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林，男，汉族，1971年8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洪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满，男，苗族，1967年10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洪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县，男，汉族，1967年8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林波，中方县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潘存连，女，汉族，1967年9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中方县。上诉人杨桂林因与被上诉人刘县、原审被告潘存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8)湘122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桂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县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刘县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在杨桂林与刘县签订转让协议时，转让标的物挖机为杨桂林融资租赁标的物，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支付完毕杨桂林取得挖机的所有权，在协议签订时，杨桂林已支付租金1195000元，只欠305065.31元未付（未到期），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杨桂林只要支付完毕剩余租金，即取得完全物权，故杨桂林对挖机具有物权期待权。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物权期待权是可以转让的，其转让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签订的挖机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具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二、刘县违反合同“余下款项由刘县支付，杨桂林概不负责”的约定，没有按约支付剩余租金，导致成工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向长沙天心区法院起诉。要求支付成工公司垫付的租金305065.31元及违约金16万元。天心区法院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将挖机扣押，后成工公司撤诉。该挖机被人以杨桂林名字冒领。造成挖机被天心区法院扣押和被人冒领，其根本原因在于刘县违约，刘县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本案中，刘县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长沙市天心区法院诉讼卷中附有疑似杨桂林签名的两张收据，用以证明本案争议的刘县占有标的物挖机已通过诉讼程序返还了杨桂林。杨桂林认为此收据是他人冒名所写，杨桂林根本不存在领走挖机的客观事实，要求对此收据作笔迹与指纹的鉴定，以证明挖机被人冒领而非杨桂林领走的事实，并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视杨桂林的权益不顾，对杨桂林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委托鉴定，从程序上剥夺了杨桂林的诉讼权利，其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并导致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以致于本案判决完全错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两份收据系他人冒写，标的物系他人冒领的客观事实，故双方持他人代写的两份收据，以本案争议的标的物被他人冒领，涉嫌刑事犯罪，共同向长沙市天心区法院、天心区公安分局、天心区政法委控告，要求予以刑事立案侦查。杨桂林在庭审中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将本案所涉犯罪线索移送有管辖权司法机关办理。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二条“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诉讼案件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法院应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案件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现挖机被人冒领构成刑事犯罪，原审法院一不委托鉴定，二不将犯罪线索移送，构成严重程序违法，并导致错案的发生。四、原审法院认定刘县向李杰转款275000元视为杨桂林取得的财产无任何依据支持。杨桂林与李杰无任何关联，李杰亦从未向杨桂林转款，此款为刘县与李杰个人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原审法院认定为杨桂林取得，明显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诉请中院依法审理、作出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存连未到庭发表意见。刘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桂林、潘存连返还刘县购买挖机款722112元；2、诉讼费用由杨桂林、潘存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桂林、潘存连系夫妻关系。2011年4月9日,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神钢租赁公司）向湖南成工华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工华河公司）购买神钢液压挖掘机（机型SK330-8，机号LC11-C1557）一台,交易价格为157万元。同日，成都神钢租赁公司为出租人，刘杰为承租人，成工华河公司为连带保证人，三方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成都神钢租赁公司将所购买的神钢液压挖掘机以融资租赁的方式租赁给刘杰，租赁期限3年，初始租金为314000元，每期租金为39350.48元，共36期；租赁期结束后的购买金额为500元；承租人支付完对出租人的全部租金的前提下，在租赁期届满日向出租人支付购买金额的全部时，租赁物所有权从出租人转移至承租人；承租人不得将租赁物转让给他人或许可他人使用或者做出其他任何侵害出租人所有权的行为；成工华河公司为承租人的连带保证人,向出租人承担按期支付租金的连带保证责任等。同年4月10日，杨桂林、刘杰向成工华河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保证按期向成都神钢租赁公司支付租赁费，并在租赁合同期满后，购买该挖掘机。2013年10月21日，刘县（乙方）与杨桂林（甲方）签订了挖机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自有的旧挖掘机（机号LC11-C1557）一台以协定价格85万元出售给乙方；甲方保证出售该挖机具有合法正当手续，非偷盗无贷款行为，保证此挖机在出售前的债务与乙方没有任何关联，如甲方以前和他人或合伙人有经济纠纷，产权问题将与乙方无关；乙方在一次性付清协定价后，取得该挖机所有权等。协议签订当日，刘县给杨桂林支付了购机款37.5万元，杨桂林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县购买神钢330-8挖机购机款：叁拾柒万伍仟元整（375000），余下款项由刘县本人与神钢公司付按揭款项，杨桂林概不负责”。刘县于2013年10月26日、11月11日、11月30日、2014年1月1日、3月25日，分五次向李杰账户支付款项分别为10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4.5万元，共计27.5万元。2015年6月15日，杨桂林、刘杰与成工华河公司法务部员工尹果达成协议并签订了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刘杰、杨桂林于湖南成工华河购得SK330-8，机号LC11-C1557神钢挖机一台，由于资金紧张，至2015年6月15日欠公司按揭款30万圆（罚息、滞纳金54万元整）；经与公司协商，此挖机交由公司处理，抵付此挖掘机在公司的所有欠款；公司法院执行后，双方欠款两清，此台Ｓ×××**-8，机号LC11-C1557挖机与杨桂林、刘杰无任何债务纠纷。”