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终689号上诉人（一审异议人）：南京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和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30726583G。法定代表人：熊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伟，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纪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大连龙达盛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元宝街**信用代码：9121021277727529X3。法定代表人：张祖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湾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龙达盛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盛公司）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特5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驳回龙达盛公司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对超出法院审查范围的内容进行查明和认定，应予以修正。“嘉洋6”轮与“江顺2827”轮之间的碰撞事故，与“华润电力8”轮触碰上诉人所属的码头与碰撞靠泊在上诉人码头的两船之事故，是两起独立的事故，一审裁定认定系同一事故，属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裁定违反法律程序、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交通部《关于不满300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沿海作业船舶海事赔偿限额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的规定，按照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同一事故中当事船舶“凤凰快船”轮为国际航行船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确定其赔偿责任限额，“嘉洋6”轮也应当适用该限额，无权按照50%计算海事赔偿限额，应按照1，021，873特别提款权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但是一审裁定书中没有就南京港公司的该异议主张进行裁判，损害南京港公司的合法权益。龙达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基金数额为510936.5特别提款权及自2018年8月14日开始至基金设立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8月2日，“嘉洋6”轮1813航次从辽宁盘锦港装载柴油开往江苏南通港。8月10日09：37时泊妥江苏南通港华盛码头，并开始卸载。2018年8月11日18：30时，“嘉洋6”轮第1814航次空载从江苏南通港华盛码头启航，驶往江苏仪征港。8月12日09：52时，“嘉洋6”轮在长江下游仪征油轮锚地抛锚锚泊。8月13日下午，“嘉洋6”轮接扬州恒基达鑫国际化工仓储有限公司调度指令，拟靠泊该公司2#泊位。8月13日18：55时，“嘉洋6”轮机舱备车。19：14时，“嘉洋6”轮在向南京海事局交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南京交管中心）报告并经允许后开始起锚。19：21时，该轮锚离底。由于本船前后均有其他锚泊船，“嘉洋6”轮船长遂决定上行驶过#123红浮后向右掉头进入下行通航分道。19：35：03，“嘉洋6”轮船位位于＃××、××右侧边缘处，操右满舵，准备横越下行通航分道掉头。19：37：27，“嘉洋6”轮船位开始进入分隔带。南京交管中心提醒该轮，当前船舶流量较大，等待合适时机横越。19：38：39，“嘉洋6”轮船位接近上行通航分道。南京交管中心再次提醒该轮暂时不要穿越航道，并加强与沿上行通航分道上行的“华润电力8”轮联系。19：38：57，“嘉洋6”轮停车、正舵，并通知南京交管中心，其将在航道外等待上行船驶过后再穿越航道。19：39：15，“嘉洋6”轮开始倒车，操右满舵。19：40：03，“嘉洋6”轮船位进入上行通航分道，并告知南京交管中心，其已经与“华润电力8”轮建立联系，双方互会“红灯”（左舷）。19：40：57，“嘉洋6”轮全速倒车。19：41：51，“嘉洋6”轮船位退至分隔带内，与“华润电力8”轮的距离逐渐加大，并且船身在后退过程中向下行通航分道偏移。19：42：45，“嘉洋6”轮船位进入下行通航分道，后退速度2.5节。19：43：57，“嘉洋6”轮后退速度为3.7节，其舵叶与沿下行通航分道下行的“江顺2827”轮发生碰撞。“华润电力8”轮1816航次装载煤炭45510吨于2018年8月9日从河北黄骅港开航，驶往目的港江苏南京。