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35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陶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易某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某2。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恒丰海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十总镇柏树墩村****。法定代表人：陶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徐某因与被申请人陶某、易某某、徐某2、南通市通州区恒丰海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某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作出限制性解释，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陶某、易某某、徐某2在合伙企业东沙养殖场存续期间成立恒丰公司，经营与合伙企业相同的海产养殖业务，违反了同业禁止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两企业之间不构成实质性竞争关系，并判决驳回徐某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2．二审判决认为只有在东沙养殖场正在从事海产养殖业务的情形下，陶某等合伙人不得从事该业务，是错误的。东沙养殖场的经营范围及所从事的业务自始至终就是海产养殖，经营主体是全体合伙人，经营范围不因企业是否有业务或业务经营模式而改变。同业禁止原因是商业机会的争夺，故与企业是否有业务或经营模式无关，特别是在企业没有业务的情况下，商业机会更加重要，东沙养殖场就是由于陶某等人违反同业禁止规定，失去商业机会而倒闭。3．二审判决认为东沙养殖场发包给合伙人朱海军经营后，养殖业务的经营主体发生变更，海产养殖不再是该企业作为合伙所经营的业务，是错误的。首先，陶某、易某某、徐某2是否构成竞业禁止与业务承包无关，即使企业海域使用权到期，在没有业务的情况下，任何合伙人均不得从事与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其次，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朱海军承包经营的是东沙养殖场所属海域使用权范围内的滩涂，而不是该合伙企业。东沙养殖场仍属全体合伙人所有，经营主体及经营范围所含海产养殖业务并未改变，受竞业禁止保护的企业利益及合伙人利益仍然存在。再次，二审判决认为东沙养殖场收益只能是原有业务的承包金，违背了合伙人意愿及立法本意。4．二审判决认为“众多合伙人从事与合伙企业相同业务”并不属实，认为上述事实“表明合伙人已放弃受竞业禁止关系保护的利益”，无法律依据。除徐某外另有5名合伙人在不知法律规定且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从事属于海产养殖范围的紫菜养殖，不能成为陶某等人免责的法定理由，双方均有权向对方主张权利。5．二审判决认为如果恒丰公司与东沙养殖场存在竞争关系，也仅限于两企业并存期间陶某等人在恒丰公司的经营收益应当归于东沙养殖场，是错误的。陶某等人在东沙养殖场营业执照注销之前，成立恒丰公司从事海产养殖，违反了法定的禁止义务，其争夺到商业机会后获得的一切收益，应当返还给合伙企业即归全体合伙人所有。海域使用权是稀缺资源，一旦被别人取得，他人即失去了机会，海域被征用所取得的补偿应当属于财产性收益，最终也是陶某等人从恒丰公司获得的收益，应当归全体合伙人所有，故陶某等人竞业禁止的责任一直存在并延续至今。国家征用案涉两宗海域补偿1057万元，徐某已在一审中举证证明恒丰公司多年来的经营收益。陶某在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进行财务清算的情况下非法注销东沙养殖场的营业执照，如果认定陶某等人在合伙企业营业执照注销后的违法所得不归合伙企业所有，就放纵了违法行为，违背立法本意。6．陶某等人的转包行为能够证明原东沙养殖场滩涂收益很好，其与朱海军恶意串通损害合伙企业及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也能够说明陶某所称东沙养殖场没有效益，全体合伙人不再经营东沙养殖场，不是事实。在海域使用权到期前后，合伙人仍积极争取原海域使用权。7．陶某保管合伙企业的公章，其在未领取恒丰公司营业执照的情形下，向管理部门登记申请海域使用权，并取得两本海域使用权证，系篡夺合伙企业的商业机会。如果陶某以东沙养殖场的名义申请，也能取得海域使用权，那么合伙企业至今还在生产经营，国家征用的补偿也属于合伙企业所有。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陶某、易某某、徐某2、恒丰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东沙养殖场已经终止。1．承包人朱海军一次性支付了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四年承包期内的承包金，东沙养殖场唯一的船只也进行了变卖，均已分配给28位合伙人。东沙养殖场资产已清理完毕，合伙人实际不再享有权益。因不再经营及2007年以后多年未年检，东沙养殖场于2010年7月30日申请注销，合伙企业终止。2．东沙养殖场因海域使用权到期而无法继续经营。东沙养殖场的海域使用权期限至2010年12月31日届满，该合伙企业已经丧失继续经营的基础，依法应当解散，不得再从事经营活动。3．