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6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家禾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汉西一路**第**。法定代表人：李铁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创新建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东西湖大道**第****（15）/div>法定代表人：万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平，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家禾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家禾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华创新建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华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禾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地按照出厂价格计算华创公司供货价值。《合同书》第2.1条约定家禾顺公司的销售区域为湖北省武汉市，进货定金35.8万元亦是按照省会级城市的价格支付的，第6.2条约定华创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区域销售商价格提供货品。虽然合同5.1条出厂价格按出厂价执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应当按省会级城市的价格计算供货价值。《补充协议》中约定货款定金未使用完前，进货按价格表，《价格表》每一页都盖有华创公司合同专用章。综上，本案中华创公司供货价值应按照《价格表》中省会城市代理供货价来计算已供货物价值。原合同期间华创公司单方面要求家禾顺公司按出厂价的货款结算违反合同约定。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违约责任。1.关于家禾顺公司是否享有独家代理权。《合同书》11.3条虽然载明华创公司可在本区域内发展其他经销商，但《补充协议》第7条明确约定合同期内华创公司不得在家禾顺公司代理区域内销售，《补充协议》的约定是对格式合同《合同书》的变更，家禾顺公司享有销售区域内的独家代理权。在合同签订前，武汉暂未其他代理商。华创公司擅自授权第三方在家禾顺公司的销售区域内代理“阁调”产品，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家禾顺公司提交的照片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证明华创公司在家禾顺公司代理区域内销售阁调系列产品。2.关于华创公司对产品“宣传义务”是否违约。合同第6.1条约定，华创公司负责国内市场开发、推广及品牌宣传形象。在合同期不到半年时间内，华创公司将“阁调”工厂门头改换成“欧巢”工厂门头，“阁调”品牌工厂已消失，又岂谈对“阁调”品牌的宣传和推广。根据《合同书》第九条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因华创公司产品抢夺家禾顺公司工程，导致家禾顺公司直接丢失凯歌ktv一楼公区工程款425586元和两套包间工程款245210元。且因他人低价倾销“阁调”产品，导致家禾顺公司的工程款被凯歌ktv工程方扣减40多万元。因华创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家禾顺公司的“阁调”货源终止，仅因通知更换“阁调”产品而被退单就达十多单，有的甚至要求家禾顺公司作出毁约赔偿。因此家禾顺公司因华创公司违约请求支付违约金和直接、间接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错误在合同款中扣减20万元免费样板材料。依据《合同书》约定，20万元样板装饰材料是华创公司免费赠送，家禾顺公司未完成销售任务是华创公司反复严重违约造成，该20万元样板材料不涉及返还问题。华创公司辩称，一、产品的单价应依照合同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按出厂价标准计算正确，每次进货、每次结算都按照出厂价结算，家禾顺公司多次进货，都是按照出厂价进行结算的，每批是现场结算，家禾顺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二、关于华创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授权他人在武汉市新洲区经销阁调产品，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三、家禾顺公司已使用20万元免费样板材料，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应将免费部分冲抵货款；四，家禾顺公司主张华创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的其他违约行为都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家禾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华创公司签订的合同，华创公司返还家禾顺公司进货定金款358000元；2.华创公司退还家禾顺公司被迫多支出的货款19510元；3.华创公司赔偿家禾顺公司应得业绩奖励113000元和家禾顺公司应得业绩最低利润105000元；4.华创公司赔偿家禾顺公司因华创公司私自将同样产品倾销给家禾顺公司竞争对手，导致家禾顺公司工程落选直接损失670796元、间接损失400000元；5.华创公司赔偿家禾顺公司合同违约金631765元；6.华创公司赔偿家禾顺公司因合同终止导致“阁调”货源终止，而不得不赔偿客户的品牌违约金、名誉损失金共计200000元；7.华创公司于合同早期向家禾顺公司提供的各项样板材料费共计200000元（包含相应配套开业用品），必须执行合同免费，不得额外计算收取；8.本案诉讼费由华创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家禾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与华创公司签订的合同，华创公司返还家禾顺公司进货定金款297913元；2.合同期间家禾顺公司向华创公司所进材料一律按照省会城市代理价执行结算（除免费200000元的样板材料费外），并退还家禾顺公司多支出货款79597元；3.