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新40行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友贵，男，1967年4月24日出生，回族，住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国，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宁市潘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伊宁市潘津镇。 法定代表人：艾合坦木木明，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新疆元正盛业（霍尔果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友贵因与被上诉人伊宁市潘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潘津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伊宁市人民法院（2018）新4002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友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国、被上诉人潘津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潘津镇政府因公路建设需要，于2012年11月13日将原告杨友贵位于伊宁市××镇集体土地上的土木房屋99.2平方米、棚36平方米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2016年6月27日，原告杨友贵向被告潘津镇政府递交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赔偿直接损失218,680元，包括棚36平方米价值25,200元，土木结构房屋99.2平方米价值188,480元，室内物品损失5000元；律师费及差旅费50,00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10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合计418,680元。因被告潘津镇政府收到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是否赔偿的书面决定，原告杨友贵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新4002行初114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潘津镇政府拒绝向原告杨友贵作出是否赔偿书面决定的不履行法定职责行为违法，责令被告潘津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杨友贵作出是否赔偿的书面决定。2016年12月30日，潘津镇政府作出行政赔偿决定，认为杨友贵对其赔偿项目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所受损失的事实，且其提出的赔偿部分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及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给予杨友贵赔偿268,675元。杨友贵于同日收到行政赔偿决定书，其对该赔偿决定不服，依据赔偿决定书告知的复议权向伊宁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伊宁市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杨友贵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释明潘津镇政府告知复议权错误，杨友贵遂撤回了对伊宁市人民政府的起诉，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告杨友贵法庭辩论阶段将房屋被拆除的直接损失诉讼请求变更为422,000元。 原审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被告潘津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杨友贵房屋，造成原告财产损害，应当赔偿。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如何确定。首先，关于赔偿项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均不属于直接损失；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侵犯人身权，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告无侵犯原告人身权情形，因此，被告关于上述项目不应赔偿的答辩意见成立，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杨友贵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赔偿的房屋、棚、室内物品三项直接损失共计218,680元，起诉时的请求亦是218,680元，庭审中增加为42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5）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起诉状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原告杨友贵庭审中增加的直接损失数额的诉讼请求未经行政机关先行处理，不符合受理条件，且其无正当理由在起诉状送达后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不予准许。故对此增加的部分，不予审查。被告决定赔偿的数额已超出了原告申请赔偿的直接损失数额，原告合法权益已得到充分保护，被告应当按照赔偿决定确定的数额履行赔偿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伊宁市潘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杨友贵赔偿款268,675元。二、驳回原告杨友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友贵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另行协调或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确认上诉人杨友贵对案涉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致使案涉宅基地的权属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如今后遇到征地拆迁，其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极有可能被当地政府再次侵犯，一审法院对此节未予明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将请求的赔偿金额增加为422,000元，属于变更诉讼标的额，应该予以准许。被上诉人在本案开始未作出任何赔偿或不予赔偿的决定，上诉人无奈才提起国家赔偿诉讼，在该案一审庭审之前，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按照268,675元进行赔偿，对上诉人的其他请求和数额均不予认可，对此可视为其已经对上诉人增加数额的请求予以了先行处理。三、对于上诉人的房屋参照当前市场价格进行补偿或赔偿，于法有据。四、一审法院对于室内物品损失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最终确认赔偿的价格偏低。上诉人室内物品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举证责任也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不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常理，上诉人房屋内有最基本的生活用品是肯定的，因为遭遇强拆，无法及时转移，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公证书和清单。五、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及差旅费，上诉人认为，《国家赔偿法》固然规定了赔偿“直接损失”的原则，但也不是必须不能支持。以上费用是因为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而直接导致的已经支出的合理损失。 被上诉人潘津镇政府辩称，上诉人申请行政赔偿时未提供赔偿数额的计算依据，被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结合伊宁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总价评估，所作出的赔偿决定合理合法。上诉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和精神抚慰金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交的高速公路汇总表中记载的杨友贵被拆除的砖木结构的房屋为60平方米，按照表中记载的总评估值200,035元推算砖木房屋的单价为每平方米3334元不合理。杨友贵被拆除的除汇总表中的砖木房屋60平方米外，还有牛棚36平方米、其他土木房屋99.2平方米，上述房屋的总体评估价是200,035元。上诉人主张被拆除的砖混结构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3800元，没有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庭审时，上诉人代理人认可其他同类型案件一审判决确认被拆除的土坯房重置单价为920元、牛棚为520元。但上诉人认为其被拆除土木房屋重置单价按3334元计算，牛棚按700元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被上诉人潘津镇政府对杨友贵涉案房屋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反行政程序被一审法院确认违法而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行政赔偿是指国家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由行政机关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对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义务。该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涉及本案，杨友贵的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因修建高速公路而被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已明确规定财产权受到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杨友贵提出参照国有土地上商品房价格予以确认赔偿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赔偿时请求赔偿的房屋、棚、室内物品三项直接损失共计218,680元,起诉时的请求也是218,680元，被上诉人决定赔偿的数额已超出了上诉人申请赔偿的直接损失数额，充分保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赔偿决定确定数额履行赔偿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将直接损失的数额增加为422,000元，虽然不属于增加的新的诉讼请求，只是将赔偿标准予以变更，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对其新增加的直接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并无不当。杨友贵认为其被拆除土木房屋重置单价按3334元计算，牛棚按700元计算显属不当。关于杨友贵主张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律师费及差旅费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仅赔偿直接损失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是因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杨友贵现请求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律师费及差旅费均非直接损失，均属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亦无侵犯杨友贵人身权情形，对杨友贵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杨友贵对室内物品损失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学珍 审判员  田金华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闫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