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05行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水务局。 住所地：大方县西大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王波，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明月，贵州紫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女，汉族，1976年10月12日出生，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刚，男，汉族，1977年12月15日出生，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大方县。 原审第三人大方县龙舌潭山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龙舌潭山泉公司）。 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东关乡半冲村新中**。 法定代表人余志国，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原告大方县水务局因水资源行政许可一案，不服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8）黔0522行初1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吴敏、胡永刚原系大方县核桃乡营光村坡头组村民，后随胡永刚的父亲胡德志（已故）搬到大方县东关乡××中××组居住。案涉水源位于大方县东关乡××中××组村民安天顺名为“岩洞门口”的承包地内。2006年，胡德志为解决吃水问题，经与案外人安天顺商量，用两瓶酒和100元现金作为代价给付安天顺，此后即在案涉水源的承包地内修建水池蓄水使用。2007年，胡永刚向安天顺另支付300元，在案涉水源的承包地内另修建一个蓄水池，并一直管理使用上述水池内所蓄之水。2013年1月16日，安天顺将案涉水源的承包地又转让给案外人周小军（安天顺与周小军系亲戚关系），2014年4月7日，周小军将受让所得并包含案涉水源的承包地与龙舌潭山泉公司入伙办水厂，并在该承包地上又修建了水池和建筑物。2014年4月8日，龙舌潭山泉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生伦向大方县水务局提交书面申请办理案涉水源的取水许可，其申请书载明“该水源目前未有村民饮用及农业灌溉。东关乡人民政府和半冲村新中三组周小军，及村民委员会同意我公司利用该水源加工桶装泉水，无水源纠纷……”字样。下方有东关乡人民政府及半冲村委会签署的同意意见并加盖公章。此后，龙舌潭山泉公司又陆续向大方县水务局提交了大方县发改局关于龙舌潭山泉水厂建设项目的备案文件、贵州省水环境监测中心的《检测报告》、毕节市水文水资源局的《大方县龙舌潭山泉水厂建设项目水资源论证报告表》（报批稿）、《大方县龙舌潭山泉水厂水资源论证报告表专家组评审意见》等资料，并于同年4月10日在大方县东关乡政府、半冲村委会、案外人周小军住地进行取水（预）许可公示，公示期为7日，期满未有人提出异议。2014年6月4日，大方县水务局根据《大方县龙舌潭山泉水厂水资源论证报告表专家组评审意见》作出批复，同意龙舌潭山泉公司报批的建设项目水资源论证报告。同日，龙舌潭山泉公司向大方县水务局填报了《取水许可申请书》，大方县水务局组织人员对龙舌潭山泉公司的建设项目取水设施进行验收后，于2014年6月5日向龙舌潭山泉公司颁发了取水（方水资）字[2014]第06号《取水许可证》。 另查明，案外人周小军在对案涉水源取水期间，吴敏、胡永刚因不能正常用水，于2014年2月2日与周小军发生矛盾纠纷并抓打，经当地派出所于同年5月21日调解并达成协议，载明“……现有水池由双方公平使用，如有他人征用水池或改变用途由双方共同协商处理”字样。2016年7月13日，吴敏、胡永刚就上述水事纠纷诉至大方县法院请求处理，该院于同年12月13日作出（2016）黔0521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一、原告吴敏、胡永刚与周小军发生争议的取水用水的地方由双方共同使用，用水由双方平均分配。周小军、陈生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二、驳回原告吴敏、胡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吴敏、胡永刚因申请执行事宜不能顺利进行，向相关部门反映。2017年11月20日，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提起抗诉，要求对上述判决所涉民事案件进行再审。2018年2月5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指令大方县人民法院再审，大方县法院立案再审后，龙舌潭山泉公司在该案审理中（2018年4月13日）向法庭出示了大方县水务局颁发的《取水许可证》，吴敏、胡永刚获悉上述情况后，以大方县水务局的颁证行为存在水事纠纷为由于2018年5月4日向毕节市水务局反映情况，该局经调查核实后于同年6月4日作出书面答复，认为大方县水务局的颁证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手续完善、程序合法，所办取水许可证有效。同时在答复意见的第五条载明“你方如对取水（方水资）[2014]第06号取水许可证有效性有异议，可以向相关部门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吴敏、胡永刚遂于2018年8月3日向黔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再查明，大方县人民法院对上述民事纠纷进行再审后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黔0521民再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吴敏、胡永刚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吴敏、胡永刚依法提起上诉，目前，该案仍在二审中。大方县水务局系原大方县水利局，2015年6月29日经毕节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复更名为大方县水务局。 原审判决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关于吴敏、胡永刚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之规定，本案中，大方县水务局作出的取水许可是一个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是龙舌潭山泉公司，由于该行政行为还涉及到吴敏、胡永刚之前向案外人安天顺受让所得案涉水源的取水使用权问题，因此，吴敏、胡永刚与该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故依法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吴敏、胡永刚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本案的起诉期限问题，本案中，吴敏、胡永刚因案涉水源的取水问题自2014年2月起即与案外人周小军及龙舌潭山泉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生伦等发生矛盾纠纷，涉及的水事纠纷民事诉讼至目前尚未审理终结，大方县人民法院对案涉水事纠纷立案再审后，于2018年4月13日庭审举证阶段，因龙舌潭山泉公司向法庭举证出示案涉《取水许可证》，吴敏、胡永刚才知晓大方县水务局颁证行为的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吴敏、胡永刚于2018年4月13日知晓大方县水务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于同年8月3日即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出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关于大方县水务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大方县水务局系县级政府的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受理从地下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的取水许可申请并有权作出是否许可的决定，故是作出该行政行为的适格主体。