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祥国，男，1970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徐州市云龙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亮，男，1977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徐州市泉山区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史祥国因与被上诉人李海亮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祥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被上诉人李海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祥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徐州市矿山医院住院病案记载：入院时间2018年9月8日19时51分，病史：患者六小时前骑车不慎摔倒，左手撑地，感肘部疼痛、活动受限。入院诊断：左肱骨踝上骨折，左桡骨头骨折。根据该记载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8日13时51分前就己因骑车而摔伤，而上诉人在2018年9月8日14时43分才接到张锡莉电话，15分钟后，方才赶到涉事现场，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受伤与上诉人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李海亮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2018年9月8日13时30分许，李海亮饮酒后与上诉人的妻子张锡莉等人在徐州市鼎瑞雅居14号楼2单元103室棋牌室打麻将，打麻将过程中上诉人的妻子张锡莉与李海亮发生了言语争执并发展为对骂，其后李海亮在室外捡了一块砖声称要砸死张锡莉。因李海亮是个未婚男青年，与已婚的张锡莉对骂，明显存在劣势，才声称要拿砖头砸死张锡莉。这时，张锡莉被一同打麻将的室友从棋牌室后门拉走了，李海亮因为从心里对上诉人妻子的辱骂气不过，所以还在现场呆立。李海亮在室外的电瓶车上，接受棋牌室老板彭传冬劝说的过程中，上诉人来到李海亮的面前，询问是谁与他的妻子发生争执，上前就撕扯并将李海亮摔倒地上，并朝面部以拳相击，侧身倒地后，上诉人就压在李海亮身上，进行殴打。后被彭传冬拉开，当时李海亮的肘部已有肿胀现象，继而李海亮拨打110，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劝李海亮先去治疗再处理。在第一时间彭传冬开车带李海亮到六院去治疗，李海亮不相信该院的医疗技术，随后彭传冬就回派出所了。从一审法院调取的材料可以看出彭传冬在送李海亮到医院治疗后，就到派出所接受了询问，李海亮因为没有治疗费用然后自行走家，回家拿银行卡在矿山路银行提取了现金，李海亮的妹夫开车将其送达矿山医院。李海亮受伤后其腿部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从受伤到行走到火花，然后到矿山路再到矿山医院治疗，时间是吻合的，而且治疗的部位也是事发时的受伤部位。当时在医院的陈述是想使用医保报销。李海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祥国赔付医疗费31019.45元、误工费3240元、护理费2700元、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40449.45元；2、诉讼费由史祥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13时30分许，李海亮饮酒后与史祥国之妻张锡莉等人在位于徐州市鼎瑞雅居14号楼2单元103室棋牌室打麻将。打麻将过程中，张锡莉与李海亮发生言语争执并发展为对骂，李海亮到室外检一块砖头声称要砸死张锡莉，张锡莉被一同打麻将的他人从棋牌室后门拉走。随后，张锡莉于14时43分许给带孩子在云龙湖游玩的史祥国打电话并向其告知了在棋牌室发生的事。张锡莉离开棋牌室后，棋牌室经营者彭传冬劝逐李海亮离开，但李海亮不愿离开，仍持有上衣包裹的砖块叫骂并声称要“砸死她”。其后，带着孩子的史祥国赶到事发棋牌室询问谁要砸死其妻子，当时坐在电动车上的李海亮点头，史祥国遂将孩子放置于地上，上前击打李海亮的脸部双方发生撕扯后倒地，史祥国翻身压在李海亮身上。该过程中李海亮仍出言“你有本事打死我”，后被彭传冬拉开。彭传冬劝离史祥国后，拉扶李海亮时发现李海亮肘部肿其遂劝说其就医，但李海亮不肯，其后李海亮又将闻讯赶到劝其去医院检查的其妹妹骂走。15时22分许，李海亮电话报警称其被人打了，徐州市公安局段庄派出所派员赴现场后告知李海亮去医院治疗后及时到派出所处理。后彭传冬开车将李海亮送至徐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李海亮称其去四院就诊，彭传冬遂于17时许前往段庄派出所接受询问。李海亮与彭传冬分手后步行至江苏农村信用社矿山路网点分别于17时57分和59分在该网点ATM机中取款2000元和2000元，并与赶到此处的其妹夫一起前往徐州市矿山医院治疗。徐州市矿山医院李海亮的门诊病历记载：2018年9月8日18时27分（患者）左上肢外伤4小时，自述今下午2点半左右摔倒而致左上肢外伤，疼痛而就诊。诊断为：左肱骨踝上骨折、左尺骨冠状突桡骨小头骨折，医嘱住院。该院住院病案记载的现病史为“患者六小时前骑车不慎摔倒，左手撑地，感肘部疼痛、活动受限…”，于2018年9月8日19时51分收治入院，入院诊断：左肱骨踝上骨折、左桡骨头骨折。