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北仑永鑫轴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街道工业**双九路。 法定代表人：张盛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红军，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众鑫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岱山县高亭镇徐福大道**-1。 法定代表人：韩亚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高峰，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永耀，男，195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上诉人宁波市北仑永鑫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众鑫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原审被告周永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众鑫公司诉称支付永鑫公司的50000元款项性质是不当得利，然，根据众鑫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存在真实交易，众鑫公司支付50000元货款后，不仅永鑫公司开具了由税务机关印制的专用收据给众鑫公司，而且众鑫公司的历年财务账册也显示该50000元支付的相对方系永鑫公司，一审法院单方采信众鑫公司所称与永鑫公司的交易总额仅为38833.40元与事实不符。二、2008年众鑫公司给付永鑫公司第一笔50000元、第二笔30000元的货款，永鑫公司出具等额收据，足以证明众鑫公司明知款项系交付永鑫公司的事实。退一步讲，永鑫公司多收众鑫公司货款，当永鑫公司将相应收据交付众鑫公司时，众鑫公司的财务账册记载与收款单位一致，并没有产生错误认识，众鑫公司在当时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故众鑫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 众鑫公司辩称，众鑫公司提供的货物发票和多年财务账册均显示双方的交易总额为38833.40元，永鑫公司提供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达到80000元。众鑫公司在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1民初3265号一案判决生效并且履行完毕后才得知永鑫公司多收了货款构成不当得利，故众鑫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永耀述称，对于永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异议，周永耀于2006年开始与众鑫公司做生意。永鑫公司发给众鑫公司的货款为88833.40元，并不是38833.40元。周永耀把货款交给永鑫公司后，永鑫公司将相应收据交付众鑫公司，目前众鑫公司尚欠永鑫公司几千元货款。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永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众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鑫公司、周永耀返还多收的货款41166.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永耀系案外人宁波市镇海橡胶机电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橡胶公司）的业务员。2006年3月24日，永鑫公司成立，周永耀系该公司股东兼业务员。2007年，案外人橡胶公司将货物销售给了众鑫公司。2008年3月至10月，周永耀同时将永鑫公司的38833.40元货物销售给了众鑫公司，并给众鑫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众鑫公司应付款账册显示，截止2008年10月31日，众鑫公司应付永鑫公司货款为38833.40元，众鑫公司应付案外人橡胶公司货款为83725.60元，故众鑫公司先后将票面金额为30000元和50000元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交给了周永耀，并告知周永耀票面金额为3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是支付永鑫公司货款的、票面金额为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是支付案外人橡胶公司货款的。2008年11月2日，周永耀将一张盖有永鑫公司印章金额为50000元的收款收据交给了众鑫公司。2009年4月，周永耀又将一张盖有永鑫公司印章金额为30000元的收款收据交给了众鑫公司。2015年9月，案外人橡胶公司更名为宁波智伟转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伟公司）。2017年6月28日，众鑫公司与案外人智伟公司（原橡胶公司）签订了备忘录。该备忘录第1条载明：经双方对账确认，乙方（众鑫公司）拖欠甲方（智伟公司）货款共计135499.26元，其中50000元存在争议，甲方（智伟公司）同意另外处理，因此剩余货款85499.26元；第4条载明：2008年10月，乙方（众鑫公司）将一张价值50000元的承兑汇票通过邮寄的方式寄到橡胶公司，并注明周永耀为收件人。此后2008年11月份乙方（众鑫公司）从周永耀处收到一张永鑫公司50000元的收据。乙方（众鑫公司）就该事件特此说明，避免双方产生不必要的误解。2017年9月18日，案外人智伟公司（原橡胶公司）起诉众鑫公司，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浙0211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认定：盖有永鑫公司印章2008年11月2日收款收据项下金额为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未支付给案外人智伟公司（原橡胶公司）。判令众鑫公司支付案外人智伟公司（原橡胶公司）货款50000元。2017年11月30日，众鑫公司收到判决书。2018年5月29日，上述判决所涉款项执行完毕。2018年12月24日，众鑫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现有证据显示，众鑫公司应付永鑫公司货款为38833.40元，永鑫公司实际收到了80000元，其中41166.60元的取得没有法律根据，属不当利益，众鑫公司作为受损失者有权请求永鑫公司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众鑫公司与案外人智伟公司（原橡胶公司）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备忘录显示，众鑫公司当时主张票面金额为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通过邮寄方式寄到了橡胶公司，支付的是案外人智伟公司（原橡胶公司）的货款，案外人智伟公司（原橡胶公司）承认该50000元存在争议，并同意另外处理，由此可见，票面金额为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当时仍有确认为支付案外人智伟公司（原橡胶公司）货款的可能，众鑫公司在与案外人智伟公司（原橡胶公司）就该50000元争议解决之前无法知道永鑫公司是否对众鑫公司构成了不当得利。2017年12月16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1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生效，众鑫公司则应当知道永鑫公司对众鑫公司构成了不当得利，故众鑫公司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12月16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众鑫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提起了诉讼，故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永鑫公司取得41166.60元没有法律根据，属不当利益，且众鑫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众鑫公司请求判令永鑫公司返还41166.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永耀只是永鑫公司的业务经办人，众鑫公司请求判令周永耀与永鑫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判决：一、宁波市北仑永鑫轴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舟山市众鑫电机有限公司人民币41166.60元；二、驳回舟山市众鑫电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宁波市北仑永鑫轴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830元，减半收取415元，由宁波市北仑永鑫轴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2006年3月24日，永鑫公司成立，周永耀系该公司股东兼业务员。永鑫公司通过周永耀与众鑫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曾发生多笔交易行为。众鑫公司先后将票面金额为30000元和50000元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周永耀用于支付货款，周永耀分别于2008年11月2日、2009年4月将盖有永鑫公司印章金额为50000元、30000元的收款收据交给众鑫公司。众鑫公司称其与永鑫公司的全部合同标的额为38833.40元，因周永耀系橡胶公司的业务员，故众鑫公司将其中票面金额为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周永耀，并告知周永耀是支付橡胶公司货款的。而永鑫公司与周永耀则认为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均是支付永鑫公司货款。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即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基于给付的不当得利中“无法律上的原因”是指给付欠缺原因。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永鑫公司与众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众鑫公司先后将票面金额为30000元和50000元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周永耀的目的是支付货款。各方的争议焦点是永鑫公司与众鑫公司的合同标的额是多少以及众鑫公司是否向永鑫公司多支付了货款。故众鑫公司应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永鑫公司，而不应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永鑫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众鑫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永鑫公司返还货款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永鑫公司获得的货款中41166.60元属于不当得利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永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判决并不妨碍众鑫公司基于基础法律关系向对方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 驳回舟山市众鑫电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0元，减半收取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均由舟山市众鑫电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春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