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11民初6388号 原告：沈勇，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武汉人，无职业，住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哲鑫，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涛，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亮，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武汉人，自由职业，住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湖北诗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晓华，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武汉人，武汉悠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武汉市洪山区， 原告沈勇与被告高亮、许晓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依法作出（2017）鄂0111民初638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7年12月12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哲鑫、付涛，被告高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被告许晓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6万元及以6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该6万元付清之日止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14日，原告与被告许晓华签订《“MOIYOO零食星球”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1份，约定：原告使用被告许晓华的品牌开店经营，并相应支付被告许晓华相关品牌使用费、加盟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被告许晓华品牌押金1万元、加盟费3万元、备货押金2万元，共计6万元。 原告经营加盟店一年后找到被告许晓华，要求转让该加盟店和加盟品牌，但被告许晓华告知原告，其会安排另外的人来接手该加盟店经营。于是，两被告与原告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了《三方协议书（合同权利义务转移）》（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涉案《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被告高亮，原告退出原合同关系，由被告高亮概括承受原告在原合同中的所有债权债务。 嗣后，原告多次找两被告要求退还自己前期支付的加盟费、品牌押金、备货押金共计6万元，但是两被告均不予理睬。 被告高亮辩称：被告高亮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退款的说法。原告一直占用被告高亮定金2万元。被告高亮受让原告涉案《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之后，只与被告许晓华之间有法律关系，被告高亮与被告许晓华之间没有连带关系，原告交付给被告许晓华的6万元不应由被告高亮返还。 原告与被告高亮口头约定：被告高亮支付原告房屋转让费3万元，退还原告在房东处押金2万元。由于原告向武汉星天亿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天亿公司）承租的商铺不能转租，原告在2016年12月12日被星天亿公司强制腾退商铺，涉案《三方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 被告许晓华辩称：被告许晓华与原告约定品牌使用期为3年；无论任何原因，品牌使用费3万元都不退还品牌使用人；若双方无违约行为，合同终止90天后，被告许晓华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万元、备货金2万元。 涉案《三方协议书》是原告、两被告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将其在涉案《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被告高亮，被告许晓华只与被告高亮之间存在法律关系。被告许晓华不清楚原告与被告高亮之间的关于商铺租赁的事宜，被告许晓华不应当与被告高亮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品牌使用费，被告许晓华只与被告高亮存在合作关系，与原告无关，不予退还原告。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许晓华（甲方）签订《“MOIYOO零食星球”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编号：2015121401）1份，约定：1、“MOIYOO零食星球”经营模式的知识产权属甲方所有，包括但不限于“MOIYOO零食星球”商标、标志和服务标志、店铺体系标志、外观设计、产品信息、厂商信息、店铺管理模式、专业培训程序、CIS系统以及有关营运的所有相关资源和技术。乙方有权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使用“MOIYOO零食星球”商标。甲乙双方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承担独立法律责任。2、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MOIYOO零食星球”的品牌形象、视觉效果设计（包括但不限于店铺设计、招牌设计方案、货架设计方案、商品陈列技巧）、店铺经营管理方案、管理销售模式、服务体系、设备采购、收银系统配备、进货渠道等服务。乙方有偿使用甲方提供的上述服务，利用甲方建立的品牌形象（店铺形象、招牌形象、货架设计方案、商品陈列方案）、店铺经营管理方案、管理销售模式、服务体系、设备收银系统配备、交货渠道从事经营活动。3、协议当事双方为各自独立的事业者，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共同投资、代理、雇佣、承包关系。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地点开设零售店铺，其经营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营决策是乙方自行判断、自主运作的行为。4、（1）品牌使用费：人民币叁万元【实际店面面积大于50平方为伍万元】，使用期限上限为三年；期满续签优惠：费用按照当时品牌使用费标准减半。该费用签约时一次性付清，无论任何原因，该费用都不退还乙方。（2）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壹万元。签约时由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该金额用于乙方在合约期间的履约保证。甲乙双方合同无违约结束90天后由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3）备货金：人民币贰万元。签约时由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该金额用于合约期内，甲方指定的供货渠道为乙方提前备货。甲乙双方合同无违约结束90天后由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5、乙方开设“MOIYOO零食星球”的具体地址是：鲁广负一楼，B132-16商铺（经营面积约22平方米）。此门店由乙方通过购买或者租赁方式取得使用权。已经提供甲方审核评估，符合开店要求，同意开店。6、为体现“MOIYOO零食星球”统一形象，甲方向乙方提供“MOIYOO零食星球”装修整体设计、施工标准、乙方应根据标准执行。7、为了保持品牌的特色性，原则上乙方门店销售产品由甲方指定的供应渠道供应，并由甲方指定的物流进行配送。乙方不得执行采购销售商品。8、乙方必须严格执行甲方的价格政策，按甲方指定的地区统一价格销售产品，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更改销售价格，严格禁止门店间内部竞争而私自调价。