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豫10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宝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葛市和尚桥镇于井村。法定代表人：谢磊，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乾，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刚，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奇，河南德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民，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军，长葛市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河南宝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刚、孙小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2018）豫1082民初46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宝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乾，被上诉人王小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奇，被上诉人孙小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南宝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长葛市人民法院（2018）豫1082民初4690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所有的位于长葛市和尚桥镇于井村场院一处（包含厂房4000平方米，一整套钢结构生产设备、变压器、型号是250）具体位置为长葛市于井村钢材市场西南角占地25亩（东邻“宝源厂院”，西临于井村土地，南临于井地，北临路）。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案外人李某构成善意取得错误。1、案外人李某与孙小民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场院的买卖合同关系。孙小民在2018年6月13日庭审时称：“本案诉争的场院所占用土地是王小刚所租用，将诉争场院转让给了王小刚”。2017年6月2日因诉争场院原告报警时，王小刚称其从孙小民处购买。一审已查明李某与王小刚系亲属关系。350万元转让款并非由案外人李某转账，而是由王小刚转账150万，200万是李建军所转。转款时间与合同约定时间不一致，李某不能说明款项的支付过程等事实证明李某与孙小民之间不存在真实场院的买卖合同关系。2、李某存在重大过失，非善意购买。在庭审中李某称其长期在钢材市场从事买卖生意，那么其应对本案诉争场院有所了解，应当知道孙小民非场院的权利人。李某与孙小民所签订的《场院转让合同》第二条第四项明确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应将土地租赁协议三份、建房手续和其他权属证明交付乙方”。李某未提供其应取得的土地租赁协议、建房手续和其他权属证明，其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应当知道孙小民无处分权。2016年7月31日，孙小民所出具的《承诺书》，进一步证明了李某应当知道孙小民无处分权。李某有重大过失。因此，李某不是真实的场院购买人，真正的购买人应是王小刚。而不论是李某还是王小刚，均存在重大过失，均不属于善意取得诉争场院。二、原审裁定驳回原告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原告系诉争场院的所有权人，对诉争场院当然享有权利，本案不构成善意取得，应由二被上诉人将场院返还给上诉人，且不存在客观不能返还不能履行的情形。孙小民与王小刚二者之间的纠纷应由二人另案处理，原审以原告起诉不符合诉的利益为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154条规定，驳回原告起诉错误。综上，原审认定李某属善意取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小刚辩称，1、王小刚与本案诉争的场院及设备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案件中李某已经到庭陈述场院的实际情况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明，但李某并非案件当事人，没有举证义务，上诉人不应当把举证责任强加给一个证人身上。被上诉人孙小民辩称，一、谢保强、郭春平处分原告厂院的《协议》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是家族企业，从谢保强、谢磊、郭春平向孙小民借款及孙小民代谢保强、谢磊偿还借款、欠款及贷款以及当地村民的认知可以看出，这是一家家族企业，作为父亲的谢保强、作为母亲的郭春平在原告生产经营管理中，父亲谢保强起主要作用。母亲郭春平是原告股东兼原告监事，在公司生产经营中也起一定的作用。法定代表人谢磊反而起次要的作用。这种生产经营管理迹象足以表明：原告是一家家族企业，家长起主要作用，儿子尽管是法定代表人，但在生产经营管理中微不足道。他们三人在公司对内对外事务中互为表见代理。因此，谢保强、郭春平与孙小民签订出售原告厂院的《协议》，符合家族企业的特征，其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行为，是表见代理的行为。二、原告厂院所租用的土地是孙小民所在的集体土地，孙小民已于2013年10月30日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本案诉争厂院所占用土地系于井村的集体土地，该村为了发展经济将包括本案诉争厂院所占土地在内租赁出去。上诉人从张宝同处转租该土地后没有征得政府允许下建造厂房，并且因为其经营不善导致欠下于井村及其村民大量债务，给于井村及政府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在这样的状况下孙小民接收该厂院代偿其所欠于井村的债务，该村解除诉争厂院所占土地的《土地租赁合同》，2013年2月16日于井村委会与孙小民签订的《协议书》。三、孙小民已足额支付《协议》对价，已于2014年元月11日取得该厂院所有权。根据2014年元月11日谢保强、郭春平与孙小民签订的《协议》约定：“甲方（谢保强、郭春平）同意把长葛市钢材交易市场厂房、设备（注：交付时设备已不存在）按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卖给乙方（孙小民）。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甲方的厂房与设备归属乙方所有。”该条款是谢保强郭春平对于诉争厂院出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原审法院裁定认为：“孙小民已替原告还款2254188元”，孙小民已足额支付完毕《协议》对价。因此，该诉争的厂院已于2014年元月11日归孙小民所有，孙小民自该厂院交付之日起有权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该厂院，原告诉请返还原物于法无据。四、该诉争的厂院已转让给第三人所有，原告诉请返还原物无法实现。孙小民在合法取得该厂院投入70余万元后出售给第三人李某，李某按照约定支付了对价，并且李某与于井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取得了该厂院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既原告与孙小民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不能突破追索至孙小民与李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李某已支付合同对价的情况下，属于合法取得所有权。