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4刑终423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飞，男，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邯郸市丛台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4月7日到邯郸市邯山区公安局滏东刑警队投案，并于次日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永年区看守所。辩护人崔哲，河北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路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冀0408刑初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路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路飞系河北路某2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8月1日，河北路某2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原邯郸市永年县（现邯郸市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承包经营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实行独立财务核算、自主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15年，河北路某2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协议缴纳了承包费，路飞成为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在路飞实际经营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期间，2016年3月29日至2016年9月23日，该公司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接受云南省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虚开的2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23087175.36元，抵扣税款3001333.09元。云南省宣威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因虚开发票被云南省曲靖市税务机关稽查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7年6月29日云南省曲靖市税务机关向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税务机关发出“已证实虚开通知单”，邯郸市永年区税务机关于2017年8月15日对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立案查处，在此期间，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实际经营者路飞补交税款15万元。2017年12月25日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对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刑事立案，2018年4月7日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实际经营者路飞到邯郸市邯山区公安局滏东刑警队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云南省曲靖市税务机关、邯郸市永年区税务机关有关材料及处理情况；河北路某2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邯郸市永年县（现邯郸市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租赁协议；永年县工信局相关会议纪要；移交相关财物、公章、证照等有关手续；承包费交纳手续；云南省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与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购销合同；河北路某2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云南省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的营业执照；银行交易明细单；在逃人员（张某2）登记表；邯郸市邯山区公安局滏东刑警队证明；路飞户籍证明等。2、2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购货方为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销售方为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价税合计23087175.36元，税额3001333.09元。3、证人程某的证言，我是2013年期间到医药药材公司的，并任该公司的法人代表。药材公司是国有企业，隶属于邯郸市永年区工业和信息化局，是一般纳税人企业。公司在2014年8月1日承包给河北路某2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了，有租赁承包协议，该协议是河北路某2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路飞签订的，期限为15年。该租赁承包协议是由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研究决定上报永年区工业和信息化局批准租赁承包的。路飞承包后，我就不再插手经营管理了，只负责以前老员工的日常管理和善后处理事项，承包后路飞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路飞承包后主要是药品进购及销售，公司有两个办公场地，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院内一个办公场地，另一个在邯郸市邯台大厦20楼办公，公司内工作人员都是路飞安排配备的。公司的行政印章在公司保存，合同专用章和财务2号章路飞从公司拿走，公司保留拿章存根和签名。我没有管理经营，没有参与虚开，国税局去公司找路飞让其补缴税款后我才知道路飞用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承包合同规定由路飞经营管理，我方不得参与和干涉。4、证人葛某证言，我在邯郸市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工作过，担任过该公司的兼职会计，我是在永年区国税局办理业务时认识路飞的，路飞不懂业务，让我做他公司的兼职会计，我在公司负责一般纳税人的国税申报，公司的路某1把税票认证后交给我，让我做完帐后去税务局申报。5、证人陈某证言，我是2016年8、9月份到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上班的，在公司负责业务接待，公司的经营人是路飞，我是做兼职业务的，陆续干到2017年3月份左右，我听说公司的会计是个姓葛的会计，我没有听说过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也没有见过路飞和张树枝（支）之间的合作协议。6、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是2012年到邯郸市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工作的，具体负责该公司的开票业务，医药公司2014年8月份以前是国有企业，法人是程某，自2014年8月份以后由河北路某2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法人路飞承包经营的，也就是说承包后路飞是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的老板。公司的行政章在程某处保管，公司合同章及财务章在路飞那里保管并使用。公司大概有13个左右员工，后来陆陆续续都不干了，现在就剩我和冀某。冀某负责药房仓库管理，路某1是路飞的妹妹，在公司负责全面工作及沟通和采购事项。公司的各种事项都是路飞签字支出及各种审批。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共五个仓库，两个常温仓库一个阴凉仓库是路飞承包使用，另外两个中药仓库路飞转包给了侯占波。