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绵阳合力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一环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彭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四川宁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乐，男，汉族，1968年5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竞东，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亭县风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盐亭县云溪镇昙云路纪念碑上侧/div> 法定代表人：贾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上斌，盐亭县金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大泰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盐亭县指南新区县委党校**/div> 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凌燕，该公司项目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雄峰，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绵阳合力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拍卖公司)、原审被告刘大乐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8）川0723民初2369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合力拍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平、王祥,上诉人刘大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竞东，被上诉人盐亭县风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风雅商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上斌,被上诉人绵阳大泰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凌燕、顾雄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力拍卖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风雅商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风雅商务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风雅商务公司与刘大乐组成竞买联合体提交《竞买申请书》,两者属于联合关系,由于联合体内部共有权益发生了变更,联合体向合力拍卖公司申请变更函,合力拍卖公司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前提下,合力拍卖公司便收回了与风雅商务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又与风雅商务公司、安泰公司组成的联合体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后，合力拍卖公司又根据风雅商务公司及刘大乐的申请,最终向刘大乐出具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该确认书才真实成立、合法有效,之前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客观上已经不存在。对于风雅商务公司和刘大乐之间的民事纠纷中,合力拍卖公司没有参与,在判决结果可能会对合力拍卖公司产生重大影响的情况下,法院也没有传唤合力拍卖公司出庭,在程序上存在失误。请求二审驳回风雅商务公司的诉请，确认合力拍卖公司向刘大乐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有效。 刘大乐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风雅商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大泰公司作为标的物出卖人,在合力拍卖公司平台处拍卖其资产,拍卖公司先后向风雅商务公司、刘大乐出具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分别形成大泰公司与风雅商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大泰公司与刘大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两个买卖合同是彼此独立的，风雅商务公司只能请求确认其与大泰公司之间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的效力,而不能作为当事人主张大泰公司与刘大乐之间《拍卖成交确认书》的效力,风雅商务公司不具有否定大泰公司与刘大乐之间买卖合同的主体资格。 本案诉争标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一审判决，以合力拍卖公司出具四份《拍卖成交确认书》属于“变更《拍卖成交确认书》”的行为，而2017年15号行政判决书和省高院2017年川民申3767号民事裁定书则以拍卖公司出具的四份确认书属“虚假《拍卖成交确认书》”,两者定性明显不同,后者对四份《拍卖成交确认书》定性为“虚假”即事实不成立，从而认为四份《拍卖成交确认书》均为无效。但是原判认定合力拍卖公司出具的第二份《拍卖成交确认书》,即拍卖公司与风雅商务公司、安泰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被撤销,同时也已被合力拍卖公司收回,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那么合力拍卖公司出具的第一份和第三份《拍卖成交确认书》的情节与之相同，也理应认定其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原判却认定第一份《拍卖成交确认书》有效明显错误。 由于案涉行政诉讼均以四份拍卖合同无效作为前提，在拍卖合同效力未定之前,行政诉讼的判决书存在事实认定明确不当,应先有本案结果，再来处理行政争议案件,而不是反向证明案件相应事实。