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志峰，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青松（系甘志峰妻子），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农垦龙北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龙州镇连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3199751935R。 法定代表人：王华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莘然，北京市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北京市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甘志峰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农垦龙北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北农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志峰上诉请求：撤销龙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甘志峰按原先锋农场先场字(2002)7号2002年经营承包管理方案，继续承包涉案土地，土地承包费为每年每亩150元；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由龙北农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争议是承包费纠纷，而龙北农场起诉的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请求事项有停止侵权，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土地，又有追缴承包费等。排除妨害与承包费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龙北农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客观，偏听偏信对方，前后矛盾，明显偏袒龙北农场。1.龙北农场所列的欠费明细表，没有法律依据，其所刊登公告催收的土地占用费也没有依据；2.甘志峰没有委托评估机构进行土地市场租赁费用评估，也不认可涉案评估报告，该评估是龙北农场单方委托行为，且是在开庭后委托，根本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评估程序合法，是错误的。三、在认定事实上，甘志峰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龙北农场每年《经营管理方案》，一审却认定该方案程序合法。四、一审判决甘志峰负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错误。上述费用均应由龙北农场负担。五、甘志峰到目前为止唯一生存依赖就是承包18.74亩土地经营水果产品，一审法院却置甘志峰的生存问题于不顾，将让甘志峰返贫。综上，甘志峰坚持按原先锋农场先场字（2002)7号文件规定的每亩150元承包费，继续承包土地，希望能得二审法院支持。 龙北农场辩称，一、双方未对承包土地达成合意，甘志峰使用农场土地没有依据。二、原审评估程序合法，可作为土地使用费用的参考依据。甘志峰已不是农场工人，其尽管占用土地，但不能继续沿用原承包合同条款计算承包费用，只能按照周边土地市场价格确定土地租金。一审法院通过合法程序选定评估机构评估土地使用费，评估机构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具有参考意义，且甘志峰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一审以评估报告作为判决依据符合实际和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志峰原是广西农垦国有先锋农场职工，因甘志峰长期脱岗，于1992年6月9日被广西农垦国有先锋农场中止劳动合同。2002年甘志峰承包广西农垦国有先锋农场叫及分场18.74亩土地，同年4月8日支付8亩土地保证金800元，同年11月11日支付土地租金1599元，2004年1月10日支付2003年度租金2649元（17.66亩每亩150元），因双方对承包土地租赁费用发生争议，2004年12月24日甘志峰将土地租金2796元存放龙州县公证处，2005年12月2日甘志峰将土地租金2796元存放龙州县公证处，2006年12月31日甘志峰支付当年土地租金2796元，2007年7月18日甘志峰支付土地租金1251.8元，2009年1月24日甘志峰支付2008年土地租金2796元以及2007年土地使用费1544.2元，2009年12月28日甘志峰支付当年土地租金2796元，2010年3月11日甘志峰支付当年土地租金600元，2011年1月7日甘志峰支付2010年度土地租金2196元，2011年11月7日甘志峰支付当年土地租金245元，2012年1月9日甘志峰支付2011年度土地租金1800元。自2012年起甘志峰种植火龙果后，龙北农场要求甘志峰作为租赁人员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甘志峰不同意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为此，龙北农场于2014年8月14日、2016年2月18日和2018年2月9日分别在广西法治日报、左江日报刊登《催收公告》，要求甘志峰支付土地占用费。2018年9月18日龙北农场提出申请对2013年至2018年度上述土地进行评估，2018年12月28日中望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望评估公司）作出中望桂（2018）价评字第12006号对上述土地市场租赁费用价格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2013年至2018年2月1日上述土地租赁费用36420.69元，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上述土地租赁费用4797.54元。 2013年龙北农场兼并广西农垦国有先锋农场，2018年11月16日龙北农场变更为广西农垦龙北农场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甘志峰是否侵犯龙北农场土地经营权；二、如何确定甘志峰尚欠龙北农场土地使用费的数额。 关于甘志峰是否侵犯龙北农场土地经营权的问题。2002年甘志峰承包广西农垦国有先锋农场叫及分场18.74亩土地，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甘志峰按照每年每亩支付租金100元，2003年按照每年每亩支付租金150元，该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直至2004年双方为该土地租金问题发生争议，视为龙北农场不同意甘志峰继续按照每年每亩支付租金150元。