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业龙木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05071145X4，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金本生态工业园（F3）**401。法定代表人：罗健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宏佳，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678801899T，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开发区平乐上村****。法定代表人：陈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佛山业龙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业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强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佛山业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邹宏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广东强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业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广东强盛公司向佛山业龙公司一次性支付所欠货款本金4076963.5元及利息（利息以4076963.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广东强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佛山业龙公司与广东强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广东强盛公司于2013年10月开始向佛山业龙公司购买建筑木材，佛山业龙公司将货物按照其指定的地址送往多个在建工地，先后共计100余次。截至2015年10月，货款合计金额10205665元。广东强盛公司仅先后向佛山业龙公司支付了400余万元，剩下600余万元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经佛山业龙公司多次催收后，广东强盛公司于2017年先后开出9张总额合计6562584.5元的银行支票，其中三张支票（编号为：94130659、22193980、94130657）佛山业龙公司将相关权利转让给其他客户，用于佛山业龙公司与其他客户结算，余下的六张支票金额为4076963.5元为广东强盛公司欠佛山业龙公司货款余额，佛山业龙公司在付款期限内到银行兑付时被银行告知无法支付，至今款项无法收取。经佛山业龙公司多次催收，广东强盛公司仍一直拖欠上述款项；二、佛山业龙公司已履行相关举证责任，广东强盛公司不出庭应诉，应承担相关法律后果。鉴于交易习惯，广东强盛公司一直通过提前开具未到期的支票方式结算，且按照经营习惯，广东强盛公司也指定了工地项目仓库管理人员对货物进行签收确认。在原审阶段，佛山业龙公司已提供大量送货单及多张用于结算的支票，也向法院提交了已结账并转让的9张招商银行支票用于参考，且找到在广东强盛公司的项目工地工作，亦曾在保利中辰、保利中韵、保利紫山项目做材料入场清点工作的广东强盛公司指定收货人员陈观智向法院说明情况。佛山业龙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佛山业龙公司与广东强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金额。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支持佛山业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广东强盛公司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8年3月30日，佛山业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广东强盛公司向佛山业龙公司一次性支付所欠货款本金4076963.5元及利息（利息以4076963.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广东强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业龙公司提供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9月16日送货单共25张，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广东强盛公司订货人员：陈强项目名称：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佛山顺德中辰广场收货人员：陈珠豪付款方式：对账核算后的当月全额货款，于次月1日起的90天内全额支付完毕客服代表：黄磊名称：龙力牌全一级建筑模板、龙力牌全一级黑色覆膜板签收人员：陈观智、陈冠亨、陈珠豪、李江林等人送货人员：黄磊。以上送货单上加盖佛山业龙公司销售专用章。佛山业龙公司提供2014年4月19日至2015年1月10日送货单共16张，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广东强盛公司订货人员：陈强项目名称：佛山市三水区男丰大道下恒涌村31号保利中景花园收货人员：陈观智、王业军付款方式：对账核算后的当月全额货款，于次月1日起的90天内全额支付完毕客服代表：黄磊名称：龙力牌全一级建筑模板签收人员：陈观智、黄土龙、王业军等人送货人员：黄磊。以上送货单上加盖佛山业龙公司销售专用章。佛山业龙公司提供2014年5月7日至2015年10月11日送货单共56张，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广东强盛公司订货人员：陈强项目名称：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大道南52号保利紫山花园S6二标收货人员：张益超、陈冠亨付款方式：对账核算后的当月全额货款，于次月1日起的90天内全额支付完毕客服代表：黄磊名称：龙力牌全一级建筑模板签收人员：张益超、王天平、黄绍明、陈冠亨等人送货人员：黄磊。以上送货单上加盖佛山业龙公司销售专用章。上述97张送货单采购金额合计10037655元。2017年10月1日，广东强盛公司开具一张编号为94130658的招商银行支票，票面金额为100万元。2017年12月1日，广东强盛公司开具一张编号为94130660的招商银行支票，票面金额为100万元。2018年1月1日，广东强盛公司开具一张编号为94130661的招商银行支票，票面金额为783897.5元。2018年9月1日，广东强盛公司开具一张编号为22193979的广州银行支票，票面金额为393169元。2018年10月1日，强盛公司开具一张编号为91430662的招商银行支票，票面金额为431958元。2018年11月1日，广东强盛公司开具了一张编号为94130663的招商银行支票，票面金额为467939元。上述六张支票金额合计4076963.5元，收款人、用途处均为空白，其中编号94130658、94130660、94130661的招商银行支票分别于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2月4日、2018年1月4日被银行退票，退票理由均为账户冻结。陈观智于2018年11月19日提交一份《证明》，《证明》主要内容：2010年8月17日至2017年8月，在广东强盛公司工作，在工作期间分别在保利中辰、保利中韵、保利紫山项目管理材料入场清点签收，曾经在2013年中旬接触佛山业龙公司材料及签收工作。