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汇美冠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长青办事处七雄西路**（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MA4KWT9A5N。法定代表人：魏小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亲清，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清，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盛世天威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田园大道**（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558406958K。法定代表人：安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梦麒，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汇美冠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美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盛世天威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2民初4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盛世公司支付汇美公司货款538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182.84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盛世公司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7日的销售单虽有盛世公司员工陈柏泉的签字，但该权利凭证的权利人并非汇美公司，另九份销售单的签字人员无法核实，盛世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汇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盛世公司交付产品，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盛世公司不应支付汇美公司货款”，与客观事实不符。盛世公司因购买灯箱电源和灯具用于装饰，自2017年6月份从汇美公司处订货，汇美公司先后10次将质量合格的灯箱电源和灯具送到盛世公司仓库，由其仓库保管员万华荣、陈柏泉、朱易彬、张为泉验收合格后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并由汇美公司持有销售单。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证人徐某到庭将其送货情况，并经盛世公司仓库保管员验收签字确认的过程向法庭作了全面性陈述。盛世公司也认可其员工陈柏泉收到汇美公司灯具和电源，并于2017年9月7日在销售单上签字。同时，在汇美公司催要货款时，盛世公司对其员工的身份未加否认，并对拖欠汇美公司货款的数额不持异议，只是以汇美公司提供了虚假的增值税发票为由而拒付货款。同时，汇美公司不仅提供了盛世公司收货签字后的销售单，而且也提供了其主张权利时与盛世公司总经理陈柏泉的QQ聊天记录加以证实。虽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销售单上标明了产品的名称、型号、规格、数量以及当事人的名称等。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2、一审判决误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曲解法律，导致错误地适用了《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汇美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19日，经营范围为LED灯具研发及销售，在其成立前有6个月的名称预先核准登记期限。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11月2日止，双方是连续性发生的10次买卖关系，先后于汇美公司成立前后。汇美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办理了登记手续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同时，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既然盛世公司收到汇美公司交付的产品，那么货物的所有权发生转移，盛世公司依法应向汇美公司支付货款。盛世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汇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盛世公司在一审中承认了陈柏泉是其员工，但是没有认可其在销售单上签字的事实。即便其签署了销售单，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双方没有形成交易习惯或者其他导致对方认可陈柏泉有权代理公司的情形。汇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世公司支付汇美公司货款53,87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笔货款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盛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美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19日，经营范围为LED灯具研发及销售。武汉夜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单显示，2017年9月7日向盛世公司供货37,440元，销售单上有盛世公司员工陈柏泉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汇美公司、盛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方取得企业法人资格。自本条例实施之日起设立公司，未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不得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规定，汇美公司于登记（2017年10月19日）之前不具备法人资格，也不得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由此可见，2017年9月7日的销售单上虽有盛世公司员工陈柏泉的签字，但显然该权利凭证的权利人并非本案的汇美公司，据此凭证不能证明汇美公司、盛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汇美公司提交的其他九份销售单，因该九份销售单的签字人员身份无法核实，且盛世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汇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盛世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因此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汇美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汇美公司既无法证明其向盛世公司供货的事实，也未向法庭提交盛世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事实，依法认定汇美公司、盛世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故汇美公司要求盛世公司支付货款53,8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汇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元（已减半收取），由汇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汇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7年11月1日到2019年4月8日期间徐某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2月14日盛世公司人员安雄向徐某账户支付货款31158元。盛世公司质证意见：盛世公司通过安雄的账户向徐某支付31149元是向徐某个人购灯具，除此笔款项外，盛世公司与汇美公司之间无其他业务往来。本院认证：盛世公司通过安雄账户向汇美公司徐某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期间，本院向盛世公司询问2017年9月7日销售单上的陈柏泉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是否申请对该签名进行鉴定。盛世公司称不记得陈柏泉是否在该销售单上签名，但不申请鉴定。本院向汇美公司询问为何销售单的名称为武汉夜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夜秀公司），并非为汇美公司，汇美公司陈述曾以夜秀公司为公司名称向工商部门进行预核准申请，但未被通过，此后，以汇美公司为名称申请登记，故持有夜秀公司销售单。经本院在工商部门网站查询，并无名称为夜秀公司的公司。二审查明，徐某为汇美公司员工。汇美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徐某与陈柏泉的QQ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2017年9月2日，盛世公司员工陈柏泉通过QQ向徐某发出灯具图片，询问“这是你们的吧，我要18000个，你报个价，1.4元一个怎样”，“款子迟点安排”，徐某回复“是的哈”。陈柏泉询问“这个侧光源配什么低价电源好”，“60W的”，“600台”。徐某回复“可以，用户内的电源吗？”。陈柏泉询问“报个价吧”，“户内”，徐某回复“户内的一次这个量20元一台”。盛世公司称不能确定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提交反驳的证据。汇美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2017年9月7日夜秀公司销售单，该销售单上载明销售商品为高亮测光源白光L18000个、单价1.48元、金额26640元，12V60W铝型村防雨电源C600台，单价18元，金额10800元，合计为37440元。该销售单上还注明：1、当收货单位收到此批货后，表示接受我公司的产品，价格及服务才同意购买此批货物；2、收货单位收到此批货后应三天之内完成验收，如对货物质量不满意请及时与我公司销售人员联系处理；3、特殊定做的货物不予退换货。该销售单上有“陈柏泉”的签名。2018年11月8日，汇美公司以盛世公司未支付货款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汇美公司为证明其与盛世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汇美公司提交了夜秀公司销售单、徐某与陈柏泉的QQ聊天记录、盛世公司员工安雄向徐某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中，2017年9月7日夜秀公司销售单上有“陈柏泉”的签名。盛世公司称虽陈柏泉是其员工，但不记得其是否在该销售单上签名，又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该签名进行鉴定，应视为其对陈柏泉的签名予以认可。盛世公司对徐某与陈柏泉的QQ聊天记录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明该QQ聊天记录不真实的反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汇美公司陈述曾以夜秀公司为名申请登记，但未通过工商部门的审核，故持有夜秀公司销售单。盛世公司不认可夜秀公司销售单为汇美公司发出，但也未提交反驳证据。徐某与陈柏泉的QQ聊天记录反映了订货过程，与销售单上的货物数额可相对应，销售单上明确记载了货款的名称、数量、单价与金额，并对验收时间、质量等进行了约定。而盛世公司员工安雄向徐某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可反映盛世公司与汇美公司还存在其他灯具业务往来。盛世公司否认其收到汇美公司提交本案所涉灯具等，但其未对陈柏泉在汇美公司持有的销售单上签名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汇美公司与盛世公司就高亮测光源、12V60W铝型村防雨电源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汇美公司供货后，盛世公司未支付货款，盛世公司应承担向汇美公司支付货款37440元的民事责任。汇美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盛世公司应以未还款项为基数，从提起诉讼之日2018年11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向汇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因汇美公司不能提供其余九份销售单上签名的万华荣、刘易彬、黄燕为盛世公司人员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对汇美公司提出将其他价值16430元灯箱电源盒、灯具已送至盛世公司，盛世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货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对于汇美公司提出盛世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3744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4962号民事判决判项“驳回汇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武汉盛世天威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武汉汇美冠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440元及利息（以374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驳回上诉人武汉汇美冠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武汉汇美冠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9.4元，由武汉盛世天威广告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1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由武汉汇美冠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8.8元，由武汉盛世天威广告传播有限公司负担8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鲍刚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