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甘肃省灵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个体户，住甘肃省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甘肃省灵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住甘肃省灵台县。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唐某、李某、姚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灵台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2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李某、姚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某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由唐某、李某、姚某支付王某逾期利息12000元(0.005×12×20万元，从2018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28日);李某、姚某各自承担担保责任，李某承担本息合计41000元，姚某承担本息合计41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唐某、李某、姚某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到期后，唐某归还了13万元是基本事实;但一审判决未认定是什么时间归还了13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也同时回避了归还13万元的时间点，侵害了王某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3日，王某向灵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其未能提供唐某的具体住址也不愿承担公告费，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是基本事实;但一审判决未认定“是什么时间法院作出或者送达驳回起诉的裁定”，一审判决也同时回避了裁定驳回起诉的时间点，侵害了王某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李某、姚某分别与王某约定唐某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他二人归还，符合一般保证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一般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唐某归还13万元的时间、2018年12月底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最终时间点，导致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责任也中断。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本案担保未约定保证期限是基本事实，但是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与本案事实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从判决或者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忽略了在本案提起诉讼之前，王某于2018年9月3日曾向灵台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这一事实。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之规定。（3）原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一般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唐某曾归还过13万元，王某分别于2018年7月6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9月4日向唐某、李某、姚某主张过债权，故主债务、保证债务多次发生中断，应当重新计算。3.李某、姚某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李某、姚某分别与王某约定唐某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他二人归还，属于一般保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一般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唐某归还13万元的时间、2018年12月底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最终时间点，是本案的关键所在;原审中，王某向法庭提交了灵台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2民初929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且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外，主债务诉讼时效、保证债务诉讼时效应当从前一次灵台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应当判决由李某、姚某承担还款付息义务。4.唐某应当向王某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月利率为2.5%，从2017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总额应当为13300元。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未约定利息，也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计算逾期利息。唐某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某上诉请求中增加了诉讼请求，属于另行起诉的情形。王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唐某、李某归还王某借款7万元，并支付利息6300元”，庭审中，王某认为姚某已经承担了10万元的担保责任，不要求姚某承担保证责任。但其上诉请求变更为“1.由唐某、李某、姚某支付王某逾期利息12000元；2.由李某、姚某各自承担担保责任，由李某承担本息合计41000元，姚某承担本息合计41000元”。王某的上诉状将“支付6300元的利息”变更为“支付逾期利息12000元”，并要求姚某承担担保责任，增加了独立的诉讼请求，李某认为已经过了保证期间，所以不承担保证责任，更不愿意调解。王某增加的诉讼请求，属于另行起诉的情形。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王某起诉时主张唐某借款20万元，归还了13万元，2018年9月3日第一次起诉被驳回，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所以一审法院根据王某的陈述和证据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2）本案保证期间届满，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如果王某在保证期间内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但是本案的保证期间在2018年7月29日届满，王某2018年9月3日第一次起诉，是在保证期限届满后提出的诉讼，对于保证人不能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3.李某属于一般保证人，本案己超过保证期间，李某免除保证责任。李某在担保时承诺“若一个月内不按期归还此款，我愿为代还”，唐某于2017年12月29日向王某借取现金20万元，双方约定于2018年1月29日之前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李某属于一般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8年7月29日之前。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王某未对债务人唐某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而且从主债务到期至2018年9月3日第一次诉讼前，王某从未向李某主张过担保还款权利，故本案担保已超过保证期限，所以李某免除保证责任。姚某辩称，姚某确实为唐某提供了担保，唐某没有按期给王某还款，现在找不到人。王某在借款逾期之后打电话向姚某催要，但是姚某确实还不上。姚某也和王某、李某一起去向唐某要过钱，但是没有要到，既然王某现在上诉了，那么姚某尊重二审法院的判决。