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水同，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杰，福建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自栋，男，1954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古田县，现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宜斌，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美红，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水同因与被上诉人林自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水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杰、被上诉人林自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宜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水同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29号民事判决，驳回林自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林自栋负担。事实和理由：周水同与林自栋是二十几年的生意合作伙伴，以前双方一直有经济往来。2003年5月23日周水同注册成立福建同益食品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至今。2018年6月14日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周水同与林自栋协商以公司名义向林自栋借款12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林自栋以120万元借条及之前经济往来账目作为证据起诉周水同。一审判决周水同与林自栋存在7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违背事实与法律规定，主要理由如下：一、林自栋举证的《借条》与本案无关。1.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大额民间借贷应当查明出借方是否有实际支付借款金额。林自栋虽举证《借条》，但并不能举证实际支付120万元借款金额。2.《借条》载明的本金为120万元本金、12万元利息，本案诉讼的借贷本金是70万元、利息41.35万元，两者金额并不相符。3.《借条》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6月14日，林自栋举证的双方经济往来明细从2011年起至2017年止，时间跨度长达6、7年。两者时间并不吻合。4.《借条》的借款人为福建同益食品有限公司，周水同在该借条上签字是职务行为，本案诉讼被告主体是周水同，两者是不相同主体。二、一审截取部分林自栋与周水同之间银行流水账70万元认定为借款交付，显然违背客观事实。1.双方流水账有相互转账，林自栋也仅仅是存在在四、五拾万元左右金额差额。2.林自栋一审当庭承认与案外人赖碧梅（周水同配偶）间有生意往来，在周水同、赖碧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二人一起做生意，互用对方银行账户给生意伙伴打款符合常理。一审认为赖碧梅与林自栋之间经济往来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与讼争借款无关；但林自栋与周水同之间经济往来也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且与前者时间相吻合，却认定属于借贷资金，显然双重标准、不公正。3.在林自栋转账金额中，有2015年6月20日转账的90013.5元、2011年6月15日分两笔转账的200010元及100010元，共计三笔并非整数，不符合整数借贷的常理，也与林自栋在诉状中陈述的不符。一审认为多出零头部分为手续费，但多出的零头与汇款的本金不成正比，并不符合逻辑与事实。4.林自栋在双方的流水账中虽然有四、五十万元的差额，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差额系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林自栋以《借条》上约定的利息推定之前的经济往来的账目也存在同样的利息，属个人主观臆断。 林自栋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本案事实是由借条及所有林自栋提供的证据共同证实的，周水同向林自栋借款事实清楚。1.借条的形成经过，林自栋已明确说明系因之前陆续出借的款项本金、利息累计结算而来，含复利部分，一审按实际本金金额和利息（不含复利）的方式计算，客观、公平。2.借条系周水同亲笔书写，周水同在借款人一栏签字捺指印，林自栋的款项也都是打给周水同个人账户，应确认为个人借款。3.林自栋银行往来账上三笔转账出借款项金额出现零头，与各银行手续费收取有关，到周水同账户上的款项不是零头。4.林自栋并非银行和专业放贷公司，周水同不可能指望林自栋一下子拿出120万元现金，之所以写120万元，在于周水同写借条的目的是确认截止至该日期前结欠林自栋的借款债务。5.在林自栋历次催讨借款过程中的通话记录、微信记录看，周水同始终没有对债务的存在、金额提出过异议。周水同明确表态或者处理不动产或者卖出不动产还款。三、林自栋与案外人赖碧梅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1.周水同与赖碧梅虽然在一段时期是夫妻关系，但法律上仍是不同的民事主体。2.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林自栋与案外人赖碧梅的往来款与本案有关，周水同甚至连赖碧梅的证言都没能提供。3.林自栋催讨本案款项过程中，周水同从未辩解过是生意往来款项。4.林自栋与案外人赖碧梅的往来款有零有整，而本案都是完整大额款项，两者款项是两种不同性质。四、林自栋的解释说明都有一贯性，系综合全案证据提出主张，而周水同故意割裂证据与证据之间的关联，故意对证据内容作错误的解释（将明显是讨论还款的微信内容，无中生有地解释为抵押贷款），明显是不诚信的耍赖行为。林自栋用一生的积蓄出借给周水同长期使用，周水同故意拖欠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林自栋生活，请求法院对林自栋权益予以公正、及时保护。 林自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水同偿还林自栋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120000元及后期利息（后期利息按照月利率1.6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诉讼过程中，林自栋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周水同偿还林自栋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前期利息自2015年至2019年为413500元，后期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周水同书写借条一张，内容为：“兹向林自栋借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期限半年，从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12月13日止，半年利息合计人民币拾贰万元整（120000元），到期归还本息”，周水同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借条上加盖有福建同益食品有限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周水同有否向林自栋借款及借款的金额问题。首先，周水同主张其并非实际借款人，其在借条中签名系履行福建同益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该院认为，2018年6月14日的借条系周水同亲笔出具，并自愿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而且从林自栋提交的银行流水账来看，款项均系转账至周水同个人账户。周水同主张实际借款人系福建同益食品有限公司，但其未能举证证实款项系由公司收取，因此周水同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周水同认为诉争款项系生意往来款，而非借款，但周水同提供的其前妻赖碧梅银行流水账，无法体现赖碧梅与林自栋之间的钱款往来与本案诉争借款存在关联，且赖碧梅与林自栋的往来款项均发生在2018年6月14日周水同自愿向林自栋出具借条之前，故周水同认为诉争款项系生意往来款的意见，亦不予采纳。