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隆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镇街办事处纺新街**（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Ｂ9Ｊ。法定代表人：陈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正，男，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昆明东方清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新闻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Ｕ7Ｃ。法定代表人：唐永丽。上诉人武汉隆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川公司）与被上诉人袁正及原审被告昆明东方清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杰，被上诉人袁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隆川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2018）鄂0112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袁正交付货款只有100,000元，减去袁正一审自认的产品价值77,619元，隆川公司只应返还22,38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4日签订了《东方清瑶项目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内容来看，符合特许经营合同性质，因而该合同属特许经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无特许经营资格的主体，向被上诉人收取协议价款并配送货物，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系对事实认定错误。二、合同中第三条第1项已明确货款为100,000元，另外100,000元为加盟费，一审认定200,000元全部为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6月23日届满终止，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就算需要返还也只应返还未供货部分的货款22,381元，而非加盟费。被上诉人袁正辩称：维持一审判决，对方提供的产品涉嫌欺诈，有消费者起诉我们，法院认定是欺诈，还有工商投诉记录，对方应全额退还。袁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袁正与隆川公司签订的《东方清瑶项目合作协议》；2.隆川公司赔偿袁正各项损失605,837元；3.隆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隆川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4日，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研发、销售；企业管理服务；视光技术推广服务；电子产品、化妆品、日用品、眼镜、文体用品、医疗器械（Ⅰ类）的销售。2017年6月24日，隆川公司（甲方）与袁正（乙方）签订《东方清瑶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东方清瑶（视力康复）品牌（项目）的宜昌市级代理，本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2018年6月23日止。乙方在签约当日按合同政策市代的标准，在签署本合同时，需缴纳甲方加盟权利金、首期代理货款贰拾万元（其中含产品拾万元整），乙方在合同签订并付款给甲方后，乙方需完成双方约定的直辖市代理年任务200万元的进货额，供货按乙方需要配货，首次配货需保证开店需要，配货时间乙方提出申请15天内，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关于产品价格管理及供货方式约定，乙方依合约附件所公布的产品零售价的折扣价每客进行销售，不得任意抬高或降低零售价格，最低价不低于4,800元每客每疗程（首期打版客户10个名额可由乙方自行按乙方能承受优惠价给予乙方自己顾客优惠），建议按武汉市场6,800元开疗程服务价（含套盒），后期销售价每疗程最高不高于10,000元。核心产品（千里目明眸套盒）由甲方按全国零售价（套盒）10,000元的0.12折向乙方供货，其他产品及设备按代理级别的批发价供货（附清单二）。关于货款结算方式与调换货管理约定，严格按照先付款后发货的原则，乙方向甲方订货必须以汇款的形式将金额汇入甲方对公账户。甲方提供相应符合国家规定相关产品的销售文件，保证产品质量，对在保质期内质量有问题之产品无条件予以调换，并对因产品质量直接引起的问题，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会培训告知乙方技术手法安全操作事宜，乙方因自己理疗师操作不当引起的服务纠纷由乙方自行负责（附件1东方清瑶视力康复项目技术安全标准规范），乙方需要办理国家认可的中医康复师证，甲方可帮助乙方办理，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附件1为技术安全操作规范；附件2为产品系列价格清单。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分别签字、签章确认。协议签订当日，袁正向隆川公司支付合同款20,000元，并于2017年7月6日支付180,000元，合计付款200,000元。协议签订后，隆川公司向袁正提供了宣传资料模板，袁正注册成立了宜昌市西陵区清晰世界视力保健部，袁正系该经营部经营者。该经营部经营期间，案外人胡志鹏因服务合同纠纷起诉至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鄂050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宜昌市西陵区清晰世界视力保健部对胡志鹏构成欺诈，判令宜昌市西陵区清晰世界视力保健部返还胡志鹏近视眼调理费12,000元，并赔偿36,000元，合计48,000元；隆川公司对宜昌市西陵区清晰世界视力保健部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袁正作为经营部经营者向胡志鹏返还调理费、赔偿损失合计48,000元。另，该经营部经营期间，接受服务者因消费者权益纠纷投诉至宜昌市西陵区陶珠路工商所，经工商部门协调，袁正退还消费者9,000元。审理中，袁正自认，隆川公司按照市级代理商的价格供应产品77,619元。