因为大泰公司作为出卖人,委托合力拍卖公司拍卖其资产,拍卖公司在发出竞拍公告后,刘大乐、风雅商务公司共同向合力拍卖公司出具联合《竞买申请书》、共同签订《竞买协议》，刘大乐自始为竞拍人之一，两者通过竞拍与大泰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由于合力拍卖公司出具的第一、二、三份《拍卖成交确认书》均被收回，客观上已经不存在，而刘大乐根据合力拍卖公司向其出具的正式《拍卖成交确认书》（第四份）后，刘大乐与大泰公司签订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合同》并支付了相关对应费用，现该合同早已履行完毕,案涉资产已经转移过户至刘大乐名下，故合力拍卖公司出具的第四份《拍卖成交确认书》就应当合法、有效。 在《拍卖成交确认书》所指标的物转移登记给刘大乐前，其所有权人是大泰公司,风雅商务公司从始至终未取得过该资产的所有权,生效判决对《拍卖成交确认书》所指标的资产认定为风雅商务公司唯一财产是将债权与物权概念混淆导致。52名案外人与风雅商务公司的债务是在风雅商务公司在参与竞买前形成的债权，《拍卖成交确认书》所指标的资产为物权，联合竞买保证金是刘大乐垫付,后续款项亦均由刘大乐支付，刘大乐对竞买案涉财产的竞买属于物权转让，并未损害52名案外人的债权利益。而在竞拍中共计支出717万元,刘大乐已付800万元,风雅商务公司从未支付过资金,风雅商务公司实际在本次竞拍、转让过程中获利83万元，应当用于支付债务。合力拍卖公司向刘大乐出具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后，大泰公司又与刘大乐签订《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合同》已经履行,大泰公司的房地产已过户给刘大乐已成既定事实。故合力拍卖公司向刘大乐出具的（第四份）《拍卖成交确认书》就应当依法成立。综上,原判事实不清,应该依法改判。 大泰公司答辩称，大泰公司委托合力拍卖公司来处置自己的资产,大泰公司只收到了刘大乐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便把标的物过户到了刘大乐名下,针对大泰公司根本不存在还有另外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风雅商务公司答辩称，拍卖竞得人为风雅商务公司,公司支付了绝大部分拍卖成交价、拍卖佣金，而刘大乐获取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基于刘大乐和风雅商务公司之间的非法转让，刘大乐仅支付部分尾款即与大泰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两者的行为损害了风雅商务公司的合法权益，故风雅商务公司具有确认拍卖合同效力纠纷的主体资格。而刘大乐所持有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是依据双方非法转让，逃避其他债务人的债务，而另行制作的虚假《拍卖成交确认书》,该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 由于拍卖成交事实和成交主体始终为风雅商务公司,而风雅商务公司与刘大乐为了规避他人债务、确保刘大乐的债权得以实现,实施的非法转让行为无效,该事实已被52名案外人的关联诉讼的生效裁判所确认,因拍卖活动现场成交人只有风雅商务公司,合力拍卖公司向风雅商务公司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才是真实的,应当依法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风雅商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确认被告大泰公司与被告刘大乐签订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合同》及其办证申请材料无效。庭审中，原告风雅商务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确认2014年1月22日被告合力拍卖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有效；确认被告合力拍卖公司与原告及被告刘大乐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被告合力拍卖公司与刘大乐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 一审查明:2013年12月30日，大泰公司与合力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委托合力拍卖公司对位于盐亭县云溪镇昙云路林业局原办公楼等3宗标的进行拍卖，并约定：拍卖标的权证过户手续延至2017年6月30日前办理，拍卖成交后，买受人须按约定支付80%的成交价款，余款在办理过户手续时交纳。2014年1月21日，刘大乐与风雅商务公司向合力拍卖公司签订《竞买申请书》、《竞买协议》、《拍卖规则》，在竞买申请书申请人处刘大乐、风雅商务公司签字盖章，并在申请人处注明：联合竞买。同日，刘大乐以自己银行账户向指定账户盐亭县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账户汇款300万元，客户回单用途：土地拍卖保证金（教体局）。2014年1月22日，风雅商务公司竞买拍得位于盐亭县云溪镇昙云路林业局原办公楼及分摊的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金额620万元。合力拍卖公司与风雅商务公司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合力拍卖公司提供的由其保存的风雅商务公司与安泰公司2014年1月22日《合作开发协议》载明：盐亭县林业局原办公楼及陕西会馆地块以盐亭县风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拍得，以安泰公司名义开发，双方各占50%股份，双方各自承担50%的土地款、后期建设等各种费用，享受各自份额内权力和利润。刘大乐在见证人处签字。合力拍卖公司称依据该协议，收回与风雅商务公司签署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制作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拍卖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位于盐亭县云溪镇昙云路林业局原办公楼及分摊土地使用权，由盐亭县风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和四川省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组成的联合体竞得标的。买受人处风雅商务公司、安泰公司盖章、签字。2014年2月13日，移交方大泰公司、拍卖方合力拍卖公司、接收方风雅商务公司和安泰公司签署《盐亭县林业局原办公楼移交备忘录》，移交方正式将标的实物移交给接收方。2014年8月12日，风雅商务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解除的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解除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由风雅商务公司返还安泰公司实际出资283.5万元，给予150万元补偿，以风雅商务公司名义竞得的林业局原办公楼和陕西会馆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以及开发利用权，全部归风雅商务公司享有，尚欠拍卖公司的资产价款，由风雅商务公司自行承担。