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8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峰，女，汉族，住吉林省安图县，现羁押于石家庄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战辉，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珍，女，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飞，女，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荣，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某，男，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现羁押于石家庄监狱。上诉人张某峰因与被上诉人吴某、李某珍、马某飞、马某、许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峰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8民初3087号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由于故意伤害犯罪行为所引发的民事纠纷，马某的损害后果系许某某的犯罪行为所致。故一审原告虽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但本案仍应适用与附带民事诉讼相同的赔偿范围和标准。即使一审原告人为地将刑事与刑事附带民事分开诉讼，也不能改变案件性质。本案的处理仍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相关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一十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所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该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因此，一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同时《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界定在“物质损失”的范围内，包括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而不论是被上诉人在刑事诉讼过程中附带提起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采取相同的裁判规则。1、“死亡赔偿金”从性质上讲，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向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院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九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本解释中可以明确认定死亡赔偿金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一审原告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应支持。2．而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达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前述规定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不应重复且错误的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诉讼请求。三、被害人马某存在过错，应当就自身受到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本案中，被害人马某在醉酒后对本案矛盾的激化负有主要责任，被害人先行实施了不当行为。这里所谓行为的不当性，是指被害人所实施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违背社会公德、善良风俗。根据被告人供述并结合本案证人印某的询问笔求和监控录像得知，在上诉人张某峰与被害人同伴宋某星之间仅是言语过激、有所相互撕扯，且并未对被害人造成任何冒犯甚至是侵害的情况下。被害人在酒醉状态下，没有坚持采用劝阻的和平方式制止、平息二人之间矛盾，而是断然的采用粗鲁手段，先是于案发当晚发生冲突时拿起桌上水杯砸向张某峰，又与宋某星联合，对只身一人且身为女子的张某峰实施了拽头发、持手机猛砸头部、拳打脚踢、按倒床上殴打等等一系列令人发指的伤害行为，殴打行为严重到竟然能够导致张某峰身下的床板坍塌。在两人合伙殴打的过程中，上诉人张某峰毫无招架还手之力。许某某在看到女友竞受到如此欺辱，方对被害人实施相应伤害行为。正是被害人罔顾事实的偏向无理方而对张某峰实施无端的暴力殴打，方致使本来轻微的民间矛盾迅速升级、无法调和，自然会促使怒火中烧的上诉人张某峰采取相应的叫人自保或许某某的暴反击行为。一审法院断然援引（2018）冀01刑初49号刑事判决中认定“受害人一方在案发时，虽有不理智的表现，但尚不构成过错程度”，而盲目不予支持上诉人“被害人马某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之主张是错误的。在民事审判领域认定过错的标准应该较低，不应等同刑事裁判领域对过错的高标准认定，而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是对受害人一方的过错认定，并非是受害人个体、单独的过错情形认定。四、即使二审法院裁决支持一审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某峰也不应对马某的死亡后果，承担任何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正如一审原告诉状中所述，造成马某受伤死亡的后果系许某某的侵权行为所致，许某某应当对马某受伤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马某受伤死亡的损害后果系由张某峰实施了侵权行为所致，被上诉人所称张某峰让服务员叫来许某某的叫喊行为，并非侵权责任法上的侵权行为，在许某某独自拿刀砍伤马某的过程中张某峰也并未实施任何协助行为，亦与马某受伤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对马某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最后需要明确的是，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程序中民事赔偿范围与待刑事判决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应当一致。犯罪人同一行为造成了受害人人身伤害，其民事责任的承担应当在下同的程序中（单独民事诉讼程序、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也得到同一的结果。如果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程序中民事赔偿范围与待刑事判决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赔偿围不一致，那么将会诱导受害人不会在刑事诉讼中提起民事赔偿诉讼，那么将导致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形同虚设，使法院此方面民事案件大量增加，损耗大量的司法资源。《刑法》制定的目的是使犯罪人受到刑罚制裁，以惩治并预防犯罪为目的。如果让犯罪人背负过重的债务包状，不利于犯罪人的改造，也不利于其接受完刑事处罚重归社会后的个人发展，更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吴某、李某珍、马某飞、马某答辩称，张某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某、李某珍、马某飞、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精神损失抚慰金共计722,088.24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某峰在石家庄市裕华区南位村3巷24号经营一家按摩店，2017年7月20日22时17分许，受害人马某（1964年7月7日出生，原告吴某之子，李某珍之夫、马某飞及马某之父）与宋某星进店按摩，因按摩时间问题，张某峰与宋某星发生争吵、撕扯，马某从按摩间出来后劝阻二人，因劝阻无效，三人厮打到一起。在此期间，被告张某峰叫来被告许某某，被告许某某过来后即对马某进行殴打，后许某某、张某峰与马某、宋某星厮打到一起，在打斗过程中许某某从按摩店内拿出菜刀砍到马某头部，致马某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马某被送往石家庄平安医院抢救，2017年7月21日因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2,745.24元，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许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被告张某峰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该判决已生效。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马某受伤后花费医疗费共计2,745.24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数额为32,633元；3、其他费用，尸体冷藏费、丧葬费票据等事项包含丧葬费中，不应另行主张，不予支持，其余费用无证据支持，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马某1964年7月7日出生，原告主张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548元计算20年，予以支持，数额为610,96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马某的母亲吴某（1934年10月20出生）有四个子女，原告主张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600元计算，予以支持，数额为25,750元（20600＊5/4）；6、精神抚慰金，因马某系受二被告犯罪侵犯，二被告已判处刑罚，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以上共计672,088.24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冀01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受害人马某的损害后果系被告许某某及张某峰二人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所致，二被告均被判处刑罚，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2018）冀01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受害人一方在案发时，虽有不理智的表现，但尚不构成过错程度”，故对被告张某峰称马某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二被告应对受害人马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许某某、张某峰应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72,088.2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拖杆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许某某、张某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某珍、马某飞、马某、吴某各项损失672,088.24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珍、马某飞、马某、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许某某、张某峰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认为，本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2018）冀01刑初49号认定受害人马某的损害后果系被上诉人许某某及上诉人张某峰二人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所致，二人均被判处刑罚。故作为受害人马某的法定继承人对张某峰及许某某提起民事赔偿之诉依法有据，上诉人张某峰诉称其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被害人也存在过错，其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据本院（2018）冀01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受害人一方在案发时，虽有不理智的表现，但尚不构成过错程度”，二审中上诉人也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诉称的本案民事赔偿范围和标准应当与刑事附带民事一致，以及不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的意见，因该意见上诉人没有提供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与法不悖。综上所述，张某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0.0元，由上诉人张某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水审判员  史兆宏审判员  孟志刚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鲁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