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鸣，男，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野，黑龙江龙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甸县国营苗圃，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林甸县林甸镇工农村原奶牛场南。法人代表人：单玉峰，该苗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庆春，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大鸣因与被上诉人林甸县国营苗圃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3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大鸣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野、被上诉人林甸县国营苗圃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庆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大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暂不移除地上物、暂不返还被上诉人9亩国有土地，不支付被上诉人租赁期内的租金及合同解除后的土地占用损失（租金或土地占用损失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移除地上物并返还土地之日止按每年每亩200元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1.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的第58次会议纪要决定：县国营苗圃改制为国有企业，资产属于国有资产，按照国有资产管理相关规定，由财政局、国资办对县苗圆全部资产予以管理和处置。由此可见，有权管理案涉土地的主体应是林甸县财政局、林甸县国资办，而不是林甸县国营苗圃，故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土地证系复印件，该复印件无法和原件核对，故无法证实林甸县国营苗圃对该土地享有所有权和管理权。林甸县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实土地证原件丢失及相关档案材料遗失，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土地的相关档案应在土地部门保管，如果丢失亦应由土地部门出具相关证明。结合被上诉人的工商营业执照，被上诉人成立日期为2017年9月5日，而土地证颁发日期为1982年6月。从时间上看，被上诉人现对案涉的土地没有使用权，故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二、《合同不再履行通知书》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2013年12月，林甸县人民政府第58次会议纪要已经决定县国营苗圃的资产归财政局、国资办管理和处置，而国营苗圃于2016年3月1日向上诉人下达《合同不再履行通知书》，因案涉土地已不属于被上诉人管理，其下达通知亦属于主体不适格，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日并没有解除合同。三、原审法院判决移除苗木，亦应给予补偿。依据林甸县政府会议纪要，对于建设生态园所占用的土地，要坚持占一补一，占多少补多少原则，对种植户进行补偿，并一再强调按照程序办理，维护老百姓的利益，保持稳定。又因为涉案土地系育苗用地，上诉人租赁涉案土地用途是培育多年生长的苗木。现涉案土地正在育苗，如果移除，树苗尚未到出售期，必然给上诉人造成一定损失，故亦应给予补偿。四、本案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2016年上诉人曾想交承包费，但被林甸县林业局告知不收了，故并非上诉人不交承包费。被上诉人林甸县国营苗圃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主体适格。林甸县国营苗圃自1950年成立即拥有和使用涉案国有土地，1982年6月林甸县人民政府依法为国营苗圃颁发了林土字X号土地证，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共计460亩，其中林地400亩，按照现在参照物的四至范围为：欢乐谷以北、三环路以南、环城路以西、201公路以东。后因年代久远该土地证原件遗失。1982年土地证的发证机关是林甸县人民政府，其在一审中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了土地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和涉案土地归林甸县国营苗圃所有的事实。2013年12月23日，林甸县人民政府第58次会议纪要，确实计划要将苗圃资产划归财政局、国资委管理和处置，但由于刘大鸣等六名原国营苗圃的职工长期占用涉案国有土地，国资委和财政局拒绝接收，县政府也责成国营苗圃解决历史遗留的土地占用问题后再进行移交，所以，纪要的第一条内容尚未实施，县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明涉案土地仍由县国营苗圆所有，且会议纪要也不具有法律上的产权变更效力。二、国营苗圃送达上诉人的《合同不再履行通知书》有依法解除租赁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国有土地租赁合同已经于2016年6月30日依法解除。首先，《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而双方之间的国有土地租赁因未采用书面形式，所以形成的是不定期租赁合同。《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日向上诉人送达了《合同不再履行通知书》，并给予4个月的解除合同的合理期限，限期在2016年6月30日前将承包土地上的苗木等附着物处置完毕，将土地交还。被上诉人行使的是法定的解除权，并且有现场录像证明《合同不再履行通知书》已经送达到上诉人，所以2016年7月1日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之后上诉人继续占有被上诉人国有土地的行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非法占有行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应立即将涉案国有土地返还。三、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对上诉人移除苗木进行补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国有土地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没有补偿义务。2014年刘大鸣等六名职工参照一类事业编制调入林甸县林业局工作，被上诉人就已经不再继续租赁土地了，并于2016年3月1日向上诉人送达了《合同不再履行通知书》，并限期返还土地。之后为了稳定，被上诉人一直没有采取过激行为，希望刘大鸣等六人能够主动移除树苗，可是两年来上诉人没有任何移除行为。原审判决2个月内移除附着物返还土地，属于又一次给予2个月延展期，故即使有损失也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且上诉人损失尚未发生，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如将来实际发生损失，也是依据谁有过错而另行诉讼的范畴。四、本案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所说“2015年、2016年想交承包费，但被上诉人告知不收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陈述的“2014年刘大鸣等六名职工参照一类事业编制调入林业局工作后，被上诉人就已经不再继续将国有土地出租”的事实，说明上诉人早就知晓不定期租赁合同即将解除的事实，同时也证明被上诉人尽到了告知义务，才于2016年3月1日向被告送达了书面的《合同不再履行通知书》，依法解除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林甸县国营苗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移除地上物并返还原告10.7亩国有土地；2.