后于2018年9月12日14时27分情况好转出院，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手术治疗，患肢制动。李海亮在该院治疗期间花费门诊检查费526元、住院医疗费1383.69元。李海亮自徐州市矿山医院出院当日前往徐州市中心医院就诊治疗。徐州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历记载：患者4天前因打架致左肘肿痛伴活动受限，曾于徐州市矿山医院就诊，现为求进一步治疗到我院就诊。诊断为：左肱骨内上髁骨折，医嘱住院手术治疗。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记载：患者于2018年9月12日15时许入住该院骨创伤一科，初步诊断为左肱骨内上髁骨折。于2018年9月17日行左肱骨内上髁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9月30日办理出、入院手续，最终于2018年10月5日病情好转出院。出院医嘱：患肢避免负重，继续石膏外固定，术后6周返院复查……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该次治疗期间，原告李海亮共花费门诊医疗费159.4元、住院治疗费29810.36元（分别为25816.14元、2075.77元、1918.45元）。徐州市公安局段庄派出所接警后曾分别对彭传冬、李海亮、史祥国、张锡莉等进行询问，并在该过程中填写鉴定委托书拟对李海亮的伤情进行损伤程度鉴定。后经徐州市司法局公调对接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段庄派出所调解工作室主持调解，原告李海亮与被告史祥国于2018年11月3日达成协议并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治安、刑事法律责任；2、双方均放弃做法医鉴定，均不要求派出所处理此事；3、双方在纠纷过程中，各自造成的损失，自行到法院处理；4、此调解为最终调解、此协议为最终协议。徐州市公安局段庄派出所据此于2018年11月6日制作《结案报告》，对李海亮与史祥国纠纷案予以结案。李海亮于2018年11月8日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要求史祥国赔付医疗费31019.45元、误工费3240元、护理费2700元、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交通费200元等合计40449.45元，史祥国应诉后以辩称理由不同意李海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损失，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关于李海亮所受伤害与史祥国实施的行为之间关系的问题。史祥国虽然主张其没有对李海亮受伤的部位实施侵权行为，且李海亮在伤后初次就诊于徐州市矿山医院时亦有关于所受伤害系“骑车不慎摔倒”导致的陈述，但综合相关现场人员在接受徐州市公安局段庄派出询问时陈述的内容、李海亮自述的就诊经过和其提交的ATM机取款凭证，李海亮在与史祥国发生肢体冲突被拉扯倒地且被史祥国压在身下后至公安机关接警处理乃至彭传冬送至徐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前，并没有离开争执现场，也没有在史祥国离开后再次倒地，更不存在骑车的事实，因此李海亮关于其初次就诊陈述“骑车不慎摔倒”系为医保报销的理由应能成立，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海亮所受伤害系在与史祥国的肢体冲突中造成，史祥国拉扯、压制李海亮的行为与李海亮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二、关于李海亮受伤后所产生的损失数额的问题。根据李海亮提交的史祥国不持异议的门诊病历、病案资料及医疗费发票所载明的内容，李海亮所受伤害被诊断为左肱骨内上踝骨折、左桡骨头骨折，因此住院治疗计28天，共花费医疗费31879.45元。据此，结合李海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李海亮因伤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李海亮因伤实际发生医疗费31879.45元，李海亮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医疗费31019.45元在上述数额之内，故一审法院对李海亮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2、误工费。李海亮在庭审中提出其在涉案纠纷发生前即已辞去保安工作，涉案纠纷发生时没有从事任何获得报酬的工作，故其主张误工费损失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李海亮因左肱骨内上髁骨折、左桡骨头骨折住院治疗28天，且住院期间曾接受手术治疗，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海亮住院期间存在护理的必要，其主张护理费2700元亦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李海亮住院治疗28天，以营养费每天36元的标准计算，李海亮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应为1008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李海亮住院治疗28天的事实，以每天50元的标准，李海亮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6、交通费。