锋主动到案，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 4.情况说明（被告人亲笔供述）证实，被告人如何到省里主动投案。 5.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郝先锋于2015年11月23日因犯滥用职权罪被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判处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6.扣押100万登记表证实，黑龙江省纪委扣押被告人郝先锋涉案财物100万元。 7.行贿款100万来源证实，通过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人郝先锋100万元的来源。 8.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第一次是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郝先锋给我打电话，说他到哈尔滨了，让我去一趟，帮他办点事，我俩约好在哈尔滨开发区的某某香鸭吃饭，饭后郝先锋将我带到停车场，他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纸箱，跟我说快过年了，帮我把钱送给领导（肖某某）。郝先锋交给我箱子时，他没说纸箱里有多少钱，我也没问。我接到这个装钱的纸箱后，我给肖某某打了个电话，我说郝先锋给你拿了点钱，给你送到哪里去，肖某某告诉我说，将钱带回宾县交给肖某某的儿子肖某某。这样，我回到宾县后，在肖某某前妻杜某某家的楼下，给肖某某打电话，让肖某某下楼将装钱的纸箱取走。第二次是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郝先锋给我打电话，约我在哈尔滨某某饭店停车场见面，见面后郝先锋将事先准备好的装钱的纸箱交给我，他对我说，快过年了你把这钱替我给领导（肖某某），这次郝先锋另外给我个人拿了两瓶蓝莓酒。这次和上次一样，也是把钱交给了肖某某。2014年11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肖某某给我打电话说，郝先锋送给他的100万元钱，让我帮他全部退给郝先锋，这样，我才知道郝先锋送给肖某某两次的钱是100万元。按照肖某某的委托，我到肖某某的朋友付某某的办公室，付某某安排他的女儿付某某带我到宾县建设银行取了100万元交给我，我当时给付某某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之后，我将这100万元装入一个纸箱里，开车到加格达奇区，在郝先锋家楼下将装有100万元现金纸箱交给郝先锋。 9.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肖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肖某某干工程缺资金，需要向我借款100万元钱，我让我女儿付某某具体办理的此事，并嘱咐付某某必须让肖某某出具借条，其余的事我就不清楚了。2016年9月，我得了脑淤血病，住院需要用钱，我女儿付某某给肖建春打电话将这100万元钱要回来的，具体还钱经过我女儿清楚。 10.证人聂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按照付某某的指示将一张欠条给肖某某。其他我俩之间没有任何往来。我记得是2016年9月份，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付某某找我让我帮办点事情，那时候她父亲在哈尔滨医大二院住院，我就到医院，付某某让我把一张纸交给肖某某，然后付某某给了我肖某某的电话号码，让我联系肖某某。 11.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的一天，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父亲付某某找我到他宾县某某家园售楼处办公室，说肖某某向他借100万元急用，让我和肖某某联系。我联系肖某某后，我俩和司机聂某某一起去的宾县建设银行，我自己进的银行营业厅取的钱，肖某某和司机一直在门外车里等着。钱是在我尾号XXX的建行卡中分两笔取的，一笔是30万元，一笔70万元，都是现金，装在一个布制兜里，布兜样式我记不清了。取完钱后，我把钱给肖某某了，我说得打个借条，肖某某当时给我出了张100万元的借条，借款人是肖某某，我把借条收好后，肖某某拿着钱就走了。2016年9月，我父亲付某某生病了急需用钱，我打电话联系了肖某某说明需要用钱的情况。肖某某说过两天把借的100万元钱还给我。后来，肖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怎么把钱给我，我把尾号XXX的建设银行卡号提供给肖某某让他转款。过了两天，有银行短信提醒显示我XXX的建行卡里转入100万元，我知道这是肖某某还的钱，过了几天，我让我的司机聂某某将100万元的借条给肖某某送去了。 12.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第一次，大约是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我在我母亲杜某某家里，肖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我妈家楼下，我父亲肖某某让肖某某给我送点东西，让我到楼下取，于是，我下楼找到肖某某，肖某某就从车上拿下一个纸箱给我，我就将纸箱拿到我妈家，我打开一看是50万元钱，钱后来被我花掉了，用于还我自己公司的贷款利息。第二次，大约是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我在我母亲杜某某家，肖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我妈家楼下，我父亲肖某某让肖某某给我送点东西，让我到楼下取，于是，我下楼找到肖某某，肖某某就从车上拿下一个纸箱给我，我就将纸箱拿到我妈家，我打开一看是50万元钱，钱后来被我花掉了，用于还我自己公司的贷款利息。我父亲肖某某跟我说过，是大兴安岭的一个区长送给他的。2016年我父亲肖某某让我在杨某某处取100万元钱时，我父亲肖某某跟我说，这100万元钱是用于还2013年和2014年春节前肖某某分两次送给我的100万元钱，我父亲肖某某说是大兴安岭的一个区长通过肖某某送的，具体是谁我不清楚。 13.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大舅郝某某曾经前后在我这里借过100万元。