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602民初3226号（2017）豫1602民初360号原告：盛香玉，女，汉族，1972年8月8日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原告：赵立志，男，汉族，1971年5月6日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原告：刘军梅，女，汉族，1974年12月16日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原告：张松章，男，汉族，1971年8月2日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飞，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45776735J。负责人：何学习，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涛，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盛香玉、赵立志、刘军梅、张松章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与原告张松章诉被告周口中石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两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两案依法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郭云飞，被告中石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涛、李俊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松章等四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解除买卖合同，被告返还购油款323837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2月27日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被告按照原告的需求、销售计划对原告供应成品油资源，原告按油品数量和单价，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购油款转入被告指定的账户。2015年5月被告欠原告购油款32383700元至今未提油，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不履行。为此，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中石油公司辩称：一、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1、原告起诉的事实与陈艳非法集资案是同一事实，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陈艳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正在贵院审理中，原告与陈艳之间的关系是属于不具有销售商品的真实内容或不以销售商品为主要目的的委托理财型非法集资法律关系。陈艳多次供述最早联系的张松章、张松章，向他们筹集资金，并给予利润，张松章称发动亲友找钱从陈艳处开大单购油和分红，张松章称向陈艳投资，开始陈艳能及时支付利润差额，本金收回。能够相互印证，投资获取利润分红，已被认定非吸34080000元。因此，本案事实与贵院正在审理的陈艳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是同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2、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原告于2016年12月28日以转款凭证提起的本案诉讼，与贵院正在审理的原告于2016年1月16日以收条提起的另一个诉讼，诉讼标的相同，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二、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原告提供的《成品油供油协议》存在伪造的嫌疑。张松章于2015年6月2日报案时称，没有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但原告于2016年12月6日向侦查机关提交了一份与张松章共同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协议》，不能排除张松章、张松章和陈艳串通为诉讼之目的伪造《成品油供油协议》的可能；另，根据陈艳供述“投资人不实际购买石油，他们只是把资金交给我，我给他们支付利润”，也没有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的必要。再，根据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河南省贯彻《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修改意见、中石油河南销售分公司《关于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的通知》“对于不符合资质的、无证或者证照不全的成品油企业不得签订供油协议”。所以，自然人不是有资质、有证照的成品油经营企业，不具备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签订的条件，被告更不可能违法与自然人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2、原告提供的《成品油供油协议》是无效协议。根据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限制经营。原告提供的《成品油供油协议》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的规定，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合同无效。3、原告提供的《成品油供油协议》不是原、被告、陈艳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艳提供虚假的省公司、周口公司的证明文件，虚构外采石油的事实，伪造被告的职务及业务授权证明，其目的是为了非法集资，不具有销售商品的真实内容或不以销售商品为主要目的；原告是为了获取非法高额利润，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不是原告和陈艳的真实意思表示。4、原告提供的《成品油供油协议》，原、被告、陈艳三方当事人均没有实际履行。原告没有根据《成品油供油协议》和《告客户书》的要求将款项汇入被告公司制定账户，也没有向被告公司提供需求计划和销售计划；被告也未确认原告的资金已经到账，也未给原告开具销售订单，原被告均未履行《成品油供油协议》。所以，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原告诉讼请求的购油款及利息没有事实根据。１、陈艳供述：“我认识张松章，我跟张松章的关系很复杂，以张松章提供的证据和审计部门的审计为准，多打给张松章的钱是我给他的利润分红。关于我购买车辆和酒的事情，只要张松章提供的有证据，我就认可。张松章妻子给我的美元，我给她用人民币兑换的。”２、司法鉴定意见显示：张松章汇入陈艳34080000元，收到陈艳回款33201900元，尚差878100元，但原告本案起诉的金额就达6383790元；且张松章于2016年1月16日以收条为证据提起的另一个诉讼，诉讼标的26,000,000元，与本案诉讼标的相同，属于重复起诉。两案合计，远远超过了司法鉴定意见显示的差额878100元。３、根据原告提供的自认证据，原告向陈艳转款凭证共8份，合计8680000元；不知原告的起诉金额6383790元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所以，原告诉讼请求的购油款及利息没有事实根据。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的事实与陈艳非法集资案是同一事实，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也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诉讼请求的货款金额没有事实根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4年2月27日，原告张松章、案外人祝丽与被告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一份，合同约定（摘要）：1）本协议所称成品油指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车用乙醇汽油（或柴油）。