2014年8月15日，风雅商务公司致函合力拍卖公司、大泰公司，函称：与安泰公司解除合作开发协议后，因资金紧缺，向刘大乐借款433万元支付给了安泰公司，经与刘大乐协商，刘大乐同意以共有人身份共同投资开发，双方协定刘大乐占共有份额95%，风雅商务公司占共有份额5%，诚望完善相关手续。合力拍卖公司称，收到该函后，收回风雅商务公司和安泰公司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制作买受人为风雅商务公司、刘大乐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买受人项载明：经2014年8月15日拍卖竞价代表函告确认，风雅商务公司和刘大乐为拍卖标的共有人，其中刘大乐占共有份额95%，风雅商务公司占共有份额5%。2014年11月25日，风雅商务公司致大泰公司、合力拍卖公司《关于自愿放弃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份额的函》称：现经我公司与刘大乐友好协商一致，我公司自愿放弃原林业局资产全部共有份额，原林业局资产所有权利和义务均由刘大乐享有和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均由我公司和刘大乐承担，特此函告，诚望你们完善相关手续。合力拍卖公司称收到该函后，收回买受人为风雅商务公司、刘大乐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制作拍卖标的权利人为刘大乐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被告大泰公司称，收到拍卖标的权利人为刘大乐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后，与刘大乐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合同》，该合同载明：双方特就原林业局办公楼房产买卖办理权证过户的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受让人刘大乐应在2016年6月20日前将林业局资产竞买款尾款124万元一次性支付给出卖方。二、出卖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六十日内，联系农业发展银行盐亭县支行商谈好解除林业局房产抵押问题，以便于办理权证变更登记。三、拍卖委托人取回被农发行抵押的林业局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后，应积极配合受让人刘大乐到盐亭县房地产管理所、盐亭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变更登记，并负责提供相关资料。涉及权证过户应缴纳的税费，按《竞买协议》约定执行。2016年8月12日，大泰公司、刘大乐向盐亭县房地产管理所提交《房屋所有权证注销申请》，称盐房权证县房监字××号盐亭县林业局闲置房产移交给买受人刘大乐后，已于2014年10月拆除，申请对房屋所有权证予以注销，以便于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2016年8月19日，大泰公司、刘大乐向盐亭县国土资源局提交《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申请》，申请称刘大乐已于2016年6月交清了全部价款，申请对盐国用（2009）第11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盐亭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8月26日，向被告刘大乐颁发了盐国用（2016）第019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2016年10月10日，文邈等52人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风雅商务公司与刘大乐2014年8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附件《备忘录》、《关于同意刘大乐为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人的函》无效；二、确认风雅商务公司、刘大乐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及附件《承诺书》、《关于自愿放弃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份额的函》无效；三、风雅商务公司、刘大乐配合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风雅商务公司名下。法院2016年12月26日（2016）川0723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认为，风雅商务公司为规避其他债权人追偿，刘大乐为了实现自身债权，采取虚构联合竞买，通过拍卖公司多次变更拍卖成交确认书等手段，将公司拥有的唯一财产转移至刘大乐名下，使其他债权人丧失追偿机会，其行为损害了文邈等52人及其他众多债权人的利益，并逃避转让房地产应当承担的税费，损害了国家利益。判决：一、风雅商务公司与刘大乐2014年8月1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其附件《备忘录》、《关于自愿放弃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人的函》无效；二、风雅商务公司与刘大乐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及附件《承诺书》、《关于自愿放弃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份额的函》无效；三、驳回文邈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大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4月27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759号民事判决认为，风雅商务公司与刘大乐签订有《合作协议书》和《买卖协议》，但双方之间不是真正的资产转让关系，仍然是借款关系。其为了转移资产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买卖协议》，损害了包括文邈等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同时，经审查双方所签《合作协议书》、《承诺书》，其中均有“为确保刘大乐所出借资金的安全”等表述，可见，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和《买卖协议》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资产转让，而仅仅是为了保障众多债权人之一的刘大乐的个人利益，双方具有恶意串通的故意。