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初42号 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 法定代表人：仵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长水，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喜，该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 法定代表人：郗九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洁，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富能源公司）诉被告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门钢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富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仵博、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喜、党长水、被告龙门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朱小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富能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龙门钢铁公司向原告华富能源公司支付2007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29日十三年取暖用低温低压蒸汽费，共计2916万元（每年200万元，不含税）。2.被告龙门钢铁公司向原告华富能源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29日的电费，共计22256.80万元。以上二项共计25172.80万元（含税价）。3.被告龙门钢铁公司向原告华富能源公司支付25172.80万元的欠款利息及各种损失，共计5241.72万元。4.2019年5月29日之后龙门钢铁公司所使用华富能源公司的电及取暖用低温低压蒸汽费，在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新的价格确认之前，由龙门钢铁公司最低按2007年双方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书》上所约定的价格，以龙门钢铁公司实际使用量向华富能源公司支付电费及蒸汽费。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龙门钢铁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4年10月8日，陕西龙门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门钢铁集团公司）与陕西兴龙热电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华富能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龙门钢铁集团公司同意由华富能源公司将其在生产过程中放散的煤气全部回收利用发电，所发电全部供应龙门钢铁集团公司。因龙门钢铁集团公司提出第一个11年合作期内不能变价的请求，2007年龙门钢铁集团公司出资成立龙门钢铁公司后，华富能源公司即与龙门钢铁公司签订《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龙门钢铁公司按照每度电0.25元向华富能源公司支付电费、每年支付200万元（不含税）的蒸汽费。华富能源公司一直守约全面履行义务，龙门钢铁公司将华富能源公司供应的全部电用于生产，将供应的低温低压蒸汽用于取暖。但龙门钢铁公司一直未向华富能源公司支付每年200万元（不含税，共计十三年）的供暖用低温低压蒸汽应付费共计2916万元。同时，2018年4月至今，龙门钢铁公司长达一年多不结算电费、不付款，拖欠对华富能源公司的应付电费22256.80万元，龙门钢铁公司构成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请求判令由龙门钢铁公司支付拖欠的取暖用低温低压蒸汽费、电费、以及欠款的利息及各种损失。 被告龙门钢铁公司承认原告主张的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合同履行的事实，也认可双方至今仍然存在供气供电的事实，但对于支付电费、蒸汽费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答辩称：一、龙门钢铁公司主张的电费单价缺乏依据、金额计算错误。（一）华富能源公司历史上一直与龙门钢铁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曾同为龙门钢铁集团公司的子公司，且基于华富二期项目的前期投入考虑，2007年双方约定的合同电费在定价时就远高于市场价格。在合同期内，龙门钢铁公司基于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目的，就多次提出要求降低电费价格，2014年10月，中央第七巡视组巡视陕西、2016年9月省委第八巡视组巡视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答辩人为其三级子企业）时，就明确指出双方在煤气、电价等项目的结算有失公允，要求理顺双方关联关系，依照市场价格进行结算。因此，合同期满以后，华富能源公司供应给龙门钢铁公司的电不能再依据原合同单价计算。（二）华富能源公司与龙门钢铁公司之间的《经营合作协议书》已经到期，华富能源公司仍然主张按照协议约定单价计算电费没有合同依据。