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敬柱，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新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业军，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军。上诉人朱成飞因与被上诉人魏新兰、陈士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6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成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的手扶拖拉机距离事故发生位置较远，事故的发生与手扶拖拉机并无因果关系。2.手扶拖拉机并非上诉人朱成飞所有，朱成飞并非交强险投保义务人，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魏新兰已经申请工伤认定，即使法院认定事故与拖拉机存在因果关系且拖拉机归朱成飞所有，朱成飞也不应赔偿魏新兰任何损失。被上诉人魏新兰二审答辩称，1.事故发生路段路面宽度仅3.5米，手扶拖拉机的宽度接近2米，占用了大部分道路，事故的发生与之存在因果关系。2.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也确定了事故的发生原因，认定与手扶拖拉机存在关联性，并确认了手扶拖拉机的所有人为朱成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士军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魏新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士军、朱成飞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合计131404.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5日7时许，陈士军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沭阳县吴集镇魏牌坊南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李以刚家南侧50米路段，遇宋成军驾驶停在路上的手扶拖拉机时，采取措施不当，将路边行人魏新兰撞倒，至魏新兰受伤。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陈士军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宋成军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魏新兰无责任。事故发生时，无号牌手扶拖拉机所有人为朱成飞，该车未投保交强险。魏新兰受伤后至沭阳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1月14日），院方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载明：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此次治疗，魏新兰支出医疗费18613.55元。本案诉讼中，经魏新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评定，该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项载明：被鉴定人魏新兰双侧胸部7根肋骨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其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护理、营养时限分别以120日、45日、45日为宜。此次鉴定，魏新兰支出鉴定费25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损失赔偿主体问题，事故发生时，宋成军所驾驶朱成飞所有的无号牌手扶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朱成飞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魏新兰在本案中自愿撤回对宋成军的起诉，不要求宋成军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魏新兰因此次事故受伤导致的各项损失，应首先由朱成飞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陈士军根据事故责任及双方车辆情况按60%比例予以赔偿。关于魏新兰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魏新兰在本案中提交了沭人社工认字[2017]第97号工伤认定书，该工伤认定书查明事实部分记载：“魏新兰为沭阳县成飞粉丝厂工人。2016年12月5日7时许，魏新兰在厂外面马路上晒粉丝时，不慎被路过的电动三轮车撞伤。经医院诊断为：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结合宋成军、证人蔡某,4、王某,4就魏新兰工作情况的陈述，可以证实魏新兰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在沭阳县龙飞粉丝厂工作。但魏新兰在本案中提供的20日的工资结算单据尚无法全面证实魏新兰在事故发生前实际收入情况，根据魏新兰实际从事工作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误工费应按2017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43622元）计算，魏新兰主张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亦按此标准计算。就魏新兰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18613.55元，有相关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费收费票据予以证实，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魏新兰伤后治疗住院期间共计40日，每日18元；3.营养费450元，营养期间45日，每日10元，予以支持；4.误工费14341.48元（43622÷365×120）；5.护理费5377.5元，原告主张护理费按119.5元/日计算，未超过相关标准，予以支持；6.交通费，魏新兰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损失实际情况，考虑该项费用产生的必要性、合理性，酌定为400元；7.残疾赔偿金87244元（43622×20×0.1）；8.精神损失抚慰金，根据魏新兰的伤情及事故责任情况，确定为4000元。综上，本案中支持赔偿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31146.53元，由朱成飞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即11146.53元，由陈士军赔偿其中60%即6687.92元，朱成飞、陈士军已赔偿的3000元、2000元应分别予以扣减。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成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新兰损失117000元；二、陈士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新兰损失4687.92元；三、驳回魏新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7元已减半收取528.5元、鉴定费2597元，合计3125.5元（魏新兰已预缴），由朱成飞负担2645元，由陈士军负担480.5元。