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博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 法定代表人：林卫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森，北京市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北京市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喜义，男，1968年2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石，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平，女，1980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石，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松原市博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喜义、王莉平民间借贷、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7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森、周祎、被上诉人高喜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石、上诉人王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原审2018年2月27日立案，2018年11月28日作出判决，超过一审六个月审限。本案原审当事人还有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松原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广泰松原公司），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准许高喜义、王莉平撤回对华宇广泰松原公司的起诉，但2018年11月28日作出的判决中已经没有华宇广泰松原公司的信息，原审法院在未准许高喜义、王莉平撤回对华宇广泰松原公司的起诉之前就下发了无华宇广泰松原公司的判决，程序明显不当。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博翔公司已经收到高喜义、王莉平支付的款项。原审认定博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树镍及指定收款人收取借款并用于博翔公司欠款是错误的。博翔公司与高喜义确实签订了《民间借贷合同》，但未收到借款。博翔公司对公账号正常使用，高喜义、王莉平应将借款直接转入博翔公司账号。高喜义、王莉平提供的八枚银行转款凭证及一枚借据，其收款人和借款人均非博翔公司，博翔公司未收到欠款，也未指定他人代收款项。前述八枚银行转款凭证及借据存在诸多瑕疵，其记载的款项总额3835万元，与《民间借贷合同》中约定的4000万元金额不符。有两笔分别为467万、800万的银行转账凭证转账时间早于《民间借贷合同》签订时间，实际为高喜义与姜晓东个人借款。且467万的转款凭证显示的用途为还款，应是高喜义偿还姜晓东的借款。借据上签字按手印的人是姜晓东，与博翔公司无关。高喜义、王莉平与华宇广泰松原公司恶意串通，转嫁债务，损害博翔公司的合法权益。 高喜义、王莉平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虽然一审程序历经9个月之久，但是其审理过程是经过原审法院报批后进行延长的，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庭审过程中，高喜义、王莉平已经明确向法院释明了撤销对华宇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原审程序合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民间借贷合同》是在高喜义已经支付了部分借款后三方签订的，实际用款人华宇广泰松原公司已经表示收到了款项，同时也承认在2015年华宇广泰松原公司起诉博翔公司建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已将本案借款作为支付款项予以核算。高喜义、王莉平提供了三方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并且有转账凭证、双方为抵押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收据予以作证，在博翔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能推翻即以认定的案件事实。高喜义、王莉平具有支付借款的经济能力。经查，博翔公司借款直至此次开庭，其公司账户一致属于查封状态，因此高喜义才将款项打入法人的个人账户或依合同打入他人账户，因此该借款应视为公司借款。（2）一审中高喜义、王莉平向法院提交了3900多万元的全部证据，且博翔公司和华宇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已经全部认可，高喜义还向法院说明交付了一辆奔驰车，因此借款数额远超过合同约定的4000万，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对3985万元数额的确认。（3）本案中不存在恶意串通，华宇广泰松原公司只是对借款事实予以说明，反倒是博翔公司以未收到判决书为由恶意上诉，据此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且追究博翔公司的法律责任。 高喜义、王莉平原审起诉称：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博翔公司立即给付原告借款本金4000万元，违约金3874万元（逾期支付利息违约金：自2012年8月10日起，暂至起诉之日，按9万元／月×66个月＝594万元，以后顺延至支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日；逾期支付借款本金违约金：自2013年8月10日起，暂至起诉之日，按4000万元×2‰×1640天＝3280万元，以后顺延延至支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日），以及利息8712万元（自2012年8月10日起，暂至起诉之日，按4000万元×3.3%×66个月＝8712万元，以后顺延至支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日），三项合计暂计16586万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原告享有对原告王莉平与被告博翔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预售商品房预告登记（证号为“松房预宁字第201204765号”）的“博翔百年城”第154幢102号房（建筑面积7877.43平方米）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二原告的理由是：2012年8月10日，被告博翔公司因无力向华宇广泰松原公司支付建筑人工费、材料费，向二原告借款本金4000万元，双方签订了《民间借贷合同》，合同约定了借款用途，违约金、利息计算方式，及被告博翔公司用其开发的“博翔百年城”第154幢102号房（建筑面积7877.43平方米）向原告抵押等条款，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松原市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预售商品房预告登记，证号为“松房预宁字第201204765号”。原告依约向被告博翔公司支付了出借的款项。被告博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借款，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0日，原告高喜义与被告博翔公司、华宇广泰松原公司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4000万元自有资金出借给被告博翔公司，款项用于向华宇广泰松原公司支付建筑人工费、材料费，博翔公司按照借款本金每月三分三支付给告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2年8月10日起至2013年8月10日止，被告博翔公司到期不能及时给付利息，每月给付原告违约金9万元，到期不能给付本金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给付原告违约金，被告华宇广泰松原公司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博翔公司如到期还款，原告无条件退商场给博翔公司（香格里拉酒店附属商场154幢102号面积7877.43平方米），博翔公司到期不还款房屋归原告所有。同日，原告王莉平与被告博翔公司签订了“博翔百年城”第154幢102号房（建筑面积7877.43平方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松原市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预售商品房预告登记，证号为“松房预宁字第201204765号”。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将4000万元汇至博翔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谢树镍及指定的收款人账户，该款项用于偿还博翔公司所欠的华宇广泰松原公司工程欠款。