侯占波承包中药仓库，必须统一走药材公司的入库系统，入库单统一管理，也是老板路飞安排要求的。药材公司到货后，入库清单由库管员报库房主管宋娟那里，由宋娟用电脑打印制作入库单。经查2016年、2017年10个月的入库单中没有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等公司的货物入库单。没有入库单，也就没有实际货物往来。7、证人冀某证言，我是2017年6月份到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上班的，负责仓库保管业务，负责阴凉仓库内的药品出库，都是西药。医药公司的经营人听说是路飞，他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我们都是给他打工的。8、证人姚某证言，我是2016年2月份被招聘到邯郸市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工作的，具体负责该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领取、开具和认证。当时我从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门口经过，看到有招聘会计、仓库人员和质管人员的信息。我去面试，面试我的是路某1，她简单问了我的学历、工作经验等情况，第二天我去公司上班，路某1带我去路飞办公室，路某1向我介绍路飞说：“这是咱们公司的路总”，又给路飞介绍了我。路飞是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经营负责人，会计是葛某，负责向国税局申报走账，我是负责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抵扣和开具，李某是药品出库的开票员，有时也负责入库的清点，路某1负责办公室的采购，曹某1是邯郸办公地的财务人员。我是根据路飞提供的数据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好后有时给路飞，有时让公司班车司机徐某2带回邯郸交给路飞，认证抵扣的增值税发票在2016年期间路某1从邯郸带过几次发票认证抵扣过，后来她到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的办公室，然后认证抵扣的增值税发票是路飞带过来给我的，有时路飞给公司的班车司机徐某2带过来认证抵扣的。所有进项增值税发票都是邯郸办公地接收的，是路飞安排我认证抵扣的，我不清楚进项发票是否有货物交易。公司公章在法人程某那里，公司的合同章及财务章和法人章在路飞那里，发票专用章在我当时开票处保留使用，是路某1给我的。路某1所传递的档案袋和快递袋她知道里面装的是增值税发票，她曾告诉我说是进项税票，我只负责开票及认证抵扣，资金转账业务都是邯郸办公地的财务转账，具体是谁我不清楚。9、证人路某1证言，我是2014年8月份左右到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工作的，刚开始负责药房业务，在2016年期间调到丛台区南湖大酒店20楼办公，负责办公室采购，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的法人是程某，承包经营人是我哥路飞，公司有两个办公地址，一个在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院内，一个在邯郸市邯山区南湖大酒店的20楼办公，两个地方的负责人都是路飞，南湖公司和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怎么分工我不清楚，我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送过几次快递袋给姚某，是从南湖公司财务部捎给姚某的，至于是什么我不清楚。南湖财务部有个叫曹某1的人，在我印象中我工作期间没有购过中草药。公司的合同章在我这里保管，有时也在我哥哥路飞那里保管，财务章可能在我哥路飞处或者财务部保管。长达公司、故城长益公司、石家庄骏臻、金开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我不清楚。我没有和四家公司签过货物购销合同，我哥路飞签过没有我不清楚。合同章一般我盖，是我哥让我盖我才盖的，有时我哥路飞把合同章拿走自己盖。公司的员工都是以招聘的方式来公司上班的，我哥路飞安排我来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上班的，上班期间的工资是通过我哥的银行卡由公司财务转账打卡发放的。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有两个账号，一个是建设银行，一个是中国银行邯郸分行，可能由公司财务室的曹某1负责保管转账业务，我保管合同专用章期间，一般是业务员带合同来公司找我盖章，有时我哥路飞从我这里把合同章拿走几天，至于签什么合同我就不清楚了。经回忆，药材公司没有与中药材有关企业签订过购销合同，药材公司的会计是姚某，负责认证抵扣和开票业务，葛某会计是负责向国税局报账业务。药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时是我、有时是路飞、有时是徐某2从邯郸公司财务部捎给永年区公司会计姚某的。10、证人曹某1证言，我是路某2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出纳，2016年5月份我在路某2医药开始上班，具体负责河北路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和永年区医药药材有限公司对公账号之间的企业转款，两个公司的实际经营人都是路飞，路某1负责办公采购报销和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及法人手章的保管。我负责两个公司的转账业务，具体是客户把钱打到路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对公账号，再从路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将钱打到永年医药药材公司的对公账号，永年医药药材公司再将钱打到购货方和开票方，有一小部分有实际货物交易，大部分没有实际货物交易。路飞和马某双会计的聊天记录里邮寄快递签收人曹某3是我本人，里面装的是增值税专用发票，接受后我将该票交给路某1，期间还接受过两三次，具体记不清了。所有从外面开过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邮寄到邯郸公司，再由路飞或路某1或班车司机徐某2带到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的办公地，永年区药材公司办公地的会计姚某负责增值税发票的认证抵扣。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一共有两个对公账号，分别是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银行，我只负责中国建设银行的转款业务（账号记不清了），中国银行的转款业务路飞交给谁我不清楚。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的中药材进项发票都是路飞单独电话联系的，进项票中有部分企业有实体交易，大部分企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虚假交易购买过来的。11、证人何某证言，我在宣某城里的一个夜宵店打工，张某2是我的表姐，2016农历正月张某2问我有没有建行卡，我说有，她让我把银行卡借给她用用，2016年年底张某2还给我后我没有用就注销了。12、证人张某1证言，张某2（琼）是我侄女，我没有开过公司，2016年农历正月、二月期间，张丽琼来我家借我身份证，说借了用用，干什么我不知道，拿走一二个月就还给了我。我没有听过长达公司，也没有领过这个公司的工资。何某是我的小女儿，我家人及近亲属没有种植或者买卖中药材的，在河北邯郸没有亲戚，也没有在那边务过工。13、证人徐某1证言，我与张某2是朋友，我没有在长达公司任过职，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卖过中药材，有一次张某2说她没有拿着银行卡，借我卡汇款，我当时没有多想，就把我的银行卡拿给她了，她拿去卡后就联系不上了。14、被告人路飞的供述，公司有三个中药材库，中药材业务由侯占波经营，没有承包协议，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张某1来我公司联系承包中药材业务，我本人与张某1有合作协议，张某1每年向我缴纳一定的保底场地租赁费，我公司与长达公司有购销合同。