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426民初236号 原告：峨山迎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峨山县双江街道五梭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4265600958296。 法定代表人：刘云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茂宏，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李文科，男，1978年5月6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东，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普雁民，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玉溪恒茂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县小街街道石邑社区石邑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4266655482577。 法定代表人：孙成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毅，云南铭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云全，男，1978年5月27日生，彝族，该公司安全环保部部长，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魏政文，男，1952年8月13日生。 被告：李兰凤，女，1963年8月7日生。 原告峨山迎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迎新公司）与被告李文科、玉溪恒茂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茂公司）、魏政文、李兰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中，因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本院依法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将起诉案由装修装饰合同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原告迎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云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茂宏，被告李文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东、普雁民，被告恒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毅、施云全，被告魏政文、李兰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迎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文科向原告支付由原告垫付的人身损害赔偿费505000元。事实与理由：迎新公司是从事室内外装饰装修的企业，李文科为从事装修装饰施工的个体户。多年来，李文科经常从迎新公司处承包工程，双方之间形成了施工承包交易习惯。施工合同既有书面签署的也有口头约定的，但无论是否采用书面形式，关于施工安全责任的约定均为承包人负责施工人员招聘、管理和使用，若发生安全事故，责任由承包方承担。2016年6月，按照交易习惯，李文科从迎新公司处承包了恒茂公司铸造车间、打磨车间屋顶换瓦工程。李文科招聘了魏某某等多名工人进行施工。2016年6月30日，在施工过程中魏某某意外从高处坠落死亡。事故发生后，迎新公司、李文科与死者家属就事故赔偿事宜达成赔偿协议，为及时解决事故赔偿纠纷，由迎新公司垫付505000元，一次性向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迎新公司垫付上述赔偿款后，因李文科不同意承担事故责任最终赔偿义务，起诉至法院。 被告李文科辩称，1．李文科、魏某某均是迎新公司的雇员，迎新公司是承揽合同承包人，应当承担安全事故赔偿责任，李文科不应对魏某某意外事故承担赔偿责任。2．赔偿协议中死者家属只有其父魏政文签字，没有其母李兰凤签字存在瑕疵，协议无效。3．赔偿协议中未约定赔偿款承担人，迎新公司自己支付是自愿承担，要求李文科支付赔偿费用没有依据。 被告恒茂公司辩称，1．恒茂公司对意外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善后处理中，迎新公司、李文科、死者家属三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合法有效，恒茂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魏政文、李兰凤辩称，对事故赔偿协议效力及赔偿金无异议，并实际收到了款项。魏政文、李兰凤不会再针对该事故索赔，赔偿金最终由迎新公司承担是合理的。 原告迎新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及信息。第二组，非涉案《承包合同》、《制安工程协议》及《李文科承揽工程支付表》（原件）各1份，欲证明迎新公司与李文科长期存在承揽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关于施工安全责任划分形成了由承包人负责的交易习惯的事实。第三组，迎新公司《发料单》、《材料出库单》（原件）各1份，欲证明李文科按交易习惯收取工程承揽款和口头承包，实际履行了涉案承揽转包合同的事实。第四组，《赔偿协议》、《赔偿收据》、《云南红塔银行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原件）各1份，欲证明事故发生后，三方达成了赔偿协议，并由迎新公司垫付款项的事实。围绕答辩意见，被告李文科、魏政文、李兰凤提交了《赔偿协议》（原件）各1份，欲证明赔偿协议事实。围绕答辩意见被告恒茂公司提交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主体身份信息以及其与迎新公司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并明确约定了施工安全责任的事实。