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88号原告（反诉被告）：杨哲，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华，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永红，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乾宇东兴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业大街香海园**楼。法定代表人：杨小东，董事长。被告：杨小东，男，195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义，北京华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杨哲诉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乾宇东兴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宇公司）、被告杨小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杨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华、仲永红，被告（反诉原告）乾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小东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杨哲与乾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乾宇公司返还租金、保证金101万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因合同无效给杨哲带来的装修、设备、员工工资、员工宿舍等各项损失共计680318元；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杨小东对乾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乾宇公司、杨小东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杨哲欲投资开办一个健身房，通过网络寻找到乾宇公司的招租信息。经磋商，双方于2017年9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乾宇公司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高米店街道香海园57号商业大楼B1层健身区2237.26平米的场地出租给杨哲，场地用于健身项目，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7年9月2日起至2022年12月2日止，其中三个月为免租期。2017年9月2日，杨哲交付合作资金20万元整，待9月8日之前补齐81万元。合同签订后，杨哲支付了租金和保证金，招募了工作人员，定制、购买健身设备为工作的开展做准备，后杨哲得知该场地属于人防工程，不允许转租，无法用于经营。杨小东系乾宇公司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杨哲支付的费用均由杨小东收取，公司财产与自然人独资股东财产混同，故杨小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乾宇公司的行为致使合同无效，给杨哲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乾宇公司一直拒绝返还杨哲支出的各项费用、拒绝对杨哲进行赔偿。为维护杨哲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乾宇公司、杨小东辩称，一、《合作协议》依法有效。1、我国法律鼓励“和平时期，有偿使用人防工程”。《北京市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与使用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本市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个人建设和使用人防工程。人防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平时使用人防工程实行有偿使用的原则”；第十九条规定：“本市鼓励平时利用人防工程为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服务”。2、北京市大兴区民防局向乾宇公司颁发《人防工程使用证》，同意涉案人防工程用于“健身、办公、仓储”用途。3、《合作协议》系双方平等协商后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二、杨哲接收人防工程后，一直未向乾宇公司返还，故不同意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杨哲从未交还其接收的涉案人防工程，且从未提出解除合同，协议现在仍处于履行状态，故其要求退还租金、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现乾宇公司已就此提出反诉请求。三、杨哲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明显不成立。杨哲的装修损失系其自己违法违约所致，故应当责任自负；杨哲所谓的设备是为了另一个项目所订购，且已经投入使用，不存在损失；杨哲的装修才刚刚开始，距离正常使用还很遥远，杨哲无需，实际上也没有雇佣员工，所谓的员工工资、住宿损失不存在。四、乾宇公司尚未开展正常营业，全部经营场所受杨哲所累，被大兴区民防局一并查封，杨哲起诉杨小东有违商业伦理。杨哲支付的租金、保证金，数额、边界清楚，杨哲所谓的公司与股东资产混同的主张，明显不成立。乾宇公司的注册资本200万元，足以涵盖杨哲的诉讼请求。五、杨哲在本次诉讼中隐匿了此前已经自认的违法违约行为。本案中，杨哲租用的B1健身区域与乾宇公司自用的B2区域均被民防局查封，查封原因是杨哲违反合同约定，未经政府批准即擅自动工装修，且在国庆节和十九大临会期间，数次对抗政府停工指令，故意顶风作案，明目张胆的损毁建筑主体结构，拆毁人防工程设施所导致的。