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牙克石市诺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内蒙古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内蒙古敖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牙克石市诺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8）内0782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诺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上诉人杨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诺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包含税金，税金应由杨某负担，故诺海公司给付杨某工程款时应当扣减税金。根据诺海公司一审提交的相关财务账目，可以看出真石漆工程诺海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已经扣除了杨某应缴纳的税金。诺海公司与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扣减税金的约定，同样适用于杨某。关于警务室、门卫室工程的施工结算中，也同样存在扣减税金的问题，杨某对扣税的事实也是认可的。一审法院对诺海公司已经给付杨某工程款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利息计算的时间有误，真石漆工程工程款结清之日应该为2017年5月10日，并不是工程量确认之日2016年11月5日。关于草坪施工合同中也有工程结算方式的约定，根据协议的约定，草坪项目目前不具备结算条件。且草坪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不存在差价问题。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杨某答辩称，双方就涉案工程并未约定税金负担问题。诺海公司与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扣减税金的约定，对杨某没有法律效力。诺海公司已经给付杨某的工程款数额以双方对账为准。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符合法律规定。草坪工程的工程款，除支付20万元及以一车库、住宅折抵外，还应给付差价。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诺海公司给付杨某工程款449871.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45000元，合计为494871.6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杨某将工程款的请求数额变更为371122.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诺海公司于2014年10月2日签订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由杨某为诺海公司承建的牙克石市××区的外墙进行喷漆施工，共发生工程款5058752.75元，诺海公司已支付杨某3686450元，另用14间车库折抵工程款1108116元，尚欠杨某264186.75元。2016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由杨某对兴安新城XXXXX主大门及警务室、门卫室加建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施工，合同总价款268203元，合同履行完毕后诺海公司以两间车库抵工程款217637元，尚欠杨某66027元。双方针对小区草坪种植签订草坪施工合同，合同价款504000元，施工完毕诺海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用一间车库及一户住宅楼抵工程款263091元，尚欠杨某40909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某与诺海公司自愿签订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合同、草坪施工合同，由杨某按诺海公司要求进行施工，诺海公司应按约定给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双方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上述三项施工完工后，双方对工程总价款无异议，共计为5830955元。真石漆工程诺海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3686450元，用车库抵工程款1108116元；警务室、门卫室工程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车库抵工程款201276元；草坪工程诺海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车库及住宅楼抵工程款263091元，以上诺海公司向杨某结算工程款累计5458933元，尚欠杨某37202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杨某要求诺海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杨某主张的数额为371122元，少于实际欠款372022元，应以杨某主张的数额为准。杨某要求诺海公司承担欠款利息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具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真石漆工程欠款264186元，按照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自工程量确认之日2016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计两年零四个半月），利息应为29804元。警务室工程欠款66027元，草坪工程欠款40909元，自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2017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计一年半零21日），利息合计7911元，以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共计37715元。诺海公司辩解，双方口头约定诺海公司在支付工程款中扣减杨某应缴税款，并按照诺海公司与税务部门及建筑施工单位之间的协议内容确定的税率标准执行，已付杨某工程款应以诺海公司财务账目为准；对双方以房产抵工程款的结算亦应参照扣缴。法院认为，诺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相关约定，既然双方没有约定由诺海公司代扣代缴税款，而且诺海公司针对杨某也非负有代扣代缴义务的扣缴税款义务人，即便形成代扣代缴事实，亦应向杨某提供完税凭证，而诺海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票证。因此，诺海公司的主张既无法律依据，亦无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诺海公司另辩解，草坪工程诺海公司已向杨某交付200000元现款及抵欠款的房产，不存在找差价。法院认为，诺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诺海公司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牙克石市诺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杨某工程款371122元、利息37715元，合计40883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2元，由原告杨某负担109元，被告牙克石市诺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433元。二审审理过程中，诺海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1、工程竣工验收单，欲证明涉案主体工程的验收时间是2016年4月10日。真石漆工程在主体工程内，门卫工程和草坪工程不在主体工程范围内。同时证明施工单位为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结合诺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合作协议，可以看出诺海公司与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扣减税金的约定同样适用于杨某。因此，诺海公司给付杨某的工程款应当扣除税金。证据2、税收缴款单，欲证明2016年诺海公司以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缴纳税金100多万元的事实。杨某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工程竣工验收单能够证明杨某承建的涉案工程质量合格，涉案工程验收时间2016年4月10日能够证明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时间正确。税收缴款单无法看出缴纳税费的主体系诺海公司，且缴纳的税费是针对整体建筑工程，无法体现缴纳的是真石漆工程的税费。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对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的验收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的事实予以采信，但因工程竣工验收单无法证明税金由谁承担的问题，且税收缴款单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给付情况进行对账。