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光兵，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公安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婉叶，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平，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公安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邓光兵与被上诉人钟小平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光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重要事实认定不清。邓光兵入院时,医院未问及其工作情况,在入院记录中记载“无业人员”系按照系统默认记录的工作情况,该记载与实际不符且不具参考性;邓光兵主要工作为在工地承揽木工工程,但日常也参与到配偶钟某所从事的房屋租赁管理工作,一审法院忽略出院记录形成背景、当事人的工作灵活性，简单认为前后情况矛盾，直接驳回邓光兵误工费的赔偿请求，属事实认定不清。第二，一审判决责任认定错误。邓光兵的受伤部位除了左肩部，还有胸肋部及腰部，且伤情及活动受限程度根本无法从视频中直观显示，一审法院舍弃医院更为专业准确的诊疗意见，仅凭视频中邓光兵的行为举动即认为伤情与钟小平无关，明显理据不足，认定错误；邓光兵在2018年4月11日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所作陈述，并未否认钟小平的加害行为与其伤情的因果关系；邓光兵在纠纷当中并无殴打他人的行为，且有证据证明钟小平殴打邓光兵的事实明确清晰，过错明显。一审法院认定钟小平的加害行为与邓光兵的受伤无因果关系而不予支持邓光兵的赔偿请求，属于责任认定错误。后邓光兵补充上诉意见如下：根据2018年4月4日的公安部门所作询问笔录，在公安部门询问钟小平有无殴打行为时，钟小平承认“是的”，龚道珍在笔录中也承认有；钟小平的殴打行为与邓光兵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2018年4月11日的公安部门所作询问笔录，由于邓光兵不认识字，对在公安中制作的这份笔录的表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表述与事实有出入，其陈述并非否认钟小平殴打自己。钟小平辩称，一审处理结果正确，认定事实也是正确的。邓光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钟小平赔偿12721.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光兵自2016年8月在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珠海荔枝湾花园项目部（以下简称荔枝湾花园项目部）工作，任该项目16、17号楼木工带班一职，月工资12000元”的证明（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加盖荔枝湾花园项目部印章）与邓光兵于2018年4月4日到陈星海医院就诊时所述的“无业人员”内容，以及邓光兵于2018年4月11日接受公安干警询问时所述的“现在小榄镇广合路1号广利楼出租屋做管理工作”内容相冲突，不予采信。钟小平、钟某、钟秋菊之间属兄妹关系，钟小平排行第二，钟某排行第三，钟秋菊排行第四。邓光兵系钟某的丈夫，乔兴武系钟秋菊的丈夫。2017年7月至10月，钟小平、钟秋菊与钟某在文田市场合伙回收废旧物品，因钟某儿子邓左罗的工资待遇问题，双方发生了纠纷。2018年4月4日18时，钟某到文田市场找乔兴武“理论”，并指责乔兴武“赶走”邓左罗。文田市场B棚5－2视频监控显示，当日18时50～53分，钟秋菊见钟某骂乔兴武，便打了钟某一个耳光。钟某被打后抓住钟秋菊的头发，并用牙咬钟秋菊的右上臂。钟秋菊被收咬后用手抓钟某的脸，钟某亦用手抓钟秋菊的脸。两人的脸均被对方抓伤，并抱在一起摔倒在地上。钟某起来后用手抓住乔兴武的衣领，并用脚踢其下身敏感部位，乔兴武即闪躲，但小脚、大脚多处被踢中。钟秋菊起来后用身体挡着钟某的脚，以及掰开钟某的手，并叫乔兴武离开。文田市场B棚4－2视频监控显示，当日19时09～12分，钟某用手抓住乔兴武的衣领，并用脚踢其下身敏感部位，乔兴武即闪躲，但小脚、大脚多处被踢中。邓光兵在旁用手机拍照。钟小平见状用手掐住邓光兵脖子，并用力推了邓光兵几次。邓光兵被推开后，钟某放开乔兴武，上前与钟小平拉扯，钟某倒地后用牙咬钟小平的左小腿。钟某起来后再次用手抓住乔兴武的衣领，并重复前述的踢人动作。文田市场的保安员赶到现场后，双方停止拉扯。另文田市场B棚4－2视频监控显示，双方停止拉扯再次“理论”时，钟光兵的左肩部上举及外展并没有明显受限。公安干警传唤钟小平、钟某、钟秋菊、龚道珍、邓光兵、乔兴武到菊城派出所接受处理。询问后，公安干警对钟小平、钟某、钟秋菊的受伤部位进行拍照。2018年4月4日，邓光兵到陈星海医院住院治疗，支付了医疗费3149.70元。入院记录载明：邓光兵，无业人员；供史（现病史）者（邓光兵），可靠；入院时间：2018年4月4日22时51分，记录时间：2018年4月4日23时07分……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邓光兵），男，51岁，因“被人打伤致全身多处疼痛1小时”入院。入院日期：2018年4月4日22时51分，出院日期：2018年4月13日15时50分。入院时查体：左侧头颈沿左肩至左胸肋部压痛，胸廓挤压症﹙一﹚，深呼吸时疼痛加剧，无明显骨擦音及异常活动；左肩部肿胀，压痛，关节活动稍受限，远端血运、活动尚可，感觉针刺状麻木；腰部压痛，稍肿胀，腰椎活动受限，双下肢血运感觉活动良好。舌淡暗，苔薄白，脉弦。X线示：心肺隔未见明显异常，片示肋骨未见明显错位性骨折。出院时情况：患者诉左肩部疼痛减轻，向左头颈及左胸背放射，一般情况良好。查体：左肩部无明显肿胀，压痛减轻，上举及外展受限，向头颈及左胸壁、颈胸背处放射，胸廓挤压症﹙一﹚，左肩关节活动受限，远端血运、活动尚可，左拇指、食指、中指末节掌侧麻木，左手背麻木。