且华富能源公司也同意就结算价格进行协商，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华富能源公司仍按《经营合作协议书》价格主张电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华富能源公司主张按0.25元/度的单价计算电费明显过高，显失公平，不应予以支持。涉案《经营合作协议书》到期后，龙门钢铁公司已经于2018年4月着手新建高温超高压发电机组，该机组大大降低了运行成本且提高运行效率。根据龙门钢铁公司新机组的经济效益分析、测算，新发电机组的发电成本每度电为0.12元，远低于华富能源公司提出的0.25元，如果按照此价格计算，龙门钢铁公司将存在巨大的国有资产流失。（四）龙门钢铁公司已代华富能源公司向渭南供电局支付的并网电费30999779.7元，应当予以抵扣。（五）2018年5月1日电费增值税率从17%下调至16%，华富能源公司的电费单价也应当按照调整后的税率予以酌减，其仍按17%计算，则计算的税额多出147.57万元。 二、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低温低压蒸汽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经营合作协议书》关于蒸汽费的约定已经变更，200万元/年的蒸汽费不再执行。《经营合作协议书》仅约定蒸汽价为200万元/年，并无区分低温低压蒸汽和中温中压蒸汽，2009年3月2日双方签订了《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协议书》，约定中温中压蒸汽价为36元/吨，后双方据此协议履行。因此双方已经对原《经营合作协议书》有关蒸汽的约定进行了变更，《经营合作协议书》中200万元/年的蒸汽费不再执行，应当按照《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协议书》结算。（二）经营合作期内双方在对电费、水费、土地租赁费等费用结算时，华富能源公司从未对低温低压蒸汽费进行结算或提出主张，说明其认可双方对蒸汽费的约定已经变更。且2014年9月24日华富能源公司在向龙门钢铁公司提供的2014-2015年利润预测中，也未将低温低压蒸汽费计入销售收入和销售利润中，进一步证明了华富能源公司同意且事实上也认可按中温中压结算蒸汽费后，低温低压蒸汽费不结算的事实。且鉴于双方的关联关系和友好合作，龙门钢铁公司也一直未向华富能源公司收取废水处理费用及厂区绿化量化等费用。（三）华富能源公司关于低温低压蒸汽费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经营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华富能源公司从未向龙门钢铁公司主张过低温低压蒸汽费，其2007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前的低温低压蒸汽费的诉讼时效已过。 三、龙门钢铁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支付华富能源公司任何利息及损失，且华富能源公司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及损失，远远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超出了合理的损失计算标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华富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龙门钢铁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华富能源公司向龙门钢铁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煤气费642700278.7元；2.华富能源公司向龙门钢铁公司赔偿电气事故损失52171200元；3.华富能源公司向龙门钢铁公司赔偿龙门钢铁公司资产搬迁损失4956000元；4.华富能源公司向龙门钢铁公司支付陕钢集团炼铁二期工程项目移交对价2380000元。（以上4项合计702207478.7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富能源公司负担。 2019年6月4日，龙门钢铁公司变更其反诉请求为：1.华富能源公司向龙门钢铁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煤气费642700278.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富能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7月1日涉案双方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由于协议约定的电费0.25元/度远高于市场价，龙门钢铁公司曾在合同期内多次要求调整价格，华富能源公司也同意合同到期后双方另行协商，双方就煤气、电等价格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华富能源公司一直实际使用龙门钢铁公司的煤气，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华富能源公司使用煤气584650309立方米，按照当前的市场价计算合计64270.0727万元（含税价），华富能源公司应予支付。 华富能源公司承认使用煤气的事实，对龙门钢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其针对龙门钢铁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龙门钢铁公司的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合并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龙门钢铁公司主张煤气费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与本诉无牵连关系。