因合伙已实际终止，各投资人已丧失合伙人身份，徐某及其他原合伙人无权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有的合伙人之前已经将合伙份额转让他人，无权再次转让；28位合伙人在2002年4月27日的协议中约定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不得退股或转股，徐某受让他人份额没有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其取得他人份额没有依据，无权代表其他合伙人起诉。4．竞业禁止情形下的赔偿款应归合伙企业所有，而不是归徐某个人所有，徐某个人无权主张该收益。（二）陶某等人的经营行为不构成竞业禁止。1．东沙养殖场于2007年1月1日已实际解散，并承包给朱海军独立经营，28位合伙人已经没有共同经营的意思表示和行为。而陶某等人于2008年5月22日设立了恒丰公司，该公司是在东沙养殖场不经营的情况下成立的，两个企业不存在同时经营的情况，不存在竞争经营行为。2．东沙养殖场于2010年7月30日注销，其与恒丰公司同时存在的时间也仅限于2008年5月22日至2010年7月30日期间，东沙养殖场注销后，两者不再有交集。3．东沙养殖场海域经营权于2010年12月31日终止，已无法继续经营，故不存在两企业竞争经营的情形。（三）徐某无权对恒丰公司因被政府收回海域使用权获得的补偿主张权利。1．竞业禁止情形下，收益归合伙企业，该收益应当剔除成本和费用，而徐某不加区分对恒丰公司全部财产进行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2．政府部门对恒丰公司的补偿仅限于：一是海域使用权占用、资源补偿及奖励补偿；二是养殖设施的补偿。其中不涉及对恒丰公司收益的补偿，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归原伙企业的收益范围。（四）徐某自2006年起与他人合伙成立南通市通州区沙荣胜养殖场，其占80%份额，经营范围与东沙养殖场一致，经营的海域相邻，其一直了解陶某等人的经营行为，其提起诉讼系因陶某等人及恒丰公司取得政府补偿。如果徐某在本案中的主张成立，其在南通市通州区沙荣胜养殖场的收益亦应当归东沙养殖场。原合伙人在经营东沙养殖场期间，很多人另行单独或合伙成立海产养殖企业，所经营的海域都与东沙养殖场毗邻，原合伙人对此情况都十分清楚，彼此之间根本不存在实质性竞争。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徐某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人不得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本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据此，判断陶某等三人是否存在该条款规定的竞业禁止行为，关键在于其经营的业务是否与东沙养殖场经营的业务构成竞争。第一，恒丰公司与东沙养殖场并存期间，不存在经营相互竞争业务的情形。东沙养殖场与朱海军于2006年12月29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此后直至登记注销，东沙养殖场的收入为固定金额的承包金，其不再从事海产养殖、捕捞、销售等具体业务并从中收益。恒丰公司于2008年5月22日成立，其从事海产养殖业务，与合伙企业东沙养殖场并未形成竞争关系。第二，恒丰公司取得海域使用权不存在竞业禁止情形。恒丰公司于2008年5月申请取得了两处海域使用权，当时东沙养殖场享有的海域使用权期限尚未届满，且两家企业使用的海域不在同一地点。本案现无证据证明在恒丰公司取得海域使用权时，东沙养殖场合伙人曾协商另行申请海域经营并形成决定，亦无证据证明以东沙养殖场名义申请也可取得该两处海域使用权，故徐某认为陶某等人剥夺东沙养殖场取得海域使用权的机会，构成竞业禁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合伙人违反本法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的约定，从事与本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或者与本合伙企业进行交易的，该收益归合伙企业所有；给合伙企业或者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恒丰公司取得的海域使用权收回补偿款并非上述条款规定的收益，徐某主张其对上述补偿款享有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徐某认为合伙解散后，陶某等人的竞业禁止义务因其违法注销合伙登记的行为而延续，并要求取得恒丰公司股权及财产份额，缺乏法律依据。至于徐某关于陶某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违法对东沙养殖场申请注销登记的主张，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竞业禁止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二审法院已向其释明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二审判决认定陶某等三人另行从事海产养殖不构成竞业禁止行为，未支持徐某要求取得恒丰公司部分股权、财产及收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徐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 蕴审 判 员  关 倩审 判 员  徐 智法官助理  周 茎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章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