乾宇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杨哲向乾宇公司支付B1区域合作金101.0424万元（自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日，要求顺延计算至杨哲实际交还B1区域之日）；2、判令杨哲赔偿乾宇公司B2区域经济损失161.3338万元（损失从2017年10月12日民防局查封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日，要求顺延计算至民防局对B2区域解除查封之日）；3、诉讼费由杨哲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人防工程被查封是因杨哲故意违反《合作协议》约定，不经装修报批、未取得政府有权部门批准即擅自动工，直至故意拆改人防设施、破坏人防工程主体结构造成的，是杨哲在国庆节、十九大临会期间，在街道办、区民防局数次严令停工的情况下故意对抗政府造成的。二、杨哲应当赔偿给乾宇公司造成的巨大损失。杨哲的行为导致了B2区域也被查封无法使用，给乾宇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为维护乾宇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杨哲辩称，不同意乾宇公司的反诉请求。涉案人防工程被查封系乾宇公司原因所致，乾宇公司将涉案场地和房屋出租杨哲的时候，明确表示场地可以用作健身房使用，可以修建游泳池。接收场地后，杨哲向乾宇公司提交了装修方案，在乾宇公司和物业公司的允许下进行施工。直到提起诉讼，杨哲才知晓工程装修是需要报民防工程的主管部门批准才可以进行施工和装修，乾宇公司和杨小东向杨哲隐瞒了这样的重要事实，即无论承租人是谁，只要装修都会造成查封的结果。所以杨哲认为过错方为乾宇公司。第二，涉案场地被查封之后，乾宇公司作为人防工程的使用权人，不能与查封单位有效沟通，导致损失扩大，就损失的扩大部分也应由乾宇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补充一点，第一，因为租赁合同无效，所以乾宇公司要求支付租金的请求无效，双方的合同涉及的是B1区域，而乾宇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却要求将B2区域的损失也由杨哲支付，其主张不合理。第三，对于查封的原因，杨哲不清楚，乾宇公司用猜测的方式给出结论，从情理说是不合理的，因为如果是装修的原因，那么杨哲的装修只是针对B1区域,而查封确是将B1区域和B2区域同时查封，所以查封的原因并不是针对杨哲的装修，而是针对乾宇公司。第四，本次查封是由大环境造成的，所以本次的损失应当由出租人承担。第五，应当适用生效文书中的结论。第六，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杨哲履行了合同的基本义务，装修以及装修的方式范围在合同中已经做了明确约定。杨哲取得了乾宇公司的认可，在过程中必定会产生其他的合理支出，故杨哲不认可乾宇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杨小东辩称，同意乾宇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5日，北京和梅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梅公司）与北京市大兴区民防局（以下简称大兴民防局）签订北京市大兴区兴业大街香海园57号楼（顺驰商业楼）领海商业中心地下人防工程使用合同。和梅公司于2015年10月1日向大兴民防局支付了为期5年的工程使用费485016元。大兴民防局向和梅公司颁发了人防工程使用证，人防工程使用证载明的工程为大兴区黄村镇香海园57号楼。2016年，经和梅公司、乾宇公司与大兴民防局协商，和梅公司将涉案人防工程转让给乾宇公司使用。大兴民防局向乾宇公司颁发了公京【大】防用字2015-31号人防工程使用证，人防工程使用证载明的工程地址为大兴区兴业大街香海园57号楼（顺驰领海综合商业楼），使用用途为：健身、办公、仓储，建筑面积为：3849平方米（其中B1区2237.26平方米，B2区2197.26平方米，B3区570.01平方米）。2017年9月2日，乾宇公司（甲方）与杨哲（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方式为甲方出具合作场地，乙方经营管理。合作场地位于涉案人防工程B1健身区，场地建筑面积2237.26平方米，乙方用于健身项目的经营，不得超出经营范围。合作期限5年，自2017年9月2日起至2022年12月2日止，甲方给乙方3个月的免租装修期。关于合作资金支付方式，合同第三条约定：自2017年9月2日支付6个月合作金额673617元；2018年3月2日支付3个月合作金额336808元；2018年6月2日支付3个月合作金额336808元；之后每年在前一年的合作金额基础上递增5%的合作金额，每年9月2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下一年合作金额。双方在相关备注中载明：“9月2日乙方交付合作资金贰拾万元整，待9月8日之前补齐捌拾壹万元整。合同另约定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同时缴纳三个月合作金额336808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关于房屋的装修和维护保养，合同第六条约定：6.2乙方在足额支付合作金额及履约保证金后即可进驻装修。乙方向甲方提交装修方案并由甲方协助乙方向当地政府部门递交相关图纸资料进行审批。6.3乙方装修不得拆改主体结构，不得在地面、墙体及棚顶打钉钻眼，加大荷载时不得损坏建筑的结构；乙方应爱护并合理使用房屋内设施。上述合同签订后，杨哲于2018年9月2日向乾宇公司支付20万元合作资金，于2018年9月8日向乾宇公司支付81万元合作资金。2017年9月12日，杨哲进场装修。2017年10月12日，大兴民防局将涉案人防工程查封。关于查封原因，乾宇公司提交的大兴民防局于2017年10月19日的现场检查笔录载明：“2017年10月19日10时15分，大兴区民防局执法人员尹四平、鲍达在对大兴区高米店街道香海园57号商业楼人民防空工程进行检查时，发现你单位（乾宇公司）未经大兴区民防局批准，在该工程内加建游泳池、淋浴间、卫生间、拆除人民防空工程内战时水箱，在该工程内底部开槽，破坏了人民防空工程主体结构。以上行为降低了该人民防空工程防护效能”。乾宇公司、杨小东认为是杨哲装修导致的查封。杨哲提交2017年9月2日签约当天的谈判录音欲证明乾宇公司同意杨哲修建游泳池，装修设计方案及施工均经乾宇公司允许，故乾宇公司系过错方，应赔偿杨哲的损失。