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2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宝丰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宁东能源化工基地宝丰循环经济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元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伽，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海峰电力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正余镇仿宋街**。 法定代表人：张雪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宁夏宝丰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海峰电力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8)宁0181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夏宝丰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灵武市人民法院（2017）宁0181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合同部分款项不具备付款条件。涉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获得验收证书及设备正常运转后30日，最后付款条件为质保期结束并经上诉人确认后45日。根据证据显示合同约定的验收证书及上诉人确认的材料均未形成，付款条件并不具备。案涉货物客观上存在质量缺陷，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减少合同价款的抗辩主张进行处理，缺乏依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技术协议约定，设备拖动链轮应采用高强度铁基耐磨合金（20SiMn)。被上诉人提供货物化学成分明显与国家标准不符，也是设备寿命明显不符合约定标准的原因。被上诉人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上诉人一直未向其支付剩余货款系履行抗辩权。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设备交货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前，但实际交货期限为2015年5月5日，迟延交付300日，产生违约金270万元，但上诉人另案向被上诉人主张27万元，保留了剩余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未作答辩。 原告江苏海峰电力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2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年利率7.125%计算，其中36万元自2015年6月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6万元自2017年5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利息共计112503.75元，本息合计832503.75元；2.被告退还保证金3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经过招标，原告中标了被告甲醇气化装置第五套捞渣机成套设备的供货，原告向被告交纳投标保证金3万元，双方约定待中标人与招标人签订的主合同全部履行完毕未发现投标人有违反《投标和廉政保证协议》约定行为后15日内，招标人无息全额一次性全额退还。2013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JJSB-2013-200《甲醇气化装置第五套捞渣机成套设备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作为甲方买受人向原告乙方购买一台甲醇气化装置第五套捞渣机成套设备，价款90万元（含税价）。合同价格支付方式和条件为：预付款为合同价款20%，即18万元，于合同生效后30日内支付；到货款为合同价款40%，即36万元，于所有成套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地点经双方验收确认，且乙方出具合同总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支付；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款30%，即27万元，于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通过甲方验收，并获得验收证书及设备正常运转后的30日内；设备质保金为合同价款10%，即9万元，于所有设备质保期结束并经甲方确认后的45天内支付。合同约定甲方的分期支付行为不应理解为对整个设备或其部分的验收。合同还约定乙方于2014年7月10日前设备全部到货，交货地点为被告的二甲醇项目现场；如发生了不可抗力或甲方发出暂停履行义务通知，交货期限应予延长；甲乙双方各选派一名代表进行信息交流和传递，甲方为李宝成，乙方代表为张国。乙方货物运至现场后，甲方有权进行检验，如发现货物与本合同约定不符，甲方有权拒收货物，经检验后，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甲方应向乙方出具到货验收单；甲方对货物的到货验收，不代表对其设备性能、技术参数、设备整体质量的认可，乙方所供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应以安装调试验收通过为准。关于质量保证约定，合同项下的质保期系指设备投运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设备验收合格交付日期起24个月，以先到为准，在此质保期内，如发现在设计、工艺、材料等方面存在缺陷，乙方应自费采取维修、更换等措施，直至完好，但乙方对此免责情形如下：甲方不当操作或维修；甲方超出设备使用说明书中明确规定的允许使用范围使用；有关规范或技术条件中明确规定的正常损耗。本合同质保条款规定的乙方义务不适于以下任何材料或部件：正常寿命不足两年的材料或部件；在正常工作时会产生较大损耗的材料或部件。如果乙方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对甲方通知的缺陷采取必要的补救工作，甲方可用合理的方式独自或委托第三方进行此项工作，所需的费用应由乙方负担，甲方有权从尚未向乙方支付的合同尾款中直接扣除，且差额部分应由乙方补足。合同还约定了乙方交货不符合约定或设备技术性能不合格的责任，试运行故障的责任，设备质量缺陷的责任，由乙方承担违约金和损失赔偿。合同签订后，因被告对涉案捞渣机的基础布局设计进行调整，以及其自身工程进度，要求原告迟延发货，原告于2015年3月25日将涉案设备运送到被告处，未进行验收。2015年5月5日被告对原告所发的货物经复验合格。原告自述于2015年5月20日完成调试投入使用。2016年4月1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电子邮件，内容载明原告供货的设备已完成满负荷运行，被告现组织三级验收，要求原告在发送的验收单上加盖公章，并在设备厂家栏签署合格意见。原告于2015年5月7日向被告开具90万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被告于2014年2月25日仅向原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预付款18万元再未付款，合同约定的40%到货款和安装调试款30%，被告均未支付。2016年9月9日、11月25日，被告先后向原告发出了《关于尽快处理捞渣机质量问题的函》、《告知函》，以捞渣机出现质量问题要求原告于2016年12月16日到现场解决，否则将寻求第三方进行改造处理，并由原告承担一切费用。原告于2016年9月16日向被告发送传真回函，载明其于2015年3月送货至现场，并经过安装、调试投入运行，但至今未收到到货款和安装调试款，请求被告尽快支付此货款，待收到相应货款后将及时给予处理。2016年12月23日原告向被告回函，载明被告于2016年12月16日发出《告知函》，要求原告于2016年12月16日安排售后人员处理无法作到，被告不提且不支付相应货款，不具备安排售后人员条件，待付相应款项后，可派人员处理，如被告寻找第三方进行改造，将不承担任何费用，如被告一星期不予答复，视为认同该主张。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并单方委托他方对设备进行检验，于2016年12月31日与第三方签订《捞渣机维修合同》，从捞渣机上取件进行改造。 