华富能源公司的诉讼标的是电费与供暖用低温低压蒸汽费，而龙门钢铁公司所主张的是煤气费，两个诉讼标的无关联。（二）龙门钢铁公司的反诉违反常理及双方合作目的。根据经营规律、交易常识及双方之间的合作事实状态，华富能源公司是利用龙门钢铁公司的排放废气回收利用后发电，龙门钢铁公司所主张的煤气费已经计入华富能源公司的价格成本，所以才以0.25元的低价供应给龙门钢铁公司。华富能源公司投入大量财力、人力、支付生产成本，缴纳税款，如果按照龙门钢铁公司的反诉主张，华富能源公司不但毫无收益，反而倒赔龙门钢铁公司4亿多元。请求驳回龙门钢铁公司的反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以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龙门钢铁公司对华富能源公司提交的下列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1.证明华富能源公司利息损失的证据；2.华富能源公司关于“蒸汽”概念解释的证据；3.华富能源公司提交的龙门钢铁集团公司原负责人关于涉案项目合作背景介绍的证人证言；4.证明双方协议签订背景的证据：华富能源公司提交的2004年华富能源公司与龙门钢铁集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005年大唐制药集团与陕西龙门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07年1月1日华富能源公司与龙门钢铁集团公司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对此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利息损失证据的认定。华富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其与案外人的融资合同，该证据仅作为其主张利息的参考，关于利息的认定本院须与其余案件事实结合认定。2.关于蒸汽概念的解释，该部分证据不影响本案双方对实际使用蒸汽的认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3.关于涉案合作协议背景的证据。虽然证人未出庭作证，龙门钢铁公司也未参与龙门钢铁集团公司有关协议的签订，但该部分证据记载内容与本案双方认可的其余证据可以形成印证，能够证明双方协议签订的有关背景事实。 华富能源公司对龙门钢铁公司提交的以下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龙门钢铁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三家企业签订的《能源供应合同》，证明涉案龙门钢铁公司供应给华富能源公司的煤气价格；2.龙门钢铁公司新建机组年《收益计算表》、《投资估算以及效益分析》，证明新机组效能更高，电费核算的单价为0.12元每度；3.关于对龙门钢铁公司有关事项专项核查的《审计取证单》，证明审计单位曾对龙门钢铁公司进行审计，涉案电费价格不合理。本院对该部分证据认证如下：因上述证据均出自于龙门钢铁公司，证据本身并不涉及华富能源公司，属于间接证据，该部分证据需要与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确认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7月1日，龙门钢铁公司作为甲方与陕西兴龙热电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华富能源公司，以下统一称为华富能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就双方关联交易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负责为乙方生产经营提供煤气，由乙方无偿使用。二、甲方负责为乙方生产经营提供水以及土地，具体使用价格如下：1.水：2元每吨（不含税）；2.土地：甲方以租赁形式为乙方提供用地39.09亩，土地租金为1200元每亩每年（不含税）三、乙方所生产的电、蒸汽供应给甲方，具体使用价格如下：1.电0.25元每度（含税）；2.蒸汽：根据甲方使用情况以及乙方供应情况，每年确定为200万元（不含税）。四、计量以及结算方式：1.均以甲方计量为准，每月由甲乙双方共同抄表确认。2.结算方式：水、电费用每月结算一次，蒸汽费用、土地租金每年结算一次，以现金或银行承兑汇票结算。五、甲方负责为乙方足量供应生产用煤气、水；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所生产的电、蒸汽不得供应给第三方。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并可签订补充协议。七、本协议有效期为200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八、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07年7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至今，龙门钢铁公司实际使用华富能源公司的电用于生产，使用蒸汽用于生活取暖，双方认可用于生活取暖用的蒸汽为低温低压蒸汽。 2009年3月2日，华富能源公司作为甲方与龙门钢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协议》，约定由华富能源公司在合同期内为龙门钢铁公司供应中温中压蒸汽，协议约定了蒸汽的压力、温度，流量参数等，蒸汽价为36元每吨（不含税现汇价），并约定了运行期间的补偿、蒸汽计量等事宜，双方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提交西安市仲裁委仲裁。该协议目前正常履行。 2018年2月25日，龙门钢铁公司向华富能源公司发出《关于与陕西华富能源有限公司进一步深化双方合作的函》称2007年1月1日华富能源公司与龙门钢铁集团公司签订了《经营合作协议》、2009年与龙门钢铁公司签订了《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合作协议》，通过回收利用龙门钢铁公司的余汽余热进行发电，目前以上协议于2007年12月31日已经全部到期。