8月13日19：33：51，“华润电力8”轮船位位于长江下游＃××道内，上行速度8.5节。19：35：03，“华润电力8”轮发现“嘉洋6”轮呈横越态势，即向左调整航向，拟与“嘉洋6”轮右舷会让。19：37：27，“华润电力8”轮与“嘉洋6”轮电话联系，未收到回复。19：38：03，“华润电力8”轮减速、停车，并用探照灯照射“嘉洋6”轮驾驶台。19：38：39，“华润电力8”轮听到“嘉洋6”轮与南京交管中心的通话，判断该轮可能穿越航道，靠泊北岸码头；并将车钟由前进二降至停车。19：38：57，南京交管中心通知“华润电力8”轮，“嘉洋6”轮暂停横越，让其上行。19：39：51，“华润电力8”轮航速8.6节。因与“嘉洋6”轮联系未收到回复，遂正舵并左满舵，拟与“嘉洋6”轮互会“绿灯”（右舷）。19：40：03，南京交管中心向“华润电力8”轮转达“嘉洋6”轮要求会“红灯”的意图，“华润电力8”轮表示会“红灯”来不及，要求会“绿灯”。19：40：57，“华润电力8”轮航速7.1节，操右满舵，并通过南京交管中心要求“嘉洋6”轮全速倒车。19：41：33，“华润电力8”轮左舷中部会过“嘉洋6”轮船首，操左满舵，并用微进车和停车。19：41：51，“华润电力8”轮通知南京交管中心，其无法避让，并随后通知大副、水手准备抛锚。19：42：45，“华润电力8”轮航速6.3节，全速倒车。19：43：21，“华润电力8”轮航速5.6节，抛左锚，船位距北岸码头约100米。19：43：57，“华润电力8”轮航速5.1节，右舷首先碰擦停泊于610码头的“宁化501”轮左舷，导致610码头“宁港囤”因受挤压位移，随后触碰609码头并与“凤凰快船（PHENIXEXPRESS）”轮船尾发生碰撞。2018年8月10日，“江顺2827”轮装载1168.1吨石子从安徽省宣城市汪联河港口码头启航，驶往目的港江苏盐城。8月13日19：42：45，“江顺2827”轮船位位于在长江下游#123红浮以上水域沿下行通航分道下驶。19：43：21，“江顺2827”轮驶过#123红浮，发现“嘉洋6”轮，遂用探照灯照射“嘉洋6”轮船尾。19：43：57，“江顺2827”轮船首驶过“嘉洋6”轮船尾后，操左满舵，随即该轮左舷中部与“嘉洋6”轮舵叶发生碰撞。“江顺2827”轮翻沉，两名船员落水失踪。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嘉洋6”轮船舶所有人为上海国金租赁有限公司，船舶经营人为龙达盛公司，该轮2012年6月21日建造，船籍港辽宁大连，为油船，近海航区，船舶总长129.65米，总吨5619吨，净吨3146吨，主机功率2206千瓦，参考载货量8800吨。“华润电力8”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为天津中海华润航运有限公司，该轮2013年10月18日建造，船籍港天津，为散货船，近海航区，船舶总长199.99米，总吨28751吨，净吨16100吨，主机功率6830千瓦，参考载货量43961吨。“江顺2827”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为吴后胜，该轮2011年5月31日建造，船籍港安徽宣城，为干货船，A级航区，船舶总长51.8米，总吨574吨，净吨321吨，主机功率300千瓦，参考载货量950吨。“宁化501”轮为散装化学品船，船长95米，主机功率1764千瓦。“凤凰快船”轮为液化乙烯气体船，船长104.86米，主机功率1764千瓦。一审法院认为，龙达盛公司作为“嘉洋6”轮船舶经营人，在该轮发生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以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的相关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8年8月13日19：35：03，“嘉洋6”轮操右满舵，准备横越下行通航分道掉头。然而在掉头过程中，由于没能有效控制船位，“嘉洋6”轮自19：37：27船位进入分隔带，并于19：40：03进入上行通航分道，进而与沿上行通航分道上行的“华润电力8”轮形成掉头船舶与沿航道行驶船舶之间的避让关系，并且因双方的避让措施存在失误，最终两轮形成发生直接碰撞的危险局面。根据碰撞危险局面形成后的两轮航行态势，为避免直接碰撞事故的发生，“嘉洋6”轮采取倒车终止掉头行为以及“华润电力8”轮采取右满舵避让行为，并无不妥。虽然两轮在避让措施的准确把握上均存在不足，并因此酿成“嘉洋6”轮在倒车避让过程中与“江顺2827”轮发生碰撞、“华润电力8”轮在右舵避让过程中先后与“宁化501”轮及“凤凰快船”轮发生碰撞、与610码头及609码头发生触碰，但是，上述碰撞和触碰均为“嘉洋6”轮和“华润电力8”轮为避免两轮发生直接碰撞所采取避让措施的直接结果，亦即同一个避让关系所产生的不同损害事实。虽然“嘉洋6”轮与“华润电力8”轮并未发生直接碰撞，但由于该两轮所采取的避免直接碰撞发生的避让措施直接导致“江顺2827”轮沉没以及“宁化501”轮、“凤凰快船”轮、610码头、609码头不同程度受损，因而两轮之间已经构成事实上的间接碰撞关系。