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高喜义与被告博翔公司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借贷合同有效。被告博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树镍及指定的收款人账户收取原告交付的款项并将款项用于偿还公司欠款，属于职务行为，据此被告博翔公司提出的未收到该笔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等之和高于年24%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按照年24%确定本案被告博翔公司应付利息的利率标准。原告王莉平与被告博翔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与前述《民间借贷合同》同一日签订，且《民间借贷合同》约定了被告博翔公司还款及违约不还款情况下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处理，因此应认定原告与被告博翔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是出于为借贷合同进行担保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人民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本案中，案涉房屋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担保的财产，且已办理了商品房预售登记，具有公示作用以及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能够限制该担保房屋的转让或其他处分。在博翔公司未按期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原告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二款规定的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松原市博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高喜义、王莉平借款本金4000万元，并自2012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800元，由被告承担。 本案审理过程中，博翔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高喜义与谢树镍的转款明细及转款凭证、借据、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共计73页63份。证明被上诉人高喜义与谢树镍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2.华宇广泰松原公司在2015年起诉博翔公司工程款纠纷案件中提交的给付工程款明细表，证明博翔公司于华宇广泰松原公司并未在该案中承认本案案涉4000万元款项。3.微信截图、关于邮件Xa09701289122调查写实、电脑截图。证明因为邮局人员工作疏忽导致博翔公司及其代理人未在上诉期内收到原审判决。4.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博翔公司的对公账户于2012年7、8、9等月即《民间借贷合同》签订时是正常使用的。5.裁定书一组，申请人均为高喜义，证明高喜义以牟利为目的借款，属于职业放贷人。高喜义、王莉平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是高喜义与谢树镍之前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根据2015年的判决可以看出博翔公司已经给付工程款5200万元；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证据4博翔公司的账户是否查封与谢树镍指定收款人不矛盾；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博翔公司想要证明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评判。 高喜义、王莉平提供以下证据：1.本案一审判决的生效证明、原审卷宗中送达回证、原审向博翔公司邮寄判决书的信封、邮寄单号的物流跟踪，证明一审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博翔公司属于恶意上诉。2.电话录音一份，证明本案一审判决送达的快递员证实其已经跟博翔公司代理人联系过，但博翔公司代理人拒收判决。3.2011年1月17日中国银行客户回单。2011年2月28日中国银行汇款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银行客户回单。2011年3月14日高喜义将428万元汇给谢树镍的妹妹谢柳妹。证明除本案诉争的借款外，高喜义与博翔公司发生过多笔的账目往来都转至谢树镍指定的账户。4.松原市两级法院对博翔公司于其他案外人借款判决书7份，证明博翔公司向其他人借款均是转入谢树镍指定账户。博翔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未于2018年12月13日收到判决；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快递员未通知到博翔公司；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高喜义想证明的问题；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经与原审法院核实，博翔公司未在2018年12月13日收到判决，其上诉合法有效，故对证据1、证据2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4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评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原审高喜义、王莉平除起诉博翔公司外，同时起诉华宇广泰松原公司。原审庭审中高喜义、王莉平申请撤回对华宇广泰松原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吉07民初25号民事裁定，准许高喜义、王莉平申请撤回对华宇广泰松原公司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关于：“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的规定，本案原审2018年2月27日立案，2018年11月28日作出判决不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高喜义、王莉平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提出撤回对华宇广泰松原公司的起诉，虽然原审法院在未作出准许高喜义、王莉平撤回对华宇广泰松原公司起诉的裁定之前就作出原审判决，但该程序瑕疵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因此，对于博翔公司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二、关于博翔公司是否应偿还40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问题。高喜义与博翔公司、华宇广泰松原公司三方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前述《民间借贷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高喜义向博翔公司出借款项的用途为支付博翔公司应给付华宇广泰松原公司的建筑人工非、材料费，因此高喜义将借款支付给华宇广泰松原公司及博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树镍指定账户符合各方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高喜义、王莉平一审时提交了支付借款的八枚银行转款凭证及一枚借据，虽然证据有一定瑕疵，但结合华宇广泰松原公司一审陈述，以及为担保债务履行，王莉平与博翔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已经办理商品房预售登记的情况，可以认定本案涉案400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博翔公司认可在《民间借贷合同》签订后从未因未收到涉案借款而向高喜义、王莉平主张权利，与其主张的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相矛盾，亦不符合交易常理。因此，原审判决根据本案证据情况，结合本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事实和因素，认定本案涉案400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博翔房地产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800.00元，由上诉人松原市博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洁 审 判 员  国伟杰 审 判 员  卢增鹏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潘明琳 书 记 员  于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