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6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凯地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密市振兴街中段。法定代表人：钱贤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毛，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邦，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歌拉瑞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浒墅关镇浒青路**。法定代表人：张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渭东，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浩，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密凯地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歌拉瑞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拉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凯地公司不承担还款义务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歌拉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于定性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电梯供货、安装合同。该合同并不是单纯的涉及供货内容，而且包括安装内容。电梯的供货和安装均属于特种行业，本案应该定性为加工承揽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应该按照加工承揽合同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其次、本案的付款条件并不成立，歌拉瑞公司无权要求凯地公司支付货款。本案合同签订后，凯地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首批费用，并将四套房产为歌拉瑞公司做了抵押。而歌拉瑞公司没有亲自参与安装，而是将安装工程承包给了没有电梯施工资质的其他企业。而且其承包给他人安装时，并没有取得凯地公司的同意，己经违反了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截止歌拉瑞公司起诉时，电梯的开工备案手续都没有。歌拉瑞公司的行为己经构成根本违反合同，电梯工程截止一审判决都没有结束，付款条件根本不成立。再次，一审判决将2018年3月20日的会议纪要作为凯地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错误。该会议纪要是在该电梯安装工程己经确认不合格的基础上，为了推进工程进度，双方达成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凯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最后，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法院本应根据歌拉瑞公司起诉时，其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展开审理。本案先后开庭多次，一审法院多次指导双方当事人施工，并且将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会议纪要等作为裁判依据进行判决，不顾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歌拉瑞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正确，本案本质为电梯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电梯设备总价款远高于安装费，电梯的供应是合同的主要义务。二、双方约定的支付电梯货款及安装费的条件已成就。本案一审中鉴定结论为电梯产品结构和配置未发现质量问题，但安装方面存在七个不合格项，对照合同约定，这七个不合格项的责任主体为凯地公司，且双方在2018年3月20日的会议纪要中也对这七个不合格项的责任主体予以了确定，所以付款条件应视为已成就。三、涉案电梯尚未全部安装完毕的责任在凯地公司，歌拉瑞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只要凯地公司履行配合义务，涉案电梯早可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四、2018年3月20日的会议纪要仅是对鉴定结论的七个不合格事项确认及解决方案的确定，且上述事项也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相符，是对客观事实的确定，并非为诉讼过程中为调解或和解目的作出的妥协。