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07执复103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中国人寿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法定代表人崔勇，该公司总裁。委托代理人赵春艳、张伶玉，北京天池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常铁英，女，197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宣化区。被执行人沈冉东，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宣化区。被执行人王秀莉，女，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宣化区。被执行人孙建军，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宣化区。复议申请人中国人寿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查明，常铁英与沈冉东、孙建军、王秀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的（2015）宣区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12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常铁英于2017年3月1日向该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220650元，执行案号为（2017）冀0705执399号。立案执行后，常铁英于2017年12月21日向该院提出撤回执行申请，案件终结执行。2019年2月8日，常铁英向该院申请案件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冀0705执恢303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对被执行人财产进行了多方查控，均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也表示无法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线索，并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0月11日，该院作出（2019）冀0705执恢30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5）宣区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2月28日，常铁英再次向该院提出执行申请，案件恢复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221789元，执行案号为（2019）冀0705执恢176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4月8日向中国人寿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送达（2019）冀0705执恢1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提取沈冉东在张家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年金基金的全部权益。又查明，沈冉东原系张家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双方于2001年10月15日订立《劳动合同书》，2018年2月28日因沈冉东辞职解除劳动合同，沈冉东从2008年1月开始缴纳企业年金基金，2017年12月份停止缴纳。执行法院认为，企业年金基金，是指根据依法判定的企业年金计划筹集的资金及其投资运营收益形成的企业补充养老保险基金，是投保人享有的一种确定的投资性权益，归属于投保人，应当视为投保人的收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除了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外，公民的合法收入都可以依法被强制执行。本案中，案件被执行人沈冉东做为张家口银行员工参加了企业年金基金计划，并做为投保人缴纳了保险费用，其基金账户中的资金应属于沈冉东本人的财产权益，法院依法可以强制执行。故此，该院对被执行人沈冉东企业年金基金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无不当之处，对于异议人中国人寿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中国人寿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中国人寿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称，我公司对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不服，依法向贵院申请复议，理由：一、执行法院欲提取的企业年金基金财产尚未达到领取条件，依法不能领取。《企业年金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可以领取企业年金：（一）职工在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或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时，可以从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按月、分次或者一次性领取企业年金，也可以将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全部或者部分购买商业养老保险产品，依据保险合同领取待遇并享受相应的继承权；（二）出国（境）定居人员的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可以根据本人要求一次性支付给本人；（三）职工或者退休人员死亡后，其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可以继承。未达到上述企业年金领取条件之一的，不得从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提前提取资金。”经核实，执行法院欲执行的企业年金基金财产尚未达到领取条件，依法不能领取。二、执行法院裁定对企业年金的性质认定错误。执行法院在执行裁定书中认为企业年金基金是投保人享有的一种确定性的投资性收益，归属于投保人，应当视为投保人收入。该认定明显错误。1、企业年金制度中无投保人概念。根据《企业年金办法》第一条、第二条，《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八条之规定，企业年金是指企业及其职工在依法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自主建立的补充养老保险制度。参加计划的企业和职工是委托人，法人受托机构是受托人，企业年金基金财产独立于委托人、受托人的固有财产。因此，在企业年金计划中，并无“投保人”，只有“委托人”，基金财产与委托人财产相独立。2、企业年金并非是确定的投资性收益，基金财产并非自始归属于委托人。企业年金制度以人社部相关规定为依据建立的养老保险制度。委托人参加企业年金计划，不是日常投资行为，而是参加养老保险制度的行为；其所有的权益，也不是一般投资收益，而是根据人社部相关规定，在养老保险制度中所获得的仅能在退休等情形下领取养老保障性权益。根据《企业年金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企业年金仅在职工达到退休年龄或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或者出国定居时才可以领取，在职工或者退休人员死亡后可以被继承。该两条体现了企业年金制度的设立目的和社会保障性质。可见，企业年金不是委托人的投资性收益，其并非自始归属与委托人，而是仅在法定情形下才能被委托人领取。企业年金若被委托人任意支取，就会失去其养老保障、社会保障性质。3、企业年金不应被视为收入。正如前述，职工在符合企业年金领取条件前，其本人财产与企业年金基金财产相互独立，此时虽然存在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但仅为计算职工退休或死亡后可被领取和继承的年金数额，并非是职工本人的财产，更非职工的收入。三、执行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认可了本案中执行措施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内容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我公司认为，根据上述条款内容，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的收入主要是针对自然人采取的措施。收入主要指金钱收入，收入的形式可以是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稿酬、咨询费、存款利息、房屋租金等。扣留被执行人的收入，主要指被执行人所在单位按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执行人的工资、奖金等收入。企业年金不是被执行人的收入或者财产，而只是一种未来的权利预期，不应适用该条被强制执行。另外，申请人也不是该条规定的具有协助执行义务的单位。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认可执行法院的执行措施，系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法律、规章规定，企业年金财产不得被强制执行。《企业年金办法》和《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均规定其根据《信托法》设立。企业年金计划本质上可视为一种信托计划。《企业年金办法》公布后，人社部发布的《人社部相关负责人就进行解读》中，也明确指出企业年金遵循信托法原则。《信托法》第17条规定：“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外，对信托财产不得强制执行：（一）设立信托前债权人已对该信托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并依法行使该权利的；（二）受托人处理信托事务所产生债务，债权人要求清偿该债务的；（三）信托财产本身应担负的税款；（四）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并未出现上述法定条件。《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是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原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联合发布的专项规定，其第11条明确规定：“非因企业年金基金财产本身承担的债务，不得对基金财产强制执行。”我公司认为，根据法律、规章规定，企业年金仅在法定情形下可以被强制执行，本案中并未出现法定情形，且被执行人尚不符合提取企业年金的条件，依法不得被强制执行。原审法院未适用上述规定作出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2019）冀07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不予执行（2019）冀0705执恢1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查明，2015年11月24日，宣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宣区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一、孙建军、王秀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常铁英借款本金217400元，并从2015年11月开始按年息24%给付借款本金217400元的利息直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二、沈冉东对上述借款217400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沈冉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建军、王秀莉追偿。2019年2月12日，宣化区人民法院向中国人寿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送达（2018）冀0705执恢3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冻结沈冉东名下的企业年金25万元，冻结期间禁止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提取，如需提取提前通知法院等。2019年4月4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冀0705执恢1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国人寿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协助提取沈冉东在张家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年金基金的全部权益扣划至该院账户。另查明，张家口市企业养老保险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缴费属期说明显示，沈冉东缴费情况。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颁布的《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企业年金办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企业年金基金，是指根据依法制定的企业年金计划筹集的资金及其投资运营收益形成的企业补充养老保险基金。职工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个人缴费及其投资收益自始归属于职工个人。因此，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沈冉东企业年金基金执行的行为并无不当。故复议申请人的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中国人寿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刘广玉审判员  赵芙琳审判员  何运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屈世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