因双方未能达成新的协议，财务没有有效的合同作为结算依据，希望双方在新协议签订前，协商预结算价格，推进双方后期合作，龙门钢铁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等。 2018年4月20日，华富能源公司与龙门钢铁公司达成《备忘录》约定，为临时解决双方目前合同谈判期间的临时预结算、开票等相关问题，双方达成以下约定：1.华富能源公司供应龙门钢铁公司能源与结算价格：电：0.25元每度（含税价），中压蒸汽：36元每吨（无税价），软水加工费：3.5元每立方米。2.龙门钢铁公司供应华富能源公司动力及土地预结算价格。新水：2元每立方米；氮气0.35元每立方米；土地租赁费：5633元每亩（无税价）；3、预结算、开票执行期间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3月25日。以上约定仅为解决双方一季度的临时结算、开票问题，非最终正式结算依据。待新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签订的新价格，再进行正式结算，多退少补等。 2019年2月19日，华富能源公司向龙门钢铁公司发出《关于尽快解决华富能源公司发票受理的函告》，称自2018年4月开始至2019年1月底，龙门钢铁公司不结算、不接受发票、不按时付款，欠费2.15亿元，希望龙门钢铁公司接收发票并进行结算。2019年3月6日、3月28日龙门钢铁公司向华富能源公司发函协商合同期满后的电价以及后续合作事宜等。 另查明，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双方按月对华富能源公司动力能源产、消计量形成月报表，其中包括电、蒸汽的生产量以及华富能源公司外购水、高炉煤气的消耗量等，经双方核对，龙门钢铁公司对华富能源公司统计的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供应的电的总量为89027.18万度，双方认可，该月表中计量的蒸汽为中温中压蒸汽即工业生产用蒸汽。经双方对账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龙门钢铁公司代华富能源公司支付并网电费、预付款等合计XXXXXXXXXXXXXX9985.74元。 还查明，2004年10月8日，龙门钢铁集团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为减少空气污染，使龙门钢铁集团公司烟气排放达到韩城地方排放标准，针对龙门钢铁集团公司生产过程中放散的煤气，本着互惠互利、长远发展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约定龙门钢铁集团公司同意华富能源公司将龙门钢铁集团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放散的煤气进行回收利用、华富能源公司对烟气排放环境达标负责等。2007年1月1日，龙门钢铁集团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签订《经营合作协议》，其内容与2007年7月1日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签订的涉案《经营合作协议书》内容一致。双方认可，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系2007年7月1日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签订的涉案《经营合作协议书》。 还查明，2007年龙门钢铁集团公司作为股东之一出资成立了龙门钢铁公司。 2011年3月2日，陕西兴龙热电公司更名为“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书》、《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协议书》、双方往来函件、双方对账和结算单据、双方企业工商档案、本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一）本案本诉与反诉应否合并审理的问题；(二)龙门钢铁公司应否支付华富能源公司电费、生活用蒸汽费，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三）华富能源公司应否支付龙门钢铁公司煤气费。 一、关于本案本诉与反诉应否合并审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龙门钢铁公司变更后的反诉请求为要求华富能源公司支付煤气费，与华富能源公司本诉起诉请求要求龙门钢铁公司支付电费、蒸汽费均是基于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之间的供应电和煤气的事实，系基于相同事实，应当合并审理。 二、关于龙门钢铁公司应否支付华富能源公司电费、生活用蒸汽费，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 （一）关于电费问题。本案中，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电费为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已经实际使用的电费。对于该期间使用电的事实以及使用量，双方无异议，争议的问题是该时间段电费的单价。华富能源公司主张按照双方2007年7月1日《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0.25元每度计算，龙门钢铁公司认为2007年的合同价款过高，应当双方重新协商或经第三方鉴定确定新的价格。