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星仪，女，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杰，男，197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光（系刘文杰的父亲），男，195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滨江新村**30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城**龙井2路**。法定代表人：黄居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星仪、刘文杰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宝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西民初字第2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星仪、刘文杰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和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法院对《侵权责任法》适用范围认识错误，所以本院认为前后矛盾。法院在第10页第14行称：原告主张被告侵害了其健康生育选择权，给其造成了财产与精神方面的损失。围绕上诉人以上诉求，法院正确归纳了医方存在4个医疗过错：第一、违反卫计委、广东省、深圳市产前筛查要求在16-24周进行的规定，晚两周违规筛查，有过错；第二、分娩的是脑畸形儿，肯定了“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害后果”；第三、认定损害后果与上诉人的健康生育选择权有因果关系；第四、认定了“被告的行为存在医疗过错。”既然认定“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害后果和过错”，按理就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但一审法院在判决第11页15-17行“关于赔偿范围”中，突然变更了索赔主体，称：“对于缺陷婴儿造成的医疗费用及教育抚育费用增加等经济损失如何赔偿，我国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也没有指导案例统一司法操作。”因此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了赔偿。另外对上诉人提出的医疗费、护理费等10项均不予支持。以上突然变更索赔主体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理由是：一、胎儿没有民事主体请求权利，二审法院建议撤诉后重新起诉。《侵权责任法》第57条是履行诊疗义务。两个鉴定机构都认定胎儿的4种畸形，是形成于妊娠25周以前。卫计委规定要筛查“6个畸形等”，即包含了胎儿的4个畸形。针对广东省卫生厅规定仅筛查“6种畸形”，去掉“等”字的事实，2012年5月15日广东省卫生厅对筛查范围答复了两点。第1点承认：除检查6种畸形外还要用形态学观察胎儿主要脏器，“不局限于检查6种畸形”，以政府文件推翻了两个鉴定机构认为仅筛查6种畸形的错误认定。第二点回答了“关于产前超声检查头部项目的问题”，指出：“我省《指南》规定，ＩＩ级产前超声检查要求头部检查项目至少包括：须骨、大脑、脑中线、侧脑室、丘脑”5个器官。而被告仅筛查了颅骨、脑中线、侧脑室3个器官，漏掉了大脑、丘脑2个最少必查的器官，直接指出被告已违反诊疗规范和诊疗义务。特别应当引起法院重视的是，宝安医院对已查的3个器官马马虎虎，没有按卫计委、广东省、深圳市的规定用“形态学”观察。如宝安医院称“颅内大体结构显示清晰”的描述，就证明对工作极端不负责任。既然显示清晰，为什么对横贯大脑、一眼就能看清的严重“脑裂畸形”、“巨脑回畸形”等4个畸形一个也没有发现？这充分说明宝安医院没有用“形态学”比对，没有按诊疗规范完成诊疗义务。而深圳妇幼保健院、湖南、石家庄等地医院用低一等的三维彩超都能发现“胼胝体发育不良”等34种畸形。依《侵权责任法》第57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宝安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③《侵权责任法》第58条是过错推定。一审是不是在判决中纠正两个鉴定机构的错误结论，推定被上诉人有4点医疗过错，承认医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宝安医院侵害的是文星仪、刘文杰的知情权和健康生育选择权，文星仪、刘文杰证据19最高人民法院在网上公布的4个指导案例，一审突然变更索赔主体完全错误。四个案例都是赔偿给父母用于错误出生的畸形儿（亲权）财产损失，并不是像一审法院要求的那样，另赔偿给无行为能力的婴儿。因此请二审法院改判。五、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指出受害人的损害必须给予救济。2003年1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就审理医疗纠纷案件的法律适用问题答记者问。记者问：人民法院审理医疗纠纷案件，为什么有的案件适用《民法通则》，有的案件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民一庭庭长在第三点中指出：“受害人的损害必须给予救济。不能因为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不构成医疗事故，就不对受害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是人的最基本的权利，尊重保护人的权利这是我国宪法和法律确定的基本原则。不论什么性质的侵权行为，只要损害了公民的生命、健康，就应当给予经济赔偿，这既是我国法律给受害人最基本的救济方式，也是宪法中关于保护人的基本权利的具体体现”。虽然胎儿的4个畸形不是筛查直接造成的，但正如一审法院在判决第11页5-9行第3点认定的：“医方行为与原告之子刘某刘某的畸形及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但与原告的健康生育选择权有因果关系，由于被告未履行告知义务（还漏两点错误：①偷工减料，对脑部最少必查的5器官只查3个、漏掉2个；②对己查的3器官没有依规定用“形态学”比对，放掉脑裂畸形等4个畸形），导致原告未对其胎儿进行进一步的检查，导致原告在未知的情况下娩育先天畸形儿。”