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45980号原告：张立志，男，199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甫，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曾秀珍，女，194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成（被告之孙），住北京市西城区号。第三人：张勇，男，195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第三人：张胜，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号。第三人：张红，女，196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张英，女，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张英之妹），即第三人张红。原告张立志与被告曾秀珍、第三人张勇、张胜、张红、张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立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甫，被告曾秀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成，第三人张勇、张胜、张红、张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书保、曾秀珍于2018年2月6日与张立志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有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张书保与被告曾秀珍于1957年11月15日结婚，二人共育有四子女长子张勇、长女张英、次女张红、次子张胜。原告系曾秀珍、张书保之孙、张胜之子。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灵境胡同**楼**XXX门XXXX的房屋（以下称诉争房屋），1993年7月27日由张书保折算工龄购买的公有住宅，系张书保与曾秀珍夫妻共同财产。张立志自小与爷爷奶奶一起长大，三人感情深厚。张书保与曾秀珍早已商定将张书保名下的诉争房屋赠与张立志，遂于2017年2月15日、2017年12月1日和2018年2月6日多次签订赠与协议，明确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张立志。2017年张书保出现不清醒的情况，在签订2017年2月15日赠与合同后，张书保被张红控制。为防止张书保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受张红影响签别的遗嘱，后期又补签2017年12月、2018年2月的赠与合同。2018年2月6日的赠与合同是曾秀珍代表其本人和张书保在赠与书上签的字，当时张书保被张红控制，为避免房屋被张红抢走，所以曾秀珍就与张立志签订了诉争协议。2018年1月25日，张书保被法院认定为无行为能力人。所以曾秀珍作为张书保的法定监护人，代张书保签订了2月6日的赠与协议，该协议代表曾秀珍、张书保的共同意思表示。曾秀珍、张书保最初商议将诉争房屋出售的房款赠与张立志，为此，2017年3月曾秀珍、张书保作为出卖人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售予案外人，买受人交付定金50万元。后因张红将张书保带走控制，导致合同无法按时履行构成违约。买受人主张返还定金50万元并要求支付违约金195万元，赔偿中介费237125元，因张书保并无支付能力，且被张红控制也无法筹措资金。张立志只能以涉案房屋作为担保对外借款代张书保支付违约金。此后债主多次骚扰张立志、曾秀珍要求偿还借款、高额利息。曾秀珍于2018年2月6日代张书保与张立志签订赠与合同，将诉争房屋赠与张立志用于融资还债。曾秀珍作为张书保的法定监护人，在张书保对外欠款的情况下，为维护张书保的个人利益而将诉争房屋赠与张立志的行为，符合民法总则相关规定，该赠与合同应属有效。曾秀珍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2月6日的赠与合同系我代表我本人及张书保签的字，是我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与张书保此前一直想将诉争房屋赠与张立志。赠与合同上张书保、曾秀珍的签字均由我签写，手印也均是我的手印。2017年3月签过房屋买卖合同，当时张书保和我均在场，买房人的名字记不清了。当时并未说卖房款给任何人，就是为了给张书保看病才卖房筹钱。当时收了对方50万元定金，打在张书保账户里。因我与张书保仅有这一套住房，出售房屋后打算由张立志另购他房，但最后未能履行。50万元定金具体花没花不清楚，可能是用来支付另行购房的违约金了。出售诉争房屋未能履行，需赔偿违约金属实，但具体数额记不清，仅知道张立志代我偿还了违约金，所以2018年2月6日签订赠与合同也是为了张立志能还钱。第三人张勇述称，我认为该赠与合同合法有效。第三人张胜、张红、张英述称，此前不知道原告所诉该赠与合同，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2月6日的赠与合同签订时张书保已无行为能力，赠与合同应无效。张书保本人并不同意将房屋赠与张立志，派出所可以出证明。曾秀珍打骂张书保，未尽监护人责任，并非张书保监护人。我们作为张书保的子女也有监护张书保的权利。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书保、曾秀珍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张勇、张胜、张红、张英。张立志系张胜之子。本案当事人均认可诉争房屋系张书保、曾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6日的房屋赠与合同（以下简称2月6日赠与合同）显示，甲方（赠与人）：曾秀珍、张书保，乙方（受赠人）张立志。曾秀珍与张书保为夫妻关系，此前已多次同意将西城区灵境胡同X号楼XX层XXX门XXXX号房屋无偿赠与孙子张立志，为防止百年后子女因遗产问题发生争议，现再次明确并自愿同意将上述房屋无偿赠与孙子张立志。此决定是我夫妻二人一致商议并确定而自愿做出的，绝不后悔。落款处甲方有张书保、曾秀珍签名字样及按捺手印，乙方有张立志签名字样及按捺手印。对此，张立志、曾秀珍表示，该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字、手印均系曾秀珍签写及按捺手印，但该赠与系张书保、曾秀珍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张勇认可张立志、曾秀珍的意见（张立志、曾秀珍、张勇三人意见一致，为叙述简便，以下简称张立志等三人）。张红、张胜、张英（该三人意见一致，为叙述简便，以下简称张红等三人）表示，该协议没有张书保本人签字及按捺手印，张书保根本不了解、也不同意将房屋赠与张立志，曾秀珍无权代表张书保签订赠与合同。为证明其主张的2月6日赠与合同有效，张立志出示了落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2月15日、12月1日的赠与合同，合同内容基本为张书保、曾秀珍同意将诉争房屋赠与张立志的内容，不再赘述。落款处甲方张书保、曾秀珍的签字、按捺手印亦均系曾秀珍一人办理。张勇对该两份赠与合同认可。张红等三人对该两份赠与合同不认可。