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民再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杜芊芊，女，199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昆（系杜芊芊父亲），男，195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思芳路巨江花苑****，组织机构代码73322623-4。法定代表人：叶美榜，村民委员会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塗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思芳路巨江花苑****。法定代表人：叶美榜，董事长。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辉、谢思思，浙江学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杜芊芊与被申请人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塗村村委会）、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塗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塗村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10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浙03民申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杜芊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昆、被申请人塗村村委会、塗村合作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杜芊芊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杜芊芊的母亲杜华眉于2005年9月5日经法院调解离婚，于2006年改嫁杨府山塗村村民黄玉昆，其随其母亲来到继父黄玉昆家生活。塗村村委会于2006年7月3日出具证明，同意其母女落实本村农业户口，派出所给杜芊芊登记为本村农业户口，获得了社员资格，依法享有社员的权利。并于2008年分配到村里资产量化款12000元。但是，塗村村委会、经济合作社于2016年作出的杨府山塗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细则（草案）第二条第6项“户籍于2002年6月20日前随女方婚嫁本社社员而迁入本村的子女才可以享受人口福利股”规定，侵犯了杜芊芊的集体经济成员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以杜芊芊对塗村村委会、经济合作社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及其表决程序未提出异议为由，驳回杜芊芊要求撤销违法决议的诉讼请求，属于枉法裁判。塗村村委会、经济合作社将享受人口福利股的权利主体划分为2002年6月20日前，人为地制造了不平等的鸿沟，是违法无效的。决议公示期间，杜芊芊的父亲黄玉昆正在服刑，对决议公示并不知情。杜芊芊有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公示期届满后的任何时间内提出异议或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3.塗村村委会、经济合作社作出的该决议没有依据。塗村村委会、经济合作社让杜芊芊享受了2008年的资产量化，现在却不让其享受资产量化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塗村村委会、股份经济合作社辩称，1.杨府山塗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在出台之前已经酝酿很久，经过民主程序，集体讨论，并且开了户代表会议，出台之前也进行了公示，所以该方案具有合法性。2.第一次资产量化时间是2002年6月20日，所以方案将时间定为2002年6月20日之前。3.社员资格必须经过合法的申请。杜芊芊户口迁入杨府山塗村之后，不一定享有社员的资格，不一定就享有村集体社员的所有权益。4.杜芊芊提供的证明并非新的证据，只能证明杜芊芊户口迁入塗村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已经取得社员资格的依据。请求驳回杜芊芊的再审请求。杜芊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塗村村委会、经济合作社作出的《杨府山塗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细则（草案）》第二条第6项“户籍于2002年6月20日前随女方婚嫁本社社员而迁入本村的子女才可以享受人口福利股”这一侵害其合法权益之决定；2.塗村村委会、经济合作社对原告以本村村民平等待遇发放人口福利股股款计人民币73319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杜芊芊的母亲杜华眉于2006年3月9日与杨府山塗村村民黄玉昆登记结婚。原告杜芊芊及其母亲杜华眉于2006年8月17日将户籍迁入黄玉昆户内，地址为温州市鹿城区巨江东南路，为农业家庭户。2016年杨府山塗村开展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并于2016年9月29日召开村民（社员）代表大会通过了《杨府山塗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该方案规定：开展农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以社员为主体，村经济合作社社员和保留社员资格的人员均为农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股权量化对象。社员资格界定按照《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遵循实质性和程序性相结合的原则进行。股权设置认为人口福利股（人口股）占总股本的40%，劳动贡献股（劳龄股）占总股本的20%，土地承包权股（土地股）占总股本的40%。人口福利股以明确具有社员资格和保留社员资格的人员为对象，劳动贡献股（劳龄股）以享有人口福利股社员为对象…，户籍在本村，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且遵守村经济合作社章程的农村居民（农业/农转非），为本经济合作社社员：⑴开始实行农村双层经营体制时原生产大队成员；⑵父母双方或一方为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且经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小组审核公示后无异议的；⑶与本社社员有合法婚姻关系并落户到本村的，且经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小组审核公示后无异议的；⑷因社员依法收养落户的，包括1992年4月1日前未办理领养手续但已形成实际收养关系的；⑸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章程和国家、省有关规定的其他人员。因下列原因之一户籍关系未迁出本村或者被注销的，应当保留社员资格：⑴解放军、武警部队的现役义务兵和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初级士官（自主就业士官）；⑵全日制大、中专学校的在校学生；⑶被判处徒刑的人员；⑷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章程和国家、省有关规定的其他人员。除上述规定外的人员，履行村经济合作社章程规定的义务，经本社社员（代表）大会应到社员（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的，可以成为本社社员或保留社员资格。下列人员享受人口福利股：1.已与本社社员离婚，但户籍关系未迁出且现未再婚的妇女及由其抚养的子女；2.户籍关系未迁出本村的农嫁女（含未婚已生育）及其子女，且经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小组审核公示后无异议的；3.因离婚将户籍迁回本村的农嫁女及由其抚养的子女，且经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小组审核公示后无异议的；4.1982年（含）后出境，现生活在境外且户籍被公安机关注销的原塗村男性村民及配偶；5.在境外出生且户籍在本村的本村男性村民子女，且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6.户籍关系在本村，因各种原因可享受人口福利股的，应经社员大会或社员代表大会三份之二程序表决通过；7.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章程和国家、省有关规定的其他人员，以及经社员大会或社员代表大会按程序表决通过并公示无异议的。2016年10月31日，杨府山塗村召开村民（社员）代表大会并决议通过了《杨府山涂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细则》，该实施细则规定：二、人口福利股以明确具有社员资格和保留社员资格的人员为对象。下列人员应享受人口福利股：……6.户籍于2002年6月20日前随女方婚嫁本社社员而迁入本村的子女。并规定：1个人口享有5819股，每股12.6元，1个劳龄享有4233股，每股12.6元。现原告主张其应享受人口福利股，以两被告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杨府山塗村于2016年9月29日、2016年10月31日召开的村民（社员）代表大会及其表决程序未提异议，被告通过召开村民（社员）代表大会，按照合法程序讨论、表决并通过实施方案、《杨府山涂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细则》，现原告主张撤销上述实施细则，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实施方案及实施细则的规定，人口福利股以明确具有社员资格和保留社员资格的人员为对象。实施细则中明确规定户籍于2002年6月20日前随女方婚嫁本社社员而迁入本村的子女享有人口福利股。原告的户籍于上述基准日后迁入塗村，其诉请应享有人口福利股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芊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3元，由原告杜芊芊负担。本院再审认为，农村村民实行自治，由村民依法办理自己的事情，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2016年10月31日，塗村村委会在实施方案的基础上，召开村民（社员）代表大会决议通过了《杨府山塗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细则》，并由杨府山塗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小组公布。该实施细则属于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该村的规范性文件，该实施细则第二条第6项“户籍于2002年6月20日前随女方婚嫁本社社员而迁入本村的子女才可以享受人口福利股”，也属于规范性规定，本身并没有直接决定再审申请人杜芊芊应否享受人口福利股问题。对杜芊芊权益产生影响的是被申请人对于再审申请人杜芊芊要求给予同等村民待遇同等享有人口福利股的申请，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等规定予以依法决定。杜芊芊起诉的实质目的是要求享有人口福利股待遇，其诉讼请求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一审法院未予释明并通知其变更诉讼请求即径行作出判决，审判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1075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1633元，由一审法院重审确定；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1633元，退还给再审申请人杜芊芊。审 判 长 吴忠烈审 判 员 张 丹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曹爽代书记员 杨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