涉案工程由三部分工程组成：关于真石漆工程，根据诺海公司向杨某给付工程款的转账凭证，经双方核算，诺海公司实际给付杨某工程款3753171.15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数额表示认可。但诺海公司主张杨某应承担工程款的税金，故应在工程款中扣减相应税金。根据杨某为诺海公司出具的部分收据中明确载明税金的具体数额，收据载明的数额合计为3845250.74元。杨某对收据汇总的金额表示认可，但收据中注明的税金与杨某无关，诺海公司实际给付杨某工程款的数额应以付款凭证核算的数额3753171.15元为准。关于警务室、门卫工程，诺海公司以车库抵扣部分工程款后，诺海公司欠杨某工程款66027元，还应扣减税金16360.38元，即诺海公司尚欠杨某工程款50566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另查明，2014年10月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了工程款按进度拨款，余款工程总造价的5%在一年保质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又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草坪施工合同》第6条约定了工程款结算方式为草坪种植完毕后支付200000元工程款，草坪验收合格后再支付的其他部分的工程款以房折抵。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诺海公司应否给付杨某工程款371122元及利息37715元。关于涉案工程应否扣减税金的问题。关于警务室、门卫工程，双方当事人对警务室、门卫工程应扣减税金的事实无异议，且双方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对账时已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外墙真石漆工程、草坪工程，诺海公司主张应扣减税金，杨某对此并不认可。本院认为，因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未对工程款中应否扣减税金做出明确约定，诺海公司提供的税收缴款单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代杨某实际代缴了真石漆工程、草坪工程的相应税金，且诺海公司与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关于代扣代缴税金的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杨某没有法律约束力。诺海公司提供的部分收据载明了税金的数额也不足以证明杨某认可税金由其承担的事实。因此，诺海公司主张应在外墙真石漆工程、草坪工程的工程款中扣减相应税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外墙真石漆工程、警务室、门卫工程及草坪工程诺海公司欠付杨某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1、关于外墙真石漆工程，双方当事人对外墙真石漆工程的工程总价款5058752.75元无异议。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对账，真石漆工程诺海公司已经实际给付杨某工程款3753171.15元，另用14间车库折抵工程款1108116元，虽诺海公司主张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应由杨某承担的相应税金，如前所述，因双方对税金如何承担未明确约定，且杨某对税金应由其缴纳并不认可，故诺海公司该项请求不成立，诺海公司仍应给付杨某工程款197465.6元（5058752.75元-3753171.15元-1108116元）；2、关于警务室、门卫工程，双方当事人经对账，双方对诺海公司尚欠杨某工程款50566元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3、关于草坪工程，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总价款504000元无异议，但诺海公司主张其给付杨某200000元现金，及以一车库、住宅折抵后，已经给付全部工程款，不应再找差价。杨某认为诺海公司应当给付差额部分。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草坪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现金200000元，及对其他部分的工程款以房折抵的约定，仅是对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对房屋的价款未予明确，故该协议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凭证。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诺海公司给付杨某200000元时，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亦无关于草坪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给付完毕的约定。鉴于此，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对于工程款差额部分40909元（504000元-200000元-263091元），仍应由诺海公司给付杨某。故诺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维护。关于诺海公司应否给付杨某利息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涉案工程已经完工，诺海公司未给付杨某全部工程款，给杨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诺海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应给付相应利息。关于外墙真石漆工程，根据双方签订的《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总造价的5%在一年保质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的约定，结合诺海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的主体工程验收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等事实，及诺海公司认为如应给付利息，应从2017年5月10日开始计算，且杨某对此给付时间表示认可，故外墙真石漆工程尚欠工程款197465.6元的利息，以尚欠工程款197465.6元为基数，利率按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10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之日止。关于警务室、门卫工程及草坪工程，双方当事人对警务室、门卫工程及草坪工程工程款的具体给付时间未作出明确约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警务室、门卫工程于2016年年底完工，草坪工程于2017年7月完工，结合诺海公司以商品房折抵工程款时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2017年8月29日及杨某为诺海公司出具收据2017年10月31日的时间等实际情况，应视为诺海公司认可其从2017年10月31日应给付警务室、门卫工程及草坪工程的工程款，且杨某对此给付时间表示认可，故诺海公司应给付杨某警务室、门卫工程、草坪工程的利息，以尚欠工程款91475元（50566元+40909元）为基数，利率按年利率4.75%标准计算，从2017年10月3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止。诺海公司关于草坪工程的工程款不具备给付条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维护。综上，杨某承建的涉案工程完工后，诺海公司应当给付杨某外墙真石漆工程工程款197465.6元及利息17474.35元和警务室、门卫工程及草坪工程工程款91475元（50566元+40909元）及利息6011.66元，合计诺海公司应给付杨某工程款288940.6元及利息23486.01元。诺海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维护。诺海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维护。二审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的给付情况重新进行对账，工程款数额发生变化。且二审审理过程中，诺海公司提供了工程竣工验收单等新证据，导致该案裁判结果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8）内0782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牙克石市诺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杨某工程款288940.6元及利息23486.01元；三、驳回上诉人牙克石市诺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42元，由上诉人牙克石市诺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42元，由被上诉人杨某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33元，由上诉人牙克石市诺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633元，由被上诉人杨某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波审判员  王丽英审判员  印 帅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俊利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