故在第四点认定：“被告的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存在医疗过错”就应当赔偿，但一审法院认定了以上过错后，突然变更索赔主体为娩育的先天畸形儿完全错误。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来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二、在本案中已经进行了两次鉴定，深圳市医学会和广东省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均未认定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文星仪的产前保健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实际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观存在一定过错是缺乏事实以及科学依据的。但本案已经经过原审、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次起诉，已经经历很多时间，被上诉人本着息诉的原因没有提起上诉，但请二审法院注意本案中已经进行的医学技术判定。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与缺陷儿的出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此类案件属于错误出生案件，在司法实践中认为侵犯了新生儿父母的生育权选择权、知情同意权，因此对其赔偿范围也应仅限于对新生儿父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符合本案案件的相关司法实践，应当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医药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均不在本案案件的赔偿范围内。因此，请求法庭依法查清本案事实，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文星仪、刘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人民币2277865元（医疗费8项共计人民币148399元；残疾护理费按人民币3000元/月计算，为人民币925600元；交通费人民币14267元，其中三人2次去太原的机票人民币10920元，近4年从家中往返儿童医院的汽油费人民币1000元/年，共人民币33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4800元，2人×50元×48天；营养费人民币1440元，30元×48天；死亡赔偿金人民币814820元，按2013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人民币3600元；丧葬费人民币398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万元；鉴定费1万元；康复治疗费人民币215072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文星仪于2009年6月17日在被告宝安医院建册进行孕期保健，于2009年9月2日在宝安医院进行超声检查。检查报告描述：“中孕期彩超筛查见增大的子宫内可见一胎儿回声，耻骨联合上可见胎头光环，颅内大体结构显示清晰，脑中线居中，双侧脑室对称。胎儿生物测量：双顶径64mm、头围281mm,小脑横径26mm、侧脑室后角宽度4mm、后颅窝池5mm。由于目前超声技术条件所限，胎儿结构（如耳、指、趾等）及部分与胎儿染色体有关的畸形和隐性畸形不作为常规项目进行检查”。超声提出“中孕，单活胎，约定26+周大小”。原告文星仪于11月7日在宝安医院进行晚孕期Ⅱ级彩超检查。超声报告描述“增大子宫内可见一胎儿回声，耻骨联合上可见完整胎头光环，双顶径88mm，头围313mm。颅内大体结构显示清晰，脑中线、侧脑室及后脑可见。12月9日，文星仪在深圳市中医院进行晚孕期Ⅱ级彩超检查，超声报告描述：双顶径93mm，头围341mm，股骨长径76mm”。12月23日原告文星仪在深圳市中医院剖宫产下一活男婴（刘某）。2010年2月5日刘原治出生后42天到深圳市中医院进行体格检查，测量头围为44厘米。患儿于2010年2月6日到深圳市人民医院就诊，MRI检查报告为“拟颅脑先天畸形（胼胝体发育不良、灰质异位、脑裂畸形）”。7月24日刘原治在深圳市儿童医院进行MRI检查，报告为“大脑发育不良，胼胝体发育不良，额叶多发缺血灶/软化灶，双侧侧脑室明显扩大。巨脑回畸形，灰质异常可能。深圳市医学会于2011年6月7日接受医疗事故鉴定，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12月14日受理医疗过错鉴定，鉴定审查事项为：1、患者刘某大脑畸形（胼胝体发育不良、灰质异位、脑裂畸形、巨脑回畸形）是在什么期间形成的？以上四种大脑畸形能否通过孕中期四维彩超筛畸检查发现？2、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对患者进行B超筛查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违反存在医疗常规的行为？医方的诊疗过程中否存在过失？若存在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如何？3、对患者刘某进行伤残等级鉴定。4、对患者刘某的后续治疗时间、费用、护理人数进行评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2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某的大脑畸形（胼胝体发育不良、灰质异位、脑裂畸形、巨脑回畸形）是在妊娠25周以前形成的，不排除孕中期通过四维彩超筛畸检查可以发现以上四种大脑畸形；2、宝安医院对被鉴定人刘某的母亲文星仪进行B超筛查是合理的，未违反医疗常规，但在筛查后存在未尽到告知义务的过错，此过错与患儿目前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3、被鉴定人刘某目前的伤残等级为壹级；4、被鉴定人刘某的后续治疗费每月约需人民币4,136元，以一年时间为宜，期满后根据康复效果再评定，护理人数为1人。