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2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正阳县真阳镇南环路**。法定代表人吴厚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华，女，1976年0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喜，河南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翟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4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阳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翟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阳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负责人刘文广存在胁迫和欺骗行为错误。民事上的胁迫是指不正当的预告危害，一是他人陷于恐怖的行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上班期间，担任正阳县中宝元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其行为违反了河南省银监局《河南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三十个严禁》第二条的规定，也违反了《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该两个规定对上诉人单位所有员工都有约束力，应视为上诉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上诉人单位完全可以按照上述规定对被上诉人作出开除的决定，但单位负责人出于对员工的人文关怀，让被上诉人在退股与申请辞职之间做出一个选择，而没有直接强制地对被上诉人作出辞退决定，是上诉人单位释放的一个善意的告知行为，让被上诉人改正错误或者是体面的申请离职，方便被上诉人以后从事其他工作。因此，刘文广与被上诉人的谈话内容，不属于不正当的预告危害，不构成胁迫，更不存在欺骗。刘文广作为上诉人当时的负责人，对被上诉人进行谈话善意告知，没有理由也没有动机，胁迫，欺骗被上诉人。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通知书应被上诉人申请作出的，是上诉人单位真实意思的表达。上诉人当时面临着因严重违纪将被辞退的巨大压力，为保留其在正阳县中宝元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份，选择了危害性相对较小的、较为体面的申请辞职的方式，也是其真实意思的表达。故该通知书不存在被撤销的法定事由。翟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应给予开除处分的违纪行为。上诉人已暂停工作，只发放最低生活费等方式要挟被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辞职，否则走开除程序，则显系胁迫行为，而非善意告知。二、上诉人当时的负责人刘文广让被上诉人把实际写辞职的时间3月30日提前为3月6日。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印证了其先让上诉人写辞职申请并承诺六个月后再说的欺骗行为存在，根本不是人文关怀。三、上诉人所持正阳县中宝元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份是讨债无果后的债转股，因该公司倒闭至今仍是空股，不存在被上诉人为保留该公司股份而选择辞职的事实。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对原告作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单位的职工，原告在辞职前，任明林路储蓄所主任。正阳县中宝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中宝元公司）因发展需要，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玉刚便请原告帮忙筹措些经营资金借给其公司，用于正阳县迎宾馆的建设和发展。原告便通过亲戚朋友组织了大额资金借给正阳中宝元公司使用，后因正阳县迎宾馆建设出现问题资不抵债，正阳中宝元公司便把股份以债转股的方式转让给原告，以抵偿所欠原告的借款。正阳县政府得知后，通过被告要求原告退出股份。为配合县政府工作，被告单位原负责人刘文广多次做原告思想工作，让原告退股或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否则，将启动处理程序。2017年3月14日，被告向原告下达了监察通知，暂停原告工作，只发放最低生活费，并限期原告同年3月25日前做出妥善安排及有关情况如实报告，否则，进一步作出处理。2017年3月6日（实际时间是3月30日），原告提出书面辞职申请，2017年3月31日被告向原告下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原告签收。原告于2017年11月12日向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刘文广发短信要求恢复工作。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正阳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裁决驳回了仲裁请求。为此，原告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解除与原告之间劳动关系的行为无效，并恢复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2、依法判令被告为原告补发补交2017年4月至今的工资、应缴纳的各项保险及福利。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撤销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对原告作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时撤回其他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原负责人刘文广口头承诺原告选择辞职后，有关程序暂时放一放，六个月之后再说，但被告不予认可；被告与向原告未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未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2、仲裁裁决书复印件、出资证明；3、邵奉公证言、会议记录、监察通知、送达回证；4、辞职申请、刘文广证言两份、与刘文广的短信记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提交的证据1、申请原告本人向被告单位的申请；2、《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3、《河南省各类企业解除劳动证明书》一份；原、被告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均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原负责人刘文广为配合县政府工作，多次做原告思想工作，让原告退股或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否则，将启动处理（开除）程序，被告又向原告下达了监察通知，暂停原告工作，只发放最低生活费，被告上述行为属于胁迫行为，在此种情况下，原告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应当视为不是原告真实意思的表示；从原告辞职申请落款时间“实际是3月30日”，被告原负责人刘文广让原告前提落款时间为“3月6日”来看，原告的行为是被被告原负责人刘文广胁迫或欺骗，也能够说明原告提出书面辞职申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3月30日原告提出书面辞职申请，至2017年11月12日向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刘文广发短信要求恢复工作，被告与向原告未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未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等行为，能够印证原告陈述被告原负责人刘文广承诺原告选择辞职后，有关程序暂时放一放，六个月之后再说的事实存在的，这进一步说明被告原负责人刘文广存在胁迫或欺骗行为，原告提出书面辞职申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对原告作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商一致的结果，应当予以撤销。故原告主张依法撤销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对原告作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撤回其他诉讼请求，是其对自身诉权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被告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对原告作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上诉及答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正阳农商行与被上诉人翟华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时有无胁迫、欺骗行为。二、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否应予撤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查，2017年1月，被上诉人翟华持有正阳中宝元公司股份被发现，上诉人正阳农商行原负责人刘文广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已违反有关管理规定，多次做被上诉人的思想工作，让其退股或解除劳动合同，否则将启动处理程序。2017年3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下达了监察通知，暂停被上诉人工作，只发放最低生活费，并限期被上诉人于同年3月25日前做出妥善安排及有关情况如实报告，否则，进一步作出处理。2017年3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书面辞职申请，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正农商监通字（2017）5号监察通知、被上诉人申请、邵奉公、刘文广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从上述事实经过看，被上诉人因持有正阳中宝元公司股份问题，在有关人员反复向其表明违反相关规定将要进行监察处理情况下，为避免遭受监察处理而选择了自动辞职。被上诉人选择自动辞职的根本原因在于其认为自己必然会受到开除等严重的监察处理，而实际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处理程序并未进行完毕，监察处理结果处于未知状态，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在提出辞职申请时受到了精神上的胁迫，作出不真实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写辞职申请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遭受胁迫，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持有正阳中宝元公司股份问题及可能受到监察处理的事实存在，故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对其有欺骗行为，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经查，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必须符合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均规定，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但本案中被上诉人翟华辞职申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其与上诉人正阳农商行就解除劳动合同协商一致，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与法律规定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等处理，或者因其他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予以撤销。故对上诉人2017年3月31日作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称该通知书不应撤销，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阳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凌云审判员  吴宏宇审判员  任蕴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