因此，“嘉洋6”轮和“华润电力8”轮应对两轮之间发生的间接碰撞事故，根据各自的过失程度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并对间接碰撞所造成的事故损失，根据各自应该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向受害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龙达盛公司有权就同一碰撞事故所导致的损失，设立一次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异议人南京港公司认为“嘉洋6”轮与“江顺2827”轮之间的船舶碰撞事故，与“华润电力8”轮触碰异议人所属码头以及碰撞靠泊在异议人码头上的“宁化501”轮、“凤凰快船”轮之间的事故，是两起独立的事故的异议理由，以及龙达盛公司申请设立一个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将间接导致包括异议人南京港公司在内的若干被“华润电力8”轮碰撞、触碰的受害方的利益受损的异议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异议人南京港公司要求驳回龙达盛公司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嘉洋6”轮核定航区为我国近海，并且事故航次亦从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之间的货物运输，所以，作为该轮船舶经营人的龙达盛公司有权援引《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申请设立基金数额为510936.5特别提款权及自2018年8月13日开始至基金设立之日止的利息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龙达盛公司要求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8月14日开始的要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申请人大连龙达盛海运有限公司提出的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二、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数额为510936.5特别提款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申请人大连龙达盛海运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以人民币或者一审法院认可的担保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逾期不设立基金的，按自动撤回申请处理。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案涉事故中所有的碰撞事故是否为同一事故。“嘉洋6”轮与“华润电力8”轮在避让过程中，由于双方或某一方判断错误，导致紧张局面。为避免直接碰撞，两轮独立采取了倒车的避让措施。随后，“嘉洋6”轮与“江顺2827”轮发生碰撞，“华润电力8”轮与“宁化501”轮、“凤凰快船”、610码头及609码头发生触碰。“嘉洋6”轮与“华润电力8”轮分别与不同的船舶发生直接碰撞事故，这些事故在时间上具有连贯性，在因果关系上具有牵连性，应为同一起事故。南京港公司认为案涉事故为两起独立事故的理由不成立。（二）龙达盛公司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金额问题。案涉事故涉及的“凤凰快船”系海船，但根据案涉事故调查专家组的意见，“凤凰快船”在事故中没有责任。虽然案涉纠纷还未经实体审理，该专家组意见是否予以采纳及“凤凰快船”是否有过错等未得到最终实体审理予以确认，但南京港公司亦没有提供“凤凰快船”应对案涉事故承担责任的证据。本案为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纠纷，仅为程序性审查。由于有初步证据证明“凤凰快船”对案涉碰撞事故不承担责任，其船东没有必要设立责任限制基金，“凤凰快船”船东客观上也没有申请设立责任限制基金。《规定》第五条规定：“同一事故中的当事船舶的海事赔偿限额，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或者本规定第三条规定的，其他当事船舶的海事赔偿限额应当同样适用。”案涉事实与该规定适用的条件不同，不能适用此规定来确定龙达盛公司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金额。“嘉洋6”轮系沿海作业船舶，超过300总吨，依据《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其海事赔偿限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的赔偿限额的50％计算。故一审认定的“嘉洋6”轮的责任限制基金金额正确。南京港公司认为龙达盛公司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设立责任限制基金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南京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南湾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戴启芬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樊斯坦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