佛山业龙公司给广东强盛公司送货单上签收人员有：张益超、陈冠亨、陈珠豪、王业军、王天平、黄土龙、黄绍明，在广东强盛公司各个工地项目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佛山业龙公司与广东强盛公司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佛山业龙公司主张与广东强盛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提供了送货单及银行支票。首先，送货单上均无广东强盛公司盖章确认，佛山业龙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送货单上签收人员的身份及签收人员是否接受广东强盛公司授权委托对外签收货物，陈观智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其次，广东强盛公司对上述送货单没有进行对账结算。最后，银行支票上无具体收款人信息，未载明支票用途，无法确认支票金额与货款存在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佛山业龙公司仅以送货单及支票为据，无法认定佛山业龙公司与广东强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据此，佛山业龙公司关于请求广东强盛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广东强盛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负。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佛山业龙木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415.7元，由佛山业龙木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佛山业龙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编号为22193979、91430662、94130663的支票是否兑付。本院发函至银行调查上述支票是否已经兑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科技园支行给本院的复函中写明：编号为91430662、94130663的支票状态为尚未付款。广州银行天河支行给本院的回复中写明：编号为22193979的支票状态为正常可用。佛山业龙公司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广东强盛公司未到庭对本院调取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关于“六张支票收款人、用途处均为空白”的事实有误。根据原审已质证的证据，本院纠正认定为：编号为94130658的支票载明收款人为湘潭市雨湖区虹泰贸易商行，编号为94130660、94130661的支票的收款人处注明是佛山业龙公司，编号为22193979、91430662、94130663三张支票收款人处空白。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部分送货单显示付款方式为：签收当月的28日开出次月1日起180天到期支票。再查明：湘潭市雨湖区虹泰贸易商行在二审期间委托职员马新辉到庭作证称编号为94130658的支票是佛山业龙公司交给湘潭市雨湖区虹泰贸易商行的，湘潭市雨湖区虹泰贸易商行发现是空头支票，便将支票退回佛山业龙公司。又查明：编号为22193979、91430662、94130663三张支票均未兑付。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佛山业龙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佛山业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广东强盛公司应否支付货款本金4076963.5元及利息给佛山业龙公司。本案中，佛山业龙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在送货单上签名的陈观智的证言等证据，用以证明该公司与广东强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广东强盛公司经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提出抗辩意见，视为放弃抗辩权，认可佛山业龙公司主张的事实。再结合部分送货单中注明付款方式为开出支票，证明双方有用支票结算的交易习惯，佛山业龙公司也提供了广东强盛公司开出的支票原件，根据以上情况能够认定广东强盛公司与佛山业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有效，佛山业龙公司已将货物交给广东强盛公司，广东强盛公司应支付货款给佛山业龙公司。本案中的证据显示广东强盛公司给佛山业龙公司开出的6张支票（编号分别为94130658、94130660、94130661、22193979、91430662、94130663，金额合计4076963.5元）不能成功兑付或没有兑付，广东强盛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到庭对于该公司是否结清货款或已支付多少货款作出说明，视为广东强盛公司对于佛山业龙公司提出的广东强盛公司尚欠佛山业龙公司货款本金4076963.5元没有异议，广东强盛公司应向佛山业龙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07696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广东强盛公司一直未付清货款给佛山业龙公司，佛山业龙公司有权向广东强盛公司主张逾期利息。广东强盛公司应支付利息（利息以4076963.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2018年3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给佛山业龙公司。原审判决驳回佛山业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佛山业龙公司上诉主张广东强盛公司向该公司一次性支付所欠货款本金4076963.5元及利息（利息以4076963.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佛山业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二、限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欠款4076963.5元及利息（利息以4076963.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2018年3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给佛山业龙木业有限公司；三、驳回佛山业龙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15.7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39415.7元，均由被上诉人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佛山业龙木业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1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