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8375号原告：黄荣锦，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阳，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容金丽，女，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阳，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锦华，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江，广东秉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丽贤，广东秉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博爱五路**。主要负责人：梁佳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鹏亮，男，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劳俊炜，男，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员工。原告黄荣锦、容金丽诉被告薛锦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分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荣锦、容金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阳，被告薛锦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江、伍丽贤，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鹏亮、劳俊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荣锦、容金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薛锦华赔偿原告丧葬费46784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亲属处理事故住宿费按3人计算为135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为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920534元；2.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的儿子黄某生前系中山市智活电器有限公司员工。其租赁薛锦华所有的位于中山市东凤镇××永胜街××楼**出租屋居住。2016年1月23日早上，黄某在被告薛锦华出租屋的浴室洗澡时，因热水器泄露煤气而中毒死亡。经中山市东凤公安分局同安派出所民警调查，认为不属于刑事案件。原告认为，黄某在出租屋洗澡煤气中毒死亡，与被告薛锦华的出租屋管理出现过错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薛锦华没有进行安全的安装措施，导致悲剧发生，故其应当对黄某在出租屋中煤气中毒死亡的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薛锦华在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处购买了房屋出租人组合责任投保险，因此被告人保公司中山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法规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薛锦华答辩称，被告薛锦华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原告容金丽及其亲属黄某的行为是合法的，该行为与黄某的死亡并无因果关系，薛锦华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且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黄某确切的死因不明。对于黄某的死亡原因，原告仅提供《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予以证明，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的内容十分简单，其中死亡日期是2019年1月23日，死亡地点是中山市东凤镇，死亡原因是“煤气中毒”。除此之外，没有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以及结论、现场勘查报告、法医学鉴定结论等由专业机构出具的具有高度证明力的结论证据相互印证，无法确定地证实黄某死亡事实的具体细节，如确切的死亡时间及真正死亡原因等关键因素。薛锦华认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对死者的死因仅仅给出煤气中毒的推断性结论，无法排除其他原因直接或间接导致死亡的合理怀疑，也无法排除死者本身具有隐疾或存在诱发死亡其它原因的合理怀疑，故不足以证明真正具体死因。二、薛锦华对黄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本案黄某死亡的事实与薛锦华没有任何侵权因果关系。1．原告主张死者黄某是在出租屋洗澡过程中因煤气中毒死亡，但涉案出租房间在出租给原告一方时并不包含热水器装置，热水器并非由薛锦华购买或者安装。薛锦华将涉案房间出租给原告一方时条件简陋，除了房间室内的电灯、床、旧桌椅外，无其他物，厨房用具、燃气热水器、燃气瓶等其他电器或设备均由原告自行购置并自行安装使用。且涉案出租房间的租金低廉（300元／月），在出租时不可能配备由薛锦华统一安装的热水器。原告认为薛锦华没有进行安全的安装措施导致悲剧的发生毫无事实依据。2．薛锦华提供的房间不存在使用上的瑕疵，薛锦华已尽作为出租人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出租屋的管理不存在过错。从薛锦华提交的案涉出租房间照片显示，该房间的浴室不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其顶部是通风的，且该房间共有两扇窗户，一个排气扇，具备良好的通风条件。薛锦华依法为涉案出租屋办理了租赁备案登记手续，涉案出租屋受相关部门的管理与监督，居住环境符合消防要求，不存在安全隐患。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提供了充足证据证明黄某系在使用燃气热水器设备过程中因煤气中毒死亡，但因该燃气热水器系原告自行购置、安装、使用，薛锦华无权干涉，亦不便干涉，薛锦华对原告自行购买并安装的燃气热水器是否进行安全使用也无监督义务及责任，薛锦华不存在过错。3．