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要求对被告的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重新鉴定，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后选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事项为：1、被告对文星仪孕中期彩超筛查是否违反医疗常规（孕中期超声筛查是否存在漏查3项内容：颅骨、大脑及丘脑？是否有履行说明告知义务及由孕妇签订书面同意书？），医方是否过错？2、每月医疗费及护理人数。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复函称，因该案已由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根据现有材料，未发现有对该鉴定意见产生实质性影响的新材料补充，故此，经该中心集体讨论后，决定不予受理此案。原告坚持要求重新鉴定，经双方协商选定南方医科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鉴定范围为：1、被告对文星仪的产前筛查是否存在医疗过错；2、如果存在过错，是否违反筛畸合同的目的，是否与侵犯原告的知情权和生育选择权存在因果关系；3、过错参与度是多少。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回函称，由于无法从技术上确切判断鉴定人刘某大脑畸形的后果与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对本案作出明确鉴定意见，不予受理该案并将鉴定材料退回法院。另查明，原告之子刘某于2014年4月15日入深圳市儿童医院治疗，诊断为严重脓毒血症、重症××、呼吸衰竭、心力衰竭、脑瘫。刘某于2014年4月15日14：36死亡。以上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981号裁定书、深圳市母子保健手册、产前检查基础内容、粤卫信70号文、公开文献资料、2009年9月2日超声诊断报告单、分娩记录、MRI报告单、病历记录、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鉴定费发票、原告收入证明、深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书、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书、康复费用收据、购买药物清单、健康教育处方、复查记录、不予受理函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到被告处进行产前保健，被告是法律允许进行诊疗活动的医疗机构，原告以被告在保健过程中存在过错，侵害自己的合法权益为由，要求被告予以损害赔偿，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进行调整。原告主张被告侵害了其健康生育选择权，给其造成了财产与精神方面的损失。法院认为，健康生育选择权指法律赋予的孕父母在产期接受医疗机构按照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对胎儿是否异常进行产前检查及发现异常后获得医疗机构如实告知及进一步获得是否终止妊娠的医学建议，从而能够根据该建议选择是否生下该胎儿的建议。健康生育选择权包括知情权和选择权，相对应该权利，医疗机构应当如实履行法律规定的产前保健及诊断义务。医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应当从以下四个方面进行分析。第一、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对原告文星仪进行孕中期B超筛查较卫计委、广东省、深圳市“关于中、晚期产前复查适宜在妊娠16-24周进行”的规定晚二周，在孕26周对胎儿脑组织解剖结构的微小病变难以进行分辨和诊断。原告提交的保健手册孕期检查时间表证明被告已告知孕妇在孕期13-27周每四周检查一次，已履行母婴保健的检查指导义务，但未告知其晚两周进行四维彩超筛查可能出现的后果。第二、是否有损害后果的发生。原告分娩的婴儿是脑畸形儿，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害后果。第三、损害后果与医方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方行为与原告之子刘冶原的畸形及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但与原告的健康生育选择权有因果关系，由于被告未履行告知义务，导致原告未对其胎儿进行进一步的检查，导致原告在未知的情况下娩育先天脑畸形胎儿。第四、被告是否存在主观过错。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应当具备专业的母婴保健知识，在四维彩超筛查时间超过规定两周后，应当告知原告可能出现的后果或者无法预测的结果，被告没有预见到可能出现的后果或已预见到而轻信能够避免，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被告的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关于赔偿范围。对于缺陷婴儿因“错误出生”给婴儿造成的医疗费用及教育抚育费用增加部分等经济损失如何赔偿，我国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也没有指导案例统一司法操作。法院认为，胎儿自怀胎受孕开始即患残障，其残障并非因医生所引起，侵权责任法的任务在于保护人身的完整不受侵害，不在于防止残障者的出生。生命纵有残障，其生命的价值仍胜于无，不能因此低估残障人士生命的价值及对残障人士进行法律层面的歧视。发生这种人生不幸境遇，不能由任何具体的个人来承担。而应当通过社会分担的方式范围内担负起照顾残障人士的责任，故只能在医务人员过错的范围内对孕父母的可赔偿损失进行赔偿，而不对缺陷胎儿的残障、护理及其他等法律未规定的费用进行赔偿。原告期望生育一健康婴儿，但由于被告未尽到完全的告知义务，导致其期望的落空，给其精神上带来巨大的痛苦，因此，法院酌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均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文星仪、刘文杰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二、驳回原告文星仪、刘文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14元，由原告承担人民币10340元，被告承担人民币474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文星仪、刘文杰一审提交医疗费票据、药房票据148399元，其中包含2011年12月康复操等治疗费用5962元、2013年2月康复操等费用16764元。