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1民终270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凯霖，女，197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珠萍，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国英，女，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永辉，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许周、黄家城，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国妹，女，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现羁押于福建省女子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园，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凯霖因与被上诉人林国英、林永辉、林国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凯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林国英、林永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凯霖借款本金8650000元及利息（其中765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还清之日止，10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5月1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还清之日止）；2.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林国英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林永辉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发生于被上诉人林国英与林永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国英借款时，明确所借款项系用于福建世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辉公司）承建的闽侯县316国道拓宽改造工程，且向程凯霖提供了加盖世辉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及结婚证等资料，表明了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林永辉在庭审中也确认世辉公司属其所有，该公司确有承建部分闽侯县316国道拓宽改造工程。根据调取的林国英用于收取借款的银行账户清单显示，该银行账户系用于支付闽侯县316国道拓宽改造工程的资金。因此，一审查明事实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林国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是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违背了诚信原则。林国英、林永辉在闽侯县人民法院、台江区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大量的借款纠纷，林国英大肆借款后，又以协议离婚的方式将全部财产转移到林永辉名下，让林国英承担全部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恶意转移财产和逃避债务的行为，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三、被上诉人林永辉所有的世辉公司成立于林国英、林永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公司股份属夫妻共同财产。林国英和林永辉家庭生活来源为该公司的经营收入，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林国英辩称，该笔借款林国英没有使用过，均根据程凯霖和林国妹的指示将款项转账汇款给林国妹的债权人，一审出庭证人的证言也可以证明林国英并非实际借款人，这些款项与林国英无关。 被上诉人林永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诉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讼争借条是林国英以个人名义出具，未经林永辉签字确认，事后也未得到林永辉的追认，三笔涉诉款项共计1000万，且间隔时间极短，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依法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根据林国妹一审答辩状及林国英多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讼争借条上写的借款用途本就是上诉人与林国妹因做六合彩亏空需要资金，两人恶意串通以林永辉有做工程为由对外筹资的借口，瞒着林永辉到世辉公司偷取营业执照等公司资料，并用林国英的名义作为借款人出具的借条，“用于工地项目使用”也是由程凯霖事先打印，林永辉对借款及借条一事毫不知情，丝毫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上诉人主张世辉公司向程凯霖提供营业执照及结婚证等资料没有任何证据。3.世辉公司有承建部分316国道拓宽改造工程不代表林永辉就一定要借钱，也不能代表讼争借款就一定用于该工程项目。4.上诉人主张林国英用于收取借款的银行帐户是用于支付316国道拓宽改造工程的资金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林永辉虽然有向林国英帐户汇入备注为316机械备用金(只有一笔)或机械备用金的汇款，但该所有备注的款项都是林永辉单方转给林国英的，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讼争借款用于316国道拓宽改造工程项目，更不能证明该帐户是林永辉与林国英用于共同经营316国道工程项目。5.根据林国英的银行流水清单可以证实，林国英在收到讼争的三笔款项后，就直接将所有款项都按林国妹和程凯霖的指令转给他人，用于偿还上诉人和林国妹的欠款，没有将讼争款转入世辉公司或林永辉帐户，林国英没有使用一分钱，更没有将讼争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或316国道拓宽改造工程项目。二、林永辉与林国英夫妻感情早已破裂，并于2015年4月30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故在离婚前的三、四个月或当月(本案三笔讼争借款发生时)不可能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双方自愿离婚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且依据法律规定，能否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与双方是否离婚并无因果关系，林永辉与林国英离婚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林永辉恶意逃避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涉诉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林国妹辩称，讼争钱款系林国妹筹措的，不属于林国英与林永辉的夫妻共同债务。林国妹与程凯霖有合伙做生意，因各自手头亏空，所以要求林国英用世辉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资料筹措款项。后林国妹偿还了部分款项，剩余部分待其从监狱服刑出狱后再与程凯霖协商处理。 程凯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林国英、林永辉共同偿还程凯霖借款10000000元及利息（其中900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余100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5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932元）；2、判决林国妹对上述900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决由林国英、林永辉、林国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2月31日，林国英向程凯霖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林国英向程凯霖借款5000000元，用于316国道拓宽改造工程；该款汇入林国英建行62×××06账号；林国英的胞妹林国妹自愿将座落在仓山区金山街道横江路西南侧江南水都5Ｅ-1＃2001单元的房产作为抵押；如遇无力偿还，将以上产权归属协助过户给程凯霖；以上借款以实际全额还款日为准；每两个月需到房地产交易中心查档备案；并备注将座落在台江区阳光城时代广场17层07单元的房产做为偿还使用；借款人林国英、担保人林国妹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程凯霖于当日汇入林国英约定的建行账号5000000元。