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1民终5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野，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莎莎，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西福村**。法定代表人：张家清，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军，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立红，女，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田野因与被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五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315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田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审理。理由：一、田野与中城投五局、案外人哈尔滨市呼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呼兰市场管理局）分别存在中城投五局与呼兰市场管理局之间的建设工程外部法律关系以及田野与中城投五局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外部的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事实为中城投五局与呼兰市场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呼兰市场管理局新办公楼项目，基于该项目外部法律关系的纠纷分别作出了（2005）哈仲裁字第634号裁定书、（2007）呼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2008）哈民一终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书三份法律文书。内部承包法律关系事实为中城投五局与田野签订《项目部经营承包协议》约定：中城投五局将呼兰工商局办公楼项目承包经营，具体由田野负责，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中城投五局按项目部工程结算造价的2%收取管理费用，余下款项由项目部支配。现中城投五局与呼兰市场管理局的外部结算已完毕，工程款中城投五局早已收到，但中城投五局与田野之间的内部承包尚未解决，双方至今未能结算。二、本案系为解决内部承包关系提起的诉讼，并非重复诉讼。1.（2005）哈仲裁字第634号裁决书申请人是中城投五局，被申请人是呼兰市场管理局，仲裁请求为呼兰市场管理局支付中城投五局工程款及利息，田野并不是该仲裁案件的权利义务主体。该仲裁裁决仅涉及呼兰市场管理局与中城投五局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并不涉及田野与中城投五局之间的内部关系。2.（2007）呼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2008）哈民一终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书围绕田野与呼兰市场管理局两个主体展开，审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纠纷，同样解决的是对外与呼兰市场管理局的施工关系，田野与中城投五局基于《项目部经营承包协议》而产生的内部承包关系并没有进行认定。综上，一审法院混淆外部承包关系与内部协议约定，以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于法无据。中城投五局辩称，田野上诉理由不成立。1.田野不是这个工程项目的经营承包主体，呼兰区人民法院的一审、二审中已经驳回了。田野在本工程中没有投资，田野提供承包协议是虚假的，中城投五局从未给田野签过承包协议，并且上诉状中谈到了工程款是田野支付的和田野算账。在呼兰区人民法院的诉讼和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仲裁中已经很清楚地表明田野没有投资，也不是项目经理。因为具体管事的王哲在原一审的时候已经到庭了。从田野提供的那几份签证上看，仅仅是一个公章，田野不是承包人。田野至今都没有拿出他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相关凭据和投资证据。田野购买材料的凭据没有，并且这个项目因为呼兰市场管理局也多次诉讼，田野也多次诉讼，其最终的结果都是败诉，所以这个钱是中城投五局已经核销过的，法院受理它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仲裁裁决及（2008）哈民一终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很清楚的表明了田野不是实际施工人，也不是本工程的出资人。如果田野对这个判决不服，应该去申诉。2008年的事，田野没有走申诉程序，自然就丧失了全部权利。田野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田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城投五局给付田野呼兰市场管理局办公楼项目承包经营款4087453.3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在（2007）呼民初字第96号民事案件中，田野诉讼请求之一为要求确认其为呼兰工商局新办公楼的实际施工人，呼兰区人民法院认为田野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对该项诉讼请求未予确认。中城投五局上诉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哈民一终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5）哈仲裁字第634号裁决书已确认中城投五局为实际施工人，已发生法律效力，田野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田野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田野以其是呼兰区工商局新办公楼实际施工人为由再次起诉，要求中城投五局给付承包经营款及利息，本案之诉与（2007）呼民初字第96号民事案件构成重复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田野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查明：2007年4月27日，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作出（2005）哈仲裁字第634号裁决书，裁决：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呼兰分局（以下简称呼兰工商局）给付中城投五局欠付的工程款3637100.35元及利息523095元。该裁决认为，“田野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代理人，拍卖中的竞买代理人，作为挂靠人证据不足。田野自称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证据不足。”同年，田野起诉呼兰工商局、中城投五局，诉讼请求为：1.确认田野是呼兰工商局新办公楼的实际施工人；2.确认田野将呼兰工商局原办公楼转让给张俊生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3.确认呼兰工商局与中城投五局之间的建筑施工合同无效，呼兰工商局应当向田野交付工程款余款357100.36元。田野主张：“呼兰工商局新办公楼的实际施工人是田野，田野挂靠中城投五局，中城投五局没有实际出资，只收管理费，代扣劳保统筹和税金，根据上述事实田野提起诉讼请求。”呼兰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5日作出（2007）呼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田野将呼兰工商局原办公楼转让给张俊生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驳回田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田野主张与中城投五局是挂靠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其是实际施工人，但田野举示的证据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田野又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与案件中提到的部分工程承包人王哲的承包关系，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田野主张是实际施工人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城投五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10月27日作出（2008）哈民一终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呼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呼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田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因（2005）哈仲裁字第634号裁决书已确认施工人为中城投五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田野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009年5月6日，呼兰工商局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城投五局给付购楼款32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作出（2009）哈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呼兰工商局的诉讼请求。呼兰工商局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省法院作出（2010）黑商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哈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中城投五局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呼兰工商局拍卖价款328万元及利息。之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启动再审，作出（2010）黑监民再第1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黑商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哈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2014年12月，呼兰工商局向呼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田野、张俊生承担因呼兰工商局旧办公楼无法折抵新办公楼工程款而造成328万元经济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及利息损失。2016年，呼兰工商局并入呼兰市场管理局。2016年3月10日，呼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呼民一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田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呼兰市场管理局损失328万元及利息；驳回呼兰市场管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呼兰市场管理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日作出（2017）黑01民终6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两审审理中，田野系公告送达，未出庭应诉。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是建设工程领域一类特殊主体的称谓，通常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挂靠人。本案中，田野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中城投五局给付呼兰市场管理局办公楼项目承包经营款及利息。田野在起诉状中主张，中城投五局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田野，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中城投五局按工程结算造价的2%收取管理费用，工程款进账后，中城投五局扣下管理费和代收缴税金、劳动保险等费用，余下款项自行支配，田野依据《项目部经营承包协议》要求中城投五局履行给付义务。从田野的诉讼请求及起诉状中的事实理由可知，田野的请求权基础在于田野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其具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即无论是基于外部承包关系还是内部结算关系，是基于合同的约定还是事实的履行行为，是基于挂靠还是内部承包，田野作为个人主张工程款均需以其是实际施工人为前提。在前诉（2007）呼民初字第96号案件中，田野虽仅要求呼兰工商局给付工程款，未向中城投五局主张权利。但田野向呼兰工商局主张权利是以其挂靠中城投五局，中城投五局没有实际出资，只收管理费，代扣劳保统筹和税金为由，要求确认田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呼兰区人民法院将此作为焦点问题进行了审理，该判决认为“田野主张与中城投五局是挂靠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其是实际施工人，田野提供的证言5份、票据7本为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该两份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不予采纳；田野又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与案件中提到的部分工程承包人王哲的承包关系，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田野主张为实际施工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田野在前诉中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与本诉一致，而该项诉请（2007）呼民初字第96号已经进行了实体评判，予以驳回，（2008）哈民一终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书也已予以维持。综上，前诉中田野系原告，中城投五局系被告之一，本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田野在前诉与本诉中都是基于其与中城投五局之间的挂靠或内部承包关系，主张案涉工程价款，诉讼标的相同；田野在本诉中的诉讼请求是以审查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为前提，而该问题已被前诉驳回，因此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一审以此为由认定田野起诉构成重复诉讼正确。综上，田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 韧审判员 孟朋卓审判员 李妮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