乾宇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乾宇公司主张该录音可以证明杨哲对涉案场地为人防工程是明知的，杨哲在租用人防工程的同时，提出借用乾宇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银行账户。杨哲提交《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报价单、购销合同、安装合同、租赁合同、交易明细、工资表、支付截图等以证明其装修费损失、购买健身器材损失、建设游泳池损失、购买锅炉损失、为员工承租宿舍损失、员工工资损失。乾宇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乾宇公司提交2017年9月28日杨小东与杨哲的通话录音欲证明在民防局责令停工并要求上报装修方案后，杨哲要求杨小东不要再与民防局等部门沟通，并称其通过请客送礼等方式让政府各部门同意其在2017年10月3日复工。乾宇公司提交2017年10月19日杨小东与杨哲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杨小东告知杨哲民防局网站发布了关于查封涉案人防工程的报道，杨哲对上述消息非常吃惊。乾宇公司提交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3日杨小东与杨哲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杨哲称“民防局不会收回涉案地下空间”，故杨哲对《合作协议》可以继续履行是明知的。杨哲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关于合同效力一节，杨哲主张合同无效，其依据为：《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使用单位在合同期内不得擅自转租人民防空工程或者转让人民防空工程使用权，因故确需转租或者转让的，必须报经原批准使用的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转，换发《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后方可继续使用”，乾宇公司在签署合同之前以及签署合同之后均未取得涉案场地的转租权，故乾宇公司对涉案场地没有处分权，其无权处分行为导致合同无效；乾宇公司主张合同有效，其依据为：《北京市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与使用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本市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个人建设和使用人防工程。人防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平时使用人防工程实行有偿使用的原则。”经本案释明，杨哲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于2017年10月12日解除，其他诉讼请求不变更。对于杨哲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乾宇公司、杨小东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但是解除时间应为判决生效之日，杨哲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乾宇公司变更合作金、损失赔偿的截至时间为判决解除之日。本院认为，乾宇公司拥有涉案人防工程的《人防工程使用证》，其与杨哲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北京市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与使用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擅自改造人防工程；确需改造的，应当报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在按照人防工程有关技术规范采取有效安全措施后进行，并不得改变人防工程的主体结构和降低人防工程的原有防护能力”。本案中，涉案人防工程因违法装修于2017年10月12日被大兴民防局正式查封。《合作协议》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10月12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作协议》解除后，因杨哲尚未实际经营涉案场地，故乾宇公司应当返还杨哲已支付的合作资金101万元。杨小东系乾宇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乾宇公司财产，故杨小东应当对乾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根据杨哲与乾宇公司的沟通记录可以看出，乾宇公司对杨哲的违法装修行为是明知的。对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损失。故对于杨哲要求乾宇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以及乾宇公司要求杨哲支付合作金、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哲与北京乾宇东兴商务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10月12日解除；二、北京乾宇东兴商务发展有限公司、杨小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哲返还合作金101万元；三、驳回杨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乾宇东兴商务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6元，由杨哲负担4027元（已交纳），由北京乾宇东兴商务发展有限公司、杨小东负担59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13895元，由北京乾宇东兴商务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渠阳振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晓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