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1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德群，男，1966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天丽雅居****。负责人：徐红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馨，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沈德群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福田物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8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德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田物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0000元、经济补偿金2500元。事实和理由：福田物业公司没有与沈德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二倍工资30000元。福田物业公司辩称：2017年5月中旬，福田物业公司拿了两份合同，分别为劳动合同和用工协议，沈德群未签订，故福田物业公司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沈德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田物业公司支付沈德群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7500元；2.福田物业公司支付沈德群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沈德群于2017年5月1日进入福田物业公司工作，职务是维修主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约定沈德群每月为2500元。沈德群在福田物业公司工作至2018年4月30日。沈德群于2018年6月6日向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福田物业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向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武进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武进劳动仲裁委于当日出具武劳人仲不字（2018）第8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沈德群遂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一审庭审中沈德群提供《用工协议》一份，该《用工协议》载明甲方系用人单位，乙方系离退休人员，并注明乙方是指已达到国家规定退休年龄（男60周岁以上；女50周岁以上）的人员，或未达到规定退休年龄但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金、退休金的人员，不具备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资格，现自愿返聘至甲方工作。此外《用工协议》还对返聘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聘用报酬、其他待遇、协议的终止和解除、经济补偿、赔偿、其他条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沈德群认为自己到福田物业公司工作时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因此不属于离退休人员，所以没有签订该协议，当时要求福田物业公司提供符合沈德群年龄段的合同，但是福田物业公司一直未提供。福田物业公司对《用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当时是拿了《劳动合同》和《用工协议》给包括沈德群在内的19位员工签订，没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是要求签订《劳动合同》，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是要求签订《用工协议》，但是沈德群他们不同意签订，福田物业公司没有办法，因为沈德群他们是拆迁遗留下来的人员，福田物业公司没法不用他们。对于沈德群于2018年4月30日之后未在福田物业公司工作的原因，沈德群陈述因福田物业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撤场，福田物业公司撤场后也未通知沈德群，新的物业公司入驻后沈德群就在新的物业公司工作。福田物业公司陈述2018年4月30日，福田物业公司撤场时，问沈德群他们19位员工是否还愿意在福田物业公司继续工作，如果愿意就调动到其他项目上，如果不愿意就视为自动离职，沈德群他们还是继续留在紫云苑小区工作。以上事实由沈德群、福田物业公司的当庭陈述、武劳人仲不字（2018）第8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用工协议》、考勤表打印件、江南银行客户对账单复印件、深圳市福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员工考勤表、工资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从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本案中即使如沈德群所述福田物业公司要求与其签订的是《用工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双方信息、工作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报酬等主要的劳动权利义务事项，已具备了劳动合同应当包含的主要条款，虽然该合同名称为用工协议，但并不能影响双方劳动关系性质，也不能影响劳动者按照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及相关法律规定维护及主张自身的合法权益。劳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劳动者已经实际为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是否需要双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应当考虑用人单位是否履行诚实磋商的义务以及是否存在劳动者拒绝签订等情况。本案中，福田物业公司具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意思表示，福田物业公司已尽订立书面合同之诚实磋商义务，并无不签订书面合同的主观恶意，双方未能签订书面合同的责任不在于福田物业公司，因此对于沈德群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沈德群主张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因福田物业公司物业服务合同期满撤场，福田物业公司在该小区的业务已不复存在，福田物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为沈德群安排了其他合理岗位继续双方的劳动关系，沈德群主张经济补偿金2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深圳市福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沈德群经济补偿金2500元；二、驳回沈德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福田物业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福田物业公司为进一步证明在与包括沈德群在内的19位劳动者签订合同时，曾提供了《劳动合同》和《用工协议》的事实，提交了本市紫云苑社区公共服务站副站长潘波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有：2017年，福田物业公司在紫云苑小区物业管理期间，我看见紫云苑项目负责人赵飞提供了用工合同、劳动合同两种合同，至于后面与员工签没签我不清楚。经质证，沈德群不认可潘波陈述的事实，称没看到《劳动合同》，只看到了《用工协议》。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潘波进行了调查。潘波陈述：我在本市紫云苑社区公共服务站工作，具体职务为服务站副站长，主要负责物业管理工作,工作中需要与物业公司联系，曾看到在福田物业公司服务处的吧台上有两份合同，合同抬头我清楚，一份为劳动性质的，一份为用工性质的，在我的理解中，都是属于合同，但对于合同具体条款内容，我未细看，不清楚。对于劳动者与福田物业公司因签订合同发生的矛盾，福田物业公司向我们反映过小区的保安、保洁不肯签订劳动合同、用工协议的情况，我们也只是要求福田物业公司规范用工行为。另外，紫云苑小区是安置小区，不向住户收取物业费，该费用由政府负担。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在涉案《用工协议》中，记载有“双方信息、工作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报酬”等内容。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0000元。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其立法目的在于提高劳动合同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该二倍工资的性质应当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一种惩戒，而非劳动者的劳动所得，如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签订的其他有效书面文件的内容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各项要件，则该文件应视为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无需再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结合本案，首先，根据沈德群的陈述，福田物业公司在聘用沈德群时，确已提供《用工协议》，但沈德群因该协议所记载的劳动者年龄与其不相符合拒绝签订。在福田物业公司提供的《用工协议》中，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主要条款，明确了劳动者应当享有及遵守的劳动权利和义务，至于该协议对于劳动者年龄的记载，并不影响双方存在的劳动关系性质认定，也不影响劳动者按照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其次，福田物业公司对其主张的曾向劳动者提供《劳动合同》及《用工协议》的事实，二审中补充提交了负责该小区物业管理工作的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结合本院依职权进行的调查，福田物业公司主张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客观存在。综合上述因素考量，本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并非由于福田物业公司故意不与沈德群签订，而是沈德群拒绝签订，而紫云苑小区的特殊情况，福田物业公司亦无法拒绝聘用沈德群，故本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福田物业公司。沈德群主张福田物业公司应向其支付二倍工资，依法不应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2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已经作出了由福田物业公司向沈德群支付该项费用的判决，福田物业公司对此也未提出上诉，故二审对于沈德群提出的该项请求不再理涉。综上，沈德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德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裕华审判员  赵玉兵审判员  钱 锦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