舌淡暗，苔薄白，脉弦。入院及出院诊断，中医：1.筋伤；2.气滞血瘀。西医：1.左肩袖损伤；2.左臂丛神经损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至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出院后，邓光兵到陈星海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420元。邓光兵支付的住院治疗费、门诊治疗费合计3569.70元。2018年4月11日，邓光兵在接受公安干警询问时称其现在小榄镇广合路1号广利楼出租屋做管理工作。公安干警询问邓光兵“你的手是怎样受伤的？”，邓光兵答“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是在公安干警来到后，带我们上车时，我感觉手臂痛了”；公安干警问“也就是说，你手臂的伤不是钟小平打你时造成的？”，邓光兵答“不是，我手臂有可能是在上车时弄伤的，也有可能是钟小平掐住我脖子时弄伤的。现在我不好说”。2018年4月27日，菊城派出所向钟秋菊、钟某、钟小平出具山公行罚决字[2018]07460、07461、074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述决定书载明：现查明违法人员钟秋菊于2018年4月4日18时50分许，在文田市场内对钟某实施殴打，殴打过程中将钟某的面部抓伤，致钟某微轻伤，后被传唤回派出所询问。现查明违法人员钟某于2018年4月4日18时50分许，在文田市场内与乔兴武、钟秋菊、钟小平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将钟秋菊右手上臂咬伤，将钟小平的小腿咬伤，后被传唤回派出所询问。现查明违法人员钟小平于2018年4月4日18时50分许，在文田市场内对邓光兵、钟某实施殴打，致钟某轻微伤，后被传唤回派出所询问。经询问，钟秋菊、钟某、钟小平对自己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供认不讳。以上事实有钟秋菊、钟某、钟小平的供述和申辩、抓获经过、法医鉴定报告、视频监控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对钟秋菊、钟某、钟小平处以罚款二百元。钟秋菊、钟某、钟小平就行政处罚决定没有申请行政复议，亦没有提起行政诉讼，即山公行罚决字[2018]07460、07461、074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钟小平、钟某、钟秋菊之间属兄妹关系。邓光兵系钟某的丈夫，乔兴武系钟秋菊的丈夫。钟小平、钟秋菊与钟某在文田市场合伙回收废旧物品，因钟某儿子邓左罗的工资待遇问题，双方发生了纠纷。2018年4月4日18时，钟某到文田市场找乔兴武“理论”，并指责乔兴武“赶走”邓左罗。由此，钟某与钟秋菊于2018年4月4日18时50～53分在文田市场内发生打斗，钟某与钟小平于2018年4月4日19时09～12分在文田市场内发生打斗，造成钟某面部被抓伤，钟秋菊面部被抓伤、右手上臂被咬伤，钟小平小脚被咬伤的损害后果。打斗过程中，钟某用手抓住乔兴武的衣领，并用脚踢其下身敏感部位，乔兴武即闪躲，但小脚、大脚多处被踢中；钟小平用手掐住邓光兵脖子，并用力推了邓光兵几次。乔兴武、邓光兵均没有还手。上述事实，有文田市场B棚5－2、4－2视频监控，以及山公行罚决字[2018]07460、07461、074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加以证明，应予认定。基于过错责任所确定的一般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为加害行为、损害、加害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有过错。在打斗事件中，乔兴武、邓光兵均没有还手。根据文田市场B棚4－2视频监控，保安员赶到现场后，双方停止拉扯。双方再次“理论”时，钟光兵的左肩部上举及外展并没有明显受限；另邓光兵在接受公安干警询问时作了“我手臂有可能是在上车时弄伤的，也有可能是钟小平掐住我脖子时弄伤的。现在我不好说”的陈述。因此，依据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邓光兵左肩袖损伤、左臂丛神经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与钟小平的加害行为有因果关系。因未满足或充分基于过错责任所确定的一般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故邓光兵请求钟小平赔偿其因左肩袖损伤、左臂丛神经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所受的损失，不予支持。但为了化解邓光兵与钟小平之间的矛盾，酌情确定由钟小平赔偿1000元给邓光兵。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钟小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1000元给邓光兵。一审案件受理费59元，由钟小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钟小平殴打邓光兵的情况。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当晚19时10分，在钟某对乔兴武进行踢打等动作时，邓光兵到达现场并拍照，之后在旁边旁观，未参与打斗；19时10分35秒，钟小平到达现场，在打斗现场右方掏出手机进行拨打，此时邓光兵在打斗现场左方背手站立旁观；19时10分45秒，邓光兵转身后撤两步，钟小平突然停止拨打手机，用手机指向邓光兵发生争论，然后冲向邓光兵并扯住其左肩部的衣服用力拉拽，然后掐其脖子并将其推倒在地。在邓光兵从地面起来后，钟小平连续抓住邓光兵左臂多个部位进行拉拽，导致邓光兵衣服被撕开近半。