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民终6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莉，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战硕军，男，汉族，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杨莉配偶，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悦，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利，辽宁维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莉因与被上诉人康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3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杨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康悦返还100万元注册资金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康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涉案100万元款项“性质应为赠与”认定事实不清。一、杨莉请求康悦返还100万元注册资金有理有据，有法可依。1、杨莉汇给康悦100万元是委托康悦代理缴纳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2、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8日注册，康悦与战某于2018年8月4日登记结婚，一审将“康悦与杨莉之子战某亦登记”作为认定涉案款项是赠与的依据，在时间先后关系上逻辑错误；3、杨莉委托康悦办理注册事宜时，双方尚不是婆媳关系。二、康悦称案涉100万元系赠与，没有客观依据。1、认缴制不是康悦说的不需要缴纳注册资金，认缴制需要在公司经营年限内将资本实缴到位。杨莉在经营期限内缴纳注册资金符合法律规定。杨莉是应康悦要求，将100万元注册资金汇给康悦的；2、康悦称“这100万元是公公婆婆对儿媳的奖励，是赠与关系”与事实不符。汇款时，双方还不是婆媳关系；3、康悦称这100万元是因其怀孕，杨莉对其的奖励与事实不符。康悦检查出怀孕的时间是2018年7月16日，在汇款之前，因此，不存在奖励的事实；4、100万元并非康悦所说的用于做生意或生活花费，事实上已经被康悦据为己有。康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裁定对双方系婆媳关系已经明确认定。从变更杨莉和其儿子的公司给康悦，再到要求康悦开银行账户，向里面转钱供战某康悦夫妻二人生活经营。在康悦怀孕后，杨莉夫妻高兴和欣慰，这一系列行为都发生在战某和康悦登记之前。登记之前双方家庭早已认可，早已同居且怀孕，包括赠与100万元，都是在这种背景下进行的。在康悦和战某夫妻关系仍然存在的情况下，杨莉虚构不当得利理由，并且以结婚登记日来孤立、片面、绝对的强调婆媳关系在汇款当时不成立，是不能否定赠与事实的。一审法院全面认定家庭发展过程，包括100万元转入康悦账户后，儿子儿媳共同使用该款，杨莉长期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过程作出的裁决是正确的。杨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康悦返还杨莉注册资金100万元。事实和理由：杨莉委托康悦为杨莉儿子战某办理注册资金100万元的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康悦于2018年6月8日办下来公司营业执照。杨莉于2018年6月22日通过中国银行沈阳南湖支行营业部汇给康悦在招商银行沈阳新世界支行设立的62×××76100账户汇入100万元注册资金。该款康悦至今未进入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据为己有。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康悦返还杨莉100万元注册资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莉与战硕军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战某。战某与康悦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登记）。2018年6月22日，杨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康悦（招商银行62×××76）转账100万元，杨莉称该款系其委托康悦为其儿子战某注册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交纳注册资本金所用，因该款并未汇入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内，故杨莉主张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另查，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系战某，该公司登记注册资本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68年6月8日），该公司监事为康悦。沈阳优维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系康悦，该公司登记注册资本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68年6月8日），该公司监事为战某。沈阳优速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8日，投资者系杨莉、战某，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其中杨莉实缴出资45万元，认缴出资6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23年11月7日，战某认缴4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23年11月7日。2017年12月2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志深变更为康悦（执行董事兼经理）。