一审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6月28日也签订了会议纪要，并将付款条件变更为三方验收合格起，验收资料报政府部门15个工作日内按合同金额付款，与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歌拉瑞公司对付款条件作了很大的让步。最后，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要求双方相互配合，尽快完成电梯的安装、验收工作，是出于减少双方损失，维护业主公共利益角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歌拉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地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货款10389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3896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的四倍即17.4%暂算至2016年12月31日为142614元，要求最终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凯地公司立即向歌拉瑞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207792元；3、判令凯地公司立即支付实现上述债权的律师费58699元；4、判令凯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7日，歌拉瑞公司（供方、乙方）与凯地公司（需方、甲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G15NL442T447的《电（扶）梯设备供货/安装合同》。约定：歌拉瑞公司向凯地公司提供设备号为G15NL446T447的电梯2台，设备单价166700元，安装单价85000元，运输费3000元；设备号为G15NL442T443的电梯2台，设备单价122600元，安装单价30000元，运输费4400元；设备号为G15NL444T445的电梯2台，设备单价131100元，安装单价30000元，运输费4400元，合同总价1154400元，具体规格描述详见附件1《合同技术规格表》、附件2《土建布置图》及双方确认的其他技术协议或文件。付款方式第一期款：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即115440元定金；若合同正常履行则定金抵作货款；甲方应在本合同发运前15天以本工程的两套房屋为本项目总金额90%办理抵押担保，有效期为货到工地之日起90天；届时甲方如未按约付款，则乙方有权处置该两套房屋用于本项目工程款，不足部分甲方有义务继续履行至付清本合同的全部款项。第二期款：甲方应在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对电梯安装工程检验合格后（以取得安装检验合格证书为准）20天内或者货到工地90天内（两者以先到为准）将付至本合同的全部款97%即1004328元支付给乙方，剩余3%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若甲方不（或推迟）向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申报验收电梯，则甲方应于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或接到乙方安装电梯完工书面知会之日起，10天内向乙方付清本合同余款。由于甲方原因，部分电梯未能在安装工期内完成，甲方须对已完工的电梯按上述约定办理结算，余下电梯的结算在其完工后办理。甲方按照双方会签的《电（扶）梯土建布置图》进行施工完毕后，应及时通知乙方到现场进行土建勘测。如果土建勘测结果符合《电（扶）梯土建布置图》要求，则甲乙双方授权的人员当场会签《电（扶）梯土建勘测报告》；否则需要在勘测结果一栏注明需要整改的事项要求甲方再予整改，直到符合为止。乙方进场开工的条件应该是产品到达现场、土建具备安装条件及甲方支付了本合同约定的款项。电梯安装工程结束，由供方及乙方单位质量部门根据相应标准验收合格后，书面通知甲方会同乙方共同验收。乙方验收结束后，甲方应在三天内向当地政府相关部门申报使用许可验收。凡验收中存在的不合格项目，甲、乙双方根据合同中各自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分别予以整改合格。在甲方遵守货物的保管、使用、安装、保养、维修条件下，本合同设备的质保期为自设备安装完毕、政府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自乙方发运之日起18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若合同设备分批验收，质保期分批计算。