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某、李某清偿借款7万元，给付利息13300元，合计83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唐某为朋友，2017年12月29日，唐某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王某借款20万元，姚某、李某分别对其中的10万元提供担保，三人分别书写了借条和保证书，未约定保证期限。王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唐某给付20万元。借款到期后，唐某归还了13万元，后再未履行还款义务。 2018年9月3日，王某向灵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其未能提供唐某的具体住址也不愿承担公告费，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唐某、姚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唐某向王某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双方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唐某应诚实守信，如期偿还借款，但其并未按约定清偿全部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即，除已偿还的13万元，继续偿还7万元。李某、姚某分别书写保证书1份，为保证人，约定各人对借款中的10万元在唐某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承担还款义务，为一般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借款行为发生于2017年12月29日，还款期为2018年1月29日，则本案的保证期间至2018年7月28日。据此，李某辩称本案已超过保证期限，李某、姚某的保证责任应该免除的抗辩意见应予采纳；王某要求给付利息133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进行佐证，且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视为约定不明，李某提出唐某、李某、姚某不负担利息的辩解意见应予采纳；李某辩称，本案的借贷关系不明，借款数额不确定，主合同当事人与另一保证人有串通行为，李某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某清偿王某借款7万元；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执行内容，限本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3元，减半收取942元，由王某负担166元，唐某负担77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查明，唐某共向王某还款13万元，其中2018年1月30日还款5万元，2018年2月1日还款55000元，2018年3月26日还款3000元，其他款项王某也说不清还款时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王某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唐某、李某清偿借款7万元，给付利息13300元，合计83300元，二审时王某又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唐某、李某、姚某支付王某逾期利息12000元(0.005×12×20万元，从2018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28日);李某、姚某各自承担担保责任，李某承担本息合计41000元，姚某承担本息合计41000元。即二审王某增加了新的诉讼请求，要求姚某承担本息合计41000元，因唐某二审未到庭，二审无法就此进行调解，也无法就此一并裁判，故王某可就此另行起诉。唐某向王某借款20万元，双方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唐某已向王某偿还了13万元，还应偿还7万元。至于利息，虽然唐某向王某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某有权要求唐某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王某自认唐某向其偿还本金13万元，从王某一审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唐某2018年1月30日向王某还款5万元，2月1日还款55000元，3月26日还款3000元，其余还款王某陈述是通过微信还款的，但还款的具体时间说不上了。2018年7月6日王某向李某发短信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时，从短信内容可以看出，13万元在2018年7月6日之前已经偿还。因王某无法说出唐某还款的具体时间，故本院推定2018年7月6日唐某向王某偿还了22000元。唐某应向王某支付的逾期利息为：（1）20万元本金2018年1月29日1天的利息33.33元（20万元×6%×1天÷360天）；（2）15万元本金2018年1月30日至1月31日的利息50元（15万元×6%×2天÷360天）；（3）95000元本金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5日的利息839.17元（95000元×6%×53天÷360天）；（4）92000元本金2018年3月26日至7月5日的利息1564元（92000元×6%×102天÷360天）；（5）7万元本金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1月28日的利息2415元（7万元×6%×207天÷360天）；以上合计4901.5元。关于李某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的问题。区分连带责任保证和一般保证的重要标志就是保证人是否享有先诉抗辩权，即债权人是否必须先行对主债务人主张权利并经强制执行仍不能得到清偿时，方能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唐某借王某20万元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李某向王某出具的担保书载明“我为唐某借王某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愿做担保，如一月之内不按期归还此款，我愿为代还”，即一月之内唐某不归还借款，李某代唐某还款，故李某提供的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李某与王某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李某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7月28日。2019年7月6日，王某给李某发短信，要求李某还款，即王某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李某承担保证责任，故李某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李某、姚某为唐某的借款20万元各担保10万元，因王某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唐某给王某还钱时，当着姚某的面说已经给王某还款13万元，姚某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所以王某在2018年9月3日及2019年1月8日起诉时，都没有起诉姚某，现唐某已偿还13万元，减去姚某担保的10万元，还剩3万元，故李某还应对7万元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因李某与王某未约定担保范围，故李某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即包括主债权及利息。王某一审时要求李某清偿借款本息83300元，二审只要求其承担本息合计41000元，经庭审询问，王某明确其请求为要求李某承担本息合计41000元，本院予以尊重。故李某应向王某偿还本息合计41000元。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王某借款本金7万元，利息4901.5元；二、李某在41000元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唐某追偿；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3元，减半收取942元，由王某负担95元，唐某负担8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元，由王某负担190元，唐某负担16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审判员  杨振兴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员 秦怡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