2014年2月，我成立了河北路某2医药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8月开始和邯郸市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开展合作，共同经营，合作经营期间，与全国二百余家医药企业签订购销合同，2017年6月我才知道其中合作的一家云南省宣威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在云南当地被税务稽查和公安查处了，涉及偷税漏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给永年区国家税务局和公安局发了协查，对邯郸市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调查。经过永年区国家税务局调查，让我补缴税款300余万，我认为补缴款项不对，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后来就听说以虚开增值税发票把我上网了。我是2014年8月1日承包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的，以河北路某2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承包协议，我是总负责人，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和云南省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我不认识何某。“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合作协议”上的签名是我本人签的名，不知道张树枝（支）是哪里人。该协议是业务部的陈某给我的，让我看看是否可行，我当时看完合作协议就在甲方处签了名，后陈某将该协议拿走了。在我承包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期间与云南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是我公司事业部的陈某负责联系的，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给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开具的2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应该已经抵扣了，具体是事业部陈某办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通过快递公司邮寄到邯郸公司还是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我记不清了。在承包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期间，事业部陈某找我让我向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申请的中国银行邯郸分行开设公司账号，账号下来后我把银行账号给了陈某，账号具体谁操控我不清楚，只给事业部陈某了。我在承包租赁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期间，永年区国税局找过我说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在2016年3月开始到2016年9月因向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认定为偷税让我补缴税款，我补缴过税款。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认为，邯郸市永年县（现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与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接受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为其虚开的2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3001333.09元，数额巨大，被告人路飞作为该单位的实际经营者，为该单位的直接负责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路飞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路飞虽然有投案行为，但其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其补交15万元税款的情节，在量刑时适当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路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飞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路飞主观上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税款的故意，河北路某2医药科技公司与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的承包协议与判决书所认定的承包关系不符合事实，路飞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原判决认定路飞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路飞无罪。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原判决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出原判决认定路飞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路飞无罪的意见，经查，河北路某2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邯郸市永年县（现邯郸市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租赁协议、移交手续、承包费交纳手续及证人程某、葛某、李某、路某1、姚某等人证言证实，2016年3月29日至2016年9月23日，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被河北路某2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承包经营期间，实行独立财务核算、自主经营管理，路飞系实际经营者。云南省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与邯郸市永年县医药药材公司购销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单、邯郸市永年区税务机关调查报告、2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证人李某、葛某、姚某、路某1、曹某2、何某、张某1等人证言证实，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路飞以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名义接受云南省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虚开的2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23087175.36元，认证抵扣税款3001333.09元。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路飞主观上具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虚假交易，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认证抵扣的事实属实，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对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路飞承包经营邯郸市永年县（现永年区）医药药材公司期间，以该公司名义与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接受宣某市长达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为其虚开的2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3001333.09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建平审判员  闫 艳审判员  杨伟娟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李晓萍书记员刘天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