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7民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洋县。法定代表人：柯红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荣，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民，（又名周宏民），男，生于1967年11月1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农民。原审被告：陕西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负责人：柯红军，清算组组长。上诉人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周红民、原审被告陕西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3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红民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1. 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和原贯溪镇人民政府不是涉案财产保全申请人或者申请人权利义务继受主体，一审判决承担责任错误。洋县第一造纸厂于2010年4月12日经洋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破产清算组随之解散。2.诉讼保全发生在终止租赁合同后周红民拒不交回租赁物，其转移自己生产的纸浆板的紧急关头，申请条件完全合法，并无任何故意或重大过失。法院最终未支持破产清算组的请求，是因丢失了移交清册原件，无法核对复印件而导致，并非从实体上败诉。3.本案保全即使有错，过错也不在于破产清算组，更不应由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承担责任。正如一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14日进行财产保全时，租赁合同纠纷案正在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卷宗未有委托保全的材料，由此可见，保全措施是一审法院以职权启动。破产清算组虽有申请，但申请呈送主体有误，形同于无，人民法院应正视自身不足。4.扣押物至今存在，并没有因保全而产生扣押物灭失或毁损损失，一审改变扣押无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5.一审认定扣押物重20.5吨，没有有效的证据和事实依据。该数量仅出自周红民一人陈述，证明裁定书所记20余吨是错误的。事实上，经一审法院会同当事人现场清点，现有纸浆板平均每捆重量为42.79KG，而捆数并没有减少，因扣押物未减少，何来20余吨及损失。6.一审判决认定纸浆板受损、变质、腐烂事实及价格依据，缺乏证据支持，这些事实是认定本案责任金额的重要事实依据。7.破产程序终结时，就表示破产清算组解体，一审不但将其列为诉讼主体，还将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主任列为组长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周红民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方认为代为保管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裁定书扣押物品原来存了一间房，半间房存不下。按执行规定，应返还原物并付孳息，现原物不存在了，应当照价赔偿。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和洋县法院之间的关系是这二者之间的事，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应全额赔偿。周红民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支持的利息改判为按月息9.9%的3倍的标准计算至兑付之日；支持2001年9月3日至2007年5月14日之间扣押物的前项利息标准的利息和误工费1000元，并按同样标准计算利息；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承担诉讼费及杂费。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辩称，周红民起诉主体错误，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不应承担责任。周红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龙须草桨板100450元；赔偿装车费及车辆台板费1300元；赔偿误工费1000元；合计102750元。2.赔偿上述财产损失利息（从2007年5月14日起至赔偿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3.造纸厂从2001年9月3日关停至2007年5月14日纸浆板被扣押期间，纸浆板价款的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周红民与洋县第一造纸厂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周红民租赁洋县第一造纸厂的固定资产、厂房、场地、办公用具等财产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自主经营企业，租赁期限为8年（2001年4月1日至2009年3月31日）。合同成立生效后洋县第一造纸厂以合同约定向周红民移交了相关固定资产；周红民向洋县第一造纸厂交纳了2001年度的租金，依法变更了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开始检修、检测设备，并进行纸张生产。同年8月，洋县人民政府决定对洋县第一造纸厂生产线予以关闭，洋县环保局对第一造纸厂的生产线进行了查封，周红民与洋县第一造纸厂即发生了租赁合同纠纷。2004年12月31日，洋县第一造纸厂进入破产程序，在破产中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要求周红民搬出造纸厂并返还租赁物，周红民以损失未解决为由拒绝。2006年5月16日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周红民返还租赁物、补交租赁费等相关费用。在诉讼中，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认为周红民有转移财产的嫌疑，以租赁合同纠纷审结后便于执行为由，于2007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周红民所有的20余吨纸浆板进行扣押。一审法院于2007年5月14日的（2007）洋民初字第6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周红民的二十余吨纸浆板予以扣押，由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保管，不得变卖、转移。一审法院于2007年5月14日进行财产保全措施时，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与周红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正在本院审理之中，卷宗中未有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授权委托洋县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材料。2016年9月21日一审法院对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与周红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2016）陕0723民收字第95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要求周红民返还租赁物及补交租赁费等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陕07民终114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的上诉、维持原判。现（2016）陕0723民收字第95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陕西洋县第一造纸厂于2004年12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2010年4月12日裁定宣告终结陕西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一审另认定：在诉讼保全中，（2007）洋民初字第67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对周宏民的二十余吨纸浆板予以扣押，由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保管，不得变卖、转移”。申请人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书中载明“对被申请人的约二十余吨纸浆板予以扣押，约7万元，用款担保。申请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于2007年5月14日扣押纸浆板时没有对纸浆板称重量，20余吨是周红民自报的数量，一审法对纸浆板的捆数进行了统计，数量统计为233捆（财产扣押清单上涂改为232捆），申请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07年5月14日扣押的纸浆板现存放于原贯溪镇人民政府财管所房间内。原陕西洋县第一造纸厂由原贯溪镇人民政府开办。原贯溪镇人民政府在机构改革中撤并归于洋州镇人民政府，后洋州镇人民政府在机构改革中又变更为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原贯溪镇政府并入洋州镇政府（现洋州街道办事处）后，原贯溪镇政府的房屋曾出租其他单位使用或被其他部门借用。一审还认定，裁定书载明扣押物封存于贯溪镇政府财管所坐北朝南靠西一间房内，但该西一间房内无扣押物，2017年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查找到扣押物在财管所坐北朝南房屋第一层以西起算第四间前半间房内，并贴有封条，封条时间为2017年3月25日，封条上的印章为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经清查，纸浆板捆数为215捆，散装纸浆板为767.10公斤，215捆纸浆板的重量为9200.20公斤，合计纸浆板总重量为9967.3公斤，近10吨；215捆纸浆板平均每捆的重量为42.80公斤，散装纸浆板为767.10公斤，以42.80公斤每捆来计算，767.10公斤可折17.90捆即18捆。据此，清查的扣押物纸浆板的捆数可折算为215+18=233捆。对于纸浆板是否有残留价值，周红民表示不申请鉴定。