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大乐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1月9日（2017）川民申3780号民事裁定认为，在风雅商务公司债务较大，且债权人众多的情形下，刘大乐与风雅商务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买卖协议》及刘大乐出具的《承诺书》等的目的系刘大乐为实现自身债权，而风雅商务公司也因此能够规避其他债权人的追偿。同时，刘大乐与风雅商务公司通过相关拍卖公司多次出具虚假的《拍卖确认书》，将风雅商务公司拥有的唯一财产转移至刘大乐名下，从而使唐文俊丧失了向风雅商务公司追偿债权的机会。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刘大乐与风雅商务公司实施的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买卖协议》等行为属恶意串通，并损害了文邈的利益亦无不当。裁定驳回刘大乐的再审申请。刘大乐不服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746号黄治中与风雅商务公司、刘大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向绵阳市检察院申请监督，绵阳市检察院于2018年9月4日决定，不支持刘大乐的监督申请。 2017年7月3日，风雅商务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撤销盐国用（2016）第0198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将该宗土地依法过户登记给风雅商务公司。一审法院（2017）川0723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盐亭县国土资源局向刘大乐作出的盐国用（2016）第0198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二、驳回风雅商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盐亭县国土资源局不服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行终81号行政判决认为，终审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1月22日风雅商务公司以620万元从大泰公司拍得原林业局房产，合力拍卖公司向风雅商务公司出具成交确认书。其后，风雅商务公司为规避其他债权人的追偿，刘大乐为了实现自身债权，采取虚构联合竞买，通过拍卖公司多次变更拍卖确认书等手段，将其通过拍卖购得的原林业局办公楼地产转移登记到刘大乐名下，因此，刘大乐2014年1月22日通过拍卖从大泰公司拍得案涉房地产的事实不成立。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这一事实使得土地登记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丧失，案涉房地产的归属发生争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的事实为：风雅商务公司为证明自己是竞得人，提供了2014年1月27日合力拍卖公司向其出具的收到拍卖价款248万元、拍卖佣金15.5万元，及合力拍卖公司向安泰公司出具的收到拍卖价款248万元、拍卖佣金15.5万元的收据。被告刘大乐称，风雅商务公司收到的248万元是自己打给盐亭县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账户的报名费，竞买时是与风雅商务公司联合竞买，自己是竞买人，风雅商务公司是联合人，自己打了300万元，风雅商务公司退了50余万元。安泰公司打款248万元是安泰公司打的，钱也是自己出的，出了430万元。关于成交确认书，最终只有自己的一份是原件，合力拍卖公司在出具第三份成交确认书时收走了第二份原件，出具第四份时收走了第三份原件。风雅商务公司提交的其与合力拍卖公司的确认书不是真实的，最终只有自己的一份是原件，是真实的，其他的都没有原件。风雅商务公司认可自己提交的前三份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彩印件。大泰公司称只收到拍卖标的权利人为刘大乐的成交确认书，依据该确认书与刘大乐签订《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合同》。合力拍卖公司称，前三份《拍卖成交确认书》已由风雅商务公司交回，才依据风雅商务公司2014年11月25日《关于自愿放弃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份额的函》出具拍卖标的权利人为刘大乐的《拍卖成交确认书》。 合力拍卖公司称，在案涉房地产以前的诉讼中没有参与。对于民事判决中确认无效的2014年8月12日《合作协议》及附件《备忘录》，2014年10月24日《买卖协议》及其附件《承诺书》没有收到过。法院（2016）川0723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和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75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8月12日风雅商务公司与刘大乐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约定：风雅商务公司因共计欠到刘大乐860万元，为确保借款安全，将借款转为对该宗房地产共同竞买和合作开发的投资款，其中刘大乐占投资份额的95%，风雅商务公司占5%，约定由刘大乐借给该司124万元用于支付下欠的原盐亭县林业局房地产的标的款；又约定该项目确保刘大乐借款本息（含对另一项目300万元借款）后，其利润归该公司支配。同日签订的《备忘录》作为附件，大意为为保证刘大乐出借资金安全，有利该项目的开发实施，将刘大乐作为项目的共同买受人和合作开发人，借款虽转入股份，但操作上按借款办理，刘大乐提供资金仍按借款办理，当偿还完刘大乐全部借款本息后，该开发项目的权利归风雅商务公司独有。同月15日，风雅商务公司致函合力拍卖公司、大泰公司《关于同意刘大乐为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人的函》，合力拍卖公司出具确认刘大乐占95%、风雅商务公司占5%的成交确认书。2014年10月24日，刘大乐与风雅商务公司签订《买卖协议》，约定：风雅商务公司自愿将其享有的林业局资产及分摊的土地使用权项目5%以70万元出售给刘大乐，刘大乐同意购买；转让款70万元于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支付。同日，刘大乐出具《承诺书》，承诺：在收回全部投资借款本息后，剩余利润归风雅商务公司贾刚、李霞所有。次日，风雅商务公司致合力拍卖公司、大泰公司《关于自愿放弃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份额的函》，2015年初，合力拍卖公司给刘大乐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竞买协议、竞买申请书、风雅商务公司《关于同意刘大乐为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人的函》、《关于自愿放弃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份额的函》、《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合同》、（2016）川0723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7民终759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民申3780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实。