本案中黄某死亡的事实与薛锦华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原告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薛锦华的出租行为存在过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某的死亡事实和薛锦华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构成的四要件“侵权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人的过错、行为和后果的因果关系”，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涉案生命权纠纷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并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规则，如果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黄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死亡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责任。1．按照原告提出的“黄某在出租屋洗澡煤气中毒死亡”进行分析，发生煤气中毒的主要原因是在密闭的居室中使用燃气，由于通风不良、供氧不充分而产生大量一氧化碳积蓄在室内所致。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使用燃气热水器时必须确保室内空气保持适当流通。死者黄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该经验，应当意识到在燃气热水器及煤气罐均存房间内的情况下，应采取一定的通风措施，如打开门窗和排气扇，才能保持空气流通，减少意外的发生。遗憾的是，黄某在使用热水器过程中没有采取这些安全措施，其能够预见到关窗、不开排气扇洗澡不安全但却轻信能够避免，其对自身的死亡存在主要过错，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此外，死者黄某在涉案房间已经居住了很长时间，且涉案出租屋此前从来发生过类似事件。由此说明，薛锦华对涉案出租房屋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只要做好通风措施，发生在黄某身上的这种悲剧，是可以避免的。2．对原告提出“黄某在出租屋内洗澡导致煤气中毒死亡”的陈述进一步分析，大量一氧化碳积蓄在室内导致煤气中毒事故的常见具体因素有：①使用过程中门窗紧闭又无通风措施；②疏忽大意，致使煤气大量溢出：③燃气热水器设备不合格、安装不符合安全标准等。因此，导致黄某煤气中毒身亡的因素有多种，除了使用过程中门窗紧闭又无通风措施及自身的疏忽大意外，如果系热水器不合格，原告可以向热水器设备生产厂家、销售者等追究法律责任；如果系热水器安装不符合安全标准，原告可以追究安装人的法律责任。四、无论薛锦华是否需要承担本案法律责任，原告主张的部分赔偿款缺乏事实依据。1．关于原告主张的亲属处理事故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损失问题。由于黄某死亡前和其同住家人（哥哥）以及原告在中山已有固定的住所，且原告亦无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的实际发生和实际损失数额，因此原告诉求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2．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薛锦华认为，本案并非是薛锦华的侵权行为引起的赔偿纠纷，原告诉求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五、最后，薛锦华认为，涉案出租房每月的租金只有300元，本身价值低廉且收益不高，如果仅因为薛锦华是涉案出租房屋产权人，在其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仍然判对死者承担赔偿责任，对薛锦华是极其不公平的。无论从道德上还是价值比较上，本案中任何比例的责任划分实际上对薛锦华都是非常不公平的。综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答辩称，一、被告薛锦华在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房屋出租人组合责任险，其中包括房屋出租人责任险（每次限额10万元），扩展丧葬费（每次限额3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二、人保中山分公司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相关保险理赔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生命权损害赔偿纠纷，原告行使请求权的基础是原告和被告薛锦华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而并非人保中山分公司和薛锦华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据此，人保中山分公司与薛锦华之间虽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但该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故人保中山分公司并非赔偿义务主体，亦无义务赔偿本案原告的损失。三、被告薛锦华不存在管理上的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保单责任不成立。根据《房屋出租人责任保险》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由于被保险人的过失导致……造成房屋承租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煤气中毒……”保险责任成立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存在过失。根据人保中山分公司工作人员查勘现场及询问薛锦华得知：死者黄某租住的中山市东凤镇××永胜街××**出租屋内设窗户，通风条件良好，且发生煤气泄漏的热水器及煤气罐并非薛锦华提供，系原告家庭自已购买并安装。死者黄某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使用煤气时应尽到注意谨慎的义务。被告薛锦华对此不应承担因未尽管理义务而导致原告死亡的赔偿责任。且原告应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租金发票等证据证明死者生前系该房屋的承租人或承租家庭成员，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给予公正的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薛锦华自2013年开始将其所有的位于中山市东凤镇××永胜街××楼***的房屋出租给黄某使用，上述出租房交付给黄某使用之时，并无热水器、燃气灶及煤气罐等设施。黄某租用上述房屋后，与其母亲容金丽自行购买了燃气热水器，并安装于房屋浴室内，但并未安装相应的排烟管道等设施。2019年1月23日，黄某被发现死亡于案涉出租房浴室内，此后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同安派出所于2019年1月23日7时10分收到该事故的报警。2019年1月24日，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同安派出所经法医检验，认为黄某因煤气中毒而死亡，并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以证明黄某的死因等事宜。2019年1月25日，黄某的尸体在中山市殡仪馆火化。2019年2月21日，原告黄荣锦向广西桂平市公安局申请注销黄某的人口信息。