另查，（2017）京0102民特299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张红、张胜曾作为申请人申请认定张书保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1月25日，我院做出判决书认定张书保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显示，本院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对张书保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精神疾病司法鉴定，2018年1月15日该院作出鉴定意见书记载：张书保被女儿搀扶进入鉴定室，表情茫然，与检查者无目光交流。不能理解简单问话，对问话多不语或答非所问。鉴定分析说明：1、张书保2015年曾被诊断脑梗塞，2016年北京肛肠医院头颅CT示多发腔隙性脑梗塞，老年性脑改变。同年出现记忆力下降，常丢三落四，刚说过的话转眼就忘，有时出门找不到家，以近记忆力受损更为明显。有时凭空视物（幻觉），言行怪异。2017年症状加重，不能与人交流，生活无法自理，不认识钱，不会算账，智能明显减低，社会功能严重受损。曾被北京市肛肠医院诊断为脑梗死，北京回龙观医院诊断为谵妄状态、重度痴呆。检查中因无法正常交流，故无法明确其意识状态及有无精神病性症状，情感淡漠，对周围环境变化及交谈内容缺乏情感体验，时有无意识摸索衣领动作，无高级意向要求。张立志等三人依据2996号民事判决书主张，曾秀珍作为张书保的妻子，是其监护人，有权代张书保签订2月6日的赠与合同。张红等三人则表示，我们作为子女均有权监护张书保，曾秀珍一个人无法代表张书保，也没有指定监护人的证据。再查，张立志等三人主张，张书保曾签订合同对外出售诉争房屋，但因张红将张书保控制，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张书保构成违约。张书保无力支付违约金情况下，曾秀珍作为监护人为张书保利益而与张立志签订2月6日的赠与合同，所以该赠与合同有效。为此，张立志提交了诉争房屋交易资料、录音、诉讼档案、存折、交通银行交易明细、借款合同、银行明细、起诉书、裁定书、立案回执。其中，诉争房屋交易资料显示盖有我爱我家经纪公司印章，该部分资料显示2017年2月15日张立志作为张书保代理人与寇双伦签订合同，买卖诉争房屋的相关情况。存折显示张书保名下账户2017年2月收到50万元的情况。录音显示，相关人员呼喊张书保，就是否接走张书保争吵及报警的情况。诉讼档案显示，2017年7月，寇双伦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张书保及第三人我爱我家经纪公司的情况。交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张立志名下银行账户款项2017年12月18日收支的相关情况。借款合同、银行明细显示，张立志与曹海川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款项往来的情况。不动产权证显示，诉争房屋不动产权人登记为张立志，该房屋设定有抵押权，抵押权人为曹海川。起诉书、裁定书、立案回执显示，曹海川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张立志，法院以案件涉及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曹海川起诉。张立志向相关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出具受案回执的情况。针对该部分意见及证据，张红等三人表示，均不认可。当时为了保障张书保的赡养问题，张红、张书保均不同意卖房，卖房授权书是张立志、曾秀珍强迫张书保签字、摁手印。张立志拿着张书保的手续办理寇双伦案件的和解撤诉，从张书保账户内私自将钱转走，张书保均不知情。支付违约金给寇双伦的事情均由张立志一手经办与张书保无关。张立志对外抵押借款均为假手续，具体情况我们均不清楚，与张书保无关。不清楚张立志与曹海川诉讼、刑事案件的情况。张红等三人还强调，张立志、曾秀珍根本不照顾张书保，张红才将张书保接走照顾，并非张红将张书保强行控制。为此，张红提交了光盘一张。张立志等三人对光盘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可知，诉争房屋系张书保、曾秀珍夫妻共同财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则上曾秀珍无权独自处分诉争房屋。2018年1月25日做出的（2017）京0102民特29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书保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立志、曾秀珍作为主张合同有效的当事人，认可诉争2月6日赠与合同上张书保签名字样、按捺手印均系曾秀珍代签、代按，并非张书保本人签写、按捺，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此种情况欠缺相关法律规定要求的，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这一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要件。2月6日赠与合同基于该部分事实应为无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立志提供的2017年2月15日、12月1日的赠与合同与本案审查的2月6日赠与合同并非同一合同，且张立志、曾秀珍认可该两份合同中张书保签名、按捺手印亦曾秀珍代办，不能作为认定2月6日赠与合同有效的充分依据。关于张立志提出曾秀珍代办2月6日赠与合同，系监护人为张书保的利益所为，该赠与合同有效的意见，本院认为亦不能成立。首先，张书保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监护人的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相关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依据该规定，结合张书保2018年1月25日被判决书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况可知，曾秀珍应作为张书保的监护人。张红等三人主张其三人亦作为张书保监护人的意见，与上述法律规定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若张红等三人对监护人有异议，应通过监护争议解决程序或撤销监护人资格程序处理。未经相关程序处理，张书保去世前，曾秀珍系张书保监护人。其次，虽然签订2月6日赠与合同时，曾秀珍系张书保的监护人，但其代签合同的行为亦不能认定为有效。因为，即使张书保真实有效地委托张立志办理与寇双伦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手续，张立志真实有效地向寇双伦支付了违约金，该情况也是维护、照顾了寇双伦的权益，而非维护了张书保的权益，曾秀珍在此种情况下将张书保享有共同共有财产权益的房屋“无偿”赠与张立志，不能认定维护了张书保的利益。张立志、曾秀珍该部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意见，张立志要求确认2月6日赠与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立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原告张立志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杨成龙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彦青书 记 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