如甲方未按期支付定金或货款，乙方可以顺延交付日期和/或调整合同总价，同时甲方每天应按延期交付金额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累积最高不超过本合同总价的3%）。合同附件《产品安装方式》约定：电梯施工中土建部分的填塞、浇注和装修（包括主机承重梁台制作：门套、地坎灌浆、填充；层站显示器按钮的固定及与建筑物的间隙填塞等）责任和费用由甲方承担；五方通话、监控系统及各类外接信号源的配线布线工作由甲方承担，若由电梯安装单位承担，需增加相关费用。施工后双方需配合完成政府部门的验收工作，按照规范和标准办理产品移交，落实日常保养单位、签订保养合同等。合同附件《规格参数表》中，设备号为G15NL442、443、444、445的电梯均未选配外装饰板。合同附件《电梯土建布置图》中，约定业主和土建承包商应完成的工作包括当相邻层门地坎间的距离超过11米时，其间应设置安全门（用户自理），请与本公司联系确认。同日，双方签订《房产抵押协议书》，约定以“温州精品商业街（凯地城市之光）”项目3号楼1301、1401、1002、1005房屋市场销售价格的6折（分别计款280000元、280000元、252740元、252700元）做抵押。抵押担保范围为上述《电（扶）梯设备供货/安装合同》中约定的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验收合格款，合同总价的90%款项计1038960元、甲方按合同约定应承担的利息和违约责任、乙方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双方还约定本协议抵押担保的货款，甲方应在“温州精品商业街”《电（扶）梯设备供货/安装合同》中电梯设备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20日内或者货到工地之日起90日内（两者以先到日期为准）付清。如甲方未能在上述期限之前付清全部货款，也未通过其他乙方认可的方式清偿乙方货款的，乙方有权自“温州精品商业街”《电（扶）梯设备供货/安装合同》约定的应付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甲方实际清偿之日止。甲方保证抵押的商品房，为能合法转让，并且可正常使用或再次交易给第三方的房屋，没有产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无法行使抵押权，或者其他导致乙方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甲方应按第一条所列款项总额1038960元的20%向乙方支付赔偿金，且乙方可选择解除本协议。2015年9月21日，歌拉瑞公司、凯地公司签订《第1次合同变更协议》。约定：因现场实际参数与图纸不一致原因，对双方签订的编号为G15NL442T445的原合同进行变更，变更内容包括部分电梯的角度、提升高度、跨度等，合同总金额、付款方式保持不变。变更协议附件《规格参数表》中，设备号为G15NL442、443、444的电梯均未选配外装饰板。变更协议附件《扶梯土建布置图》中，设备号为G15NL442、443、444、445的电梯土建说明约定：如果用户不能满足土建开口宽度E最小尺寸时，那么必须满足扶手带外缘与墙壁或其他障碍物之间的水平距离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小于80mm，且该距离保持至梯级上方至少2.1m高度处，并在图示为止设置三角保护，其高度不应小于0.3m；根据标准每台自动扶梯出入口处应有充分畅通的区域以容纳乘客，该畅通区域的宽度至少等于扶手间距B，其纵深尺寸允许减少至2m。图表中标明安全护栏、防爬装置、三角保护板为用户自理。2015年8月、11月，凯地公司就涉案合同向歌拉瑞公司分两笔共支付了115440元款项。2015年10月20日，歌拉瑞公司向凯地公司开具并交付了一张货物为2台有机房乘客电梯、价税合计金额为3334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5年10月31日，歌拉瑞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凯地公司、货物为4台自动扶梯、价税合计金额为5074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未交付给凯地公司。后歌拉瑞公司进行了电梯送货和安装。2016年7月11日，凯地公司向歌拉瑞公司发送付款承诺函，称“我公司已全面启动温州精品街项目的复工建设，并定于2016年10月1日前基本完成本项目的工程建设，预计10月1日前贵司就会进场进行安装。现向贵公司承诺：安装电梯前我司支付电梯货款安装费10万元整，安装工程验收合格后（以取得安装检验合格证书为准）20天内付至工程价款的97%，剩余3%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2016年7月，歌拉瑞公司向凯地公司发送《往来款对账函》，载明截至2016年7月14日，涉案工程设备总价1154400元，已入账115440元；未到账1004328元，货到工地90日内付；未到账34632元3%质保1年。2016年8月2日，凯地公司在该函上书写“核对无误，同意按安装完毕90日内付款”。