华创公司赔偿家禾顺公司应得业绩奖励113000元和家禾顺公司应得业绩最低利润105000元；4.华创公司赔偿家禾顺公司因华创公司私自将同样产品倾销给家禾顺公司竞争对手，导致家禾顺公司工程落选直接损失670796元、间接损失400000元；5.华创公司赔偿家禾顺公司合同违约金631765元；6.华创公司赔偿家禾顺公司因合同终止导致“阁调”货源终止，而不得不赔偿客户的品牌违约金、名誉损失金共计200000元；7.华创公司于合同早期向家禾顺公司提供的各项样板材料费共计200000元（包含相应配套开业用品），必须执行合同免费，不得额外计算收取；8.本案诉讼费由华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9日，华创公司（甲方）与家禾顺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双方约定，鉴于乙方对甲方装饰建材的产品质量、用途、使用范围及经销模式的认可，同时乙方结合自身条件提出销售华创公司（阁调）系列产品。合同第二条：销售区域、销售店址、销售期限约定，乙方同意并接受在湖北省武汉市为其销售区域，销售期限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8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无违约行为，可继续签订合同，乙方须在期满前二个月向甲方申请续签，续签时无其他费用。合同第三条：进货条件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进货定金叁拾伍万捌仟元整，甲方需按出厂价向乙方免费提供贰拾万元的样板装饰材料（包含甲方向乙方提供的相应配套开业用品）。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连续三个月未补进产品，须书面告知甲方原因，否则其进货定金条款视为乙方自动放弃，且本合同自动终止。在本合同到期后乙方未能与甲方达成续签合同时，尚未用完的进货定金余款不再退还。合同第四条：业绩奖励约定，在进货定金返完后，乙方按合同约定进货均享有15%的进货返利，乙方累计进货达到100万元，奖励5万元，每年度累计进货叁拾万按1.5%结算奖励，每增加进货拾万元递增0.5%，直至3%封顶。产品进货价格按本合同附件（产品价格表）中的甲方统一制订的出厂价执行。关于货款结算方式约定，款到发货，乙方向甲方提交订货清单，并经甲方收悉确认后，按乙方订单核算货款并备货，甲方收到乙方全部货款后将货物发出，乙方可自提或委托甲方代办托运，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有效返款进货定金，下单进货时按订单额15%的比例返还。合同第九条：合同的变更与终止约定，双方确认，在履行本合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承担相应责任，违约金按所涉及的原合同总金额扣除之外，另支付原合同总金额的30%，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时，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赔偿损失。合同附则还约定，甲方的资料及网上宣传政策和说明，将根据市场情况有所改动，均不是合同的要约，本合同约定内容为双方履行权利义务的唯一法律依据。在本合同签订前，甲方在本合同区域内已发展的区域经销商由甲方直接负责管理，不含括在乙方所签订经营范围内。同时甲方为推广整体市场的良性运转，根据乙方的销售业绩可在本区域内发展其他销售商。乙方有责任和义务支持甲方在本区域内发展区域经销商，从而形成合理的市场格局。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可另外议定补充合同条款，经甲乙双方签订后作为本合同的附件，视为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另，合同尾部手书：乙方有效返款进货定金自2018年3月11日起下单进货，按出厂价17%的比例返还。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在乙方货款定金未使用完前，进货按价格表；3.在乙方代理区域内，甲方之前所发展合作商，乙方有知情权，并在其合同期满后归乙方管理，后续进货业绩归乙方所有（此合同签订之日，武汉暂未其他代理商）；……7.在合同期内甲方不得在乙方代理区域内销售。合同签订后，家禾顺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向华创公司支付进货定金100000元、于2017年12月20日支付进货定金258000元，合同约定的进货定金358000元已付清。另，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家禾顺公司向华创公司累计支付进货款291311元。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华创公司已向家禾顺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价值200799元（供货按出厂价计算）的免费样板装饰材料。合同履行过程中，家禾顺公司另向华创公司订货，华创公司累计供货351197元（按出厂价计算），上述供货按省会城市代理价格计算为271801元。一审辩论终结前，华创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并保留追究家禾顺公司相关责任的权利。一审另查明，华创公司向家禾顺公司提交了阁调环保集成墙饰价格表，载明品名、规格、统一销售价、出厂价、经销商供货价、县级代理供货价、地市级代、地市级代理供货价、地区级代理供货价代理供货价、直辖市代理供货价等。一审还查明，2018年3月16日，华创公司向廖秋平出具授权书，授权其为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阁调全屋整装代理，负责阁调智能集成墙饰推广销售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家禾顺公司与华创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一审审理中，华创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家禾顺公司亦主张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则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补充协议》可予以解除。故，家禾顺公司要求解除与华创公司签订的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华创公司累计收取家禾顺公司合同款共计649311元（358000元+291311元），对于该款项，其负有返还责任。