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独山大道玉龙苑小区**楼。负责人：王玉更，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夏育、靳咪斯，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张忠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飞，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行。。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交通路西段负责人：翟东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建，男，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超，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以下简称南阳民生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汇通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行（以下简称驻马店建设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阳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夏育、靳咪斯，被上诉人华融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军、马玉飞，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建设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建、王文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阳民生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民初1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华融汇通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融汇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融汇通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1.华融汇通公司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标的债权清单》和《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均载明债权转让的内容是“对债务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即华融汇通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取得的仅仅是对借款人驻马店联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顺公司）及其担保人享有的权利，其无权对南阳民生银行主张任何权利。2.债权转让行为未经《中长期银团贷款银行间协议》（以下简称《银行间协议》）第5条约定的银团会议表决通过，也未按《银团贷款合同》第18.3条约定的转让证书格式要求进行，应属无效，华融汇通公司并未取得相应的合同权利及义务。二、南阳民生银行不负有向其他参加行告知《最高额质押合同》的义务，且即便有告知义务，南阳民生银行也已如实告知，并在《银团贷款合同》和《银行间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约定。三、银团各成员行在《银团贷款合同》第14.2条和《银行间协议》第11.2条均明确约定：“本《银团贷款合同》和《银行间协议》生效前，各贷款人与借款人已设置/存续的担保权益，该贷款人对该担保权益享有优先受偿权”，该约定是行业示范文本中不存在的，系银团各成员行为涉案银团贷款单独添加的特别条款，特指南阳民生银行基于《最高额质押合同》享有的最高额质权，应优先适用。南阳民生银行的质权于2014年8月18日设立，即在《银团贷款合同》和《银行间协议》生效（2014年8月21日）前已设立，一审判决认定南阳民生银行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南阳民生银行取得的最高额质权系担保物权，物权的取得与消灭应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以《银团贷款合同》和《银行间协议》的约定及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来否定物权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五、驻马店市中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没有以最高额质权的形式作为银团贷款的担保人，南阳民生银行通过行使质权从该公司取得的款项不属于华融汇通公司诉讼请求的分摊款项。六、南阳民生银行作为唯一被告，在收到传票后按时到庭参加了庭审，也未中途退庭，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4条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华融汇通公司辩称：一、华融汇通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1.案涉债权转让的范围包含华融汇通公司对南阳民生银行所主张的权利。2017年9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达成《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转让资产相关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为一方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有关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2017年11月7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又与华融汇通公司达成《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标的资产包括主债权、从权利以及由此转化或派生的其他相关权益。华融汇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转让通知书》均载明转让的标的是《银团贷款合同》和《银行间协议》项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依据上述资产转让协议和转让通知书，华融汇通公司已经取得了案涉银团贷款债权全部权益，其中当然包含华融汇通公司因南阳民生银行违约时向其主张的违约请求权。2.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根据《银团贷款合同》的约定，银团贷款余额的转让不需要通过银团会议表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与驻马店建设银行签署的两份《转让告知书》也均包含了转让证书所要求的内容，因此案涉贷款余额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合同法第88条仅是对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一般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不适用于本案。