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盛弘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友谊小区电影院街**。法定代表人：赵雪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永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原灵，内蒙古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明，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博，内蒙古鸿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海，内蒙古鸿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鑫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东胜区鄂尔多斯东街**法定代表人：张子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琦，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妮，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盛弘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鑫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王学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5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永林、聂原灵，被上诉人王学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博，被上诉人鑫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5974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鑫海公司与王学明签订的关于毓秀国际1号楼住宅式公寓底商104室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3.判令鑫海公司、王学明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确定鑫海公司与王学明之间房屋买卖属于恶意串通,认定事实不清。鑫海公司与王学明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行为存在恶意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王学明作为鑫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智之子,对于鑫海公司拖欠盛弘公司建筑工程款是明知的,王学明也明知其所买房屋曾被依法查封保全的事实;二是鑫海公司与王学明签订的关于毓秀国际1号楼住宅式公寓底商104室的房屋买卖合同后,在王学明并未交付房款情况下,鑫海公司将该房屋网签王学明名下,不符合交易习惯,存在明显恶意,其目的是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三是鑫海公司与王学明之间恶意串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行为,侵害了盛弘公司作为建筑工程施工人的法定优先受偿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驳回盛弘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鑫海公司与王学明之间恶意串通,无偿转移财产,危及盛弘公司的建筑工程价款权益,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判决确认鑫海公司与王学明之间买卖合同无效。综上,鑫海公司拒不支付盛弘公司到期工程款及赔偿金2700万元情况下,与王学明恶意串通,在王学明未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将房屋网签到王学明名下,严重危及盛弘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枉顾恶意串通事实,仅从盛弘公司已保全其26套房屋(经查该26套房屋已经在盛弘公司申请保全以前抵顶第三人并交付),就认定鑫海公司有偿还能力,不予认定鑫海公司与王学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盛弘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盛弘公司的上诉请求。鑫海公司辩称，鑫海公司与王学明之间进行的涉案房屋的买卖关系合法，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王学明辩称，鑫海公司与王学明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鑫海公司将毓秀国际公馆1号住宅式公寓底商104室房屋出卖于王学明，是合法有效的。涉案房屋此前虽被保全，但已经由一审法院予以解封，鑫海公司处置财产与盛弘公司无关，对于涉案房屋盛弘公司不享有任何担保物权。原判正确应予维持。盛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鑫海公司与王学明签订的关于毓秀国际1号住宅式公寓底商104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鑫海公司、王学明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5日、2015年8月18日，盛弘公司与鑫海公司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盛弘公司承建毓秀国际公馆酒店、地、地库以及**#公寓的工程。2016年6月14日，盛弘公司、鑫海公司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于2014年3月15日、2105年8月8日分别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鑫海公司在该合同中承诺采取以现金和房屋抵债的方式支付尚欠款项，将毓秀国际公馆的部分住宅和商业交付于盛弘公司，并于协议书签订的当天就上述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鑫海公司每支付一笔现金，盛弘公司将退还相应价值的抵顶房屋，相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自行作废，如2016年8月14日之前，鑫海公司不能按期支付全部尚欠工程款，盛弘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将抵顶房屋进行处理。2017年11月3日，盛弘公司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鑫海公司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其交付毓秀国际公馆商业1#楼1、2层除107号以外的12套房产以及商业2#楼1、2层全部8套房产，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并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同时，盛弘公司申请对鑫海公司名下71套房产进行查封，一审法院作出（2017）内0102民初732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民事裁定书对上述请求予以支持。2018年4月11日，鑫海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102执异1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2018年6月1日，鑫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对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申请复议。2018年8月22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1民终18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买卖涉案房屋的约定实为担保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7）内0102民初7325号民事判决，驳回盛弘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8月31日，一审法院依据鑫海公司的申请作出（2017）内0102民初73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鑫海公司的保全措施。基于此，鑫海公司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复议，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1执复1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准许鑫海公司撤销复议申请。一审法院解除对鑫海公司房屋的查封后鑫海公司即与王学明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毓秀国际公馆1号住宅式公寓底商104室（该商品房系上述71套房屋之一）房屋出卖于王学明，合同约定该商品房的预测建筑面积为202．33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6000元，总价款为526058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王学明应当于2018年10月1日前支付全部价款，鑫海公司应当于2018年10月1日之前交付商品房。该商品房已经办理网签手续，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8年9月21日，盛弘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102执保413号执行裁定书予以支持，查封鑫海公司名下26套房屋。2018年10月22日，盛弘公司提起诉讼，请求鑫海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相应损失，该案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应当认定涉案房屋是否存在担保物权的问题，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民终184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盛弘公司、鑫海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买卖涉案房屋的约定实为担保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已成为法律事实。因此，双方虽有意以上述涉案房屋担保工程款的支付，但该71套房屋已被解封，双方也并未另行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故盛弘公司对该71套房屋包括鑫海公司出卖于王学明的房屋并不实际享有担保物权，鑫海公司作为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基于所有权对上述房屋进行处分。盛弘公司诉称鑫海公司与王学明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致使盛弘公司无法实现债权，因此而损害了盛弘公司的合法权益。但庭审中盛弘公司也认可其于2018年9月21日通过财产保全措施已经查封了鑫海公司的26套房屋，这说明鑫海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并非是鑫海公司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而导致盛弘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更何况盛弘公司诉鑫海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尚未有定论，因此鑫海公司与王学明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未有损害盛弘公司的合法权益的情形存在，因此盛弘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盛弘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盛弘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内01民终130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定鑫海公司应当向盛弘公司支付工程款13447298.35元，支付赔偿金7360154.63元。该案现正在执行阶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海公司负有对盛弘公司的到期债务，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盛弘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对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主张权利，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王学明是鑫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智的儿子，其向鑫海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一、二审期间一直没有举出证据证实已经实际支付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鑫海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在未收取购房款且未实际交付房屋的情况下与王学明共同办理了涉案房屋的网签备案；同时王学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鑫海公司以王学明的名义对外借款，签这些合同是为了解决那些债权。由此可知，王学明与鑫海公司之间并无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鑫海公司辩称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担保王学明的债权得以实现，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债权债务关系。鑫海公司将涉案房屋网签至王学明的名下，导致了鑫海公司资产的减少，最终影响到盛弘公司债权的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学明与鑫海公司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转移资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所规定的情形，故盛弘公司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内蒙古盛弘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597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内蒙古鑫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学明签订的毓秀国际公馆1号住宅式公寓底商104室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内蒙古鑫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学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林太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海莹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