被告支付2014年5月6日始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租金3866.3元；3.被告（参照年租金1800元）支付2016年6月30日始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土地占用费；4.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第一、关于原告主的体问题。县政府第58次会议纪要虽然说明涉案土地欲交由财政局和国资办管理和处置，欲建设生态植物园使用，但没有进行实际移交，且县政府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土地仍由原告管理，国有苗圃也有涉案土地的土地证证实国营苗圃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二、关于原告向被告下发了《合同不再履行通知书》的法律效力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也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原告于2016年3月1日向被告送达了《合同不再履行通知书》，行使的是法定的解除权，并且《合同不再履行通知书》已经送达到被告，所以2016年3月1日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已经依法解除。第三、关于亩数、租金标准以及欠缴时间的问题。经审理查明，被告使用原告的土地为9亩、每亩租金200元，即每年1800元，被告缴费到2014年。第四、关于合同解除后土地占用费用如何收取的问题。在租赁合同已经依法解除的情况下，原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参照合同期内的租金标准向原告支付占用期间的财产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第五、关于移除苗木损失的问题。被告辩称，移除苗木将会产生比如说移除苗木的人工费、苗木价值等费用，属于原、被告双方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应由合同相对方补偿。原审认为，涉案土地系国有苗圃的育苗用地，其用途系培育多年生长的苗木，而非当年可收获的农作物，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应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约定，但实际未进行约定，因此，合同解除时应考虑损失的承担问题。本案被告虽要求对移除苗木的人工费、苗木价值给予补偿，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及数额，原审不予调整，如有相关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大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个月内移除地上物并返还给原告林甸县国营苗圃9亩国有土地；二、被告刘大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给原告林甸县国营苗圃租赁期内的土地租金及合同解除后的土地占用损失（租金或土地占用损失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移除地上物并返还土地之日止按每年每亩200元计算）；三、驳回原告林甸县国营苗圃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林甸县国营苗圃成立于1950年，原为三类事业单位，其土地性质为国有林业用地。林甸县人民政府于1982年6月颁发林土字X号土地证，国营苗圃的土地为国有土地，共计460亩，按照现有参照物四至范围：欢乐谷以北、三环路以南、环城路以西、201公路以东。后国营苗圃改制为国有企业，资产属国有资产。按照国有资产管理相关规定，由林甸县财政局、国资办对其全部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2017年9月5日，林甸县国营苗圃在林甸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刘大鸣等六人原为国营苗圃的职工，使用上述范围内的土地种植树苗，但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土地使用期限。2014年，刘大鸣等六人由林甸县政府另行安排到其他单位就业。2016年3月1日，原国有苗圃向刘大鸣等人送达《合同不再履行通知书》，通知刘大鸣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并限期2016年6月30日前移除地上苗木，返还案涉土地。上诉人拒绝接受该通知书，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至今。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主体资格的问题。被上诉人前身原国营苗圃成立于1950年，为林甸县政府所属的三类事业单位。后因事业单位转企改制，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5日在林甸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企业类型属全民所有制，故被上诉人是经依法核准登记的企业法人，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林甸县政府2013年第58此会议纪要虽说明案涉土地交由县财政局、国资办进行管理和处置，但并未进行实际移交。《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因此，林甸县政府有权对其辖区内的涉案国有土地的使用权进行确认。根据林甸县政府颁发的林土字X号土地证及林甸县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原国营苗圃自1950年成立以来一直使用、管理涉案国有土地。在事业单位转企改制后，被上诉人承接改制前原国营苗圃的相关权利义务，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主体适格。关于双方合同关系解除的问题。刘大鸣作为原国营苗圃的职工，从原国营苗圃取得涉案土地种植苗木，并按照每年每亩地200元的标准交纳承包费，但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则双方之间为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双方就案涉土地租赁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应视为不定期租赁，被上诉人可随时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日向上诉人送达了《合同不再履行通知书》，已尽到相应通知义务，双方之间租赁合同解除。此外，原审基于案件实际情况，给予上诉人两个月移除苗木的时间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土地苗木移除补偿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在原审期间对补偿费用未予明确具体数额，故补偿费用应否支持及责任承担的问题，上诉人可另行诉讼主张，原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大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大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 坤审判员 张和平审判员 毛瑞利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