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6民初7285号原告：余生孝，男，汉族，1963年6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原告：余生莉，女，汉族，1971年5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炜，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佑兴,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告：余生华，男，汉族，1966年10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炜，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佑兴,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告：余生权，男，汉族，1974年4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炜，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佑兴,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重庆市江津区精神病医院，住江津区杜市镇交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381MB0155483Y。法定代表人：黄文彬，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仙雨,被告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霖，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生孝、余生华、余生权、余生莉与被告重庆市江津区精神病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军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生孝，原告余生华、余生权、余生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炜、周佑兴，被告重庆市江津区精神病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仙雨、代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生孝、余生华、余生权、余生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31930元（26386元/年×5年）、安葬费52772元（26386元/年×2年）、抢救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误工费10000元，合计236702元；2.要求延长加害人余某某的强制医疗期限；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4日上午10时左右，患有一级严重精神分裂症的余某某趁监护人余生孝赶场不在家之际，突然将家中82岁的婆婆阮耀珍砍伤并将其扶上二楼阳台推下后，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经刑事鉴定余某某作案时为病发状态，无刑事责任能力。此案的发生系被告错误安排精神病人余某某出院和出院后严重管控失职所致。余某某从2012年打原告余生孝住院治疗，后医院安排出院在家药物控制至案发。被告未按精神卫生法第55条规定，在家居住的严重精神病患者，要定期随访、指导服药、开展康复训练。被告未按国卫疾控发（2013）8号文件第12条规定进行自查。余某某从患病至案发时，杜市精神病医院未按国家规定给予每年至少两次的免费拿药、体检、抽血等病情管控措施和其他关爱政策。现诉讼请求赔偿损失。被告重庆市江津区精神病医院辩称：1.被告不适格，被害人死亡系直接侵权人造成，被告的行为未对被害人生命造成损害，不构成侵权要件。2.答辩人系登记注册的事业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以及医疗机构相关法律主要从事精神障碍的诊断、治疗、预防等工作。3.直接侵权人余某某于2006年在答辩人处首次治疗，并诊断为“儿童性精神障碍”，临床好转后出院，出院后一直未服药。至2010年5月13日病情复发，表现为恐惧害怕感、孤僻、被害妄想存在，用竹棒打伤父亲，遂入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经治疗于2010年9月21日病情稳定由患者父亲余生孝办理出院，出院后连续门诊治疗，病情稳定。至2012年5月患者病情复发，经门诊调药治疗效果不佳，出现感情淡漠、自言自语、孤僻懒散、易激惹，疑被害等表现，于2012年7月10日再次住院治疗，诊断“精神分裂症”，经治疗于2012年12月26日病情稳定由患者父亲余生孝办理出院，出院后多数由患者父亲到该院门诊代开药物，偶见到患者本人。其父亲到门诊自称患者病情稳定，无冲动伤人毁物自伤自杀行为，且在家能坚持服药。偶见患者时，患者多表现为孤僻少语，未引出幻觉妄想等精神病症状，情绪稳定，无冲动伤人毁物自伤自杀行为，自知力部分存在。持续居家照料门诊治疗至2019年2月24日。4.答辩人已依法履职，余某某的精神状况经治疗后稳定，符合出院标准，答辩人在治疗过程中已按医疗规范，完成了对其有关治疗。根据有关国家规范，治疗重度精神病人并非免费无偿，需要其监护人主动送医并承担有关费用。答辩人在余某某出院后并未收到其监护人再次要求入院等请求。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死者阮耀珍，女，汉族，1936年3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2251936********，与丈夫余异堂共生育本案四原告；余异堂于1994年死亡；死者阮耀珍父母早于阮耀珍死亡。余某某系原告余生孝儿子。2019年2月24日，余某某将其祖母阮耀珍砍杀并从二楼推下摔伤致死。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鉴定，余某某在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渝0116刑医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对余某某进行强制医疗。