李海亮未对交通费的主张提交证据，但结合李海亮的伤情住院治疗以及治疗医院与其家庭住址的距离，其要求交通费200元应在合理区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李海亮因与史祥国的纠纷受伤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损失合计为36277.45元。三、关于李海亮、史祥国对涉案纠纷应承担的责任及史祥国应向李海亮赔偿的损失数额的问题。李海亮酒后与史祥国之妻张锡莉在打麻将过程中发生言语冲突进而持砖头谩骂并声称要砸死张锡莉，在史祥国闻讯赶来后仍不能冷静下来进行沟通，致使史祥国出手致双方倒地及史祥国对其压制过程中受伤。该过程中，李海亮的行为虽与酒精作用有关，但饮酒导致情绪失控并非法定的免责事由，其与张锡莉发生语言冲突后持砖头谩骂并声称砸死张锡莉已对他人生命构成威胁；面对闻讯赶来的史祥国“再骂就揍你”的警告，李海亮不闻不顾继续谩骂，且在被史祥国压制后仍叫嚣“你有本事打死我”，应当认为李海亮对导致其受伤的冲突具有相应过错；史祥国在其妻张锡莉脱离与李海亮的争执现场后赶到事发地点，虽然此时李海亮仍持有砖头，但已不构成对张锡莉的威胁，其后在其质询时李海亮虽仍有挑衅性动作，但在李海亮没有有效的行为前史祥国上前将李海亮拉扯倒地并翻身压在其身上，且在该过程中致李海亮受伤，故史祥国的行为虽情有可原，但其对因此造成李海亮的伤害应承担的责任则不能免除。综合整个事件发生、发展的过程，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史祥国对于导致李海亮受到损害的冲突应承担主要责任，李海亮对该冲突承担次要责任。基于上述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分析，根据李海亮损失的范围及数额，一审法院确定史祥国应对李海亮因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向李海亮赔偿各项损失21766.47元。遂判决：一、史祥国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海亮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合计21766.47元；二、驳回李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海亮损害后果与史祥国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史祥国应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时间的一维性，人民法院无法对事发时的案件事实进行直接感知，只能根据双方诉辩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从而进行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根据李海亮与史祥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结合彭传冬在徐州市公安局段庄派出所接受询问所做陈述，以及徐州市公安局段庄派出所2018年11月6日就涉案纠纷出具的结案报告，能够认定2018年9月8日15时左右，李海亮因与史祥国发生撕扯倒地，造成胳膊肘部损伤。2018年9月8日15时22分11秒李海亮电话报警称其十分钟前被打了，派出所出警后告知其治疗后及时到派出所处理；后彭传冬开车将李海亮送至徐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李海亮称其去四院就诊，彭传冬遂与李海亮分开，并前往段庄派出所接受询问；李海亮与彭传冬分开后，分别于17时57分和59分在江苏农村信用社矿山路网点分两次各取款2000元；18时27分李海亮在徐州市矿山医院就诊，入院记录诊断“左肘关节肿胀，肘关节内外侧压痛，前臂旋前、旋后活动受限，因疼痛拒绝行屈伸活动，左上肢末梢感觉正常，桡动脉搏动良好。”2018年9月12日出院当天，李海亮前往徐州市中心医院就诊，入院记录诊断“左肘关节肿胀明显，无开放伤口，内侧可及压痛及叩击痛。肘关节屈伸活动受限明显，左手各指屈伸活动可，左前臂、左手皮肤痛触觉未见明显异常，左桡动脉搏动可触及，指端血运可。”故结合以上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以及李海亮的病案资料等证据，足以认定李海亮因与史祥国发生撕扯并致左肘部受伤，史祥国的行为与李海亮涉案伤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李海亮所受伤害系在与史祥国的肢体冲突中造成，史祥国拉扯、压制李海亮的行为与李海亮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损失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并结合整个事件发生、发展过程、损害后果、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史祥国对李海亮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史祥国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史祥国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史祥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史祥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