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原告风雅商务公司是否有权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合力拍卖公司与被告刘大乐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被告大泰公司与被告刘大乐签订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恢复到合同以前的状态，因原告风雅商务公司2014年1月22日是按照《竞买申请书》、《竞买协议》、《竞买规则》参与竞拍，是竞买标的的权利人，在以后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被确认无效后，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有权起诉请求确认涉及其利益的合同的效力。被告大泰公司、被告刘大乐、被告合力拍卖公司辩称原告风雅商务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无权请求确认无效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 二、被告合力拍卖公司与被告刘大乐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被告合力拍卖公司与原告风雅商务公司、被告刘大乐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否有效。（2016）川0723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7民终759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民申3780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被告合力拍卖公司于2015年初向被告刘大乐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是依据原告风雅商务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向被告大泰公司、被告合力拍卖公司出具的《关于自愿放弃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份额的函》，该函是依据被告刘大乐与原告风雅商务公司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承诺书》作出的，而2014年11月24日的《买卖协议》、《承诺书》，已被确认无效，该函已失去其存在的基础，被告合力拍卖公司以该函向被告刘大乐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也丧失存在的基础，基础法律关系无效，其后产生的法律关系亦属无效，故被告合力拍卖公司向被告刘大乐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同理，2014年8月12日，原告风雅商务公司与被告刘大乐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备忘录》被确认无效后，《关于同意刘大乐为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人的函》无效，被告合力拍卖公司向原告风雅商务公司、被告刘大乐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 三、被告大泰公司与被告刘大乐签订的《房屋所有权证过户协议》是否无效。被告大泰公司与被告刘大乐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合同》，是依据被告合力拍卖公司出具给被告刘大乐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的，在该《拍卖成交确认书》被确认无效后，过户合同也失去了存在的基础，该过户合同亦属无效。 四、被告合力拍卖公司向原告风雅商务公司、安泰公司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否有效。被告合力拍卖公司向原告风雅商务公司、安泰公司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是依据2014年1月22日被告合力拍卖公司向原告风雅商务公司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和原告风雅商务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作出的，而该《合作开发协议》，已于2014年8月12日解除，被告合力拍卖公司向原告风雅商务公司、安泰公司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已丧失基础，该《拍卖成交确认书》撤销，同时已被被告合力拍卖公司收回，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 五、被告合力拍卖公司2014年1月22日向原告风雅商务公司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014年1月22日原告风雅商务公司取得《拍卖成交确认书》，以后的三份《拍卖成交确认书》被撤销、被确认无效，法律关系被撤销、被确认无效后，从行为开始就不发生当事人所预期的法律效力，在后三份《拍卖成交确认书》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情况下，原告风雅商务公司依据《竞买申请书》、《竞买协议》、《拍卖规则》，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通过拍卖程序，竞得后取得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具有法律效力。