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51069号原告：熊亚一，男，199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赫，北京市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名，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印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亚一诉被告程名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亚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赫，被告程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印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亚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程名停止侵犯熊亚一名誉权并删除侵权微博；2、程名在新浪微博首页发布致歉信不少于90天；3、程名赔偿我经济损失60000元，合理损失公证费2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我是ACCA著名讲师，2017年9月13日，程名使用实名认证的新浪微博名为“程名CHM”的账号发布我与女学生有不正当关系的言论，大肆对我进行造谣诽谤，已达成诋毁我，降低我的社会评价为目的侵犯我名誉权，该微博一经发布便引起众多网友关注浏览、评论及转发。虚构事实及侮辱诽谤部分：长微博“小姑娘遇到骗炮高手”、“强行发生关系”、“我是一名受害者，被约过酒，被动手动脚摸过”。短微博“我也给老师起个艺名狗冠二”“已有不下四个人向我反映该男子的恶劣行径”、“我来给你普个法，我要告你强奸的时候是你要证明你没有强奸而不是我证明你强奸了”。程名微博下评论：“我给你P一张熊亚一强奸女学生带事件记录的你信不信”“狗冠二当讲师就是为了与学生保持不正当关系吧……”等言论我认为是程名的学生使用微博账号说的这话，说明了程名发表诽谤言论造成的恶劣影响，侵犯了我的名誉权，故诉至法院。程名发表辩论意见，程名CHM”是我使用的新浪微博账号，涉案微博是我本人发布，微博评论是谁我不清楚是谁，我发布的博文内容是对“狗冠二事件”的陈述以及在法律层面对“狗冠二事件”的讨论，培训机构的人小范围知道“狗冠二事件”指代熊亚一，其他公众对此不知情的，不存在侮辱诽谤。狗冠二强行与学生发生关系动手动脚是事实，但是使用强奸一词是在文章的讨论中引申的，没有直接指向原告，涉案微博是否删除我需回去核实。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经查，新浪微博昵称为“程名CHM”（以下简称涉案微博）的新浪博客账号认证身份信息为程名，即本案被告，该博客账号使用者。关注231，粉丝12307，微博×××。熊亚一提供（2017）京求是内经证字第855号、（2017）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115号公证书，公证书内有如下内容：涉案微博于2017年9月13日14:44发表“高晓松还有一个艺名叫矮（高）大（小）紧（松），我也给一个老师起一个艺名叫狗冠二”，听说这个老师已经被某四字的培训机构因为涉嫌违反讲师条例“不得与学员保持非正当关系”这一条款终止合同了，并且从我准备开撕到现在，已经有不下四个人又向我反映该男子的恶劣行径，竟然还有强行未遂的……。涉案微博于2017年9月20日00：15发表文章《狗冠二事件始末》（以下简称涉案文章），内容大致如下：中场休息，但是我希望是终场休息，希望本周当事人和该培训机构的谈判可以顺利进行。某四字机构，咱们就简称中通吧（中通别来投诉我啊），已经内部做出对狗冠二做出处理决定了……那么，我们就可以轻松一下，聊聊我从9月2日收到私信那一天开始发生的事吧……我经历了对狗冠二全新的认识。我从知道这件事情开始，就多方打听，事实让我太震惊。本来狗冠二跟这个学员最多算是小姑娘遇到骗炮高手，其实没什么，但是慢慢有人跟我爆料，狗老师以约他们同学以辅导功课为由去了自己的房间，期间曾想强行发生关系，被挣脱，还有人告诉我，有两个同学在一起聊自己的男朋友，最后发生竟然都是狗冠二……从9月13日我发出这个微博，到今天，不到一个周的时间，真的体验了一把风暴中心的感受。又收到了更多对于狗冠二的检举揭发，有实名的，有截屏的，有方向班的，还有同事的，私信的转发的，评论区更是夸张，都是一个班一个班的在下面骂，这个狗冠二自己微博下面的歌舞升平完全不一样啊，其中有一个女生写了一个很长的私信给我：“程老师，感谢！除了感谢还是感谢！我没上过您的课，但您我一直有所耳闻-我是其中一名受害者（被约过酒，被他动手动脚摸过，当时年龄小，我上学早，大二的时候上课刚18岁，胆子小不懂性侵的界限是什么，隐忍不发，真是对心理有极大创伤……我就记得他约我喝酒强吻我，我推开他，喊老师不可以，他骂了一句老尼玛的师，我愣住了没再有力气推他，他得逞了……庭审中，双方对上述微博内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程名认为“狗冠二”未明确指代熊亚一。