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健，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聪，广西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西山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江剑，广西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强，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承宗（系潘强女婿），男，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卫彤，女，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冰（系韦卫彤女儿），女，199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潘健因与被上诉人黄天、潘强、韦卫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天对潘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诉讼保全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其中100万元的借款，黄天实际只通过廖福宾向上诉人转账了90万元，10万元差额是预先扣出来的利息，该笔借款本金应为90万元；50万元借款，黄天实际只通过廖福宾向上诉人转账了48万元，2万元的差额是预先扣出来的利息，该笔借款本金应为48万元；21万元的借款，黄天并未实际上支付该笔借款给上诉人，且黄天主张该笔欠款为利息，但是并未陈述清楚该笔利息如何计算出来，上诉人也一直向黄天支付利息，庭审笔录中也明确了上诉人向黄天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份，不存在还欠黄天21万元的利息，该笔借款不成立。（二）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超过了法律允许的范围，借款后，上诉人均按借条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对于超过法律允许部分的利息应当抵减本金。（三）涉案借款均是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潘强经营的桂平健力神运动服饰有限公司的资金运转，并非是上诉人的个人借款，一审判决借款全由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错误。（三）鉴定、保全都是由黄天申请，这是属于黄天的举证成本，且保全的是潘强、韦卫彤的财产，现一审未判决潘强、韦卫彤承担责任，上述费用应由黄天负担。案件受理费应按胜诉、败诉比例进行分担。 黄天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金金额正确，现补交转账纪录证明已向潘健转账97万元，剩下部分皆为现金支付。21万元的借款是双方结算的利息，且潘健也已经签字予以确认。（二）关于利息问题，按照一审陈述，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三）黄天在一审主张的是潘健、潘强共同借款，其两位应共同还款。（四）鉴定、保全、诉讼费都是因上诉人未按期还款产生，应由上诉人负担。且潘健在一审没有出庭，应视为放弃了自己的权利，本案不存在超期或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 潘强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不认可上诉人所称的借款用于公司运营的意见。潘强借款已过诉讼时效。 韦卫彤口头答辩称，同意潘强的答辩意见。 黄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连带返还借款206万元给原告；二、被告连带支付借款利息（1.以借款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以借款3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以借款21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2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健于2013年4月15日向廖福宾借款15万元，当日，廖福宾转账15万元至潘健账户；同年9月16日借款25万元，当日，廖福宾转账25万元至潘健账户。2015年6月16日，廖福宾与黄天签订借款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1），约定廖福宾将上述借款合计40万元中的35万元债权转让给黄天，由潘健返还35万元给黄天后，上述债务即视为结清。潘健当日另出具借款金额为35万元的借条给黄天收执，并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逾期则每日加收1%违约金。 潘健于2014年1月11日向黄天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4年12月11日，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潘强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黄天通过廖福宾当日转账90万元至潘健账户。潘强于2014年1月15日向廖福宾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1月15日，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廖福宾当日转账了48万元给潘强。2015年6月13日，廖福宾与黄天签订借款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2），约定廖福宾将其于2015年1月15日出借潘强的5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黄天。由潘强返还50万元给黄天后，该笔债务即视为结清。黄天出借给潘健的100万元，仍由潘健返还给黄天，同时，上述两笔债务合计尚欠利息21万元，直接由潘健、潘强支付给黄天。同日，潘健出具借款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给黄天收执，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该借条上借款人签名处，除有潘健的名字及指模外，还有潘强的名字及指模。2015年6月20，潘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1万元的借条给黄天收执，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黄天自认潘健出具2015年6月13日、6月16日的借条时，潘强并不在场，借条上借款人处“潘强”的名字是潘健所书写。 潘强于2018年4月27日向法院申请对2015年6月13日、6月16日的借条中“潘强”的签名是否与“潘健”的签名为潘健一人书写、“潘强”的签名是否为潘强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于2018年5月26日变更为对借条中“潘强”的签名是否与“潘健”的签名为潘健一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于2018年6月15日以黄天已自认该签名是潘健所签为由，撤回申请。 黄天于2018年4月24日向法院申请对借条中“潘强”名字上的指纹是否属潘强本人的指纹进行司法鉴定。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桂公明司鉴字（2018）第052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除2015年6月13日借条上“潘强”签名处红色指印捺印不具备鉴定条件。两张借条上的其他红色指印捺印都不是潘强所捺印。此次鉴定，黄天支出了鉴定费14000元。 黄天于2018年11月2日申请法院重新委托鉴定机构对借条上“潘强”名字上的指纹是否属潘强本人指纹进行司法鉴定，因黄天无正当理由拒不预交鉴定费用，法院依法终结鉴定程序。 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据黄天的申请，法院作出（2018）桂0881民初1016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潘强、韦卫彤所有的位于桂平市的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浔国用（2006）第2222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浔房权证木乐字第21496-1、21496-××号】，查封期限为三年。黄天以其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投保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提供担保，保险责任限额为500万元。 另查明，潘强与韦卫彤属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10月8日办理过补发结婚登记。 