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5121号原告：赵钢中（原告赵登科之父，兼原告赵登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汉族，1965年9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赵继宗，男，汉族，1937年7月31日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芳（赵继宗、潘凤香之女），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潘凤香，女，汉族，1936年12月25日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芳（赵继宗、潘凤香之女），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赵登科，男，汉族，1995年1月11日生，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被告：杨黎光，男，汉族，1975年2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剑阁县。被告：黄桂芹，女，汉族，1974年10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剑阁县。原告赵钢中、赵继宗、潘凤香、赵登科与被告杨黎光、黄桂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赵钢中（兼原告赵登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宗、潘凤香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黎光、黄桂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迟还利息7323元（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日至2018年6月5日，按照年利率4.3%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8月18日、2015年9月7日分别向原告的妻子赵燕花借款30万元和5万元，于2015年8月20日出具30万元的借条，约定购房后两年内还清，被告于2015年12月1日购房，2018年5月7日返还15万元，现被告称剩余本金20万元已返还。原告妻子赵燕花2018年5月4日死亡，原告概括承受赵燕花债权债务。现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请求被告返还本金及迟延利息。被告杨黎光、黄桂芹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二被告分别于2015年8月18日向赵燕花借款30万元，于2015年9月7日向赵燕花借款5万元，共计35万元，其中30万元有借条，虽然借条是2016年4月3日还款5万元的时候主动补写的，但借条写的日期还是2015年8月20日就是借款的时间。杨黎光于2016年4月3日向赵燕花还款5万元，2016年5月13日向赵燕花还款10万元，2016年6月1日向赵燕花还款5万元；赵燕花突然于2018年5月4日跳楼自尽。2018年5月7日，向原告已还款15万元，至此被告已将所借款项35万元全部还清。2016年4月3日，杨黎光及黄桂芹在农行取款现金47000元，加上家中零钱共计5万元，下午4点多，杨黎光及黄桂芹、赵燕花在太平湖物业办公室当面点清5万元现钞后，赵燕花用书包装好，三人一同去了赵燕花家中放置（XX号），当时赵钢中在卧室玩游戏，赵燕花把赵钢中叫出来“杨子还了5万块钱”，之后，杨黎光请他们在圆梦居烤羊肉串。2016年5月13日刚上班，杨黎光和赵燕花在物业办公室点清现金后，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还款赵燕花10万元，当时赵燕花的银行卡不在家，赵燕花说银行卡和身份证去理财了，直接以现金方式放在家中。2016年6月1日，正好是赵燕花的生日，杨黎光取出43900元现钞，凑足零钱共计5万元，在物业办公室以现钞交给赵燕花，黄桂芹在场，赵燕花将5万元放置家中后，一块出去吃饭过生日。杨黎光及黄桂芹买好蛋糕及赵钢中、赵燕花还有理财人员胡银章一同在酸汤鱼过生日。由于赵燕花在死亡前长期用家里自有资金在多处从事高风险理财、股票投资，损失巨大。赵燕花一直瞒着家人理财，包括丈夫赵钢中，因杨黎光和赵燕花私交关系好，赵燕花为人和善，很大方，所在还款过程中，杨黎光每次都是按照赵燕花的要求，以现金方式当面点清后，直接交给赵燕花本人，赵燕花要求杨黎光还现金，说是怕被家人知道，并再三叮嘱杨黎光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其丈夫赵钢中，每次当场对杨黎光说“杨子，钱已经还了，放心吧，不出具收条了”。由于前三次只是部分还款（三次共还款20万元），还没有还清全部款项，所以杨黎光并未要回借条。2018年5月8日，赵钢中在银行打印了赵燕花的工商银行明细清单，打印时间只是2015年1月至2018年5月，但是只向杨黎光提供了2015年3月21日至2016年2月1日的明细清单，关键时间点2016年4月3日和6月1日左右的明细单没有，赵钢中应当出具完整明细清单，并给出合理解释。如果在赵燕花的银行账户和理财账户突然有大额存款，并且是在2016年4月3日、5月13日和6月1日这三个时间段左右的，那就证明该笔资金系杨黎光返还的款项。二被告系四川来京的农民工，在家中经济困难的情况下，利用打工的微薄工资积攒，曾分别3次现金偿还了原告的所有欠款，还款时间、地点与杨黎光银行取款记录一一对应，并有李某的证言为证，二被告曾于2016年4月3日、5月13日和2016年6月1日还款，如果赵钢中如实打印赵燕花的银行、理财、股票等账户资金明细记录，就能一一对应上。由于赵燕花突然跳楼自尽，赵燕花的所有材料、银行卡、身份证等证件都在原告赵钢中处，因此赵钢中有义务查明赵燕花所有账户的资金明细，由于赵燕花死亡前长期利用家中自有资金在多处从事高风险理财及股票收益，赵燕花账户资金来源与本案有密切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3、（2018）京0102民特1810号民事裁定书；4、（2018）西民调字A91号人民调解协议；5、结婚证；6、户口本；7、证明信。