大方县水务局向龙舌潭山泉公司颁发《取水许可证》，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取水条例》）、《取水许可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取水办法》）办理。本案龙舌潭山泉公司向大方县水务局申请办证时提交的申请书虽载明该水源无纠纷字样、发改部门的备案文件、建设项目水资源论证报告书等资料，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周小军作为龙舌潭山泉公司的合伙人，在提供包括案涉水源及承包地与龙舌潭山泉公司合伙办水厂时，龙舌潭山泉公司应当知道周小军与吴敏、胡永刚之间存在取水使用权纠纷的事实，龙舌潭山泉公司所提交的书面申请上关于案涉水源无纠纷的记载并不属实，吴敏、胡永刚对此并不知情，作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者，吴敏、胡永刚也未对此作出书面承诺或签署同意办证意见，根据《取水条例》第十一条“申请取水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申请书；（二）与第三者利害关系的相关说明；（三）属于本案项目的，提供有关本案资料；（四）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材料……”；《取水办法》第十条“《取水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所称的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材料包括……（二）有利害关系第三者的承诺书或者其他文件；”之规定，龙舌潭山泉公司提交申请时并未有吴敏、胡永刚的书面承诺或同意意见，也未在后来予以完善，故该申请材料并不齐全。同时，根据《取水条例》第十八条“……取水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害关系的，审批机关在作出是否批准取水申请的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要求听证的，审批机关应当组织听证。因取水申请引起争议或者诉讼的审批机关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中止审批程序；争议解决或者诉讼终止后，恢复审批程序。”之规定，吴敏、胡永刚作为与取水许可有关的利害关系人，大方县水务局在作出是否批准龙舌潭山泉公司的取水申请决定前，并未依法告知吴敏、胡永刚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并组织听证，仅在短期公示（公示期7日）后即作出审批决定，故办证程序也不合法。综上大方县水务局对龙舌潭山泉公司作出行政许可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作为利害关系人的吴敏、胡永刚的知情权、听证权等权利，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大方县水务局于2014年6月5日向大方县龙舌潭山泉有限责任公司颁发的取水（方水资）字[2014]第06号《取水许可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方县水务局负担。 大方县水务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颁发取水许可证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手续完善，资料齐全。2.原审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应当知道周小军与二被上诉人存在取水使用权纠纷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属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判决依据《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颁证程序不合法，属适用法规错误。5.二被上诉人不是取水水源点的土地合法权利人，其无权以上诉人的颁证行为侵害其合法权利为由要求撤销涉案《取水许可证》。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行初141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现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吴敏、胡永刚针对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再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黔05民再52号民事裁定，以双方争议的承包地权属不清，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故不属于民事案件的主管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吴敏、胡永刚的起诉。 本院认为，在案涉证书颁发之前，吴敏、胡永刚就与龙舌潭山泉公司合伙人周小军之间存在取水使用权纠纷，故龙舌潭山泉公司所提交的书面申请上关于案涉水源无纠纷的记载并不属实，吴敏、胡永刚对此并不知情，作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者，吴敏、胡永刚也未对此作出书面承诺或签署同意办证意见，根据《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申请取水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申请书；（二）与第三者利害关系的相关说明；（三）属于本案项目的，提供有关本案资料；（四）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材料……”及《取水许可管理办法》第十条“《取水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所称的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材料包括……（二）有利害关系第三者的承诺书或者其他文件”之规定，龙舌潭山泉公司提交申请时并未有吴敏、胡永刚的书面承诺或同意意见，也未在后来予以完善，故该申请材料并不齐全。同时，根据《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第十八条“……取水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害关系的，审批机关在作出是否批准取水申请的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要求听证的，审批机关应当组织听证。因取水申请引起争议或者诉讼的审批机关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中止审批程序；争议解决或者诉讼终止后，恢复审批程序”之规定，吴敏、胡永刚作为与取水许可有关的利害关系人，大方县水务局在作出是否批准龙舌潭山泉公司的取水申请决定前，并未依法告知吴敏、胡永刚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并组织听证，仅在短期公示（公示期7日）后即作出审批决定，故办证程序不合法。综上，大方县水务局对龙舌潭山泉公司作出行政许可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作为利害关系人的吴敏、胡永刚的知情权、听证权等权利，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撤销大方县水务局于2014年6月5日向龙舌潭山泉公司颁发的取水（方水资）字[2014]第06号《取水许可证》，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大方县水务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川 审 判 员  杨静梅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洪运佳 书 记 员  蒋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