文星仪、刘文杰一审提交残疾辅助器具票据900元，称实际更换了四次，但只保留了第一次的900元票据，故按此标准主张3600元。文星仪、刘文杰一审主张交通费14267元，提交了机票10920元，余下3347元是汽油费，文星仪、刘文杰称是近四年往返儿童医院的汽油费，票据只能提交2000元。文星仪、刘文杰一审还提交鉴定费发票两张共计10000元。宝安医院认可上述医疗费确实是用于治疗脑瘫的费用，但主张与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交通费，宝安医院对票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宝安医院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以实际发生的票据为准，不确认更换了四次。宝安医院二审确认丧葬费的计算标准，亦确认鉴定费据真实性。文星仪、刘文杰还主张在儿童医院四次住院期间48天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宝安医院认为伙食补助费只应计算患者一人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没有票据为证。二、文星仪、刘文杰主张2009年12月23日至2014年4月共计52个月的护理费，提交了文星仪所在单位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福永支行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文星仪因儿子脑部患病需人照顾，自2010年6月13日起停薪留职一年。文星仪、刘文杰称其主张52个月的护理费是因为文星仪的工资比较高，而实际上并不只有文星仪一人护理孩子，所以就简单地以文星仪一人月平均工资17800元计算52个月，共计925600元。一审判决所列计算标准每月3000元，但主张的护理费总额925600元，判决所列标准存在笔误。三、文星仪、刘文杰主张康复治疗费是按照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中后续治疗费每月4136元的标准计算52个月，共计215072元。文星仪、刘文杰一审未提交其主张的康复治疗费的全部相关发票。宝安医院认为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刘某已经于2014年4月去世，因此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康复治疗费票据为准。四、文星仪一审主张其2009年月平均工资17800元，提交了其单位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福永支行出具的2007至2009年期间的《收入证明》为据，宝安医院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原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宝安医院因侵犯文星仪、刘文杰优生优育的知情选择权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宝安医院在对文星仪进行孕中期B超筛查时未告知其晚两周进行四维彩超筛查可能出现的后果，导致文星仪在未知的情况下生育了先天脑畸形胎儿，存在医疗过错，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刘某的先天残疾并非宝安医院的诊疗行为造成，但宝安医院的诊疗过错侵犯的是刘某父母文星仪、刘文杰优生优育的知情选择权，造成的损害后果是文星仪、刘文杰为抚养一个有残疾的孩子而增加的人力、物力的负担以及精神上遭受的痛苦，宝安医院对此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刘某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丧葬费、鉴定费、康复治疗费损失属于文星仪、刘文杰因知情选择权被侵犯，导致其为抚养具有先天残疾的刘某而增加的人力、物力的负担，与宝安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文星仪、刘文杰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宝安医院赔偿上述损失。至于上述各赔偿项目的金额认定，本院结合双方的举证和意见陈述认定：1、医疗费。文星仪、刘文杰主张医疗费148399元，提供了医疗费票据、药费发票为据，宝安医院亦认可上述医疗费确实是用于治疗脑瘫的费用，故本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刘某自2009年12月23日出生至2014年4月死亡共计52个月期间，因其先天脑畸形一级伤残，需要人陪护，但文星仪、刘文杰主张共有4人陪护，没有医嘱予以佐证，本院酌定按照陪护人员为一人计算护理费。文星仪提交的《证明》显示其2010年停薪留职一年，本院认定52个月中由文星仪停薪留职陪护12个月，该期间的护理费按照文星仪月平均工资17800元计算，即该期间护理费为213600元，剩余40个月的护理费按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7920元计算，即该期间护理费应为159733.3元（47920元÷12×40）。因此护理费应共计373333.3元。文星仪、刘文杰主张护理费925600元，依据不足，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文星仪、刘文杰主张其去太原就诊发生的交通费以及四年来在深圳往返儿童医院的汽油费共计14267元，提交机票10920元，以及在深圳的加油费票据2000元为据，并解释称交通费中除了机票款，加油费总金额是按照每年1000元的标准计算，但票据只能提交部分证据。