2017年6月28日，歌拉瑞公司、凯地公司应一审法院要求进行了现场勘查，双方签订的《现场勘查情况说明》载明：一、两台直梯原已在政府有关部门办理开工手续（现已过期，需补办）。二、四台扶梯未办理开工手续。三、一台直梯轿厢顶有水渍痕迹，两台直梯机身底部均有水渍痕迹，直梯梯井底部有水渍痕迹。四、四台扶梯，三台已吊装，一台未吊装（未吊装扶梯设备号为G15NL444，电梯跨度尺寸为11375mm，洞口跨度尺寸11114mm，实际安装尺寸误差26mm，由电梯安装单位自行解决）。其他扶梯跨度尺寸均小于该台未安装电梯尺寸，不存在非标问题。扶梯全部未进行定位、调试，未吊装扶梯有水渍痕迹。五、以上电梯存在水渍疑似与吊装孔有关（吊装孔系安装单位所为）。六、两台直梯现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同日，歌拉瑞公司（乙方）与凯地公司（甲方）签署《会议纪要》，载明：一、甲方要求乙方:直梯安装工程20天内完成；扶梯安装工程45天完成。（自2017年7月1日算起）完成标准为三方（甲方、乙方、监理方）通过验收，验收资料报政府相关部门，对于上述时间进度问题乙方表示一周内给予书面答复。二、甲乙双方认可在安装施工期间不能破坏主体结构；同意电梯开工手续办理与工程施工同步进行、三、付款方式:在上述条款得到履行完毕的情况下甲方同意：1、直梯与扶梯分开，亦可同时付款。2、付款节点为三方验收合格起验收资料报政府相关部门15个工作日内。3、付款金额按合同执行。2017年7月5日，歌拉瑞公司向凯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预计安装公司7月16日进场安装……需要贵公司配合事项如下：１、电梯机房没锁；2、电梯机房孔洞封堵（止水台等）；3、直梯没有正式电；4、底坑防水没做；5、地下室门口封堵；6、机房爬梯和围栏没有；7、底坑爬梯没有；8、井道临时电去除；9、扶梯围栏和国际要求的标识没有（包含防攀爬上等）；10、扶梯装潢没有；11、扶梯没正式电。其他事宜安装公司会现场提出，希望配合。2017年7月26日，歌拉瑞公司向凯地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载明：一、涉及到2台客梯的具体配合事项：1、机房内有杂物需要清理（水泥、腻子、沙等等），请贵司于7月30日前完成。2、机房搁机梁孔洞+地下室门口未封堵，钢丝绳预留孔的防水台阶没做，请贵司于8月2日前完成（具体要求详见电梯土建图）。3、机房的护栏和爬梯没做，请贵司于8月2日前完成（具体要求详见电梯土建图）。4、地坑渗水严重，需要重新做二次防水，请贵司于7月29日前完成，并确保不渗水。5、五方对讲（监控室）所用线缆未供应，请贵司于8月2日前敷设完毕。6、后期政府部门验收需要提供正式电源，请贵司于8月10日前完成。二、涉及到扶梯的具体配合事项：1、四台扶梯电源都没供应上，前期临时施工电源请于7月27日前完成，后期验收正式电源请于8月10日前完成。2、扶梯护栏、外装潢和安全标识没做，请贵司于8月2日前完成。2017年7月28日，凯地公司向歌拉瑞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载明：一、涉及到2台客梯双方配合具体事项：1、机房杂物清理贵司同意由电梯安装施工单位自行负责清理。2、机房搁机孔洞+地下室门口未封堵、加固过梁、钢丝绳预留孔的防水台阶贵司现场同意由专业加固公司在处理破坏的结构梁时一并处理。3、因贵司未能提供电梯机房护栏和爬梯详细做法，望贵司提供施工详图，按合同予以实施。4、地坑渗水需要做防水，我司将安排物业公司进行排水待雨季过后我司予以实施。5、贵司提供五方对讲（监控）线缆规格，我司安排采购。6、临时电源我司已按贵司要求供至指定地点，正式电源正在协调高密供电局力争在8月30日前完成。7、扶梯处理意见同客梯。2017年7月31日，歌拉瑞公司回复上述函件，称：1、机房杂物（水泥、腻子等）非我司及现场电梯安装队伍放置，所以还须请贵方8月2日前进行清理干净。2、机房搁机梁孔洞、地下室厅门的封堵及钢丝绳穿孔的防水台阶，属于安装工程中贵方的工作范畴，所以亦请贵方8月2日前尽快完成。（上述两件事经我司问询过该项目所有协调人员后得知，我司人员从未向贵司做出任何承诺，请贵方核实）。3、机房护栏及爬梯详细规格，请直接咨询现场安装队孙经理（联系方式……），属于总包工作内容范畴，请贵方通知并督促总包于8月5日前完成。4、底坑二次防水的施工属于总包方工作内容，贵方有监督整改的义务与责任。现涉及渗水部位的配件，我司均已更换完毕。本着保证“人员乘坐安全”及“成品保护”的角度，望贵方加紧时间处理（越快越好）。如必须等到雨季后处理，还望贵方监督总包方，每日对底坑进行检查，如有渗水，请及时排除。5、五方对讲系统的线缆规格为RVVP2*2*0.75mm2；需要注意监控中心预留的通讯线需在到达监控中心对讲主机和控制柜处后，再多预留2米以上线缆（最长距离：3km）；具体长度由贵方根据实际情况自行掌控，8月2日前请购买并铺装到位。6、扶梯施工用临时电缆于28日下午到位1根（单台用），我司施工人员已逐台进行测试中。7、电（扶）梯正式电源一事，还请贵方抓紧时间协调当地供电局，争取早日通电（越快越好），以便我司对电梯进行快车测试与厂检。8、扶梯扶手、保护设施、警示标志（商场）及装潢（规格型号可随时向现场安装队孙经理咨询），请贵方8月10日前完成。2017年8月21日，歌拉瑞公司再次发函要求凯地公司完成封堵、防水、采购五方对讲线、接通正式电源等事宜。