原告认为被告医院对余某某加害阮耀珍的事件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向本院提起生命权纠纷的侵权之诉，请求赔偿阮耀珍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直接加害人余某某，男，汉族，1992年4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003811992********，现在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余某某曾于2006年被被告诊断为“儿童性精神障碍”。2010年5月13日，由其父亲余生孝送至被告处就医，余生孝主诉：疑被害、冲动易激惹4年多，加重1天。该次诊断余某某为精神分裂症，并于2010年9月21日出院，住院治疗经过：出院时病情好转，临床症状消失，一般情况可，生命征平稳，未诉特殊不适，于今日自动出院。出院带药。2012年7月10日，余某某由其父亲送入被告医院住院治疗，余生孝主诉：疑被害、冲动易激惹6年多，复发加重2个多月。该次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于2012年12月26日出院。住院治疗经过：用药后精神好转，现患者病情稳定，愿意接受治疗，生活能自理，回答问题切题，未见明显冲动、易激惹，未见明显自伤、自杀等语言和行为倾向，未引出幻觉、妄想症状，未见明显药物不良反映，一般情况可，生命征平稳，患者未诉特殊不适，今日在父亲陪同下出院。出院带药。出院注意事项：院外继续服药，巩固治疗；如有不适，门诊随访；注意保存药物。余生孝表示2012年余某某住院治疗起因为余某某将其打伤。余某某从2012年出院后直至案涉刑事案件发生前均未住院，但有门诊治疗。被告举示的门诊电子病历显示，余生孝从2015年12月28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的11次门诊中，两次带余某某至被告处拿药，其余是余生孝代诊拿药。门诊电子病历对余某某病情记录为“稳定”“无不适”或“未诉特殊不适”。余生孝当庭表示，余某某在2012年出院后至案涉刑事案件之前，并无伤人或自伤行为，表现平稳，还能帮助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2019年2月26日，余某某因案涉刑事案件再次住院，并于次日出院，出院医嘱：到重庆精神卫生中心鉴定。另查明：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于2012年6月11日给余某某颁发《残疾人证》，载明余某某为精神残疾一级，监护人为本案原告余生孝。被告重庆市江津区精神病医院系提供精神卫生医疗、预防和康复服务的事业单位法人，其与杜市中心卫生院牌匾同挂在一栋建筑大楼大门。本院认为，生命权是以公民的生命安全利益为客体的、独立的人格权。生命权纠纷是公民生命安全利益受到侵害而引起的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本案原告以其母生命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了侵权诉讼，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故应从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其行为是否有过错或推定过错、原告母亲死亡的损害事实和被告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加以分析，并确定责任。上述构成要件侵权行为是基础。本案中，死者阮耀珍的死亡系原告余生孝儿子余某某直接侵权所致。余某某实施侵权行为之前已于2012年6月认定为精神残疾一级，同时确定由原告余生孝作为监护人实施日常监护之职。余某某在实施侵权行为时并未在被告医院住院治疗，事发前最近的一次门诊诊疗时（2019年2月3日）也由原告余生孝代诊拿药，并告知医生“患者目前在家服规则药，病情稳定无特殊”，足以说明余某某在实施对阮耀珍加害行为时，并未在被告医院的管控中，显然被告医院并无作为之主动行为与不作为之被动行为，自然无错可谈。原告认为被告于2012年允许余某某出院是种错误评判，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进行随访、指导服药、开展康复训练、给予免费服务等是严重管控失职。余某某之前虽在被告处住院治疗，但余某某于2012年出院后至加害阮耀珍之前6年多时间均处于病情稳定状态，持续多年无《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之应当实施住院治疗情形，足以说明余某某2012年住院治疗取得了较好的效果，被告医院并未错误评判。而原告未举证证明余某某出院后被告未进管控，即使余某某需要进行管控，法律并未规定应由被告这种医疗机构实施管控。《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应为家居的严重精神障碍患者提供精神科基本药物维持治疗，并为社区康复机构提供有关精神康复的技术指导和支持，而规定定期随访、指导患者康复训练的主体是社区卫生服务、乡镇卫生院、村卫生室。原告虽提出被告与杜市中心卫生院同在一建筑上挂牌，但也认识到两家机构职责明显不同，而原告诉状内容明确本次诉讼指向的是本案被告，故对杜市中心卫生院与余某某的加害行为是否有关联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由于被告医院并未主动参与或被动促成余某某的加害行为，故被告医院对阮耀珍死亡欠缺“行为”之基础要件，亦无过错可谈，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延长对余某某的强制医疗期问题，因该请求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对当事人合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债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余生孝、余生华、余生权、余生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4元，减半收取642元，由原告余生孝、余生华、余生权、余生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 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胡筱婧书 记 员  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