另查明，双方发生纠纷后，被告诉原告（2018）宁0181民初2178号买卖合同纠纷先于本案在一审法院立案，请求判令海峰集团向其支付设备内在缺陷修复费350700元，迟延交付违约金27万元，交付货物不合格违约金27万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宝丰集团为证明原告所供设备存在质量缺陷，申请对设备的链条洛氏硬度（HRC）进行硬度试验，对齿轮的化学成份进行检测，对托轮总成、尾轮总成是否符合相关标准进行鉴定的申请，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链条1、2表面硬度符合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协议》的约定；涉案产品残存齿轮化学成份，未发现完全符合此成分的材料；因涉案产品托轮总成、尾轮总成已经拆除并丢失，无法对其尺寸、结构等相关数据进行分析，无法进行相关判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经招投标程序签订的《甲醇气化装置第五套捞渣机成套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均应全面、诚信按约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履行供货、安装、调试运行，安装运行近一年，被告组织三级验收，并要求原告在验收单上签署合格意见，据此，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30%的到货款和40%安装调试款，合同中已约定了质量缺陷的违约责任和损失赔偿责任，被告有救济措施，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10%的预付款，大部分货款均未支付，未按约定分期支付应付款项已严重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的规定，被告未付货款已达全部货款的70%，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先支付应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被告抗辩涉案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拒付涉案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按约供货并安装调试运行，已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被告继续履行质保义务需以被告支付相应货款为前提，被告拒付相应货款客观上给原告对设备进行质保造成了困难，被告拒付应付货款，原告有权拒绝继续履行后续合同义务。被告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原告到现场解决，原告明确回复要求被告支付应付货款后解决，原告的回复阻却了被告要求原告到场维修及自行寻找第三方改造意见的抗辩效力，被告自行寻找第三方改造设备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到货款和安装调试款63万元。关于质保金应否支付，首先，2015年5月5日被告对设备复验合格，按合同约定质保期为设备投运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自2016年9月向原告发出质量异议通知，已过质保期；其次，双方合同约定了原告的免责情形，即便设备在运行期间出现故障，也不能证明系设备自身存在质量缺陷，被告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也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缺陷。由于被告违约在先，后自行改造设备，导致的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付款条件已成就，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质保金9万元。被告提出应扣除第三方维修产生的费用350700元，以及被告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支付货款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且被告已在另案中主张了内在缺陷修复损失、迟延交付违约金、交付货物不合格违约金，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到货款、安装调试款、质保金合计72万元，原告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被告逾期付款，原告有权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为标准，按应付货款时间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按合同约定，到货款于所有成套设备到达指定地点经双方验收确认，且乙方出具合同总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支付，原告于2015年5月7日向被告开具了90万元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主张被告自2015年6月7日开始计算到货款36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5.1%上浮30%计算，罚息利率为6.63%，对原告主张的计算年利率7.125%予以调整，自2015年6月7日计算至2018年6月26日，利息计算为48978元（360000×6.63%÷365×749天）；下剩36万元安装调试款和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均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时间，即送货之日起两年后的45日为计算起点，不违反法律规定，送货日为2015年3月25日，两年后的45日，即2017年5月10日，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上浮30%计算，罚息年利率为5.655%，利息计算为23035元（360000×5.655%÷365×413天），以上逾期利息合计72013元，之后的逾期利息，以72万元为基准，按年利率5.655%计付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原告主张被告退还投标保证金3万元，因原告的供货义务已履行完毕，且被告未抗辩原告有违反《投标和廉政保证协议》的协议，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讼时间已过的抗辩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按最后一期付款时间计算，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款项到期开始计算，退还3万元投标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以投标文件约定的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即质保期结束计算，故诉讼时效均未过，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宁夏宝丰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苏海峰电力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3万元，支付所欠货款72万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2013元，合计822013元；并以72万元货款为基准，按年利率5.655%计付2018年6月27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426元，由被告宁夏宝丰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842元，由原告江苏海峰电力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4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锻件用结构钢牌号和力学性能国家标准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所供应设备拖动链轮存在质量缺陷。 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的《甲醇气化装置第五套捞渣机成套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在此亦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已按约向上诉人履行供货、安装、调试的义务，且上诉人已组织三级验收，并要求被上诉人在验收单上签署合格意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剩余货款条件已经成就，认定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称付款条件未有成就，被上诉人迟延交货的上诉主张。从双方举证的证据证明，因上诉人对涉案捞渣机的基础布局设计进行调整，以及其自身工程进度，要求被上诉人迟延发货，故对其关于付款条件的未成就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称，涉案货物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因其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存在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予以适当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适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0元，由上诉人宁夏宝丰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有成 审判员  倪新秀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