被告杨黎光、黄桂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中国农业银行统一客户端已销户定期存单查询；3、证人堵某的证言；4、微信截图；5、工资条；6、证人李某的证言。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杨黎光与黄桂芹向赵燕花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赵燕花人民币叁拾万（300000）于购房款，待购房后两年内还清。”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2015年8月18日，赵燕花通过其名下尾号为6484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杨黎光转账支付30万元。2015年9月7日，赵燕花通过其名下的上述账户向杨黎光转账支付5万元。杨黎光、黄桂芹认可上述款项为借款，但主张该借款已经偿还完毕。赵钢中与赵燕花于1991年5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子赵登科。赵燕花之父为赵继宗，赵燕花之母为潘凤香。赵继宗、潘凤香另有一女赵海芳。2018年5月4日，赵燕花死亡，无遗嘱。在2018年8月15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2018）西民调字A9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赵钢中、赵登科、赵继宗、潘凤香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赵燕花（公民身份号码XX）名下在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个人账号GXX8和与其关联交通银行卡6XX7中全部资金及利息归赵钢中（公民身份号码XX）所有；二、赵登科、赵继宗、潘凤香放弃继承上述赵燕花名下遗产。2018年8月16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特181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赵钢中、赵登科、赵继宗、潘凤香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上述人民调解协议，符合司法确认调解协议的法定条件，并依法裁定上述（2018）西民调字A91号调解协议有效。杨黎光、黄桂芹提交杨黎光名下尾号35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6月1日取现43900元。杨黎光、黄桂芹提交中国农业银行统一客户端网页截图，显示杨黎光名下尾号为1319的定期存款账号已于2016年5月12日销户，已于当日取出定期存款10万元。杨黎光、黄桂芹称上述款项均用于偿还赵燕花的借款。四原告对上述款项取出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因无证据证明用于偿还赵燕花的借款，对二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杨黎光、黄桂芹申请证人堵某到庭作证，堵某称其与赵燕花原来是邻居，与杨黎光也是朋友，2017年7月8日，赵燕花打电话给堵某，说买了一个产品回报比较高，问堵某买不买，后来堵某就买了5万元，赵燕花曾说过她投了不少钱在理财。杨黎光、黄桂芹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李某称其与赵燕花和杨黎光都在一个设计院七号院小区居住，系邻居关系，其与另外一个证人堵某系夫妻关系，其本人在垃圾站工作，赵燕花曾给李某介绍过理财产品，李某购买了相关理财产品两三年，都有15%的利息；2017年春节后，赵燕花介绍说有一个40%收益的理财，赵燕花说她都理了好几年了，她还对李某说杨黎光还给她的20万元她也都做理财了，后来李某就心动了，投了5万元，现在这5万元也没回来。经本院询问，李某称赵燕花就是说杨黎光曾还了她20万元，具体怎么还的她没有说，什么时候还的也没有说，李某也没有仔细问。庭审中，四原告称，关于赵燕花向二被告借款30万元的事情，赵燕花没有跟四原告提起过，在2016年6月1日赵燕花过生日的时候，赵燕花一家和二被告一起吃饭，二被告拿出一个袋子，说里面装着5万元现金，是还给赵燕花的钱，赵燕花跟赵钢中说过二被告还了5万元，但是具体钱数赵钢中没有清点。同时在2018年5月7日赵燕花死亡后的第四天，赵钢中去找杨黎光，杨黎光当时认可钱没还完，当天就给赵钢中转账10万元，又拿了5万元现金给赵钢中，后来杨黎光、赵钢中和赵海芳一起把这5万元存到了赵钢中的银行卡上。经本院询问，二被告对上述还款数额无异议。四原告称认可2016年6月1日二被告已经还款5万元，现仍欠15万元借款本金未还。二被告称当时向赵燕花借款30万元是为了买房，买房的合同是2015年8月签的，后来在2015年9月7日的时候，因为买房还差一部分钱，二被告准备去贷款，是赵燕花主动说有一部分钱可以先借给二被告，所以后来借的5万元也是用于买房；因为借条是杨黎光主动给赵燕花写的，实际写借条的时间是2016年4月3日，当时借条上写的时间是二被告认为借款的时间，当时被告也是想在2017年8月20日前把借款30万元还清。经本院询问，四原告称2016年6月1日二被告还款5万元是偿还的2015年9月7日的借款5万元，但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5万元还款系偿还2015年8月的借款30万元其中5万元。四原告对其上述主张，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被告杨黎光称：其在2016年4月3日向赵燕花偿还的5万元现金，偿还的是2015年9月7日的借款5万元；其在2016年5月13日向赵燕花偿还的10万元现金、在2016年6月1日向赵燕花偿还的5万元现金以及在2018年5月7日向赵钢中偿还的15万元，均系偿还2015年8月18日借款30万元的本金。另查，杨黎光与黄桂芹系夫妻关系，其自称于1994年结婚，现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庭审中，四原告称关于本案中涉及到的赵燕花的遗产，四原告均不放弃继承。