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要求歌拉瑞公司、凯地公司双方相互配合，尽快完成涉案电梯的安装及验收工作。但双方对电梯安装中出现的问题、费用如何结算等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对验收过程中需要协调和配合的事宜相互推诿，致双方一直未能完成电梯安装的验收手续。为推进本案审理进程，2017年11月，一审法院依歌拉瑞公司申请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对涉案6台电梯的质量及安装进行质量鉴定。2018年2月28日，该研究院出具《鉴定报告》。载明：涉案6台电梯均具备有效的型式试验合格证，同时具有制造方出具的《产品合格证明书》。电梯安装单位针对6台电梯分别在2015年和2016年向当地监管部门进行了安装告知。6台电梯已经安装和调试至可运行状态，勘验现场布置的电源为临时电源。综合质量验证与安装检测情况，涉案电梯的质量与安装共存在15个方面不合格项，经制造方现场调试整改，仍存在着7个方面的不合格项，具体如下：1、G15NL446、447井道安全门电气开关未连接，安全门把手损坏，安全门所在位置轿厢到井道壁的距离为0.45m；2、G15NL446、447机房至值班室的通讯线未敷设，紧急对讲装置失效；3、G15NL446、447机房地面开口处的圈框高度小于50mm;4、G15NL445位于1楼处的出入口深度为1.41米，未达到2.0米；5、4台扶梯桁架两侧面未封闭；6、4台扶梯出入口处人员有接触到扶手带外缘的可能，且与墙距离大于125mm，未采取阻挡装置；7、4台扶梯与建筑物形成的交叉处未设置防护挡板。上述大部分不合格项需要土建单位配合整改，只要通过调整和整改，就能满足合格要求。鉴定意见为：1、2台电梯和4台扶梯的产品结构和配置未发现质量问题，但安装方面仍存在7个方面的不合格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特种设备的生产包括设计、制造、安装、改造、修理，电梯安装后只有经监督检验合格才能投入使用。因此，电梯的产品质量和安装质量是密不可分的，涉案电梯需对7个方面的不合格项整改至合格，才能判定产品质量和安装质量合格。歌拉瑞公司支付鉴定费用112000元。2018年3月20日，歌拉瑞公司（乙方）与凯地公司（甲方）签署了《会议纪要》，载明根据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于2018年1月31日专家鉴定组开具的七项整改事项（即《鉴定报告》载明的7个不合格项）达成如下一致意见：第1项协商结果为由甲方负责处理整改完成，期间乙方将派人进行指导，使之符合检验规范要求。第2项协商结果为由甲方负责完成五方对讲的敷设管线工作（一端放线至机房，另一端放至监控室），两端管线的对接工作由乙方负责完成。第3项协商结果为由乙方负责技术指导，甲方负责派人进行修补做防水台阶。第4项协商结果为由甲方负责将大门前移，做成连廊方式，使之符合扶梯检验规范要求。第5项协商结果由甲乙双方协商完成该项整改。甲方与乙方就该项整改事宜另行签署补充协议，乙方将3月27日前提供书面报价和协议，补充协议双方签署完成后依照协议执行。第6项协商结果为由乙方负责提供指导，甲方协调人员整改完成。第7项协商结果为由乙方负责提供指导，甲方负责完成。截至本案最后一次庭审之日，凯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依照双方合同和会议纪要的约定完成相应整改事宜。一审庭审中，歌拉瑞公司陈述如下：歌拉瑞公司将涉案电梯安装工程分包给了有资质的第三方电梯安装公司安装。电梯没有通过验收的主要原因是，凯地公司没有按照歌拉瑞公司提前通知和后来催告的要求进行现场安装整改。《鉴定报告》中7个不合格项的责任主体均是凯地公司，合同约定的电梯安装义务歌拉瑞公司已履行完毕。剩余部分安装必须要在凯地公司的配合和协助下才能完成。正是因凯地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完毕，损失和责任均应由凯地公司承担。关于《鉴定报告》7个不合格项，合同约定安全门的设置由用户自理；通讯线属于合同中的“各类外接信号源”，紧急对讲装置属于合同中的“五方通话”；圈框是机房钢丝绳落入口周边的防水台阶，属于“土建部分的填塞”；扶梯桁架两侧面应当用装饰板来封闭，但在合同中外装饰板未选配；阻挡装置、防护挡板对应土建布置图中的安全护栏、三角保护板约定由用户自理。本案抵押合同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原因是凯地公司项目施工中超规划建设，且目前仍未通过整体验收。一审庭审中，凯地公司陈述如下：歌拉瑞公司2015年12月左右送货到凯地公司处。电梯应该由具备资质的单位安装，且歌拉瑞公司将其义务交由森通公司履行，必须经凯地公司同意。本案土建在先，电梯生产在后，故不存在土建整改问题；施工现场需要强大的电源，故不存在凯地公司不为歌拉瑞公司提供电源问题；电梯不能安装均系歌拉瑞公司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歌拉瑞公司与凯地公司之间的《电（扶）梯设备供货/安装合同》及附件、《房产抵押协议书》、《第1次合同变更协议》及附件、《会议纪要》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歌拉瑞公司按约向凯地公司供应、安装了电梯，凯地公司应按约支付合同价款。