熊亚一在北京中博诚通国际技术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任教师一职，2017年9月10日，中博公司出具《关于对熊亚一老师的中止全日制工作展开调查的决定》：就近日接到某学生对熊亚一老师的投诉，我公司已经成立专项小组，目前正在进行相关情况的调查。在调查期间，慎重起见，我公司决定中止熊亚一老师的全日制工作。如调查情况属实，我公司将予以严肃处理。2017年9月15日，中博公司发表《关于网络传言“北京中博诚通ACCA讲师涉嫌与女学生存在不正当关系”的严正声明》：今日，网络中传言“北京中博诚通ACCA讲师涉嫌与女学生存在不正当关系”，对此，本着学员利益至上、对学员高度负责的基本办学理念，我公司决定采取如下措施：一、对有涉事嫌疑的ACCA讲师立即停止一切职务（已执行），要求其全面配合调查……三、我公司重申，北京中博诚通对学员高度负责，对于违法违规和违反师德的行为零容忍。对于网络传言和任何已经或者未来收到的线索，北京中博诚通都会积极主动跟踪调查，并将调查结果及时向社会公告。北京中博诚通绝不回避和掩盖问题，绝不包庇和纵容，对于网络传言内容，一旦查实，北京中博诚通必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养奸。四、北京中博诚通对于讲师队伍的招聘、选拔、管理都有着严格的流程要求和管理规范，其中《中博诚通讲师岗位职责及行政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15项中明确规定：“讲师在任何情况下不允许以任何形式和学员或者工作人员建立任何师生或同事关系以外的不正当关系，一经发现，中博诚通将立即无条件解聘该讲师。”2017年9月8日，中博公司以邮件形式回复关于投诉熊亚一的“曾经的中博学员”“给各位董事的一封公开信”中有如下内容：……我们非常感谢你如此勇敢地举报这个人渣（当然，必须有充分证据证明你的举报是完全真实的，才可以对这个人这么定义）……我们对于您的英勇行为表示我们的由衷敬意……。爱楷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ACCA）出具证明：ACCA收到“来自曾经的中博学员的一封信”，信件内容大致为：该学员与中博公司老师熊亚一之间的超出师生范围的交往情况，其中有包括熊亚一晚上到学校约其回酒店看球、在手机微信中聊一些超过师生范围的话题，该信件中称其与熊亚一发生关系，其也因为和熊亚一长时间的爱恨纠葛得了轻度抑郁症，信件中还称熊亚一与多名女学员有不正当的关系，并附有熊亚一与其聊天记录截屏，微信内容暧昧。同时ACCA提供中博公司2017年10月8号《有关对全职讲师熊亚一的开出决定》：因我司全职讲师熊亚一违反了我司《讲师岗位职责及行政管理条例》第13条第15款中有关规定，我司决定对熊亚一采取开除工职处理，以警效尤。ACCA证明上述材料均由中博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及2017年10月23日向ACCA提供的事实属实材料及中博公司提供。“曾经的中博学员”邹凯文向本院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给中博公司的投诉信中关于与熊亚一的关系一节系真实的。程名提供与袁长澄、贵荣广电话录音：录音内容二人称听他人说熊亚一与多名学员保持不正当关系。袁长澄与贵荣广未出庭陈述证人证言。熊亚一认为程名的行为造成影响导致其与中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造成其收入损失，并提供银行明细予以证明其在中博公司任职时的收入情况。熊亚一同时提供公证费发票，证明其合理损失。上述事实，有网页打印件、公证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判定公民的名誉权是否受到损害，依据是他人是否对其使用了侮辱、诽谤等方式，同时公民的言论自由亦为法律所保护，公民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发表自己的独立见解，亦不受法律追究。程名在其文章中，以高（矮）晓（大）松（紧）的起名方式，在未提及原告姓名的情况下其外号“狗冠二”，这种方式可以使读者大致推断涉案微博中所涉及的老师的名字，并且该文中同时有“四字培训机构”“老师”“与学生有不正当关系”等信息，虽未提及熊亚一的名字，但该外号的称谓具有高度的指向性，故程名称文章无指代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且该称号具有一定的侮辱性。就双方争议的“关于熊亚一与学员的不正当关系”的事实一节，本院认为，根据熊亚一任职的单位及上级单位收到的学员的举报信可以推定，熊亚一与该学员存在一定的超出师生范围的关系，但该关系的性质就是属于恋爱关系还是所谓的“欺骗感情”亦或是“强迫发生关系”的性质，事件女方当事人的陈述并未得到熊亚一的认可，双方各执己见。