黄天曾以陶春燕为被告主张权利，后于2019年2月20日申请撤回对陶春燕的起诉，法院于次日裁定准予其撤回对陶春燕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天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潘健、潘强曾向黄天或廖福宾借款，廖福宾将债权转让给黄天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权利、义务明确，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2015年6月13日、6月16日的借条上“潘强”的签名不是潘强本人所签，“潘强”名字上的指纹也不是潘强本人捺印，事后潘强也不予认可，2016年6月20日的借条，潘强没有在借条上签名确认，事后也不予认可，潘强并无与潘健共同返还上述三笔借款及重新出具借条给黄天的合意。潘强虽然为上述100万元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但没有约定具体的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笔借款的保证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6月11日，潘健于2016年6月13日重新出具借条时，已超过了担保期限，潘强不需再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1月15日潘强向廖福宾的借款50万元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2017年1月15日，但黄天于2018年2月23日才向潘强主张权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黄天主张潘健、潘强一直返还利息至2015年3月，但未能举证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综上，上述三笔借款合计206万元均应由潘健返还给黄天。2015年6月13日、6月16日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但该利息约定过高，现黄天主张借款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2015年6月20日的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现黄天主张该笔借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潘健应返还借款206万元及支付利息（1.以借款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以借款3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以借款2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原告黄天；二、驳回原告黄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黄天提交一份7万元转账记录，拟证明在100万元借款中，其还通过转账方式向潘健支付7万元。潘健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转账记录没有显示转入谁的账户，也未标明是借款。潘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没有显示转账给谁，对该笔转账不知情。韦卫彤未提出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该份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转账记录未显示收款人姓名或账户，也未标明转账性质，不足以证明黄天向潘健支付了7万元借款。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潘健向黄天借款的本金实际为多少；2.涉案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3.借款应由谁偿还；4.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和鉴定费应如何分担。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实际为多少的问题，潘健虽向黄天出具了借款150万元的借条，但是根据一、二审的证据可知，黄天、廖福宾实际只向潘健、潘强支付了数额分别为90万、48万元的借款，应按实际交付的金额认定该两笔借款本金合计为138万元。此外，涉案的21万元借条是黄天与潘健经过结算之后，按未支付的利息重新出具的借条，虽然潘健主张其一直在支付利息且支付的利息高于年利率24%，但是其并未能够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上述21万元的借款成立。潘健主张黄天没有实际支付21万元借款，该借款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涉及的另外一笔35万元的借款，因双方当事人都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涉案的借款本金总额应为194万元（90万+48万+21万+35万），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06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涉案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涉案借款所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4%或3%，但是根据黄天的陈述，虽然潘健最后一次还款是在2015年3月，但是2015年3月前不是每一个月都支付利息，且是按年利率24%计算得出尚欠21万的利息。潘健虽主张其每月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支付利息，应将超过法定最高利率而多支付的利息抵减本金，但是并没有能够提供支付利息的凭证，不能证明其已在每月支付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应由谁偿还的问题，潘健主张上述借款均是用于与被上诉人潘强所经营的桂平健力神运动服饰有限公司的资金运转，但是潘强对此予以否认，且上述借款都是转入到个人的账户，潘健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公司周转，不足以认定涉案借款为公司借款，对于潘健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重新出具的借条上都没有潘强本人的签字和指纹，潘强也对借条不予认可，潘强所借的50万元借款和潘健的100万元借款的担保责任，都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支持黄天要求潘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正确，予以维持。上述潘强所借的50万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但是潘健认可该笔款项是投入到公司经营中，也自愿向黄天出具了借条，应认定潘健愿意向黄天归还该笔借款，该笔借款也应由潘健承担返还责任。因此，本案的借款应全部由潘健负担，潘健应返还借款194元及支付利息（1.以借款138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以借款3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以借款2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黄天。 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和鉴定费应如何分担的问题，黄天在一审时对潘健主张的诉讼请求均获得一审法院的支持，但针对潘强主张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且是针对潘强的指纹、笔迹及财产保全支出了财产保全费和鉴定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处理并无不当，但财产保全费用和鉴定费均应由黄天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潘健承担财产保全费用和鉴定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潘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赔偿数额和诉讼费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潘健应返还借款194万元及支付利息（1.以借款138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以借款3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以借款2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黄天。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76元，由黄天负担954元，由潘健负担15422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4000元，合计19000元，由黄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752元，由黄天负担1908元，由潘健负担30844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开军 审 判 员 马荣兴 审 判 员 陆志然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甘惠芳 书 记 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