第一次借钱大概是2013年春节前，我大舅郝先锋给我打电话，说有点事着急用钱，问我借50万现金，当时我在烟台干工程，手里只有20万元左右的周转资金，我又找我的朋友薛某某，向他借了35万元，我从周转资金里拿了15万元凑够50万元现金借给了我大舅。第二次借钱是2014年春节前，我大舅又找我借钱，我当时钱全压在工程上了，我找我的合作伙伴易某某借了50万元现金拿给了我大舅。每年我都会从烟台开车回大庆市泰康县过年，因为我的父母都生活在泰康县陪我姥爷，所以这两次我大舅向我借的钱，我都是开车将现金拉回来给我大舅的。大概是2014年底，我大舅给我打电话，说前两次借的钱用完了，要还给我，当时正好也是快过年了，我从烟台开车回黑龙江泰康，我大舅在泰康将这100万元现金还给我了。2015年3月份，我回烟台后将钱以现金的形式还给了易某某和薛某某。 14.证人易某某的证言证实，大概2014年春节前，杜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着急用钱，向我借50万元，我说可以，本来我想从我的招商银行卡里取钱，可是招商银行支取大额资金必须提前预约，一时半会取不出钱来，我害怕杜某某有什么急事，就从我爱人文某某的农业银行卡上取了50万元借给杜闯。大概是2015年初，大概3、4月份吧，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杜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先前借我的钱用完了，要把钱给我送过来，我就让他把钱送到我在烟台的家。 15.证人薛某某的证言证实，大概是2013年快过年的时候，杜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着急用钱，想从我这里借35万元，我说行，于是我从我的卡里分几次取了27万元，又从我流动资金里拿了8万元，凑了35万元借给了他。大概是2015年3月，我记得是过年后不久，他将钱以现金的形式还给了我。 16.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第一次大概2013年春节前的几天，我堂弟肖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松岭区区长郝先锋给我拿了点钱，问我怎么办，我当时问肖某某钱怎么送你这儿了呢。肖某某和我说他俩早就认识，我说行，你先把钱送到我家（宾县）吧，肖某某应该在家。第二次大概是2014年春节前的几天，肖某某给我打电话说郝先锋又给拿了点钱，问我怎么办，我说你联系肖某某给他送去吧，他在家（宾县）呢。肖某某告诉我郝先锋给我拿钱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多少钱，肖某某没和我说，我也没问，我就直接让他送到我家里了。我也没问肖某某。直到后来退钱的时候，我才知道郝先锋每次都拿了50万，一共100万。我调到大兴安岭任地委书记后，2011年底换届时，郝先锋由营林局书记调整为松岭区区长，属于重用，他应该是借着过年的机会对我表示一下感谢，也可能是想再进步进步，和我处好感情。2014年8月，单某某被调查以后，我害怕郝先锋给我拿的的钱是在他们林业局处理的，那样就容易被人发现，于是我就问了一下肖某某郝先锋到底给拿了多少钱，肖某某说一共拿了100万，分两次拿的，一次50万。我说怎么这么多呢，我先找人借点钱，你把这钱赶紧给退回去，他答应了。过后我联系了我的朋友付某某，我跟他说肖某某有事要借100万，他说直接找他姑娘付某某就行，于是我就让肖某某去找付某某拿钱了，后来的事都是肖某某具体办的，他告诉我他把钱退给了郝先锋。 17.被告人郝先锋的供述证实，我在任松岭区区长期间，为和肖某某联系感情，我通过肖某某远房亲属肖某某在2013年春节前的时候，送给肖某某现金50万，2014年春节前又送给肖某某现金50万，在2014年底，肖某某说肖书记不要你给的钱，就将以前两次给他的共100万元退还给我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郝先锋身为国家公务人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1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郝先锋主动认罪，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表现，且被告人郝先锋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认为其应适用1997年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对其减轻处罚，依照该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人行贿的金额为100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而按照《刑法修正案（九）》颁布后第三百九十条处罚，则对被告人处以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故对被告人关于其适用1997年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一）项、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郝先锋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22年7月1日止）。 二、被告人郝先锋的行贿款100万元被黑龙江省纪委扣押，依法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梁国文 审判员  马国峰 审判员  李明站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姜云宝 本判决书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犯行贿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 （二）行贿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并具有本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至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的； （三）其他严重的情节。 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