二审中，朱成飞提供沭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卷宗材料，包括事故现场图、现场勘察笔录、事故照片、询问笔录等，证明事故发生与涉案手扶拖拉机无因果关系。1.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两份材料记载交警部门事故处理人员到达现场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15时10分，系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且事故现场为变动现场，事故现场位于沭阳县。2.陈士军询问笔录，陈士军陈述“行驶至事故地点时，路中间停了一辆手扶拖拉机，手扶拖拉机是拖粉条去晒的，因为路西边站三四个人，路被占用不好走，我就向路东边打方向，没控制住，撞到路东边站在路边的魏新兰”，证明是因为路边站三四个人影响了通行，而非涉案手扶拖拉机。3.魏新兰询问笔录，魏新兰陈述“地点在李以刚家南侧30米路段”，“在我南边约三四米，停一辆手扶拖拉机”，证明事故发生时魏新兰距离手扶拖拉机距离较远。4.段宜贵询问笔录，段宜贵陈述“当时手扶拖拉机东边距离足够大，足够电动三轮车走的”，证明道路具有通行条件，事故的发生与手扶拖拉机的停放没有关系。被上诉人魏新兰质证意见：事故发生时路边站了三四个人，均系朱成飞工厂雇佣的工人，正在从涉案手扶拖拉机上卸粉丝晾晒，晾晒粉丝正是手扶拖拉机占用道路的原因。陈士军驾驶电动三轮车，因手扶拖拉机占用道路，为避让手扶拖拉机和路边的人，才向左打方向导致撞到魏新兰。事故的发生与手扶拖拉机占用道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朱成飞申请证人朱某,4、吴某,4出庭作证，证明朱成飞并非涉案手扶拖拉机的所有人。证人朱某,4陈述：证人是朱成飞父亲，手扶拖拉机是证人购买作农用，后朱成飞开办粉丝厂，拖拉机就在粉丝厂使用。粉丝厂开办时间约有六七年，是在购买拖拉机之后一两年开办的。拖拉机是吴某,4介绍购买的，吴某,4和证人是朋友，双方无经济往来，介绍购买拖拉机没有报酬，拖拉机以2000元价格购买，购买的地方是灌云县，没有合同和收据，提车的时候吴某,4在场，拖拉机是在收玉米的季节购买的。拖拉机在粉丝厂用的时候都是证人驾驶，其他人不知道拖拉机是证人所有。证人吴某,4陈述：证人是朱某,4购买手扶拖拉机的介绍人，卖车的人叫孙井边，朱某,4跟证人有经济往来关系，是朱某,4找证人介绍买拖拉机的，但朱某,4说买拖拉机是农用。买拖拉机时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发票、收据，时间长不记得买卖的金额了，但交车时证人在场。买拖拉机的时间大概是春天三四月份，通过介绍这次买卖，证人赚取100元钱，证人是农村专门从事介绍活动赚钱的。买拖拉机的地点是在灌云县。朱成飞质证意见：两证人所述内容基本属实，但由于时间久远，虽然部分时间不对应，但能够证明购买拖拉机的基本事实。魏新兰质证意见：两证人之间的证言互相矛盾，对于是否存在介绍费用、购车的季节、双方是否存在经济往来的陈述均不一致，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对交警部门事故卷宗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在下文予以分析阐述。对两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两名证人关于购买手扶拖拉机的时间、有无介绍费用、双方之间有无经济往来等陈述互相矛盾，不能相互印证。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的发生，与涉案手扶拖拉机的停放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朱成飞是否为涉案手扶拖拉机的投保义务人，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后，虽然当事人未立即报警，但根据魏新兰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未报警的原因是“事故发生时我们身上没有手机，老板又来把我拖到医院的，所以没报警，后来看伤情较重，又到医院报警的”，当事人未及时报警具有合理的事由。交警部门根据事故发生场地的勘查和对事故发生时在场人员的询问，能够基本了解事故发生的过程，据此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朱成飞上诉认为事故的发生与手扶拖拉机没有因果关系，并提供了陈士军、魏新兰、段宜贵的陈述，本院认为，以上人员的陈述不能证明朱成飞的上诉主张。朱成飞认为，根据陈士军的陈述，能够证明陈士军系被道路旁站立的人妨碍通行，但完整分析陈士军的陈述，可以得知，其明确表述路中间停了一辆手扶拖拉机，因手扶拖拉机与站立人员导致“路被占用不好走”，而非仅仅是路人的阻挡。魏新兰陈述，事故发生地距离李以刚家以南约30米，魏新兰距离手扶拖拉机约3-4米，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距离李以刚家南50米，二者之间虽然存在数据差异，但魏新兰系在事故发生后20余天后根据对事故发生过程的回忆确定的事故距离，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距离是精确测量的距离，这种误差符合人的感知和记忆规律，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手扶拖拉机距离事故现场较远。段宜贵陈述“当时手扶拖拉机东边距离足够大，足够电动三轮车走的”，这种陈述也系其个人判断，仅能够说明拖拉机两侧道路的宽度，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位置距离手扶拖拉机较远，手扶拖拉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综上，朱成飞关于事故发生与手扶拖拉机无因果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虽然手扶拖拉机未经登记，不能确定其登记所有人。但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和一审诉讼中的证人陈述，能够证明该拖拉机系粉丝厂使用，使用拖拉机运送粉丝进行晾晒也系粉丝厂的工作内容之一。朱成飞系粉丝厂的经营者，是拖拉机的直接占有者、管理者和使用者。在手扶拖拉机未登记所有人的情况下，朱成飞作为手扶拖拉机的占有人，应当认定其为该拖拉机的所有人，并负有为手扶拖拉机投保交强险的义务。涉案手扶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朱成飞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朱成飞同时上诉认为，其作为涉案粉丝厂的经营者，在魏新兰已经申请工伤认定的情况下，不应当再负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朱成飞系自然人，而沭阳县成飞粉丝厂为个人独资企业，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二者承担责任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朱成飞不能以魏新兰已经申请工伤认定为由，主张免除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朱成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5元，由上诉人朱成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审 判 员 白 金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李 洁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