原告诉请的是返还原物，由于该原物已归第三人所有，因此，其诉请返还原物已无法实现。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河南宝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位于长葛市和尚桥镇于井村场院一处（包含厂房4000平方米、一整套钢结构生产设备、变压器，型号是250），具体位置为长葛市于井村钢材市场西南角占地25亩（东邻“宝源”厂院，西邻于井村土地，南邻于井地，北邻路）；放弃原诉请的家电设备以及明细表中的办公桌椅、电脑、电话、打印机、空调等；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与被告孙小民之间有无转让诉争厂院的意思表示。谢保强、郭春平系原告法定代表人谢磊的父母。2014年1月11日，谢保强、郭春平与被告孙小民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谢保强、郭春平，乙方孙小民，因甲方自2011年起到2012年12月三次借乙方人民币现金壹佰捌拾万元整。因甲方无偿还能力，双方协商，甲方同意把长葛市钢材交易市场厂房、设备按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卖给乙方。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甲方的厂房与设备归属乙方所有。”关于该《协议》，被告孙小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军（特别授权）在原审及本次答辩时均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有效。而被告孙小民在本次2019年3月12日的庭审过程中自认该协议是虚假的，是原告怕闫树亮（音）起诉，把厂院卖掉，所以与被告孙小民签订了本协议，双方并无借款往来。被告孙小民同时称双方当时协商由被告孙小民替原告偿还欠于井村村民的钱，厂院以12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孙小民，孙小民已替原告还款2254188元。原告对该协议的质证意见为：协议内容不真实，双方没有借款往来；该协议中的厂院并非本案诉争的厂院，本案诉争厂院占地25亩，价值400万元，而协议中的厂院占地3．5亩，价值120万元。因郭春平欠建行贷款未还，长葛市华轩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代偿了贷款，当时被告孙小民在该公司工作，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让被告孙小民办理出卖厂院事宜，协议中的厂院实际由长葛市华轩实业有限公司出卖给葛志伟，抵偿债务120万元。该院审查后认为，被告孙小民以该协议抗辩原告将诉争厂院出卖给本人，但又自认协议是虚假的，原告也表示协议不真实。协议内容是以物抵债，而双方并无真实的借款往来，由此该院确认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被告孙小民提供的于井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河南宝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债务处理情况的说明》，该《说明》中陈述“由孙小民接收河南宝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租用的土地及该土地上附属物。河南宝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拖欠的土地租金及所欠我村村民的债务由孙小民偿还。孙小民接手后，处理了河南宝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拖欠的土地租金和该公司所欠我村村民的债务问题。”《说明》中并未提及原告出卖厂院，也未提及转让价格，且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因此该《说明》不能证明原告将诉争厂院出卖给被告孙小民。（2018）豫108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已被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并非生效裁判，其所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因此，被告孙小民以此抗辩原告将诉争厂院出卖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该院亦由此确认双方并无转让厂院的意思表示。2．被告孙小民处分诉争厂院时是否包含原告主张的生产设备，证人李某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被告孙小民在原审时称没有使用过本案诉争厂院，当时把拖欠的地租交了，自己没办法经营，就转让给被告王小刚了。而本次庭审时又称自己经营几年并增添了设备。该院审查后认为被告孙小民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不能自圆其说，提供的《收据》不能证明其购买的设备就是本案诉争的设备，结合被告孙小民提供的出让本案诉争厂院的价格，该院推定被告孙小民处分诉争厂院时包含原告主张的设备。被告孙小民提供的《厂院转让合同》、李某支付350万元的银行转款记录、被告孙小民出具的收款条、李某与于井村第六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孙小民将诉争厂院出卖给李某。李某称当时被告孙小民向其出示了2014年1月11日谢保强、郭春平与被告孙小民签订《协议》，该院可以推定李某在受让时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是善意的；原告自认诉争厂院价值400万元，即使按谢保强主张的480万元计算，李某支付350万元，也是合理对价；且李某现占有使用诉争厂院，因此该院认定李某构成善意取得。原告在本案诉讼中主张返还厂院，而客观上该厂院已返还不能，原告起诉不具备诉的利益，故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告可另行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关于被告孙小民代偿款项数额的认定，可另案中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河南宝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孙小民无处分权，李某系钢材市场经营者并不能得出李某应当知晓转让场院的权利人为河南宝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推论。孙小民转让场院给李某之前，孙小民已经与于井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李某基于于井村村委会对孙小民承租人身份的认可相信孙小民有处分权系善意无过失，李某支付了合理对价，且已与于井村第六村民小组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李某构成善意取得。一审认为河南宝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不具备诉的利益，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河南宝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许宏伟审判员  朱耀宇审判员  陈 晖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李永慧邮编：461000地址：许昌市魏都区前进路与魏文路交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