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知民初109号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路**13B01自编**。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念念，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刚，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阳市区佳乐玩具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市辖区绵远街阳光摩尔****。 主要负责人：张清平，男，汉族，1974年10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该经营部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朝林，男，该经营部员工。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公司）与被告德阳市区佳乐玩具经营部（以下简称佳乐经营部）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念念、被告佳乐经营部的经营者张清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原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销售侵害“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著作权产品的行为；2.被告在《德阳晚报》、《德阳广播电视报》上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不良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含合理费用）；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享有动画片影视剧作品及片中“喜羊羊”、“暖羊羊”、“灰太狼”、“美羊羊”等动画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多年来在全国各电视台持续热播，并获得“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等多项殊荣，该动画片的卡通形象享有极高的经济价值和市场发展前景。原告在动画片的基础上也推出了相关线下产品，包括片中动画形象的毛绒公仔及儿童玩具文具等。但据原告调查，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销售的产品上印有喜羊羊等卡通形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也降低了喜羊羊系列卡通形象的著作权价值。 被告佳乐经营部辩称，1、涉案产品系从正规经销商处进货，支付了合理的价格，被告已尽到审查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失，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已将涉案产品立即下架，未再次销售；2、被告非恶意侵权，且购销货金额数量极少，没有造成不良影响，原告主张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及合理费用没有任何依据，不应支持，诉讼费也应由其自行承担；4、被告因生意不好，涉案产品一直未销售，是处理给原告的维权人员的，原告既然发现有侵权产品，应当向工商部门举报，其直接诉讼索要赔偿的行为系恶意诉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7）粤广海珠第21119号、第21122号、第21120号、第21118号、第21116号公证书，证明原告是美术作品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之二喜羊羊、之四沸羊羊、之六灰太狼、之一懒羊羊的著作权人。 2.（2014）粤广广州第050073号、第050071号、第050072号公证书，证明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获得“华语动漫盛典之2007年度动漫榜中榜”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多项荣誉。 3.（2018）厦鹭证内字第59484号公证书及封存产品，证明被告销售的拼图卡片上使用的图案与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构成相似，该产品上没有生产厂家信息，不是原告授权生产，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表示无异议；对证据3表示封存产品是由被告销售，但被告认为该产品就是原告生产的。 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具有普遍的证明效力，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将原告提交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进货单，证明涉案产品系合法购进。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进货单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没有加盖销售方的公章，也没有进货方的信息和盖章，不能证明被告的进货来源。 本院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是：真实性无法核实，单据上的商品名称无法与涉案产品对应，不应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涉案美术作品懒羊羊、喜羊羊、沸羊羊、美羊羊、灰太狼等五个动漫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证》载明，作品名称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分别为懒羊羊、喜羊羊、沸羊羊、美羊羊、灰太狼，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原告原创公司（受让取得），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作品登记日期2008年8月29日，作品登记号分别为作登字19-2008-F-1176号、19-2008-F-1173号、19-2008-F-1172号、19-2008-F-1174号、19-2008-F-1177号。懒羊羊外貌主要特征为：卡通羊形图案，胸前一块方形口水垫，螺旋状发型，身形较圆，眉毛及嘴巴为三条细细的弧线，双眼为两个圆点，纯色鞋子，呈微笑状。喜羊羊外貌主要特征为：卡通羊形图案，脖子上系有一个铃铛，前额有左卷的刘海，眼睛圆睁、张大嘴、露出牙齿，穿深色与白色相间的鞋子。沸羊羊外貌主要特征为：卡通羊形图案，肤色较深，两只手臂各系有一条丝带，前额有下垂的刘海，眉毛笔直且较粗，眼睛圆睁，嘴巴为一条波浪线，鞋子为有两根带的凉鞋。美羊羊外貌主要特征为：卡通羊形图案，头顶左右两个犄角上各扎一个蝴蝶结，前额有朝右的飘逸状刘海，眉毛为细细的两条弧线，眼睛圆睁，嘴巴向下微张、面带笑容、脖子上系长形围巾，鞋子上有蝴蝶结状的装饰。灰太狼外貌主要特征为：卡通狼形图案，头戴有补丁的帽子，脖子上系三角形围巾，右脸有伤疤，左耳有缺口，下腹部以圈叉方式画有肚脐。 被告佳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设立于2013年6月25日，经营范围为玩具零售。 2018年12月14日，原告委托的人员余献臣与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人员一起来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龙山街阳光摩尔商业广场一层一家店名显示为“佳乐玩具”的商店（店内营业执照名称：德阳市区佳乐玩具经营部），由余献臣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喜羊羊与灰太狼”拼图一本等多件商品，支付宝支付价款总计人民币28元。