在公安机关于2018年4月11日对邓光兵所作询问笔录中，公安机关在笔录开始时询问邓光兵的伤情，邓光兵述称“经过医生诊断，说我左手臂受伤，现在整个左手臂感到疼痛、无力，不能抬手。你们公安法医已对我的伤情进行鉴定了”。二、邓光兵于一审的举证情况。邓光兵起诉请求包括医疗费356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3600元、护理费16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打印费5元，但其仅就医疗费损失的主张提交了证据，并提交两份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是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小榄九洲基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交易明细，一份是其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山永宁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交易明细，两份交易明细均未明确显示账户收入款的性质，并无载明工资发放情况）以及以加盖“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荔枝湾花园项目部”印章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其月工资为12000元，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损失主张。一审其他查明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钟小平应否对邓光兵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邓光兵在接受公安干警询问时已经明确指认其左臂伤情是钟小平殴打所致，后面所作“我手臂有可能是在上车时弄伤的，也有可能是钟小平掐住我脖子时弄伤的。现在我不好说”也只是表示受伤可能性的陈述，并未自认左臂伤情并非钟小平导致，同时邓光兵的伤情仅为左肩袖损伤、左臂丛神经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并未构成受伤部位立即会明显受限的严重伤情，仅以其在监控视频中的左肩部上举及外展并没有明显受限情况为由认定伤情与殴打事故无关也欠缺依据，一审仅凭上述理由认定邓光兵本案伤情与殴打事故无关欠妥，应予纠正。根据现场监控视频，钟小平不仅仅是掐了邓光兵的脖子，而是还对邓光兵的左臂进行了多次的强力拉拽，而邓光兵在事故之后至医院诊断也是左臂受伤，伤情与该拉拽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基本相符，因此邓光兵关于本案损失是因钟小平殴打所致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由于钟小平是故意主动殴打邓光兵，也无证据显示邓光兵对此存在过错，钟小平应当对邓光兵本案损失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但邓光兵应对具体赔偿金额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邓光兵在本案中举证证明其于事故后到陈星海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损失3569.70元，该部分损失有证据支持，应予确认。关于其他损失，邓光兵主张其月工资为12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明》并未由出具证明人、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名和加盖单位公章，证明效力存疑，提交的两份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也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工资发放情况及因本案事故住院期间有实际的收入减损，故其主张误工费3600元缺乏依据，但其实际住院10天，确有产生相应的误工费损失，本院参照2017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其误工费为40975元/年÷365天×10天=1122.60元；至于护理费16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打印费5元的主张均无证据支持，依法应不予支持，而住院伙食补助费虽无证据支持，但住院10天确有相应损失发生，本院按100元/天的标准确定其住院伙食损失费为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0天=1000元。综上，钟小平应赔付邓光兵本案损失共计为3569.70元+1122.60元+1000元=5692.30元。综上所述，邓光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875号民事判决主文为钟小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赔偿邓光兵5692.30元；二、驳回钟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元减半收取为59元，由邓光兵负担33元，钟小平负担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元，由邓光兵负担66元，钟小平负担52元（邓光兵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元，其多交的52元由钟小平在履行上述赔偿义务时一并径付邓光兵，本院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王 瑄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