2）车用乙醇汽油月供应量为159吨，柴油月供应量为128吨。3）提油方式：甲方供应资源采用乙方到甲方油库自提或甲方配送到乙方指定地点。采取乙方自提方式时，乙方在甲方单位办理提油手续后，持甲方出具的相关票据到指定油库提油。采取甲方配送方式时，按照双方约定由甲方组织资源发运至乙方指定地点，运费由乙方承担。4）结算及付款方式：乙方按油品数量和单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应付油款在转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确认资金到账后，开具销售订单，并按照结算金额，及时向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5）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叁年，自2014年2月27日至2017年2月27日。2、2013年3月17日，张松章与被告营销部签订《成品油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购买0#柴油500吨。3、资金往来情况：1）鉴定报告认定的内容：2015年6月，被告方营销部主任陈艳在经营活动中因涉嫌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在侦查期间，周口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委托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对包括原告在内的78名报案人和陈艳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其中代表原告的报案人是雷国章。2015年12月7日、2016年4月27日、2017年4月19日，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作出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补充说明二》。鉴定书载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经陈艳指定，原告共向陈艳名下账号分27笔汇款共计34080000元。原告通过本人及盛香玉账户收到陈艳回款81笔共计33201900元，原告提油价值1696210元。被告公司第二十三加油站pos机终端号：03947124。2）当事人庭审陈述的内容：庭审中，原告提交2011年10月9日至2015年5月29日原告向pos机刷卡83笔共计32232762元、向陈艳转款90笔共计66604850元的流水明细表，其中2012年1月1日之前的刷卡有8笔计7386050元，转账有2笔计3200000元；原告向陈艳转款及现金存入凭证共70笔计57043476元，其中转给付建德、付书平、刘佰兴的4笔3130200元；支付给朱爱荣和吕永萍的5笔1603276元。经与鉴定报告核对，前述83笔所刷pos终端号与鉴定报告认定的pos机终端号不符，汇款金额不予认定；前述90笔转款的流水明细表中的付款记录大部分不显示对方账户，无法确认收款账户是否包括在公安机关认定的涉案的55张银行卡范围内。原告提交70笔转账及存款凭证中4笔3130200元与本案无关，5笔1603276元收款银行卡不在公安机关认定涉案的55张银行卡范围内。原告提交2015年5月4日陈艳为张松章出具的油款欠条1份，金额26000000元。依据前述证据，结合鉴定报告，应认定原告向陈艳汇款金额为57043476-3130200-1603276=52310000元。原告自认提油价值1696210元。原告还提交2018年10月8日河南省项城市广恒石油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通过张松章向中石油周口销售公司采购成品油，有部分油品我公司拉回入库，部分油品被陈艳销售，陈艳应将售油款支付给我们。由于陈艳拖欠付款，我公司便委托张松章催要，陈艳便将款项支付给张松章，张松章再将款项付给我公司指定人员（包括丁国政、朱爱荣、付建德、付书平、付辉等人），共计收到款项7053626元（大写柒佰零伍万叁仟陆佰贰拾陆元整）”。另查明，2012年1月至2015年5月，被告周口中石油公司职工陈艳在任营销部主任期间，为提高销售业绩，以被告营销部名义或对外签订《成品油购销协议》、或出具欠（借）条、或口头承诺的形式，许诺支付利息、返还吨差利润，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的资金，向被告周口中石油公司投入资金购买“大单”成品油，然后再分散零售，同时向投资客户支付金额不等的“吨差利润”或“利息”。2014年10月15日，被告向另案当事人王建芳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该证明在陈艳对外经营活动中被众多成品油经营客户和其他投资人知悉并复印掌握。2015年6月，陈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本院认为：本案与陈艳的刑事案件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纠纷的形成，与被告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的管理行为有关联，陈艳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名的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与被告按照法律的规定因管理责任承担民事责任之间并不冲突，因此，对于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张松章本人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和他人共同与被告周口中石油公司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并与被告公司营销部签订单笔《成品油买卖合同》，被告业务人员陈艳给原告出具油款欠条，原告将购油款打给陈艳指定账户，因陈艳履行职务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故陈艳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在交易过程中，原告听信被告方业务人员陈艳的投机投资的扩大或虚假宣传，不按照规定支付货款、陈艳不按照规定及时交付相应对价油料，双方进行巨额无实物现金交易，原告收取数额巨大不当回款（包括所谓利息或分红）的非法利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性质，双方民事行为无效。对于无效的民事行为，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原告对于自身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在原告与陈艳的交易过程中疏于管理，对外出具陈艳职务行为《证明》，放任经营销售工作人员采取非法手段扩大经营，扰乱了国家市场经济秩序，被告在此纠纷中存在管理过错，对原告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酌定40%为宜。原告所收回款应当作为购油款本金处理，在实际汇款中予以扣除。原告自认提油金额，不损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采信。因此根据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应计算为（52310000-33201900-1696210）×40%=6964756元。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盛香玉、赵立志、刘军梅、张松章经济损失6964756元。二、驳回原告张松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105元，由原告盛香玉、赵立志、刘军梅、张松章承担147063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承担980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禄东峰审判员  晋京豫审判员  孙慧忠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