另，根据合同约定，产品进货价格按照出厂价执行，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按照出厂价格计算，华创公司累计供货价值551996元（200799元+351197元）。鉴于华创公司所供货物，家禾顺公司已使用或销售，不宜返还，故扣除已供货价值，华创公司还应返还货款97315元（649311元-551996元）。对于家禾顺公司要求华创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97315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违约责任的认定，双方争议焦点为：家禾顺公司是否享有独家代理权以及华创公司是否存在在家禾顺公司代理区域内销售阁调系列产品的行为。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华创公司可在本区域内发展其他经销商，家禾顺公司在武汉市区域销售阁调系列产品并非独家代理，本案中，华创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授权他人在武汉市新洲区经销阁调智能集成墙饰推广销售业务，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家禾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反映案外人将阁调系列产品用于凯歌KTV装饰工程，即便存在上述使用行为，亦不能证明上述产品源于华创公司销售，故家禾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家禾顺公司认为华创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家禾顺公司要求华创公司赔偿业绩奖励及利润、工程落选的直接及间接损失、品牌违约金、名誉损失金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于家禾顺公司要求确认华创公司于合同早期提供的各项样板材料费共计200000元（包含相应配套开业用品），必须执行合同免费，不得额外计算收取的诉讼请求，因合同已解除，合同解除后上述样板材料应予返还，无法返还的作价从货款中进行扣减，对于扣减金额，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故该项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家禾顺公司与华创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二、华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家禾顺公司返还货款97315元；三、驳回家禾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85元（家禾顺公司已预交），由家禾顺公司负担27361元，华创公司负担1024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并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合同书》第6.1条约定：“（甲方）负责国内市场开发、推广及品牌形象的宣传。”第6.2条约定：“甲方负责按本合同约定的区域销售商价格提供货品。”另，家禾顺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双方的交易模式为：依照《合同书》手写部分的约定，进货总额从已付定金中返还（即扣减）17%后，剩下83%由家禾顺公司另行支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家禾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关于案涉产品进货的价格标准。《补充协议》是对《合同书》的补充，当两者约定不一致时，应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在乙方（即家禾顺公司）货款定金未使用完前，进货按价格表。”但是价格表中既约定了出厂价，又约定了不同区域代理供货价，该条关于进货依照价格表中的哪个价格标准执行的约定不明确。因该条约定的是货款定金使用完前的进货价格，而《补充协议》尾部手写部分约定了进货定金的返还方式“乙方有效返款进货定金，自2018年3月11日起下单进货按出厂价17%的比例返还”，即以出厂价为基准，按一定比例返还。故结合前述《补充协议》第2条、《合同书》手写部分及家禾顺公司在二审中认可的交易模式来看，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为：货款定金使用完前的进货按出厂价计算价格。目前案涉定金并未全部使用完，在双方实际已发生的多笔供货中，也均是依照出厂价计算货款并实际支付的。故虽《合同书》第5.1条和6.2条约定不一致，但不影响案涉进货价格标准的认定。家禾顺公司主张依照省会级城市代理供货价进货，与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创公司是否违约。《合同书》第11.3条约定华创公司可在本区域内发展其他经销商，《补充协议》第7条约定合同期内华创公司不得在家禾顺公司代理区域内销售，该两条约定并不矛盾或冲突，后者仅限制华创公司自身在家禾顺公司代理区域内销售，但并不限制家禾顺公司发展其他经销商，由其他经销商进行销售。故家禾顺公司并不享有销售区域内的独家代理权，华创公司授予第三方在家禾顺公司销售区域内代理阁调产品，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加之家禾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华创公司自身在家禾顺公司代理区域内销售阁调产品，或者华创公司未履行国内市场开发、推广及品牌形象宣传义务并给家禾顺公司造成了损失，因此，家禾顺公司未能证明华创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家禾顺公司关于案涉合同系因华创公司违约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要求华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合同解除后的货款返还问题及20万元免费样板材料应否返还问题，论述充分，本院不再另行赘述。综上，家禾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1元，由上诉人武汉市家禾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露审判员  曹芳审判员  陈敏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