自2012年起龙北农场要求甘志峰重新签订承包合同，由于甘志峰不同意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甘志峰仍然耕种该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自2012年起甘志峰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甘志峰仍然在上述土地种植农作物，严重妨害龙北农场对其土地的管理使用，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龙北农场请求甘志峰退还耕种土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如何确定甘志峰尚欠龙北总场土地使用费的问题。（一）如何确定2004年至2012年度土地使用费问题。2002年甘志峰承包广西农垦国有先锋农场叫及分场18.74亩土地，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甘志峰按照每年每亩支付租金100元，2003年按照每年每亩支付租金150元，甘志峰经营龙北农场土地10多年，应视为接受龙北农场每年制定《管理方案》中对应的各种费用，这也是权利义务相一致的要求。龙北农场系全民所有制国有农垦企业，每年均制定《经营管理方案》并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虽然1992年6月9日龙北农场与甘志峰解除劳动合同，但是甘志峰仍然继续承包经营龙北农场土地，龙北农场经其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各年度《经营管理方案》程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并经公示，对承包、租赁该企业土地经营的承包人、承租人具有约束力。甘志峰承包龙北农场土地，享有经营收益权，亦应承担合同义务，给付龙北农场土地使用费等各项费用。依据龙北农场制定《经营管理方案》所确定的计算标准，甘志峰应缴纳2004年每年每亩土地使用费100元共1846元（18.46亩×100元／亩），2005年度土地使用费4245.8元（其中7.1亩每亩土地费150元即1065元，11.36亩每亩土地费280元即3180元），2006年至2009年度每年土地使用费3548元（其中7.38亩每亩土地费200元即1476元，11.36亩每亩土地费182.39元即2072元），四年合计14192元，2010年度土地使用费3864.5元（其中7.38亩每亩土地费185元即1365.3元，11.36亩每亩土地费220元即2499.2元），2011年至2012度土地使用费3466.9元（18.74亩每亩土地费185元），二年合计6933.8元。甘志峰应交土地使用费31082.1元，在此期间已经支付22107元，尚欠土地使用费8975.1元。（二）如何确定2013年至2018年6月份土地使用费问题。2012年以后甘志峰与龙北农场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主张按照原来承包合同每亩租金100元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龙北农场主张按照每亩土地租金1000元过高，亦不予支持，参照中望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作出中望桂（2018）价评字第12006号上述土地租赁费用36420.69元（2013年至2018年2月1日），予以支持。龙北农场主张支付从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土地占用费共计5月，按照每月436.14元计算，应支付5个月租赁土地费用为2180.7元，共计38601.39元，以上合计47576.49元。综上所述，龙北农场要求甘志峰返还土地及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诉讼请求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基于物权保护被侵害产生的物权确认、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甘志峰主张龙北农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成立，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甘志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清除位于龙州县先锋农场叫及分场18.74亩土地的附着物，恢复土地原状并将土地返还龙北农场经营；二、甘志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龙北农场土地使用费47576.49元。案件受理费2542元，减半收取1271元，财产保全费1080元，鉴定费3500元，三项合计5851元，由龙北农场负担438元，甘志峰负担5413元。 本院二审期间，甘志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户口本复印件，以证明其是龙北农场人，属于龙北农场管辖范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甘志峰的户口本显示其住址在广西龙州县先锋农场叫及分场**，但不能证明甘志峰是龙北农场人员。因此，甘志峰二审主张的以上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有农场的土地是国家所有并确定给农场经营和管理使用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五款规定:“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1992年6月9日，甘志峰被先锋农场叫及分场终止劳动合同后，其不再是农场职工，但其仍占用农场土地，农场也没有收回土地，视为农场同意甘志峰继续承包土地。2012年，农场要求甘志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甘志峰拒绝签订，并继续占用土地，侵占了龙北农场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和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龙北农场要求甘志峰停止侵权，返还土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甘志峰一直占用龙北农场的土地至今，侵犯了龙北农场对涉案土地的管理权、经营权和收益权，因此，龙北农场要求甘志峰支付土地使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由于甘志峰无权占用龙北农场的土地，其不是农场职工，不能再按农场职工的身份享受土地承包待遇，其应按同期同地段地价支付土地租赁费，一审法院为合理确定甘志峰应支付的土地使用费用，根据龙北农场的申请，依法委托中望评估公司对涉案土地的租赁费用进行评估，并以评估结果作为定案的依据，并无不妥。甘志峰主张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程序违法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甘志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甘志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德清 审判员  韦金彪 审判员  杨凤莲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黄海健 书记员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