二、南阳民生银行未向其他参加行履行告知《最高额质押合同》的义务，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银团贷款合同》14.2条和《银行间协议》第11.2条约定的担保权益指的是贷款人和借款人就银团贷款之外的债权设置的担保权益，上述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从目的解释角度看，根据银监会制定的《银团贷款业务指引》第三条规定：“银团贷款是指由两家或两家以上银行基于相同贷款条件，依据同一贷款合同，按约定时间和比例，通过代理行向借款人提供的本外币贷款或授信业务”可见，银团贷款的本质特点是银团成员行的贷款条件（包含担保措施）是相同的。本案中，各成员行为共同受益组成银团，基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各成员行也应基于相同的贷款条件共同承担出现的贷款风险。从文义解释角度看，必须是借款人联顺公司向贷款人提供的担保所产生的担保权益，贷款人才能独享该担保权益，而本案中南阳民生银行则是与中大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从诚信原则的解释角度，也应当对《银团贷款合同》14.2条和《银行间协议》第11.2条作出不利于背信一方的解释，以维护诚实守信的金融行业秩序。四、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焦点是南阳民生银行应否将取得的1亿元向各成员行分摊。南阳民生银行已经实现了质权，不存在所谓“物权优先于债权受偿”的问题，各方仅对南阳民生银行实现物权后所转化的1亿元款项应否依约分摊有异议，一审法院无需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根据《银团贷款合同》和《银行间协议》所约定的强制分摊条款，一审判决南阳民生银行对已取得的1亿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款项应按照合同约定在各成员行间按贷款比例分摊合法有据。驻马店建设银行同意华融汇通公司的答辩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南阳民生银行的上诉请求。华融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南阳民生银行返还人民币37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7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南阳民生银行收到人民币1亿元本金的次日起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由南阳民生银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8日，南阳民生银行作为质权人与出质人中大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公高质字第DB1400000122030号”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联顺公司与南阳民生银行签订的主合同的履行，中大公司以其在南阳民生银行的1.03亿单位定期存单作为质押财产，为联顺公司的主债权提供担保。合同约定该质押合同的主合同为“乙方（南阳民生银行）与主合同债务人在本合同3条约定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内连续签订的多个贷款合同、借款合同（以实际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准）均为本合同的主合同”，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03亿元，被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4年8月18日至2022年8月18日。其中合同第16条约定“被担保的债权确定后，若主合同债务人发生未履行偿债义务的情形，则乙方有权随时行使质权，并处分本合同项下的质押财产”。2014年8月21日，驻马店建设银行作为牵头行和代理行，与南阳民生银行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行（以下简称驻马店工商银行）组建银团，共同与联顺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建驻公银贷【2014】011号”的简称《银团贷款合同》一份，约定由上述三银行向联顺公司提供总计本金额不超过人民币40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亿元整）的中长期贷款额度，贷款利率按照起息日当日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上浮10%，贷款用途为用于联顺公司年产76万吨肉制品等农副产品深加工项目（一期）工程项目建设，其中驻马店建设银行的初始承贷额为15000万元，驻马店工商银行的初始承贷额为15000万元，南阳民生银行的初始承贷额为10000万元，合同约定贷款期限为7年，即从2014年8月21日起至2021年8月21日。其中该合同第8.10条约定，“除本合同第8.10条（分摊）第4款另有约定外，如果任何银团成员行基于本合同第8.3条（借款人付款）的约定之外的任何方式从借款人处收到本合同项下的任何到期应付款项，则该收款人行应在收到该等款项（分摊款项）当日，通知代理行，并尽快将分摊款项转付给代理行”。第18.2.3约定任何贷款人转让其在贷款余额中的全部和任何份额的，应当提前至少十个营业日通知代理行，但无须征得代理行或本合同其他各方的同意。第18.3约定，贷款人按照本合同第18.2条（贷款人转让）的规定进行的转让，在转让行、受让行及代理行签署了一份按照本合同附件四（转让证书格式）的格式和内容完整填写的转让证书之日之后，在转让证书上记载的转让日期之日起生效。代理行不得拒绝或拖延签署转让证书。2014年8月21日，驻马店建设银行、驻马店工商银行及南阳民生银行作为共同贷款人分别与安钢集团驻马店南方钢铁有限公司、驻马店南方中天纺织集团有限公司、阙卫刚、中大公司、驻马店市天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银团贷款保证合同》，由上列公司及阙卫刚为《银团贷款合同》项下的本金4亿元、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8月21日，驻马店建设银行、驻马店工商银行及南阳民生银行签订《银行间协议》一份，约定驻马店建设银行为银团贷款的牵头行、代理行、参加行，驻马店工商银行为副牵头行、参加行，南阳民生银行为参加行，各贷款人的贷款承诺比例分别为驻马店建设银行37.5%、驻马店工商银行37.5%、南阳民生银行25%。其中该合同第6.5条约定“除本协议及《银团贷款合同》另有约定外，借款人或担保人偿还的本金、利息和支付的其他款项应按各成员行在《银团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余额的比例在各成员行间进行分配，代理行应于《银团贷款合同》约定的付息日或还本的当日按《银团贷款合同》的约定从借款人在代理行开立的银团贷款专用账户等账户中扣划借款人到期应付的任何款项，并于当日将所扣划的款项按照《银团贷款合同》和本协议的约定分别汇付至成员行指定的账户”，第4.10条约定“对从借款人、担保人或其他方所取得的涉及银团贷款的有关文件、资料或信息，在不迟于取得该文件、资料或信息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有关情况及时通知代理行，同时真实、完整和无保留地向代理行发出有关资料和文件的原件或复印件”，第4.17条约定“不得进行任何有损于银团或其他参加行的合法权益的行为”，第15.1条约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本协议任何一方未按照本协议和《银团贷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或者未完全、适当履行其义务，构成该方违约”。