原告容金丽诉称被告薛锦华参与了出租房浴室内燃气热水器的安装工作，故其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据此要求薛锦华承担责任。被告薛锦华对此不予确认，辩称案涉燃气热水器是原告及黄某自行安装，与其并无关系。原告向本院申请调取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同安派出所询问笔录，并申请证人莫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被告薛锦华参与热水器安装的事实。经查，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同安派出所询问笔录载明同安派出所曾就黄某的死亡事故分别向原告黄荣锦、容金丽及被告薛锦华进行询问，其中原告黄荣锦的陈述并未显示热水器的安装内容，原告容金丽的陈述中称其在黄某出租房内购买了燃气热水器并请求被告薛锦华为其安装的内容，被告薛锦华的陈述中称黄某与原告容金丽自行添置了燃气热水器，但其并无参与了安装的内容显示。证人莫某在作证过程中称黄某出租房内安装燃气热水器时其也在场，期间被告薛锦华并未参与安装。此外，莫某另陈述称黄某大概3年前已来中山工作。原告容金丽诉称被告薛锦华在莫某离开后参与了热水器的安装，故莫某对此并不知情。庭审中，两原告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薛锦华帮助其在出租房浴室内安装燃气热水器的事实。此外，被告薛锦华在庭审中确认知晓黄某及原告容金丽在出租房浴室内安装燃气热水器的事实，但其辩称上述热水器属于承租人的私人物品，其无权干涉并要求其拆除。另查明，两原告诉称黄某自2013年开始便在中山市工作、生活，故黄某的各项赔偿费用均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黄某银行卡流水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图片以证明黄某死亡前在中山市智活电器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经查，上述银行卡流水明细并未能体现中山市智活电器有限公司向黄某支付工资的内容，微信聊天记录则无法显示通话双方当事人具体身份情况。原告另向本院申请陆某达出庭作证，陆某达称黄某已来中山工作两年多，死前在中山市东凤镇同安村左田工业区上班。被告薛锦华认为原告的上述举证及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黄某死前在中山工作满一年的事实，故不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金，但其在庭审中确认黄某自2013年开始在中山居住的事实。两原告另诉称黄某死亡后，原告黄荣锦连同其它亲属黄荣金、黄庆球等人来中山市处理黄某的后事，故应计算三人的住宿费135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900元。被告薛锦华认为原告并未能提交相应的人员信息、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及工资收入情况证明等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确认。庭审中，原告黄荣锦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住宿费及交通费发票，亦未提交其与黄荣金、黄庆球等人从事相应工作的证据。再查明，2018年5月30日，被告薛锦华在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处投保房屋出租人组合责任险，并签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房屋出租人组合责任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一份。上述《投保单》显示被保险人为被告薛锦华，投保出租房屋坐落地址为中山市东凤镇××街××巷，保险期限为2018年9月14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13日24时止。上述《投保单》另约定如下内容：1.房屋出租人责任方面，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000元，累计3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300元；2.扩展丧葬费方面，每次事故赔偿限额3000元，累计12000元；3.特别约定出租人无责任补充保险方面，3岁至16岁（不含）人员每次事故赔偿限额30000元，16岁至75岁人员，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200000元。上述《投保单》另附《承租人及其家庭人员死亡、残疾赔偿比例表》一份，载明出租人本身意外伤害死亡、残疾补偿责任限额的百分比为100%。被告薛锦华在上述《投保单》上签名予以确认，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在该《投保单》上盖承保业务专用章予以确认。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薛锦华并未向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提出理赔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原、被告双方均对黄某及原告容金丽自行购买燃气热水器，并安装于位于中山市东凤镇××楼××浴室内使用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本院另将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如下：一、黄某的死因。本院认为，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同安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已明确载明黄某死因为煤气中毒，现黄某尸体已经火化，无法再进行检验，故在被告无法证明黄某因其他原因而死亡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上述《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认定黄某在中山市东凤镇××楼××浴室内因煤气中毒而死亡。二、被告薛锦华有无参与燃气热水器的安装。本院认为，原告容金丽诉称被告薛锦华参与了案涉燃气热水器安装的事实来自于其自身的陈述，其并未提交相应的客观证据辅证以上事实，且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莫某亦陈述称被告薛锦华并未参与案涉燃气热水器的安装，故原告关于被告薛锦华参与了案涉燃气热水器安装事实方面的举证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事实，本院依法认定黄某与原告容金丽自行在出租房的浴室内安装燃气热水器且未安装相应的排烟管道。三、原告容金丽及被告薛锦华对于黄某死亡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薛锦华将案涉出租房出给给黄某使用之时，出租房内并无燃气热水器、燃气灶、燃气存储罐等设备，上述设备均为黄某与原告容金丽自行购买并安装。