关于付款条件，双方2017年6月28日的《会议纪要》变更约定为三方（歌拉瑞公司、凯地公司、监理方）验收合格起验收资料报政府相关部门15个工作日内按合同金额付款。后因双方无法就验收问题协商一致，一审法院依歌拉瑞公司申请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为电梯产品结构和配置未发现质量问题，但安装方面仍存在7个不合格项。歌拉瑞公司举证证明了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该7个不合格项的责任主体均为凯地公司。故因凯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导致上述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视为上述付款条件已成就。凯地公司应向歌拉瑞公司支付至合同全部款97%，即付款1004328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以依照《房产抵押协议书》的约定，以100432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自最后一次庭审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歌拉瑞公司主张的违约赔偿金，系其依照《房产抵押协议书》主张无法行使抵押权的赔偿金，而非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可待无法行使抵押权的损失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歌拉瑞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电（扶）梯设备供货/安装合同》并未约定该项费用，故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本案判决后，待凯地公司完成涉案电梯的整改工作后，歌拉瑞公司仍须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配合凯地公司完成政府部门的验收工作，并办理产品移交等相关后续事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凯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歌拉瑞公司支付货款1004328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043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自2018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歌拉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采用转帐方式支付，请汇入歌拉瑞公司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案件标的款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商业街支行，账号：62×××65。）案件受理费178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32元，由歌拉瑞公司负担6537元；由凯地公司负担16295元；鉴定费112000元，由歌拉瑞公司负担56000元，由凯地公司负担5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凯地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2018年4月15日的告知函，证明其要求歌拉瑞公司到现场，但歌拉瑞公司未到。2、2018年4月21日的《会议纪要》及微信的聊天记录，证明凯地公司只负责监理问题，其他所有通过验收的条件都由歌拉瑞公司承担，费用可以由凯地公司承担。歌拉瑞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歌拉瑞公司没有收到该函件，告知函中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歌拉瑞公司在一审判决前后多次安排技术人员至现场安装电梯并指导凯地公司完成其合同义务，但凯地公司迟迟未能履行相应义务才致电梯至今未通过验收。对证据2，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为了尽快完成验收，原来扶梯的装潢工作由凯地公司承担的，歌拉瑞公司愿意垫付费用来加快进程。后续歌拉瑞公司也是按照该纪要的内容完成了扶梯的装潢工作，但是《会议纪要》中约定的电梯的货款及安装款由业主方从购房尾款中优先支付，凯地公司没有进行协调工作，导致该条款没有履行，也直接导致了现场电扶梯的安装验收搁置至今。微信记录我要跟肖波本人进行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聊天记录，据歌拉瑞公司财务人员肖波表述，短信的背景是电梯施工现场横梁加固事项，横梁加固需要监理验收合格。