《银团贷款合同》及《银行间协议》签订后，上述三银行将合同约定的各自贷款额度资金转入驻马店建设银行的指定账户，该行根据借款人联顺公司申请，于2014年9月2日分三笔支付了4亿元的银团贷款。后因联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利息，南阳民生银行于2015年8月22日、2015年9月22日，向该公司及中大公司发出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联顺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清偿借款利息，后因该公司未在通知的时间内履行还款义务，南阳民生银行于2015年9月25日从中大公司在该行的单位定期存单中划扣1亿元，南阳民生银行收到该款后未通知驻马店建设银行及驻马店工商银行，也未向二银行分摊该款。2017年9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案涉银团贷款合同银行间协议项下所有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工商银行于2017年10月12日，将债权转让事宜向驻马店建设银行进行了告知。2017年10月20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在《河南商报》进行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10月7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华融汇通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华融汇通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在《中国经济导报》进行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驻马店建设银行告知了转让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华融汇通公司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华融汇通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3、南阳民生银行通过行使最高额质权获得债务清偿后未分摊给其他银团成员是否构成违约。一、关于华融汇通公司有无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虽然银行间协议约定贷款余额的转让必须经过银团会议的表决，但同时又约定各成员行的投票表决权按照银团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余额比例决定。驻马店工商银行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将贷款余额转让的事实及时通知了驻马店建设银行，驻马店建设银行又当庭予以认可。根据驻马店建设银行37.5%、驻马店工商银行37.5%、南阳民生银行25%的贷款余额比例，应视为驻马店工商银行贷款余额转让通过了表决；且驻马店工商银行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分别进行了债权转让公告；另外，根据银团贷款合同的约定，贷款人转让贷款余额无需征得代理行或本合同其他各方的同意。因此该债权转让发生了法律效力，华融汇通公司取得了涉案债权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各方争议的事实发生在2015年9月25日，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也就是说华融汇通公司应当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两年内向南阳民生银行主张权利。南阳民生银行接受清偿后，未向其他成员行进行告知，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华融汇通公司早已知晓其受偿事宜，华融汇通公司又否认在起诉前知晓南阳民生银行接受清偿的事宜。因此南阳民生银行抗辩称华融汇通公司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理由不予采信。三、关于南阳民生银行是否应向华融汇通公司偿还3750万元及违约金。本案南阳民生银行辩称其取得1亿元是基于其与中大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从出质人处取得，其对该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从各银行签订《银团贷款合同》及《银行间协议》的目的看，是三家银行因均无单独出借合同约定贷款的能力，为了共同受益而组成银团向联顺公司提供贷款，基于权利与义务的相对性，各银行间也应当共同承担贷款可能出现的风险，该合同目的从《银行间协议》第4.9、4.17等条款的约定可以看出，各参加行不得单独实施任何有可能损害银团或其他参加行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正是基于上述合同目的，各方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对其各自掌握的与本案贷款有关的涉及借款人、担保人的信息全部、如实向其他参加行进行告知，以便于其他参加行评估贷款风险、采取规避措施乃至决定是否参加银团，该告知行为应当是合同当事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应承担的义务。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在本案《银团贷款合同》签订前南阳民生银行与中大公司（也是《银团贷款合同》的担保人之一）签订《最高额质押协议》，2014年8月18日也就是《银团贷款合同》签订前三天，该公司将1.03亿单位定期存单作为质押物交付给了南阳民生银行，该行为加大了其他参加行的贷款风险，且可能影响到其他参加行的受偿，其在订立《银团贷款合同》及《银行间协议》合同时南阳民生银行应当如实将上述事实向其他参加行告知，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告知的义务。南阳民生银行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各银行间签订合同的目的，也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其对已取得的1亿元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款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各成员行之间按贷款比例进行分摊，因此华融汇通公司请求南阳民生银行偿还37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南阳民生银行在收到贷款1亿元后未支付给代理行由代理行进行分摊的行为，符合《银行间协议》第15.1条约定的违约情形，华融汇通公司请求南阳民生银行以37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其收到1亿元本金的次日起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的违约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南阳民生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融汇通公司支付375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7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26日起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229300元，由南阳民生银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融汇通公司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南阳民生银行应否向华融汇通公司分摊其行使质权所取得的款项。