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200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吴某母亲），女，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彩云，女，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恭文，潜山市彭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泰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苍霞新城嘉华苑**楼连接体**东侧**。法定代表人：林增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安徽创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吴某、徐彩云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泰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吴某、徐彩云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恭文，被上诉人泰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吴某、徐彩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泰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李某、吴某、徐彩云返还垫付款无依据。1、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李某、吴某、徐彩云取得工伤待遇款项为返还垫付款的条件，本案至目前为止，李某、吴某、徐彩云未获得工伤待遇，故返还垫付款的义务尚未产生。造成该条件不能成就的责任在于泰速公司，在签订《工伤赔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时泰速公司未告知其与安徽远创人力资源公司（以下简称远创公司）系用工单位与派遣单位关系，泰速公司没有积极配合李某、吴某、徐彩云主张工伤保险待遇。2、根据协议书，李某、吴某、徐彩云未违约，无需返还垫付款。李某、吴某、徐彩云已按协议书约定就工伤保险待遇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劳动仲裁前置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李某、吴某、徐彩云已按约履行了诉讼义务。协议书中未约定李某、吴某、徐彩云主张工伤赔偿权利的结果，也就是说，只要李某、吴某、徐彩云以协议书约定的方式主张了权利，不论结果如何，都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吴某、徐彩云自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后，两年多时间未提起劳动仲裁已构成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拒不通过仲裁或诉讼方式申请工伤理赔的情形，显属错误认定。泰速公司为工亡农民工吴明的实际用工单位，本身没有完全履行其赔偿义务，泰速公司要求返还垫付款有悖常理和法律公平。泰速公司辩称，协议书系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的，非附条件生效合同。签订协议书的出发点是考虑到李某、吴某、徐彩云家庭困难，本着人道主义，泰速公司先行垫付款项救助其尽快处理吴明后事，并有能力向远创公司追索工伤赔偿。协议书内容清晰反映了李某、吴某、徐彩云应积极履行义务，及时实现其赔偿权利，并第一时间返回泰速公司的垫付款。如果按照李某、吴某、徐彩云的理解，只要起诉了，无论结果即是履行了合同义务，显然违背了协议书的出发点，也置泰速公司的善意于不顾。据泰速公司向远创公司了解，李某、吴某、徐彩云申报工伤资料已经在社保局备案，仅仅只差提交交通事故赔偿到账证明就可以拿到工伤赔偿，不知李某、吴某、徐彩云因何原因拒不提供该证明，导致工伤赔偿一直没有到位。李某、吴某、徐彩云未取得工伤赔偿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的。吴明是远创公司劳务派遣到泰速公司，吴明与远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应由远创公司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泰速公司没有义务向李某、吴某、徐彩云支付50万元工伤赔偿款。李某、吴某、徐彩云未及时主张工伤赔偿，已违反了协议书约定，应当返还泰速公司垫付款。泰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吴某、徐彩云、吴功立共同偿还泰速公司500000元垫付款；2、判令李某、吴某、徐彩云、吴功立共同偿还泰速公司因实现债权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2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日,泰速公司（甲方）与远创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人力资源外包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人才派遣服务，派遣员工在甲方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由甲方确定，工资标准和福利待遇按甲方单位具体规定执行；派遣员工的五险等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及住房公积金费用由乙方负责缴纳，乙方承担的部分由甲方按时支付给乙方，派遣员工本人应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费用部分从派遣员工工资中直接扣缴，由乙方按时缴纳。吴明根据上述协议被远创公司派遣至泰速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每月平均工资为3879元。2014年2月27日，吴明接受公司安排前往蚌埠、淮南、颍上、怀远送货，送完货返回途中车辆行驶至合肥蚌合高速公路上行线（淮南往合肥方向）104KM+60KM附近时发生交通事故，吴明当场死亡。2014年3月7日，李某、吴某、吴功立、徐彩云（甲方）与泰速公司（乙方）签订工伤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壹日内先行垫付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给甲方，该款以转账形式一次性打入甲方账户”。第五条约定：“甲方配合乙方应在一个月内申请工伤认定，并办理工伤理赔，乙方配合甲方向劳动仲裁部门办理工伤理赔事宜。甲方同意工伤赔偿款打入乙方账户，乙方扣除先行垫付的伍拾万元后（不含乙方应承担的部分），须补齐余下赔偿款”。合同第七条约定：“若甲方取得垫付款后拒不通过仲裁或诉讼方式申请工伤理赔，则甲方应将垫付款退还给乙方，因甲方拒不返还垫付款或拒绝按本协议第五条约定返还垫付款而导致诉讼、仲裁或申请强制执行的，应当向乙方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调查取证费、交通、通讯费、公证费、律师费”。协议签订后，泰速公司依约将500000元垫付款汇入指定的李某账户。2014年4月15日，合肥市瑶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对吴明予以认定工伤。