其次，周水同认为借条出具后，林自栋并未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林自栋则主张其已向周水同转账支付了70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林自栋提交的古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中国农业银行古田县支行的银行流水，林自栋分别于2011年6月15日、2015年6月20日、2016年6月13日以及2017年6月24日向周水同转账300020元、90013.5元、210000元、100000元。其中汇款300020元与90013.5元存在尾数，林自栋主张系银行转账产生手续费，符合基本常理，对该意见予以采纳。因此，可认定林自栋实际向周水同转账的金额为700000元。周水同主张林自栋转账的金额、时间与2018年6月14日借条上的借款金额、时间不一致。林自栋称系因双方前期约定本金每100000元的年利息为20000元，每次结算时周水同将未能偿还的利息计入本金，故2018年6月14日结算的借条金额为1200000元。一方面，从2018年6月14日的借条内容来看，双方约定本金1200000元的半年利息为120000元，与林自栋主张前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本金每100000元年利息20000元相符合。另一方面，从周水同提交的周玉和、周水同的银行流水账来看，周水同于2012年6月16日向林自栋转账60000元、周玉和于2013年6月17日向林自栋转账60000元、周水同于2014年6月16日向林自栋转账60000元，上述三笔款项发生时间均在林自栋2011年6月15日向周水同汇款300020元与2015年6月20日向周水同汇款90013.5元之间，林自栋自认该三笔款项系周水同偿还2011年6月15日本金300000元的利息，也与上述利息计算方式相符合。因此，林自栋主张前期利息为本金每100000元年利息20000元的意见，合法合理，予以采纳。从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账来看，林自栋分四笔共向周水同汇款700000元，而周水同仅分三笔偿还利息180000元，故林自栋认为2018年6月14日借条金额1200000元系因前期利息计入本金，于理有据，亦予采纳。结合上述分析，周水同自愿向林自栋出具借条，且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林自栋也实际向周水同转账支付了700000元，因此林自栋与周水同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水同实际借款金额为7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自栋请求判令周水同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庭审中，林自栋自认2015年6月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根据林自栋汇款给周水同的金额、时间以及周水同偿还利息的金额、时间，林自栋主张2015年至2019年的前期利息413500元，未超过周水同尚未偿还的前期利息，予以支持；林自栋主张后期利息按照月利率1.66%计算，未超过双方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周水同抗辩其并非实际借款人且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周水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林自栋借款本金700000元、前期利息413500元及后期利息（后期利息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6%计，从2019年1月2日起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821元，由周水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等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2011年6月15日至2017年6月24日期间林自栋多笔转账款项给周水同、周水同于2012年6月16日和2014年6月16日二次转账给林自栋（每次均为6万元）、周玉和于2013年6月17日转账给林自栋6万元，以及案涉借条于2018年6月14日出具的事实均无异议。 周水同与赖碧梅于1995年9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4月29日登记离婚。周水同提供的赖碧梅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载明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赖碧梅向林自栋转账累计金额为139390元，林自栋向赖碧梅转账累计金额为101690元。 林自栋陈述，双方之间借款均按10万元每年利息2万元计付即月利率为1.66%。具体借款本息计算、支付情况为： 1.林自栋于2011年6月15日通过转账宝二次分别转账借款20万元、10万元给周水同（银行业务凭证记载交易金额分别为200010元、100010元，零头系银行手续费），合计借款30万元；周水同于2012年6月16日、由周玉和于2013年6月17日和周水同于2014年6月16日三次转账给林自栋、每次金额均为6万元，即是支付前述30万元借款的每年6万元利息，三年利息合计18万元。 2.林自栋于2015年6月20日通过转账宝转账借款9万元给周水同（银行业务凭证记载交易金额分别为90013.5元，零头系银行手续费），加上前述第1点中30万元借款及其自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尚欠借款一年利息6万元未付，合计转为本金45万元。 3.林自栋于2016年6月13日二笔分别转账借款10万元、11万元给周水同，合计借款21万元；加上前述第2点中合计转为本金45万元及其自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尚欠借款一年利息9万元未付，合计转为本金75万元。 4.林自栋于2017年6月24日转账借款10万元给周水同，加上前述第3点中合计转为本金75万元及其自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尚欠借款一年利息15万元未付，合计转为本金100万元。 5.前述第4点中合计转为本金100万元及其自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尚欠借款一年利息20万元未付，合计转为本金120万元。 6.经双方当事人核算，故周水同于2018年6月14日书写借条一张，内容为：“兹向林自栋借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期限半年，从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12月13日止，半年利息合计人民币拾贰万元整（120000元），到期归还本息”。 本院认为，2018年6月14日周水同书写借条一张，周水同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借条上加盖有福建同益食品有限公司的公章。林自栋主张该借条系周水同向其借款本金700000元，双方就债务关系进行了核算所出具的事实，与其提供的款项交付银行流水及其陈述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林自栋及其女儿林翠清与周水同就讼争债务清偿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讼争借款发生的事实。讼争借款均以转账方式汇入周水同个人银行账户，而且周水同在借条上借款人处予以签字，虽然该借条加盖了福建同益食品有限公司公章，但不足证明林自栋具有对讼争借款债务由福建同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排除周水同承担清偿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周水同关于讼争借款债务为福建同益食品有限公司借款债务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其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赖碧梅与朱自栋之间在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的款项往来，发生在2018年6月14日双方就债务关系进行了核算、周水同书写借条之前，一审认定该款项不足以否定该债务结算事实，可予支持；有关二人之间的款项往来问题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周水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1元，由周水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颖 附：相关法律规定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 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