公证人员见证了上述购买过程并进行隐蔽拍摄。离开商店后，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商品进行拍照、密封并交由原告委托的人员保存。当庭拆封封存物品，被控侵权商品为拼图一本，上面没有生产厂家信息。通过比对，该拼图正面图案自左向右印有四只坐姿绵羊，一只犄角上装饰蝴蝶结，一只戴有铃铛，一只头顶羊毛呈螺旋向中心上升状，一只肤色较深、手臂戴有丝带，其外形、五官等分别与诉争“美羊羊”、“喜羊羊”、“懒羊羊”、“沸羊羊”美术作品的对应部分相同，仅动作不同；背面七幅小图形中亦印有与诉争“灰太狼”、“美羊羊”、“喜羊羊”、“懒羊羊”、“沸羊羊”美术作品主要特征一致的卡通形象。 另查明，原告制作的《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先后荣获了“华语动漫盛典之2007年度动漫榜中榜”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第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等荣誉。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2017）粤广海珠第21119号、第21122号、第21120号、第21118号、第21116号公证书，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4）粤广广州第050073号、第050071号、第050072号公证书，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2018）厦鹭证内字第59484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诉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归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包括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包括依照法律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著作权属于作者，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五幅诉争美术作品的登记证书均显示其作者为罗应康，但著作权人为原告，并注明了原告系受让取得著作权的字样，因此，虽然原告并非诉争美术作品的作者，即原始著作权人，但其已通过受让的方式取得了上述五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在有关著作权管理部门办理了登记。因此，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原告为本案五幅诉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依法应受到保护。 二、被告是否实施了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侵权行为及其民事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玩具零售商，其销售的拼图玩具上复制有与诉争美术作品相似的图案。上述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图案与诉争美术作品相比，虽然在动作上有所差异，但其中的动画人物轮廓线条、五官以及配饰都对应相同，可以看出上述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图案是在复制诉争美术作品的基础上，稍加改动而得。无论稍加改动后的图案是否形成了新的著作权，但其未经原著作权人许可而复制，并在复制件的基础上再行创作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著作权人就诉争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从被告的经营范围和实际经营状况来看，其虽然没有直接实施复制诉争美术作品的行为，但其销售了上述复制有诉争美术作品的商品，该销售行为本质上具有未经原告许可，将诉争美术作品的复制件附着于商品之上，以有偿的方式提供给社会公众的性质，侵害了原告就五幅诉争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被告抗辩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之规定，本院认为，被告负有举证责任。其所提交的进货单据上商品名称与被控侵权商品不能对应，也没有供货单位的签章，无法查证属实，且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故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被控侵权商品来源合法。此外，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诉争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告在购进带有上述作品形象的产品时，应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但涉案被控侵权商品是无生产厂家、生产日期、质量合格证等信息的“三无”产品，故应认定被告在购进被控侵权商品时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被告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因此，被告应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而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本案中，原告还要求被告在报纸上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作品价值受到了损害，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金额和合理费用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数额或被告的违法所得，被告陈述的经营状况仅是其单方意见且缺乏证据支持，故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其支出了合理开支包含购买产品费用28元、公证费及律师费，但除购买产品费用在公证书中体现外，其他费用未提供相关票据，考虑到原告采用了公证方式购买被控侵权商品，并委托了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可以认定原告确实为本案支出了公证费等合理开支。故综合考虑诉争美术作品屡次获奖，多年来在广大少年儿童中深受欢迎，而被告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专门针对少年儿童这一消费群体，致使含有诉争美术作品的图案成为相关消费者选购被控侵权商品时的重要考量因素；以及被告并非生产商，仅为销售商；被控侵权商品的单价较低；原告的合理开支等因素，本院酌定本案赔偿金额为4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德阳市区佳乐玩具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复制有“懒羊羊”、“美羊羊”、“喜羊羊”、“沸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的商品； 二、被告德阳市区佳乐玩具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000元； 三、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德阳市区佳乐玩具经营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挺 审判员 张天天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卿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