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非常伟业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49641598C。 法定代表人：张大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佳，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伟，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越王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剑南路东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4588350473P。 法定代表人：谭屹，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源创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花园路**，用代码：91510703098333101A。 法定代表人：晏有兵。 原审被告：晏有兵，男，汉族，生于1971年12月8日，住重庆市铜梁县。 上诉人四川省非常伟业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非常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越王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王楼文化公司），原审被告四川源创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创文化公司）、晏有兵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民初2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非常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佳、丁俊伟，被上诉人越王楼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非常伟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一所欠工程款4106457元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与非遗协会补充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无偿收回720㎡房屋，即在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直接接收了上诉人添附在其房产上的装修资产，作为实际收益人，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与非遗协会协商提前解除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源创文化公司与越王楼文化公司只对租期届满后租赁物如何返还进行了约定，未约定提前解除合同时添加物的处理。 被上诉人越王楼文化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不是装修合同的当事人，与上诉人无法律上的关系，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受益；本案不适用租赁纠纷的司法解释，该解释适用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的纠纷；出租人和承租人所签合同约定了房屋搬迁责任；本案解除部分租赁合同是因为非遗协会长期未交纳租金。 原审原告非常伟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源创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106457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晏有兵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源创公司未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决第三人越王楼公司对被告源创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四川越王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名四川越王楼景区管理有限公司。 2013年11月1日，第三人越王楼文化公司（甲方）与绵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乙方）签订《营业用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绵阳市游仙区越王楼主楼2510㎡的房屋出租给乙方，租期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31日止；该合同第5-2条约定“房屋返还前，乙方应自行拆除并搬走属其所有的全部设施、物品及增添的附着物。如果乙方在使用或拆卸、搬迁中给该房屋造成损坏或给甲方的其他财产造成损失的，乙方应立即予以修复或赔偿给甲方造成的实际损失”，第5-3条约定“房屋返还时遗留在该房屋内属乙方所有的物品或附着物，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甲方因拆卸及搬走上述物品或附着物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乙方承担”。2016年12月24日，第三人越王楼文化公司（甲方）与绵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乙方）签订《营业用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目前乙方在实际运用中有720平方米房屋（具体位置详见附件2）未使用，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先行收回该部分房屋开展其他经营活动或另行出租”。 2014年10月30日，被告源创文化公司（甲方）与原告非常伟业公司（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绵阳市非遗博览中心装饰装修工程”，工期90天，预计开工日期2014年10月22日，竣工日期2015年1月22日；合同金额4211545元，工程款按月进度支付，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5日内提交结算报告，甲方接到结算报告后15天内审查完毕并在1月内结清尾款。2015年10月22日，原告与被告源创文化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新增了消防改造工程，包干总价345000元。受原告与绵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共同委托，2017年1月23日，四川勤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绵阳市非遗博览中心装饰装修工程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显示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月6日，工程审核结算金额为4106457元。 被告源创文化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申请设立，2014年4月18日设立，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认缴出资），被告晏有兵认缴900万元、绵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认缴100万元。2014年5月5日，被告源创文化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绵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古计林并退出股东会，古计林成为公司新股东。2016年1月9日，被告源创文化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古计林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被告晏有兵，股权转让后，晏有兵持有源创文化公司100%股权。该股东会决议作出后，被告源创文化公司变更了股东登记并修改了公司章程，被告晏有兵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从被告源创文化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看，被告晏有兵至今仍未履行出资义务（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亦显示实收资本0元）。 上述事实，有企业信息表、身份证、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企业工商资料、绵阳市非遗博览中心装饰装修工程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营业用房租赁合同、营业用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非常伟业公司与被告源创文化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涉案装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工程价款也已经过审计，被告源创文化公司应当向原告非常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4106457元并支付逾期资金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1月24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被告晏有兵作为被告源创公司的唯一股东，未在认缴期限内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被告晏有兵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源创文化公司的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范围从2016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之日止。 关于第三人越王楼文化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首先，本案装修合同合同相对方为原告非常伟业公司与被告源创文化公司，租赁合同合同相对方为绵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与第三人越王楼文化公司，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其次，绵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与源创文化公司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二）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三）因双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即使第三人应当对装饰装修残值予以补偿，补偿对象是被告源创公司还是绵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在法律上存在争议；再次，本案中承租方与出租方的租赁合同中对装饰装修残值如何处理已有约定，且即使没有约定，本案中2510㎡的租赁面积中仅有720㎡的房屋由第三人提前收回（其余面积均由承租方继续使用），而该720㎡房屋对应的装饰装修残值无法明确。因此，原告要求第三人在本案中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源创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四川省非常伟业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4106457元及承担该款从2017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履行义务，被告晏有兵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本金1000万元，利息范围从2016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之日止）就未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项所确定的履行义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四川省非常伟业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44元，由被告四川源创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晏有兵共同负担（该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非常伟业公司是否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经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第四项“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之规定向越王楼文化公司主张权利？首先，该解释是解决出租人与承租人因剩余租赁期限的装修残值处理引发的争议，该两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相对性，而不适用于不存在合同相对性的装修承揽人与出租人之间的争议，至于越王楼文化公司收回的720㎡是否存在受益的问题，越王楼文化公司（甲方）与绵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乙方）签订的《营业用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载明越王楼文化公司收回720㎡房屋的原因是承租方未使用，越王楼文化公司在二审答辩中还称收回720㎡房屋是因承租方长期拖欠租金，因越王楼文化公司是与绵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建立的租赁关系，而绵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不是本案当事人，越王楼文化公司与绵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之间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越王楼文化公司收回720㎡房屋是否存在在装修上受益的事实不能确定，非常伟业公司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之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44元，由上诉人四川省非常伟业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李华峰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