本院认为，程名在发表涉案文章中表达了其主观意图旨在帮助所谓“受害人”发声，“遇见不平事、仗义执言”是为社会公序良俗所认可的，但即使是正义的行为亦需要在正义的范围内实现其正义的目的，尤其是在网络环境下，任何一方的发言会有片面性，缺乏客观的标准及相应证据的言论具有超出限度造成侵权的可能性，本案中，中博公司收到举报信并以熊亚一违反《中博诚通讲师岗位职责及行政管理条例》第13条第15项的规定“讲师在任何情况下不允许以任何形式和学员或者工作人员建立任何师生或同事关系以外的不正当关系”对熊亚一做出解聘的决定，该决定可以推定熊亚一与学员存在除师生以外的关系，但不能推定熊亚一的行为是“强奸未遂”、“强行发生关系”的行为，“强奸未遂”属于刑法所禁止的行为，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明文规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在未经人民法院认定前，任何人不得被认定有罪。程名在其文章中使用“强奸未遂”“强行发生关系”形容熊亚一与学员的关系，该说法未经人民法院认定，故超出了中博公司解聘熊亚一理由的范围，以目前的本案的证据情况，构成诽谤。对于程名在其微博中有熊亚一与多名女生保持恋爱关系，对女性进行性骚扰的内容，本院认为，中博公司与ACCA提供的相关材料，均为同一女性的举报信，该信件内容主要记载了该女性与熊亚一的交往的过程及方式。程名就熊亚一与多名女性的事实提供为两份电话通话录音记录，该录音内容中未体现通话人知晓其通话录音，且通话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当庭陈述，且通话内容涉及关于熊亚一的内容亦均为听他人说，并非亲身经历，故综上，该通话录音不能单独成为认定熊亚一与多名女性保持感情关系的证据，故程名称熊亚一与多名女性保持关系的证据不足，故其在涉案文章中包含的该内容，应属虚构事实，并该事实是不被一般公序良俗所接受的事实，造成了熊亚一的社会评价的降低，构成侵权。关于“小姑娘遇到骗炮高手”的评论，本院认为，根据ACCA提供的学员举报信的内容，程名就该学员陈述对熊亚一与该学员的交往行为进行评论，虽然使用的词语上有一定贬义，但未超过言论自由的范围，不构成侵权。对熊亚一要求的财产损失一节，本院认为，熊亚一被停止工作，并非因为程名的行为，而是其违反中博公司的规定，故熊亚一要求程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熊亚一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综合程名发表文章的主观恶意程度，造成的影响力，传播范围等因素，程名应在网络平台超出合理范围的行为承担责任，故本院认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亦是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因程名在涉案文章中有虚构事实及侮辱的部分，在一定程度上造成熊亚一社会评价的降低，本院对熊亚一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酌情判定。对公证费损失，本院予以酌情判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5条、第20条、第21条、第36条第1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0条、第1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第1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程名删除在其新浪博客“程名CHM”发布的《狗冠二事件始末》一文；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程名在其新浪博客“程名CHM”首页持续十日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熊亚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被告程名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程名负担）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程名赔偿原告熊亚一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公证费2120元；四、驳回原告熊亚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程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熊亚一自行负担600元（已交纳），由被告程名负担3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姚 琳审判员 刘君婕审判员 刘佳欣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