2015年6月17日，成工华河公司起诉刘杰、杨桂林，请求法院判令刘杰、杨桂林支付成工华河公司为其垫付的融资租金305065.31元，违约金160000元，合计465065.31元。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于2015年6月26日对该挖掘机（机型SK330-8，机号LC11-C1557）采取扣押的诉讼保全措施。2015年9月22日，成工华河公司撤回起诉，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天民初字第24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成工华河公司撤回起诉。在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2435号案卷中，附有二份以杨桂林名义出具的收条，其中一份没有落款时间，内容为：“今收到天心法院执行的神钢挖机：SK256-8、191557一台”；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7日，内容为：“收到天心区法院执行的挖机SK330-8机号LC11-C1557一台。之前的收条机号写错，特此说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桂林提出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诉讼案卷中附有两张收条系他人冒名所写，向该院申请笔迹鉴定，但在指定期间未提交检材及对比样本，后该院终止对外委托。在发回重审后的庭审中，又再次向该院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刘县与杨桂林签订的挖机转让协议书，虽系双方自愿签订，但双方交易的挖掘机系成都神钢租赁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方式租赁给刘杰，挖掘机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仍为成都神钢租赁公司所有，且成都神钢租赁公司与刘杰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也明确约定了承租人不得将租赁物转让给他人等侵害出租人所有权的行为。杨桂林将处于租赁期间的挖掘机出售给刘县，属于擅自处置他人财物的行为，从杨桂林出具的收取37.5万元的收条及刘县之后的付款行为表明，刘县在与杨桂林签订挖机转让协议书时，就已知晓该挖掘机有关情况，刘县对该挖掘机的取得并不是善意取得，杨桂林将挖掘机转让给刘县的行为损害第三人利益，因而，刘县与杨桂林签订的挖机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县向杨桂林直接支付的挖掘机款37.5万元及向李杰账户支付的27.5万元视为杨桂林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杨桂林均应当予以返还。潘存连并未参与杨桂林对挖掘机的买卖活动，刘县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要求返还的挖掘机款为杨桂林、潘存连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刘县要求潘存连返还挖掘机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杨桂林在明知该挖掘机系租赁物，尚未取得所有权的情况下，将该挖掘机转让给刘县，杨桂林具有过错，且该挖掘机已被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为刘杰及杨桂林的财产予以扣押，故刘县无需再返还该挖掘机。杨桂林提出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扣押的挖掘机是被人冒用其名义领走，涉及刑事犯罪，应中止民事案件审理的辩解意见，因挖掘机是否被人冒用杨桂林的名义领走与本案没有关联，故杨桂林的该辩解意见以及笔迹鉴定的申请，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杨桂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刘县挖掘机款65万元;二、驳回刘县要求潘存连返还挖掘机款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杰系成工华河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县向李杰账户所支付的27.5万元款项实际系刘县按其与杨桂林所签订的《挖机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成工华河公司支付的挖机款。本案所涉挖机在（2015）天民初字第2435号成工华河公司诉刘杰、杨桂林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被杨桂林领走。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刘县与杨桂林所签订的《挖机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刘县向杨桂林支付了购机款37.5万元，还代替杨桂林向成工华河公司支付了挖机按揭款27.5万元，履行了大部分的合同义务，杨桂林也将本案所涉的挖机交给刘县实际占有。因杨桂林另欠成工华河公司其他债务，杨桂林又于2015年6月15日与该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将本案所涉挖机交该公司处理，以抵偿欠款，并约定法院执行后双方欠款两清。最终导致本案所涉的挖机被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保全，并从刘县处扣押，而且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杨桂林已将该挖机从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领走，但没有退还给刘县。显然，杨桂林的行为系故意违约，并导致刘县不能实现其与杨桂林所签订《挖机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因此，对刘县要求杨桂林退还其已经支付挖机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一审认定《挖机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有误，但一审判决杨桂林返还刘县挖机款65万元正确。杨桂林提出是刘县没有按约支付剩余租金，导致成工华河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最终导致该挖机被法院保全后又被人冒领。但该事实主张明显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而且杨桂林对该事实主张除本人陈述外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相反，原审法院从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5）天民初字第2435号案卷中所附有的2015年6月15日杨桂林、刘杰与成工华河公司法务部员工尹果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以杨桂林名义出具的收条足以证明杨桂林对刘县故意违约的事实以及本案所涉的挖机已被杨桂林从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领走的事实，杨桂林主张案卷中的收条不是其所出具明显不合常理，因此杨桂林要求对该收条上的签名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另外，杨桂林提出刘县向李杰转款275000元与本案无关，该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本案双方的举证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认定刘县向李杰转款275000元实际系刘县按其与杨桂林所签订的《挖机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成工华河公司支付的挖机款。综上所述，杨桂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然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杨桂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湘辉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陈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