本院认为，由于燃气热水器具有容易发生煤气泄漏并导致煤气中毒的高度危险性，故按照安装规范和安全常识，该设备禁止安装于浴室内部且应加装相应的排烟管道；黄某及原告容金丽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理应认识到将燃气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的危险性，但其仍然实施了该行为，故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并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根据其过错程度，认定黄某及原告容金丽须对本案事故及损失承担90%的责任。此外，黄某、原告容金丽与被告薛锦华之间并未签订相应的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并未对于出租房使用期间的安全责任作出明确的约定，故被告薛锦华仍须对于案涉出租房的安全使用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庭审中，被告薛锦华已明确确认其已知晓黄某及原告容金丽在浴室内安装燃气热水器的事实，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黄某及原告容金丽将浴室内的燃气热水器转移安装到浴室外，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就浴室内安装燃气热水器的危险性向黄某和原告容金丽作出合理程度的告知，故被告薛锦华作为出租人存在管理上的疏忽与过失。本院认为，虽然被告薛锦华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管理上的疏忽，但并不属于重大过失，故薛锦华只须承担次要责任的赔偿，本院综合薛锦华的过失程度，认定其须对于黄某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四、被告人保中山市分公司是否须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薛锦华已在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处投保房屋出租人组合责任保险，约定了相应的保险事故发生，被告薛锦华作为出租人应承担责任时，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现已查明被告薛锦华基于过失而须对黄某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在被告薛锦华并未要求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原告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要求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赔偿相应的保险金。五、被告薛锦华、人保中山分公司应赔偿原告的款项金额。本庭审中，被告薛锦华已在庭审中确认黄某自2013年开始在中山居住的事实，而证人莫某、陆某达亦作证称黄某已在中山工作满两年以上的事实，故本院认定黄某已在中山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其死亡后各项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城镇人口的计算标准为依据。2017年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93569元，故黄某的丧葬费应计算为46784元（93569元/年÷12个月/年×6个月）。此外，2017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975元，故黄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对于原告诉讼请求的亲属处理后事所产生的住宿费，由于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住宿费发票以证明该费用的实际产生，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陈述不予采信，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支付该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讼请求的误工费，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从事相应的工作且因处理黄某后事而需要请假，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已实际产生，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讼请求的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黄某的死亡属其自身及原告容金丽的重大过失所致，被告薛锦华并不存在重大过错或过失的行为，故原告诉讼请求薛锦华赔偿其精神抚慰金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费用发票，但原告黄荣锦在广西桂平老家居住和生活，其往返桂平与中山之间处理黄某的后事客观上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故本院基于客观实际和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酌定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用应为1000元。基于以上事实，被告薛锦华须赔偿原告丧葬费4678.4元（46784元×10%）、死亡赔偿金81950元（819500元×10%）、交通费100元（1000元×10%）。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按《投保单》的约定在丧葬费3000元、其他款项81750元（81950元+100元-300元）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薛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黄荣锦、容金丽丧葬费4678.4元、死亡赔偿金81950元、交通费1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在丧葬费3000元、其他赔偿金81750元的范围内向原告黄荣锦、容金丽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荣锦、容金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02元，减半收取计2551元，由原告黄荣锦、容金丽负担2311元（原告已向本院缴纳2551元），由被告薛锦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24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薛锦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阮明俞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尹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