9、甲方门店管理人员可根据网络收银系统以及门店的监控系统，随时掌握和监控门店的经营情况，并对乙方的经营活动提供监督，建议和指导。为了确保“MOIYOO零食星球”整体经营体系的实施，甲方将对店铺进行定期或不定期实地检查管理，甲方授权的代表有权进入乙方开设门店的经营和办公场所进行检查。10、本协议自签约之日起，有效期为3年，到2018年12月13日，期满后双方可协商重新续约，延长经营合作期限，届时另行约定。 2015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许晓华支付定金0.3万元；涉案《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12月15日向被告许晓华支付5.7万元，即原告支付被告许晓华共计6万元（品牌使用费3万元、履约保证金1万元、备货金2万元）。被告许晓华向原告出具收据1张。 2015年12月7日，原告（乙方）与星天亿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1份，约定：1、甲方同意将位于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喻路726号鲁巷广场购物中心-1F层，星天悦汇号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建筑面积约为30平方米（含公摊面积30%）出租给乙方使用。2、租金标准：1.4万元/月。本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1日。3、在本合同生效后7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2万元。合同期满或终止，在乙方符合下列条件的情况下，甲方应在下列条件满足后30日内向乙方免息退还其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4、转让费4万元以合同期限36个月逐月返还（每月从固定租金1.4万元中减除）；合同期满乙方无权转让店铺；如乙方提前解约乙方无权转让店铺，余下返还款项甲方有权不再继续返还。 原告经营一段时间后，欲概括转让其在涉案《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并转让涉案商铺的租赁权。经被告许晓华居间，被告高亮欲受让原告在涉案《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并受让原告对涉案商铺享有的租赁权。2016年12月8日，被告高亮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订金2万元。关于该2万元订金的性质，原告诉称该2万元系被告高亮预付的品牌使用费；被告高亮辩称该2万元系其预付给原告的涉案商铺的转让费。 原告（乙方）与被告高亮（丙方）、许晓华（甲方）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三方协议书（合同权利义务转移）》1份，约定：1、甲、乙、丙三方确认，自2016年12月10日起乙方将涉案《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丙方。丙方完全了解上述合同的内容及其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并同意上述权利义务转移。2、甲、乙、丙三方确认，本补偿协议为乙方将其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丙方承受，乙方退出原合同关系，由丙方概括承受乙方在原合同中的地位。3、甲、丙双方之间不再另行签订新合同，双方仍须按照原甲、乙双方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享受权利、履行义务。 原告将涉案《租赁合同》原件交付被告高亮。被告高亮进驻涉案商铺经营，并于2016年12月12日退出涉案商铺。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MOIYOO零食星球”项目合作协议》、收据、《三方协议书（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等证据，被告高亮提交的《三方协议书（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租赁合同》、转账凭据等证据，被告许晓华提交的《“MOIYOO零食星球”项目合作协议》、《三方协议书（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许晓华将其拥有的“MOIYOO零食星球”商标、标志、经营模式等经营资源，以合同形式许可原告使用，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原告向许可人，即被告许晓华支付品牌使用费，原告与被告许晓华之间建立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意义上的特许经营关系。涉案《合作协议》属特许经营合同。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被告许晓华系个人，其不具有特许人的主体资格。被告许晓华作为特许人与原告所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无效。 涉案《合作协议》无效，原告将其在涉案《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被告高亮的涉案《三方协议书》也应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原告自签订涉案《合作协议》之日（2015年12月14日）起至被告高亮退出涉案商铺之日（2016年12月12日）止实际履行涉案《合作协议》近1年，本院酌定被告许晓华退还原告品牌使用费2万元［3万元×（3年-1年）/3年］。原告主张被告许晓华退还品牌使用费3万元，有违损益相抵的赔偿原则，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许晓华应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万元、备货金2万元。原告主张被告许晓华退还品牌使用费2万元、履约保证金1万元、备货金2万元，合计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对原告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发生，原告和被告许晓华均有过错。被告许晓华应知自己无特许人资格仍与原告签订涉案《合作协议》，对上述利息损失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对被告许晓华特许人资格疏于履行审查义务，对上述利息损失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被告许晓华对上述利息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许晓华赔偿原告以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70%为利率，自2016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该5万元付清之日止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 涉案《三方协议书》无效，原告主张被告高亮支付原告将其在涉案《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被告高亮的对价（涉案《三方协议书》中未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许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沈勇品牌使用费2万元、履约保证金1万元、备货金2万元，三项合计5万元，并赔偿原告沈勇以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70%为利率，自2016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该5万元付清之日止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5元（原告沈勇已预交案件受理费663元），由被告许晓华负担1071元，由原告沈勇负担2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熊新文 人民陪审员  杨上游 人民陪审员  吴小蕊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苗苗 书记员蔡郑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