对此本院认为，华富能源公司主张按照2007年的合同价款计算涉案电费，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首先，依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双方《经营合作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是2004年龙门钢铁集团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的目的是为了减少龙钢集团公司排放煤气对环境的污染、由华富能源公司进行煤气能源回收利用。2007年龙门钢铁公司成立后，2007年7月1日龙门钢铁公司即与华富能源公司签订涉案《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华富能源公司通过煤气回收利用发电供应给龙门钢铁公司，每度电0.25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2007年至2017年合同期内双方正常履行，无争议。龙门钢铁公司主张合同期内电价本身过高，不应作为合同期满后结算依据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次，涉案合同期满，龙门钢铁公司仍然正常生产，有煤气排放，华富能源公司继续进行煤气回收利用，发电供应给龙门钢铁公司，双方的合作客观上不能中断，双方事实上仍在履行原合作协议，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继续支付电费。虽然双方均同意合同期满后另行协商，在双方就新的电价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华富能源公司依据2007年的协议要求龙门钢铁公司支付已经使用的电费，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龙门钢铁公司以双方未签订新合同为由拒绝支付电费，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最后，龙门钢铁公司主张2007年协议约定价格过高，其参照依据是2018年龙门钢铁公司新建发电机组的运行测算报告，但因龙门钢铁公司新机组建成后实际并未运行发电，且新机组是否效能更高与涉案双方合作关系的履行并无必然联系，龙门钢铁公司据此主张电费单价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龙门钢铁公司主张2018年后国家将电费的税率调整，因而电费的单价也应调整之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根据双方认可的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逐月的能源产、消数据报表计算，自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华富能源公司实际供应电的总量为89027.18万度，按照0.25元单价计算电费为22256.80万元，龙门钢铁公司应当支付。 关于龙门钢铁公司主张其代付华富能源公司XXXXXXXXXXXXX9985.74元应扣减的问题。经双方对账，华富能源公司同意予以扣减，本院对该部分代付费用予以扣减，因此龙门钢铁公司应付华富能源公司的电费经扣减后为：191568218755.8万元（欠付电费22256.80万元-代付并网费等3099501.9800万元=18755.8万元1915682）。 关于本案诉讼中发生的电费问题。本案双方确认的电费计算至2019年5月份。对于2019年5月之后的电费问题，虽然双方的合作关系事实上仍然在延续，但因本案诉讼何时终审尚不能确定，双方在后续的合作中能否达成新的协议也不确定，因此华富能源公司要求龙门钢铁公司支付2019年5月29日之后双方实际达成新的协议前的实际电费，本院不予支持。华富能源公司可以待新的费用实际发生确定后，另行主张。 （二）关于蒸汽费问题。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华富能源公司实际供应给龙门钢铁公司的蒸汽包括两种，一种为生活取暖用的蒸汽，也叫低温低压蒸汽，一种为工业生产用蒸汽，也叫中温中压蒸汽，本案华富能源公司起诉的蒸汽为生活用低温低压蒸汽。中温中压蒸汽双方另有协议，另行解决，对此双方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生活用蒸汽是否需要支付费用。华富能源公司认为按照2007年的经营合作协议约定，生活用蒸汽包干每年200万元（不含税），2007年至今龙门钢铁公司实际使用了生活用蒸汽，故应当依据协议约定支付蒸汽费用。龙门钢铁公司认为使用生活用蒸汽属实，但2009年双方签订中温中压蒸汽协议以后，原生活用蒸汽已经包含在生产用中温中压蒸汽费用里，不用再另行支付费用，且华富能源公司长达10年没有对此进行主张或结算，视为已经认可双方事实上已经变更了原协议中关于蒸汽费用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生活用蒸汽费用，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2007年7月1日，双方签订涉案《经营合作协议书》当时，华富能源公司尚不具备向龙门钢铁公司供应生产用中温中压蒸汽的条件，双方签订协议时仅有生活用蒸汽，因而该协议约定的蒸汽在签订协议当时应仅指生活用蒸汽，虽然2009年华富能源公司和龙门钢铁公司另行又签订了中温中压蒸汽协议，并逐月在能源产、消报表对中温中压蒸汽进行计量，但该协议并未约定中温中压蒸汽取代原来2007年的生活用蒸汽的计价约定，因此，龙门钢铁公司主张双方已经实际变更2007年蒸汽计价约定，依据不足。其次，2007年至今，龙门钢铁公司实际使用生活用蒸汽，依据协议约定，应当支付蒸汽费用。最后，关于蒸汽费的诉讼时效问题。