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绵阳合力拍卖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大乐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 二、被告四川绵阳合力拍卖有限公司与原告盐亭县风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刘大乐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 三、被告绵阳大泰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大乐签订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合同》无效； 四、原告盐亭县风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四川绵阳合力拍卖有限公司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有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案收取案件受理100元，由原告盐亭县风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风雅商务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由合力拍卖公司出具竞买标的权利人为刘大乐或者竞买标的权利人为风雅商务公司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哪份有效？具体分析如下： 因为风雅商务公司是竞买标的权利人之一，由于合力拍卖公司出具了四份《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否有效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所以风雅商务公司作为权利人有权提起诉讼,其作为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应当成立。 在合力拍卖公司以刘大乐为竞买标的权利人出具的第四份《拍卖成交确认书》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即刘大乐与风雅商务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附件《备忘录》、《关于同意刘大乐为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人的函》、《买卖协议》及附件《承诺书》均被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双方根据协议和承诺向合力拍卖公司出具的《关于自愿放弃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份额的函》丧失事实基础，加之,本案拍卖属于联合体竞拍所得,确认书将竞拍土地确认给刘大乐也明显不当,故而合力拍卖公司以刘大乐单独作为拍卖成交人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因其基础丧失、主体不全而归无效。 对于合力拍卖公司以风雅商务公司为竞买标的权利人出具的第一份《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否有效，从查明的事实看，合力拍卖公司在2014年1月21日收到刘大乐与风雅商务公司联合竞买申请,该事实有共同签署的《竞买申请书》、《竞买协议》、《拍卖规则》等证据佐证，同日刘大乐还通过自己的账号转款300万元支付土地拍卖保证金，次日（2014年1月22日）风雅商务公司与刘大乐共同领取的竞拍号将盐亭县林业局的土地竞拍得到,案涉土地的竞拍人就应当为刘大乐与风雅商务公司;但合力拍卖公司虽然得到风雅商务公司与刘大乐的同意，确认风雅商务公司作为唯一竞买标权利人作出《拍卖成交确认书》,明显与拍卖时签订的《竞买申请书》、《竞买协议》、《拍卖规则》约定相悖；加之，在当天风雅商务公司又与安泰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协议》，刘大乐作为见证人署名，合力拍卖公司也将其出具的第一份《拍卖成交确认书》收回，该份《拍卖成交确认书》事实上已经不存在，同时合力拍卖公司又出具了新的以风雅商务公司和安泰公司为竞买标的权利人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以风雅商务公司为竞买标的权利人的《拍卖成交确认书》遗漏了联合竞买人刘大乐，且已被收回，客观上已经不存在。为此，本院认为合力拍卖公司以风雅商务公司为竞买标的权利人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也应当无效。 对于合力拍卖公司向风雅商务公司、安泰公司出具的第二份《拍卖成交确认书》，因两者的《合作开发协议》被协商解除，合力拍卖公司收回了该确认书而客观上已经不存在，其自然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同理，合力拍卖公司向风雅商务公司、刘大乐出具的第三份《拍卖成交确认书》也被收回而客观上也已经不存在，其自然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加之,该份确认书内容明确刘大乐占95%份额，风雅商务公司占5%份额也与《竞买申请书》、《竞买协议》、《拍卖规则》的约定相悖,也应当确认无效。 综上，合力拍卖公司、刘大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3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被告四川绵阳合力拍卖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大乐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被告四川绵阳合力拍卖有限公司与原告盐亭县风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刘大乐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被告绵阳大泰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大乐签订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合同》无效”； 二、撤销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3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原告盐亭县风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四川绵阳合力拍卖有限公司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有效”； 三、四川绵阳合力拍卖有限公司在2014年1月22日出具的以盐亭县风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为竞买标的权利人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 四、驳回上诉人四川绵阳合力拍卖有限公司、刘大乐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四川绵阳合力拍卖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上诉人刘大乐负担50元，由盐亭县风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大波 审判员  赵 志 审判员  田 苑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