结合四年来刘某所需诊疗的实际情况，文星仪、刘文杰的上述交通费主张、解释具有合理性，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自2014年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即2017年6月1日前，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关于伙食补助费的标准已经提高至每日100元，因此，虽然文星仪、刘文杰主张计算2人的伙食补助费不当，但其主张按照2人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四次住院期间共48天的伙食补助费为4800元，未超出法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文星仪、刘文杰主张48天的营养费1440元亦并无不当，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亦予以支持。5、残疾辅助器具费。文星仪、刘文杰主张购买四次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为3600元，但只提交了第一次购买辅助器具费的票据900元，其主张还更换了三次，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故残疾辅助器具费本院认定为900元。6、丧葬费39867元，深圳市人民医院对文星仪、刘文杰主张的该赔偿项目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1万元，文星仪、刘文杰提供了票据为证，深圳市人民医院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支持。8、康复治疗费。文星仪、刘文杰主张康复治疗费是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认定的后续治疗费每月4136元的标准，计算孩子自出生至死亡期间52个月的康复治疗费，共计主张215072元。但首先，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亦称该后续治疗费的标准仅为一年内的标准，期满后根据康复效果再评定。而且刘某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于2014年4月15日去世，其实际支出的康复治疗费已经可以确定，因此文星仪、刘文杰应当按照实际支出的康复治疗费提出其诉讼请求，并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文星仪、刘文杰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的相关票据中显示亦包含有康复治疗费，文星仪、刘文杰主张按照每月4136元的标准计算孩子自出生至死亡期间52个月的康复治疗费，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中的康复治疗费存在部分重复的情形。而除了文星仪、刘文杰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中的康复治疗费之外，文星仪、刘文杰没有提交其他已经实际发生的康复治疗费的相关医疗费票据。因此文星仪、刘文杰主张的215072元康复治疗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文星仪、刘文杰还上诉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刘某的大脑畸形系其先天疾病而非宝安医院的诊疗行为造成。刘某因先天大脑畸形医治无效死亡，其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其父母文星仪、刘文杰因为知情选择权被侵犯而增加的人力物力负担，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据此，文星仪、刘文杰以上损失共计593006.3元（148399+373333.3+14267+4800+1440+900+39867+10000）元。本院认为，刘某的大脑畸形系先天残疾并非宝安医院的诊疗行为导致，宝安医院的过错在于未履行告知孕妇晚两周进行四维彩超筛查可能出现后果的义务，导致文星仪、刘文杰未对胎儿进行进一步检查，从而在未知的情况下生育了先天脑畸形的胎儿。但文星仪的保健手册孕期检查时间表显示宝安医院已告知孕妇孕期13—27周每四周检查一次，履行了检查指导义务，文星仪在宝安医院进行中孕期彩超筛查时为孕26周，未按照医院指导的时间按时检查，比卫计委、广东省、深圳市“关于中、晚期超声产前筛查适宜在妊娠16—24周进行”的规定晚两周。而超声仪器本身具有局限性，宝安医院在孕26周对胎儿脑部微小病变难以进行分辨、诊断。因此文星仪、刘文杰未按时进行彩超亦存在过失。因此本院据此酌情认定上述文星仪、刘文杰因知情选择权被侵犯而增加的人力、物力负担、损失由宝安医院承担50%的责任，即宝安医院应当承担296503.15元。另外，文星仪、刘文杰起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原审判决已经予以支持。深圳市人民医院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宝安医院共应赔偿文星仪、刘文杰396503.15元。综上，上诉人文星仪、刘文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母婴保健法》第三章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西民初字第2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西民初字第2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文星仪、刘文杰赔偿款396503.15元；三、驳回上诉人文星仪、刘文杰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4元，由上诉人文星仪、刘文杰负担8976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负担18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23元，由上诉人文星仪、刘文杰负担20105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负担41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陈俊松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 晶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十七条经产前检查，医师发现或者怀疑胎儿异常的，应当对孕妇进行产前诊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