再查，康悦提供招商银行账号62×××76历史交易明细表，该明细表记载案外人战某分别于2018年1月23日、2月23日、3月26日向康悦上述银行账户内汇入10万元、1.4万元、5万元（备注生活费）。在杨莉向康悦汇款100万元后，2018年7月7日、7月18日、8月1日、8月27日上述账户内资金转款至案外人战某处，金额分别为4万元、3万元、5万元、5万元。同年8月27日案外人战某亦向上述银行账户内汇款4.5万元，同年10月10日康悦将该银行账户内91万元转入其个人其他银行账户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汇款业务回单、营业执照、档案资料、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等证据，经开庭质证，并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系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赠与合同则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杨莉陈述其委托康悦为其儿子战某注册优康公司，并向康悦转款100万元作为优康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康悦否认杨莉的陈述，提出转款期间，其与杨莉的儿子战某系恋爱关系，上述款项由其与杨莉之子战某共同使用，系赠与性质的抗辩。就案涉1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杨莉主张为委托款项，康悦提出系赠与的抗辩，因双方并不存在书面合同，杨莉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辅助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且康悦与杨莉之子战某亦登记结婚，现仍在婚姻存续期间内，即杨莉与康悦系婆媳关系，则上述款项性质应为赠与，现经审理后认定法律关系性质与杨莉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在向杨莉释明后，杨莉坚持按不当得利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故应当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00元（已减半），退回杨莉。本院二审期间，康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杨莉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18年6月13日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保险批单》，证明杨莉的100万元资金来源，系从太平人寿保险公司贷款70万元，自筹30万元，用于开办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证据二、杨莉的《沈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证明杨莉患有“系统性红斑狼疮”，不算住院，每月药费数千元不等。杨莉背负70万元贷款为儿子办公司。如果公司不办了，该款作为注册资金尚可还贷。否则，凭杨莉的每月两千余元劳保（病退），不吃不喝，也要还三十余年，看病也无从谈起。证据三、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首诊记录》，证明康悦于2018年7月16日做孕检，之前没有确定怀孕，所以不存在奖励。且该时间是在杨莉6月13日办理贷款之后29天。康悦在一审辩称“2018年6月22日杨莉赠与康悦100万元的原因之一，是康悦怀孕了。公公婆婆奖励儿媳，这是事实，也符合常理”与事实不符，因果关系和时间关系均颠倒。证据四、杨莉的儿子战某与康悦的《结婚证》，证明战某与康悦于2018年8月4日登记结婚，是在给其100万元之后。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8日注册时，战某与康悦尚未登记结婚，杨莉与康悦在法律上不是婆媳关系。证据五、2018年9月6日和2018年9月29日《手机截图》，证明战某和康悦已经处于诉讼离婚状态。婚后康悦提出要将战某在沈阳优速科技有限公司的40%股份转到自己名下，战某没有同意。至此，双方发生不愉快，康悦于2018年9月18日擅自做人流，战某对此事也不知情，战某为此起诉离婚，康悦同意离婚。证据六、诉讼费收据一张及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信息截图一份，证明战某已经起诉康悦离婚了。康悦对此质证称，证据一，与本案无关。杨莉与战某有工作及公司，资产丰厚。证据二，作为70岁的老人有病是正常的，不能说有病家里就穷。证据四，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已经提交。证据三、证据五，对截图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但不能证明杨莉的主张，恰恰证明康悦所述属实。从微信截图时间9月6日看，杨莉承认康悦是怀孕3个多月做的引产，9月6日做的引产手术，3个多月前是4、5月份，6月下旬发现自己怀孕是正常的。杨莉所称7月16日体检没有记载怀孕，就认为没有怀孕，这种说法是错误的。该份截图也证明了战某出现了过错以及身体出了状况。这是杨莉起诉要回100万元的根本原因，而不是注册公司100万元资金没有用上要求返还。证据六、2019年1月战某曾经起诉离婚，根本就没有送达康悦，之后战某撤诉，康悦的手机收到过撤诉的审判流程短信通知，仅此而已。从一审到现在，战某与康悦没有就离婚的问题诉讼或者达成调解，现仍然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审理中，杨莉明确表示其没有将100万元无偿赠与给康悦的意思表示，并主张该转给康悦的100万元系委托康悦缴纳注册资金款。康悦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100万元系杨莉的赠与款。在此前提下，一审认定涉案100万元是杨莉给付康悦的赠与款，并驳回杨莉的起诉欠妥。因此，本院指令和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予以审理。审理时，应认真审核证据，进一步查清相关事实，根据查明事实，依法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31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孔祥政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焦龙书记员施跃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