2007年至2017年12月31日双方供应蒸汽的合同关系一直在延续，合同尚在履行期内，因此，不存在华富能源公司依据合同主张蒸汽费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协议约定蒸汽费每年结算，2007年至今龙门钢铁公司一直未支付过蒸汽费，但该结算约定不能必然否定华富能源公司在合同期满后依据合同主张权利，自2017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至2019年4月华富能源公司起诉龙门钢铁公司主张生活用蒸汽费用，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龙门钢铁公司认为华富能源公司自2007年未单独主张过蒸汽费因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经双方核算，截至本次审理能够确定的蒸汽费为2007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共12年的费用，华富能源公司每年欠付的蒸汽费200万元（不含税），1312年的蒸汽费合计XXXXXXXXXXX2400万元（不含税）226122712，龙门钢铁公司应当支付，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蒸汽费的税务问题，待双方开具税务发票时依法处理。 关于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2019年7月1日之后的蒸汽费用问题，因尚不确定，不具备本案一并处理的条件。华富能源公司可待有关费用确定后，另行主张。 因此，龙门钢铁公司应当支付华富能源公司的电费、蒸汽费合计为218688221155.8万元（18755.8万元1915682+27122400万元=21155.8万元2186882）。 （三）关于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如前所述，龙门钢铁公司应当支付华富能源公司已经供应的煤气、蒸汽费用合计218688221155.8万元，龙门钢铁公司未按期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双方合同未约定违约计算方式，考虑龙门钢铁公司长期欠付电费以及蒸汽费必然会给华富能源公司造成资金损失，华富能源公司要求按照年息18%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提交了其对外融资的合同作为参考，1824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电费每月结算，蒸汽费每年结算，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由龙门钢铁公司赔偿逾期支付电费自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的利息损失2074.08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因龙门钢铁公司在合同期内未依约按期支付蒸汽费，但华富能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华富能源公司主张从2007年起即逐年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本院酌定其利息损失以合同期内的欠款24862200万元（2018年1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的蒸汽费226200万元因未逾期，不予计算利息损失）为基数从合同期满起算201971，故从合同期满2018年1月1日至本案能够确定的蒸汽费的截止时间2019年7月1日，龙门钢铁公司应当支付的蒸汽费利息损失为70851627万元（24862200万元×18%÷12个月×19个月（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70851627万元）。上述电费、蒸汽费的利息损失合计278201.5908万元。 三、关于华富能源公司应否支付龙门钢铁公司煤气费的问题。华富能源公司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实际使用龙门钢铁公司排放的煤气发电属实，但是按照双方合作的背景，本案双方的合作实际为能源的回收利用，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电价、蒸汽费是建立在煤气无偿使用的基础上，该协议约定的单价已经将煤气的成本核算在内，如果按照龙门钢铁公司主张的煤气价格计算，则会导致龙门钢铁公司实际排放的煤气价值比电价还要高，有违双方合作的目的和本案能源回收利用的一般常理，其主张与双方合作的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富能源公司主张龙门钢铁公司支付电费、蒸汽费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龙门钢铁公司主张华富能源公司应当支付煤气费的主张，与双方合作履行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电费18755.8万元1915682（含税）、2007年7月至2019年7月蒸汽费27122400万元（不含税），两项合计21155.8万元2186882； 二、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701.08万元278259； 三、驳回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570310元，由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703101500000元，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00703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76419元，由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之日起15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晓梅 审判员  赵 敏 审判员  石 雷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史小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