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永红，女，1975年1月3日出生，侗族，个体工商户，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住该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尚达，男，1952年5月10日出生，侗族，个体工商户，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住该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明仙，女，1977年6月6日出生，侗族，无业，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住该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淮，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侗族，无业，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住该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凤仙，女，1954年9月18日出生，侗族，无业，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住该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杏平，女，1985年7月13日出生，侗族，个体经营者，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齐松，男，1985年8月12日出生，侗族，个体经营者，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 六名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富，贵州省洲联合（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永红因与被申请人周尚达、谢明仙、周淮、谢凤仙、周杏平、邓齐松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06民终158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黔民申17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杨永红，被申请人周尚达及谢明仙、周淮、谢凤仙、周杏平、邓齐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永红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内容，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案是申请人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本案刑事诉讼、民事诉讼是分开审理的，二审混淆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的区别，认定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错误。二、二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收取本案诉讼费不当错误。本案是单独的民事诉讼，一审收取诉讼费并无不当。三、适用法律错误。二审适用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撤销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失抚慰金不当，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杨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周尚达、谢明仙、周淮、谢凤仙、周杏平、邓齐松赔偿医疗费6,304.49元、残疾赔偿金53,485元、误工费52,06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13,936元、住院生活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2,6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923元、鉴定费1,300元、衣服和鞋子损失600元，共计194,518.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15时许，杨永红之女私自用20元钱去周杏平之母谢凤仙店里买东西，杨永红前往与周杏平理论，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抓扯致杨永红受伤，杨永红在玉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共花医疗费3,252.95元。此事经当地派出所处理未果。2015年6月26日，杨永红在玉屏商贸城遇到周杏平，两人就前次打架之事理论，双方再次发生冲突并扭打，后经人劝解平息。之后，周尚达回到家中听闻此事，便出门找杨永红理论，后在佳兴超市找到杨永红，双方发生冲突。周尚达便电话通知其子周淮等人，随后周淮、周杏平、谢明仙、邓齐松先后赶到佳兴超市，将杨永红从佳兴超市拉出殴打，致杨永红受伤。杨永红受伤后被送玉屏侗族自治县中医院治疗，住院32天，医疗费2,545.10元（包括CT检查费435元）。按医嘱购买相关医疗器材170元，先后到铜仁市人民医院、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共计花去检查费11.50元。2017年8月22日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杨永红外伤致身体损伤属于十级伤残；2、杨永红误工时限273日、护理时限90日、营养时限45日，花费检查费320.50元、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杨永红生育长女谢雨欣，2004年6月20日出生；幼女张杨铱璐，2009年11月16日出生。父亲杨忠国，67岁；母亲邓水仙，66岁。杨忠国夫妇生育两个子女均已成年。一审法院判决：1、周尚达、周杏平、周淮、谢明仙、邓齐松共同赔偿杨永红医疗费6,300.05元、残疾赔偿金53,485元、误工费24,463.79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8,760.3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1,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403.02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43,362.19元；2、谢凤仙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3、驳回杨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8.82元，由周尚达、周杏平、周淮、谢明仙、邓齐松共同负担。 周尚达、谢明仙、周淮、谢凤仙、周杏平、邓齐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永红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共计6,012元；一、二审诉讼费双方各自承担一半。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周尚达、谢明仙、周淮、谢凤仙、周杏平、邓齐松因琐事与杨永红发生口角，周尚达等人将杨永红拉出佳兴超市，周杏平持木棒殴打杨永红，致杨永红头部左侧枕顶部头皮、右手前臂正中神经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周尚达、周杏平因此被以故意伤害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同时给被害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一审根据杨永红受伤住院情况，判决周尚达、谢明仙、周淮、周杏平、邓齐松赔偿杨永红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及鉴定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予以维持。本案系刑事案件引起的民事赔偿纠纷，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规定，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不当，予以纠正。本案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不应收取诉讼费，一、二审法院收取的案件受理费，应退回各自交纳受理费的当事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被告周尚达、谢明仙、周淮、谢凤仙、周杏平、邓齐松共同赔偿原告杨永红医疗费6,300.05元、误工费24,463.79元、护理费8,760.3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1,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403.02元、鉴定费1,300元”的内容和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残疾赔偿金53,48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内容。三、周尚达、谢明仙、周淮、谢凤仙、周杏平、邓齐松共同赔偿杨永红医疗费6,300.05元、误工费24,463.79元、护理费8,760.3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1,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403.02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84,877.19元。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杨永红作为周尚达、周杏平故意伤害一案的受害人，在周尚达、周杏平故意伤害一案刑事诉讼程序中未提起民事诉讼，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仅就刑事部分对周尚达、周杏平判处刑罚。刑事判决生效后，杨永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刑事案件被告人周尚达、周杏平及其他侵权人赔偿因身体健康权被侵害而遭受的经济损失，该诉没有依附刑事诉讼程序提出赔偿请求权，而是单独提起，应属单独的民事诉讼。杨永红在刑事诉讼后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刑事案件被告人周尚达、周杏平及共同侵权人谢明仙、周淮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规定，二审判决没有支持杨永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正确。杨永红虽然以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提起民事诉讼，但其损害后果系周尚达、周杏平犯罪行为及谢明仙、周淮、邓齐松共同侵权行为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二审判决没有支持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杨永红提出要求周尚达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引用已被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判决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杨永红因琐事被周尚达、谢明仙、周淮、周杏平、邓齐松拖出佳兴超市殴打，致其头部左侧枕顶部头皮、右手前臂正中神经损伤，杨永红受伤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6,300.05元、误工费24,463.79元、护理费8,760.3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1,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403.02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84,877.19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决维持一审谢凤仙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结果，与改判谢凤仙与周尚达、谢明仙、周淮、周杏平、邓齐松共同赔偿杨永红医疗费等84,877.19元自相矛盾，再审对此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杨永红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黔06民终1587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 二、周尚达、谢明仙、周淮、周杏平、邓齐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杨永红医疗费6,300.05元、误工费24,463.79元、护理费8,760.3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1,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403.02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84,877.19元； 三、谢凤仙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四、驳回杨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8.2元（杨永红预交），由周尚达、谢明仙、周淮、周杏平、邓齐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2元（周尚达预交），由周尚达、谢明仙、周淮、周杏平、邓齐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慧 审判员  张红芳 审判员  张金勇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