2017年3月3日周红民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一审法院解除保全措施并由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及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赔偿损失，2017年9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陕0723民初5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赔偿周红民纸浆板等损失50139.77元。周红民、洋州街道办事处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一审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以本案属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对方当事人财产损失而引起的纠纷，其案由应当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并以2018年2月11日的（2018）陕0723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赔偿周红民纸浆板损失100450元并从2007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按年7.11%计付承担利息损失；赔偿周红民装车费及误车费1300元。周红民、洋州街道办事处不服该判决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以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还认定，中国人民银行2007年长期贷款利率（三到五年期）为年利率6.75%、6.93%、7.20%、7.38%、7.65%（该年度调整了四次，按时间顺序依次排列）。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5月陕西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在诉讼中向法院申请对周红民的纸浆板进行了扣押，因陕西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与周红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历经10余年审理，直至2016年12月12日审理终结，法院一直对纸浆板进行扣押，延误了纸浆板的最佳出售时机，导致纸浆板受损、变质、腐烂，陕西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申请保全的行为确已对原告周红民造成了损失，因此周红民主张赔偿纸浆板损失，装车费、误车费损失的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在审理中经清查的扣押物纸浆板的捆数233捆与（2007）洋民初字第670号民事裁定书与2007年扣押时清点的233捆数相一致。洋州街道办事处未经人民法院许可，对扣押物进行了转移，虽有足以引起对扣押物损毁的风险，但扣押物并未消失，只是地点的变化，破产清算组已经解散，洋州街道办事处客观上没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的故意。洋州街道办事处私自变更扣押物地点的行为存在，但不具有法律上恶意转移财产的性质。对于扣押纸浆板数量的认定，结合实际情况，应以（2007）洋民初字第670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的吨数为准，周红民主张纸浆板数量为20.5吨，纸浆板的价格每吨49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予以认定。对于周红民主张的装车费及误车费，确实实际发生，酌情认定为1300元。周红民主张误工费1000元没有依据，且与装车费属重复计算，依法不能认定。故周红民的损失为：1.龙须草纸浆板损失为：20.5吨×4900元/吨=100450元；2.装车费及误车费1300元。因破产清算组申请保全错误，且陕西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与周红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历经10余年审理，客观上导致周红民损失进一步扩大，周红民主张自2007年5月14日起计付利息损失，应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标准应当以当年（2007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长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酌情确定为年利率7.20%（取年度利率中间数）计算较为合理。周红民主张按照银行3倍利息付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周红民主张2001年9月3日关停至2007年5月14日扣押之间本案扣押物总价款银行贷款利息损失部分，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陕西洋县第一造纸厂的所有权人为原洋县贯溪镇人民政府，因企业改制贯溪镇人民政府对洋县第一造纸厂进行了清算，现清算组已经解散且无财产，原贯溪镇人民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行政区划撤并，原贯溪镇人民政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周红民赔偿纸浆板损失及装车费、误车费共计101750元，并以该损失金额为基数，从2007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7.20%（取年度利率中间数）计付利息损失至履行之日止；存放在原贯溪镇人民政府院内现存的9.9673吨纸浆板归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所有。二、驳回原告周红民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承担，该费用原告周红民在立案时已缴纳1150元，由被告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在执行中一并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周红民提交本院（2018）陕07民终54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经审查，该判决系因周红民与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乡镇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而由周红民起诉索赔相关损失，该判决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陕西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在申请财产保全时的请求为：对周红民约二十余吨纸浆板予以扣押。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财产保全申请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相关损失。本案财产保全申请人经生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系财产保全申请错误的情形，应由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财产保全申请人系陕西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该破产清算组系依1988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而组建，因破产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亦负有组织清算的责任，该破产清算组由其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牵头，其破产清算组成员的行为亦属履职行为。但该破产清算组并非2007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的破产管理人，该破产清算组自身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由破产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故洋州街道办事处上诉有关责任主体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关于破产清算组的诉讼主体地位，依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并无破产程序终结时破产清算组即解散的法律依据，且破产程序终结时企业尚未注销，本案所涉的破产程序终结时破产清算组尚有未完结的诉讼，故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关于破产程序终结时破产清算组即解散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至于财产保全扣押物的损失价值，陕西洋县第一造纸厂破产清算组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按20 余吨申请，现周红民对此亦无异议，虽扣押物现状清点重量与此相差较大，但所扣押物为纸浆板，受损、变质、腐烂对其重量影响极大，原审法院认定扣押时为20.5吨亦无明显不当；就扣押物的残存价值，虽当事人均未申请鉴定，但已明显严重毁损，无法按原定用途使用，申请人未能妥善保管，存在过错，原审酌情确定其原价值后将扣押物交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所有更无明显不当。关于周红民上诉所主张的三倍利息及将保全的财产扣押之前期间的利息一并计算的上诉请求，无任何法律依据，原审就利息标准认定亦无不当；关于周红民主张的误工费1000元，原审已支持其装车费及误车费，支持其误工费亦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综上，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及周红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负担2270元，周红民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鲁卫平审  判  员    张  杪  二O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 理     张菊红书  记  员    邵育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