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路桥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汉族，福建省平潭县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男，1954年3月2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福建省平谭县潭城镇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路桥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只是将施工项目部分劳务作业交于被上诉人，且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务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受该劳务合同约束。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只能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劳务费为49650元，但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郭为法、念其志、王南、杨超凡名下的机械设备租赁费享有合法的权利。上诉人与郭为法、念其志、王南、杨超凡、杨勇等人签订有书面合同，上诉人只能向合同相对人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与郭为法等人存在亲友关系为由，认定郭为法等人的合同为被上诉人的权利错误。2.本案应为提供劳务纠纷，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3.原审未对被上诉人提供应税税票的合同义务予以查明，该义务系法定的先履行义务，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应税税票的前置条件下，上诉人有拒绝付款的权利。4.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劳务合同引起的纠纷，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错误。5.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超过三个月审限结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6.原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杨某2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农民工施工负责人在隧道施工过程中并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书面劳务合同，故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属劳务合同关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2.本案是按隧道开挖掘进米承揽包工而计价的，被上诉人自行垫资购置机械设备是为了提高自己所带领的施工队的工作效率，上诉人所拖欠的款项应属于人工费，并非机械费；上诉人与不具有机械财产权的五名工人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原审认定郭为法、念其志、王南、杨勇、杨超凡在工程结束后均书面委托被上诉人代为统一结算并追讨工程款项，故原审认定事实正确。3.本案因上诉人多年拒不支付农民工工资形成诉讼，被上诉人代表全体农民工讨薪维权，上诉人作为工程承包方是法定的企业纳税主体，被上诉人的讨薪与上诉人缴纳税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上诉人在原审两次庭审中并未提出被上诉人要缴纳税费的主张，并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应缴的税种、税率、数额和具体工人工资超出个人所得税的起征点，故被上诉人不具有纳税义务。4.工程结算到被上诉人名下，与实际情况相符，案涉费用都是杨某2的，劳务合同是跟六个人签的，其中一个系被上诉人。杨某2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余款6863600元(陆佰捌拾陆万叁仟陆佰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山西路桥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于2011年承建山西省吕梁市××县离石端（段)工程，委托原告杨某2为其组织一个内部隧道班组的农民工施工队，于2012年5月安排在临离高速公路路基一合同段项目部七分部第五工区进行隧道施工。当时双方以口头方式约定：“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余款。”截止2013年9月，原告按双方约定完成了全部施工任务，经验收合格后，原、被告于2013年12月21日进行了工程量总结算，确认该工程款总价为54114896元，应付原告杨某2人工费、机械费共计24813600元。后经双方确认：1、杨某2名下劳务作业班组，应付16300000元，以农民工工资方式支付16250350元，余款49650元未付。2、郭为法名下机械租赁费应付1801400元。己付600000元，余款1201400元未付。3、念其志名下机械租赁费应付3080000元。己付1600000元，余款1480000元未付。4、王南名下机械设备租赁费结算922200元未付。5、杨超凡名下设备租赁费结算644000元。己付350000元，余款294000元未付。6、杨勇名下机械设备租赁费2066000元未付。综上，被告山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临离高速公路路基一合同段项目部七分部五工区合计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4813600元，累计支付18800350元，余款6013250元未支付。另杨某2、郭为法、念其志、王南、杨超凡、杨勇等以上六人为亲友关系，故其约定全部账款由杨某2统一结算。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原告给被告在临离高速公路路基一合同段项目部七分部第五工区进行隧道施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原、被告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原告杨某2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原告按双方约定完成全部施工任务，并经验收工程合格，被告应当按照原告所完工的工程量支付原告工程款。根据原、被告确认，被告山西路桥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承建临离高速公路路基一合同段项目部七分部五工区合计应付原告工程款24813600元（包括人工费、机械费），已付18800350元，余款6013250元未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由被告山西路桥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杨某2支付拖欠的工程余款6013250元案件受理费59845元，减半收取29922.5元，由被告山西路桥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6946.37元，由原告杨某2负担2976.13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针对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杨某2等人支款情况统计表，拟证明已经代扣了税但是没有出具完税票，已付的都已经代扣税，现在请求的款项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工资超过个人税起征点。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主张的税费为念其志等五人租赁的机械费的税费；同时从该证据中可以看出该五人与被上诉人是相互独立的，案涉工程存在六份合同，且六份合同权利义务人均不相同，在此情况下判决所有费用归被上诉人一人所有，侵害其他五人权益。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案由及一审适用法律问题；2.被上诉人杨某2对郭为法、念其志、王南、杨超凡、杨勇等人名下的机械设备租赁费是否享有请求权，原审未追加五人参加诉讼程序是否合法？3.被上诉人提供税票是否为上诉人付款的先决条件？4.超审限结案是否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本案应否发回重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被上诉人杨某2依据合同给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在临离高速公路路基一合同段项目部七分部第五工区进行隧道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山西路桥集团临离项目部劳务合同》，但合同具体内容实质是对张家岭隧道离石端施工进行详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验、设计、施工合同”之规定，本案双方之间形成实质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上诉人主张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分别与杨某2、郭为法、念其志、王南、杨超凡、杨勇签订六份《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但是案涉施工合同结算均是上诉人代表与杨某2一人进行结算的，且山西路桥集团临离高速公路路基一合同段项目部七分部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因杨某2、郭为法、念其志、王南、杨超凡、杨勇等以上六人为亲友关系，全部账款由杨某2统一结算。庭审查明，郭为法、念其志、王南、杨超凡、杨勇等五人均委托杨某2对案涉工程账款进行结算、追讨以及诉讼，系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且系五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上诉人杨某2对郭为法、念其志、王南、杨超凡、杨勇等人名下的机械设备租赁费享有请求权。因此，郭为法、念其志、王南、杨超凡、杨勇等五人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原审未追加五人参加诉讼程序正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税票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该问题进行明确约定，根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本案中支付工程款与交付税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支付工程款系主合同义务，而交付税票属于附随义务，不影响主合同的权利义务，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供税票拒绝支付工程余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确实存在未按照法定审限结案的情况，但是并不属于上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该程序问题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结果，故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93元，由山西路桥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张晓玮审判员 穆沛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芮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