收到款项后，林国英于当天汇给黄蔚700000元，汇给兰连成500000元，汇给林国妹2000000元，汇给王国志1000000元，汇给柳瑞福15000元，汇给曹梅20000元，汇给张忠现20000元，汇给林峰275500元，汇给张美玉50000元，汇给苏容50000元，汇给林美娇50000元，汇给罗修炕20000元，汇给林熏30000元，汇给林金萍10000元，汇给潘琳200000元，汇给吴光辉48824元，汇给林成龙6000元，以上共计汇出4995324元。 2015年1月19日，林国英又向程凯霖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林国英向程凯霖借款4000000元，用于福建世辉建设有限公司工地项目使用；该款汇入林国英建行62×××90账号；林国英的胞妹林国妹自愿将座落在台江区书香大第5＃-01店面（地址以产权证记载为准，房产证未交）作为抵押。如遇无力偿还，将以上产权归属协助过户给程凯霖；以上借款以实际全额还款日为准；每两个月需到房地产交易中心查档备案。借款人林国英、担保人林国妹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程凯霖于当日汇入林国英约定的建行账号2600000元，于次日汇入50000元，共计2650000元。收到款项后，林国英于2015年1月19日汇给翁国祥500000元，汇给林升宝400000元，汇给林成龙1300000元，汇给刘勇军60000元；于2015年1月20日汇给林国贞8000元，汇给何文城43439元，汇给林成龙300000元，汇给林国琴20000元，汇给林美娇30000元，以上合计2661439元。 2015年4月14日，林国英再次向程凯霖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林国英向程凯霖借款1000000元，用于闽侯316国道拓宽改造工程；借款期限一个月；该款汇入林国英建行62×××90账号；以上借款以实际全额还款日为准。借款人林国英、担保人蒋忠春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双方未约定还款利息，程凯霖于当日分两次汇入林国英约定的建行账号各500000元，共计汇入1000000元。 2014年12月6日，林永辉向林国英的账户汇入50000元，备注为316机械备用金；2014年12月19日，林永辉向林国英的账户汇入100000元，备注为机械备用金；2014年12月27日，林永辉向林国英的账户汇入100000元，备注为机械备用金；2015年1月2日，林永辉向林国英的账户汇入100000元，备注为机械备用金；2015年10月8日，林永辉向林国英的账户汇入100000元，备注为机械备用金；2015年2月17日，林永辉向林国英的账户汇入71315元，备注为机械结清款；2015年2月28日，林永辉向林国英的账户汇入90000元，备注为机械备用金；2015年3月11日，林永辉向林国英的账户汇入100000元，备注为机械备用金；2015年3月26日，林永辉向林国英的账户汇入100000元，备注为机械备用金；2015年4月20日，林永辉向林国英的账户汇入50000元，备注为机械备用。 林国英在向程凯霖借款时，曾向程凯霖提供福建世辉建设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以及林国英的身份证明及结婚证，林国英在上述材料中均签注“此复印证件仅做向程凯霖借款使用”并签名。 另查明，林国英与林永辉于2015年4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林永辉、林国英无共同债务，各自名义所产生的债务由各自负责，与对方无关；双方无共同财产。福建世辉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厚绥，林永辉是该公司的股东。审理中，林永辉承认该公司确实承建一部分闽侯县316国道拓宽改造工程。在本案中，程凯霖自愿放弃对1000000元《借条》中的担保人蒋忠春的连带担保责任。程凯霖提供的《借条》中虽然注明林国妹用其所有的房产作抵押，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程凯霖在诉讼中也未主张对该财产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为，程凯霖与林国英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林国英出具的三张《借条》为证，借贷关系成立。其中借款8650000元有程凯霖提供的银行历史流水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林国英应当清偿。其余的1350000元借款程凯霖提出是通过现金交付，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应汇入指定账号，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支付问题，由于一审法院认定的8650000元借款中有765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故对7650000元借款的利息，林国英应从2015年6月5日程凯霖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还清之日止；其余1000000元借款应从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5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还清之日止。林国妹作为上述7650000元借款的担保人，应对林国英的765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本案讼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程凯霖主张本案讼争借款发生于林国英与林永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永辉应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林国英在收到程凯霖的借款后直接转汇给他人，没有汇给林永辉及其所在的公司。林永辉虽有向林国英用于收取程凯霖借款的银行账户汇入备注为316机械备用金或机械备用金的汇款，但均系林永辉单方汇入，亦无法证明该账户是林国英、林永辉共同经营316国道工程项目所用。此外，程凯霖虽持有林永辉作为股东所在的福建世辉建设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资料，但林国英当庭陈述上述材料系其偷取，且材料上备注的“此复印件仅做向程凯霖借款使用”均为林国英书写，故无法认定林永辉对本案讼争借款知情并形成合意。在程凯霖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讼争债务系用于林国英与林永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对程凯霖要求林永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国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凯霖借款本金8650000元及利息（其中765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还清之日止，10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5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林国妹对林国英的上述765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程凯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181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86818元，由程凯霖负担5000元，由林国英、林国妹负担818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一审及再审期间，林国英均陈述其瞒着前夫林永辉，偷取林永辉担任股东的世辉公司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等相关资料复印件，以世辉公司承建闽侯县316国道拓宽改造工程项目的名义对外借款，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用于经营世辉公司的工程项目，而是均依照程凯霖和林国妹的指示将款项转账汇款给林国妹的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林国英的行为已涉嫌犯罪，应当驳回起诉，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程凯霖的起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818元退还给林国英、林国妹。上诉人程凯霖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818元予以退还。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程凯霖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林 蕤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何晔 书记员 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