经本院询问，四原告认为关于迟延支付借款的利息问题，其没有证据证明赵燕花与二被告有任何约定，其主张该利息应当从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8年6月5日止，按年利率4.18%计算。本院认为，根据二被告出具的《借条》、赵燕花名下的转账记录及二被告自认的事实，二被告曾于2015年8月18日向赵燕花借款30万元，曾于2015年9月7日向赵燕花借款5万元，上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30万元的借款有二被告签字确认的债权凭证即《借条》，二被告应当依约在2017年8月20日还清该30万元借款；其中5万元的借款并无相应书面的债权凭证，各方亦未约定还款时间。上述债务系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购房发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016年6月1日，二被告向赵燕花还款5万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四原告主张该5万元系偿还2015年9月7日的借款5万元，但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系偿还30万元借款中的5万元借款本金。因四原告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的合同主体，系承继了赵燕花的财产权利，在四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上述5万元系偿还的30万元借款中部分借款本金。2018年5月7日，二被告向赵燕花的法定继承人赵钢中还款15万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该款项，各方当时并未明确约定偿还的是哪笔借款，但均认可系偿还借款本金，鉴于涉案30万元的借款已经到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本院认为系偿还30万元借款中的借款本金。二被告对自己提出的还款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二被告主张的其已经于2016年4月3日和5月13日向赵燕花偿还现金的事实，四原告均不认可，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2016年5月13日从银行取款的相关事实，未能举证证明二被告已经将现金交付赵燕花；同时关于二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二位证人的证言，堵某的证言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李某作为二被告的邻居和朋友，其并不是还款事实的见证人，且证言并未明确还款数额、还款时间、还款地点和还款方式，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二被告提交的间接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已经将现金15万元偿还赵燕花本人，故对于二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赵燕花死亡后，因并无遗嘱，其遗产由其配偶赵钢中，其子赵登科，其父赵继宗与其母潘凤香继承。赵燕花对二被告的债权，应由四原告继承，四原告有权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利息，二被告应当向四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关于二被告向赵燕花借款的30万元，二被告已于2016年6月1日偿还5万元，于2018年5月7日偿还15万元，剩余10万元未偿还。根据二被告自认的事实，该款项应于2017年8月20日之前还清，现逾期未还，但债权人赵燕花已经死亡，二被告应立即向四原告偿还上述10万元借款，现四原告主张逾期还款利息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二被告应当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四原告现主张按照年利率4.18%计算至2018年6月5日，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计算金额为3309.6元，二被告应予支付，关于四原告主张的超出上述数额的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向赵燕花借款的5万元，现仍未偿还，二被告与赵燕花就该5万元并未约定借款期限，现赵燕花的遗产继承人请求二被告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二被告应予返还。关于四原告超出上述部分的借款本金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黎光、黄桂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钢中、赵登科、赵继宗、潘凤香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二、被告杨黎光、黄桂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钢中、赵登科、赵继宗、潘凤香支付逾期还款利息3309.6元；三、驳回原告赵钢中、赵登科、赵继宗、潘凤香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杨黎光、黄桂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原告赵钢中、赵登科、赵继宗、潘凤香负担1044元，由被告杨黎光、黄桂芹负担33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郭 齐人民陪审员  张淑萍人民陪审员  薛晓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邓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