另查明，2017年2月16日，昆明东方清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与隆川公司签订《视力康复连锁店加盟合同》，双方就有关加盟商特许加盟问题达成以下协议，加盟商经营期限自2017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15日。合同还约定了商品价格、商品营业、责任承担等。2017年3月11日，昆明东方清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向隆川公司出具授权证书，授权隆川公司为昆明东方清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旗下品牌东方清瑶视力康复全国连锁湖北代理商，并负责东方清瑶视力康复在湖北省的推广、宣传、销售工作。还查明，袁正注册成立宜昌市西陵区清晰世界视力保健部，租用湖北兴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位于宜昌市××商城××座写字楼房屋从事经营活动，并为经营活动聘请工作人员、购买办公用品等，支出人员工资、水电费用、装修费用、材料费用等其他经营费用。以上事实有《东方清瑶项目合作协议》、转账记录、宣传资料、（2018）鄂050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书、收条、陶珠路工商所投诉转办单、营业执照、授权证书、房屋租赁合同及宜昌市西陵区清晰世界视力保健部经营管理期间的费用支出材料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隆川公司作为无特许经营资格的市场主体，其向袁正收取协议款并配送货物，可认定双方实质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系通过代理销售，获得正常、合理的利润。本案中，袁正合计支付协议款200,000元，并自认隆川公司按照市级代理商的价格供应产品77,619元，对于未供货部分的货款122,381元（200,000元-77,619元），隆川公司负有返还责任。对于袁正请求撤销其与隆川公司签订的《东方清瑶项目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截至2018年6月23日，袁正起诉时该期限已届满，合同权利义务已自然终止，其主张撤销协议的基础已不存在。故，袁正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袁正要求隆川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605,837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本院前述认定，隆川公司应返还货款122,381元，其未予返还构成违约，故本院在122,381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袁正在经营宜昌市西陵区清晰世界视力保健部期间支出的人员工资、水电费用、装修费用、材料费用等其他费用，系其经营合理支出，宜昌市西陵区清晰世界视力保健部应自负盈亏。关于袁正提出隆川公司存在明显欺诈行为，治疗近视的产品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陈述意见，本案中，袁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隆川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关于近视的理疗，系通过使用产品与理疗手段相结合的方式实现，袁正系经营者，并非产品的终端消费者，其使用隆川公司供应的产品对客户进行理疗，在无相关医疗鉴定机构认定的情况下，无法确认能否达到预定效果，即便未能达到，亦无法认定是否属于产品问题。故，袁正的该陈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隆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袁正返还货款122,381元；二、驳回袁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58元，由袁正负担7,867元，隆川公司负担1,991元。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故特许经营合同可能包含产品销售关系，但产品销售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的全部，特许经营合同是由知识产权、经营模式以及特许双方的监督、管理、支持、服务等一系列关系和诸多要素构成的综合系统。从上述规定并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签订的《东方清瑶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双方应为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隆川公司与袁正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另案（2018）鄂0502民初153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袁正代理经营的治疗近视眼的产品中多肽赋活明眸用途类为化妆类，中医全息治疗法广告亦被认定为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并造成消费者身体损害，袁正代理隆川公司的治疗近视眼产品而设立的宜昌市西陵区清晰世界视力保健部亦因欺诈消费者被判决承担了返还近视眼调理费并赔偿相应损失的民事责任，隆川公司负连带清偿民事责任。故隆川公司与袁正分别作为《东方清瑶项目合作协议》项下产品的湖北省代理商和宜昌市代理商，对加盟经营的案涉产品中明知不属于医疗用药成分以及中医全息疗法能否治疗人类近视尚无定论的情形下，为获取超额商业利润，仍签订合作协议，对外夸大宣传，欺诈消费者，主观上具有恶意，损害了消费者的相关利益，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隆川公司依据《东方清瑶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收取袁正的200,000元，在扣除袁正自认收到的货款77,619元后，隆川公司应向袁正返还122,381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实体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1元，由上诉人武汉隆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宏文审判员  王日升审判员  胡 劲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