歌拉瑞公司仅负责合同约定的电梯安装事项，前提要凯地公司配合并履行其应尽的合同义务，否则电梯最终也无法通过验收。歌拉瑞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完工验收单及照片；2、关于限期整改告知函的回复。凯地公司的质证意见：完工验收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凯地公司没有签字，照片与现场一致。但是这个工作还没有通过验收，按照双方会议纪要，通过验收以后才能付款，因此业主购房尾款问题不能视为凯地公司违约。凯地公司收到了证据2。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1日，钱贤探、张小毛（作为甲方）与张夏、肖波（作为乙方）签订《会议纪要》，内容为：为了尽快完成温州精品街所有电梯验收，甲方支付全部货款，双方达成以下初步意向。1、乙方以达到验收标准垫付扶梯装潢等验收费用，并统计完此项止所有费用，并经双方确认，乙方负责所有电梯验收通过并使用。2、甲方承诺做业主工作，甲方、乙方、业主方签订三方协议，保证电梯使用之后，由部分业主购房尾款，先行支付乙方账户，付清所有电梯款项后，乙方移交所有电梯相关资料。3、三天内，乙方派肖总前往甲方，草签三方协议。2018年7月26日，歌拉瑞公司出具《关于限期整改告知函的回复》，主要内容为：关于4月份会议纪要，其已完成了全部工作内容。一是垫付了技校衬板装潢费用，扶梯装潢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二是其公司员工肖波多次前往凯地公司找张小毛经理及部分业主谈三方协议，凯地公司只提供了场地，未做任何说服业主的工作。由歌拉瑞公司单方面说服业主，业主都没有同意以购房款支付歌拉瑞公司冲抵电梯款，并不是告知函中说的歌拉瑞公司未做任何推进。责任主体为凯地公司的7项安装验收不合格项，凯地公司未做任何推进。关于电梯报验，无法验收的主要原因在于凯地公司未按合同、3月份会议纪要及法院判决书履行配合义务。并要求凯地公司按合同、3月份会议纪要及法院判决书履行配合义务，尽快完成所有电梯的验收工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歌拉瑞公司与凯地公司之间的《电（扶）梯设备供货/安装合同》及附件、《房产抵押协议书》、《第1次合同变更协议》及附件、《会议纪要》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歌拉瑞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供货安装义务，因双方对电梯安装、验收等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根据鉴定结论，仅存在7个不合格项，且大部分不合格需要土建单位配合整改，且只要通过调整和整改就能满足合格要求。此后，凯地公司、歌拉瑞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会议纪要》，对上述不合格项的整改达成一致意见，除第5项由双方协商另行签订协议完成整改外，其余基本将整改责任主体确定为凯地公司，歌拉瑞公司负责提供指导。但一审审理过程中，凯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整改事宜，故一审法院认定凯地公司违反约定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进而判决凯地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97%款项并从最后一次一审庭审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凯地公司主张上述行为系在调解过程中的妥协让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双方在一审判决后又签订了2018年4月21日的《会议纪要》，但其内容仅是约定歌拉瑞公司愿意垫付扶梯装潢等验收费用，并拟与业主一并签订三方协议，确保电梯使用后由部分业主购房尾款先行支付款项，但未有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电梯付款条件变更达成新的合意。凯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安装单位没有相应资质，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其以此拒付货款，依据不足。凯地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确定的案由存在不当，本案应为承揽合同，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凯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2元，由高密凯地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静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