李某、吴某、吴功立、徐彩云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远创公司支付工亡补偿金、一次性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1079173元。诉讼中，因泰速公司已支付500000元，李某、吴某、吴功立、徐彩云同意从诉讼请求中扣除500000元。2016年7月4日，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远创公司赔偿李某、吴某、吴功立、徐彩云共计579173元。远创公司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1月21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以上规定，泰速公司并非吴明工伤保险责任的义务单位。泰速公司与李某、吴某、吴功立、徐彩云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李某、吴某、徐彩云应按照合同约定通过仲裁或诉讼方式申请工伤理赔并将工伤赔偿款汇入泰速公司账户由泰速公司抵扣垫付款。合同签订后李某、吴某、徐彩云就理赔事项虽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但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应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裁定驳回起诉。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李某、吴某、徐彩云应继续提起仲裁申请以进行工伤理赔，但自2016年11月21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书以来直至本案起诉时止，两年多时间内李某、吴某、徐彩云未曾提起劳动仲裁，其行为已经构成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拒不通过仲裁或诉讼方式申请工伤理赔的情形，李某、吴某、徐彩云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泰速公司返还垫付款，并支付交通费、律师费用。根据协议书，泰速公司转给李某等的500000元为该公司在李某等人获得工亡赔偿前先行垫付的赔偿金，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协议书中未对李某、吴某、吴功立、徐彩云的份额进行约定，因吴功立死亡，其与李某、吴某、徐彩云的共有关系终止，《关于贯彻执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根据该条规定，吴功立享有的份额应按照等分原则处理，诉讼过程中泰速公司主动放弃吴功立的责任份额为125000元，李某、吴某、徐彩云应向泰速公司返还的垫付款为375000元。泰速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予以认定，交通费酌定为500元，李某、吴某、徐彩云应向泰速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15000元、交通费375元（扣除吴功立应负担的份额）。综上所述，对泰速公司要求李某、吴某、徐彩云返还垫付款37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泰速公司要求李某、吴某、徐彩云支付律师费15000元、交通费3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贯彻执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李某、吴某、徐彩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福建泰速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垫付款375000元；二、李某、吴某、徐彩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福建泰速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及交通费375元；三、驳回福建泰速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05元，由福建泰速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05元，李某、吴某、徐彩云负担3000元。二审中，泰速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QQ聊天记录，证明工伤赔偿已经在社保局备案，目前仅缺交通事故赔偿到账清单一项资料，李某、吴某、徐彩云明知工伤赔偿仅缺一份资料，而拖延了两年之久拒不提供资料领取工伤赔偿款，严重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证据二、二审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证明泰速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二审律师费1.6万元。李某、吴某、徐彩云质证称：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事实不符。社保部门李某、吴某、徐彩云和远创公司重新达成一份协议，李某、吴某、徐彩云到社保部门理赔时才知道有远创公司，李某、吴某、徐彩云找到远创公司后但是无法达成理赔协议；证据二不在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内，应不予支持。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其证明目的，需综合全案予以分析论证；证据二所显示的律师费超出了泰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协议书系本案当事人自愿协商签订的，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本案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协议书约定“若甲方取得垫付款后拒不通过仲裁或诉讼方式申请工伤理赔，则甲方应将垫付款退还给乙方”，李某、吴某、徐彩云虽曾就工伤保险待遇提起诉讼，但最终被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终4649号民事裁定书以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于2016年11月21日裁定驳回起诉。在该法律文书生效后，李某、吴某、徐彩云应当知道通过仲裁途径申请工伤理赔，但其至今未申请仲裁，本院询问其为何不申请仲裁，其回答“当事人为该案诉讼承担了太多的诉累，所以没有时间和精力申请劳动仲裁”，该理由明显不能认定为正当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符合协议书约定“取得垫付款后拒不通过仲裁或诉讼方式申请工伤理赔”之情形正确。据此，协议书约定的返还垫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李某、吴某、徐彩云返还相应垫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吴某、徐彩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李某、吴某、徐彩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诸冬林审判员  刘梦灵审判员  高 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金耀书记员朱彤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