关于华融汇通公司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首先，根据《银行间协议》5.2.2及5.2.3约定，“各成员行的投票表决权依照各成员行在《银团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余额的比例决定。”，“银团会议决议需经银团成员行拥有的全部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含三分之二）的赞成票通过。”驻马店建设银行对债权转让事项已表示认可，驻马店建设银行与驻马店工商银行的贷款余额比例之和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以上情况足以视为各成员行实质上已就案涉债权转让事项表决通过。其次，驻马店工商银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华融汇通公司就债权转让事项均进行了通知公告，相关资产转让协议亦约定，受让方承担案涉资产“有关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综合以上情况，足以认定案涉债权转让事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华融汇通公司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南阳民生银行应否向华融汇通公司分摊其行使质权所取得的款项。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银团贷款合同》和《银行间协议》，就总计4亿元的银团贷款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且该两份协议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南阳民生银行认为不应分摊的依据是《银团贷款合同》第14.2条“特别条款”中“本《银团贷款合同》和《银行间协议》生效前，各贷款人与借款人已设置的担保权益，该贷款人对该担保权益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约定，以及《银行间协议》第11.2条“本《银团贷款合同》和《银行间协议》生效前，各贷款人与借款人已存续的担保权益，原贷款行对该笔担保权益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约定，而华融汇通公司和驻马店建设银行则认为该条款所约定的担保权益针对的是本案银团贷款之外的贷款，双方产生争议的原因在于对该条款的不同理解。对此，本院认为：一、根据《银团贷款合同》和《银行间协议》上述条款的表述，其约定的合同生效前已存续的担保权益，并不能证明是南阳民生银行针对本案1亿元银团贷款而设定的最高额质押担保。首先，条款中所述的担保权益人为“各贷款人”，未指明系南阳民生银行，所述的担保权益亦未指明系针对本次银团贷款；其次，对生效前已设置的最高额质押，南阳民生银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依协议约定告知过其他银团成员；第三，该特别约定条款本身在理解上存在歧义，《银行间协议》中“已存续的担保权益”和“原贷款行”等表述，存在所称的“已存续的担保权益”应系为非本案的其他先前贷款而设置的担保权益的理解，因此在上述特别约定条款的表述、涵义、指向均不明确清晰的情况下，不能将其所称的“已存续担保权益”直接理解为南阳民生银行与中大公司设置的最高额质押。二、南阳民生银行对该“特别条款”的理解与《银团贷款合同》、《银行间协议》中的其他条款内容相冲突。《银团贷款合同》条款15.2.4约定“各银团成员行不会采取与本合同的约定相冲突的方式行使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银团贷款合同》条款15.2.4.2.2约定“（各银团成员行向其他银团成员行承诺，除非本合同另有明确约定）其不会就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对该银团成员行的任何债务，单独要求或接受任何担保权益或财务支持”；《银行间协议》条款4.9约定“本《银团贷款合同》及本协议生效后，除本协议另有明确约定，参加行不得……不得单独接受借款人、担保人或任何其他地方提供的任何形式的其他担保”；《银行间协议》条款4.17约定“（参加行）不得进行任何有损于银团或其他参加行的合法权益的行为”等。由于前述“特别条款”的约定并不明确，所以南阳民生银行事先取得本案保证人中大公司提供的质押权益，应属其单独取得的担保权益，该行为减弱了中大公司为本案银团贷款提供保证的能力，南阳民生银行对“特别条款”的理解和解释不仅不符合上述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而且有损银团贷款其他成员的利益。三、南阳民生银行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诚实履约”和“信息共享”义务。“诚实履约”和“信息共享”系银团贷款的重要原则，《银行间协议》条款4.10亦约定“对从借款人、担保人或其他地方取得的涉及银团贷款的有关文件、资料或信息……三个工作日内……通知代理行，同时真实、完整和无保留地向代理行发送出有关资料和文件的原件或复印件”。如果南阳民生银行事先取得的本案担保权益在签订银团贷款合同时已明确告知银团其他成员，其应按照协议约定将最高额质押合同及质押存单等复印件及相关资料发送银团其他成员，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银团其他成员否认事先知晓中大公司曾为南阳民生银行的银团贷款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南阳民生银行也未能提供其已依约将事先取得质押担保的事宜告知驻马店建设银行或驻马店工商银行的证据。综上，南阳民生银行在银团贷款协议签订前一个月与银团贷款的保证人中大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中大公司为借款人联顺公司在南阳民生银行的1亿元贷款提供质押担保，质押存单数额为1.03亿元，存单交付时间亦在银团贷款合同订立前三天，且南阳民生银行与中大公司在签订上述《最高额质押合同》后，与借款人联顺公司之间除本案的1亿元银团贷款外，并无其他贷款，由此可见其与中大公司设置质押担保权益的目的系针对本案银团贷款，也正是由于上述最高额质押行为，使得南阳民生银行在规避自身银团贷款风险的同时，削弱了本案银团贷款保证人中大公司的担保能力，损害了除南阳民生银行之外的其他银团成员行的利益。原审据此认为南阳民生银行违反合同约定，认定其对基于质押担保取得的1亿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依合同分摊条款的约定判令将该款在银团成员行之间分摊，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300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波审判员 王玉坤审判员 陈国防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董国强书记员刘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