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李文科对原告迎新公司提交的非涉案施工合同，欲证明形成施工安全责任划分、交易习惯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迎新公司与李文科之间经常发生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但无法充分证明合同安全责任条款已形成了交易习惯的事实，虽然书面合同中均约定，由承包方承担施工安全责任的约定，但因没有当事人之间在履行口头合同情形下，由承包方承担安全事故责任的先例，故在仅有口头约定并实际履行合同情形下，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转包工程施工安全责任承担交易习惯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迎新公司提交的第二、三组证据关于交易习惯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但对存在实际履行的口头承揽合同转包协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查明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6日，迎新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车间屋顶换瓦承揽工程合同。迎新公司取得该工程承包权后，再将该工程口头转包给经常与其合作承包承揽工程的个人李文科。李文科接到工程后，及时招聘施工人员并组织施工。2016年6月30日，现场施工人员魏某某意外从高处坠落死亡。2016年7月6日，迎新公司、李文科、死者的父亲魏政文签订《赔偿协议》，对事故赔偿事宜进行了协商约定。《赔偿协议》约定：三方同意由迎新公司、李文科向死者父母赔偿505000元。迎新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在迎新公司与李文科之间的最终承担份额，依照法律规定另行协商处理。迎新公司于当日向死者父母魏政文、李兰凤支付了赔偿款项。诉讼中，魏政文、李兰凤对《赔偿协议》约定内容无异议，并表示已经按约定收到款项。处理好事故善后赔偿事宜后，因迎新公司与李文科就赔偿款的分担发生争议，迎新公司诉至法院。 本案争议焦点为： 1.原告迎新公司与被告李文科之间是雇佣劳动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转包关系的问题。原告迎新公司以其与被告李文科之间存在承揽转包合同法律关系及与被告李文科、魏政文存在事故赔偿协议法律关系，请求被告李文科返还其垫付的赔偿金。被告李文科以其与原告迎新公司之间是雇佣劳务关系而非承揽转包法律关系，赔偿协议无效且约定不明为由进行抗辩。在没有书面合同情形下，区分原告迎新公司与被告李文科之间属于转包合同关系或雇佣劳务合同关系，应当主要考察现场施工人员的劳务合同关系、发包主体和组织现场施工主体。双方无异议的《李文科承揽工程支付表》、《发料单》、《材料出库单》和当事人关于施工人员招聘、支付薪酬、现场管理陈述，证实了施工人员由被告李文科自主招聘、并进行现场施工组织，原告迎新公司及时验收交付工作成果，并向被告李文科而非具体施工人员个人支付相应款项。已经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李文科受原告迎新公司委托，代表迎新公司进行施工人员选聘和现场管理。结合原告迎新公司与被告李文科之间经常发生承揽工程承包合作的事实，本院确认原告迎新公司与被告李文科之间建立了口头转包合同法律关系。 2.原告迎新公司与被告李文科、魏政文三方签订的事故《赔偿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工程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并在处理安全事故善后事宜中形成了事故《赔偿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被告恒茂公司与原告迎新公司之间的合同，名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为承揽修理工程合同。原告迎新公司与被告李文科之间的转包合同为承揽修理工程转包合同。法律对该类合同作出主体资格限制和形式书面要求，也禁止转包。原告迎新公司与被告李文科之间的承揽修理工程转包合同，双方经口头约定并实际履行。事故《赔偿协议》是履行转包合同过程中，对施工安全事故善后的协商处理协议，属于转包合同的补充合同或者附属合同，是对转包合同未约定或约定不明事项的进一步明确。三方当事人对事故《赔偿协议》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依法成立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效力。 3.原告迎新公司与被告李文科之间的事故赔偿款分担权利义务分配问题。事故发生后，原告迎新公司为及时处理事故善后，与事故死者家属和被告李文科达成事故《赔偿协议》，并及时垫付了赔偿款。《赔偿协议》约定：三方同意由原告迎新公司、被告李文科赔偿事故死者家属505000元，但该笔款项为原告迎新公司垫付，对原告迎新公司先垫付的赔偿款最终责任承担，由原告迎新公司和被告李文科按照法律规定另行协商处理。即原告迎新公司与被告李文科作出了双方同意共同向死者家属赔偿，但未就最终责任承担份额作出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在被告李文科与事故死者魏某某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劳务提供人魏某某因意外事故死亡，依法应根据各自过错责任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迎新公司并不是事故人身损害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但其作为承揽合同转包人通过《赔偿协议》自愿承担部分责任，并及时垫付费用，是其行使民事处分权的行为，其承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李文科在事故赔偿中具有当事人地位，是事故赔偿责任的主要承担人。原告迎新公司应当依法信守《赔偿协议》中共同赔偿的约定，对事故赔偿金承担次要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迎新公司与被告李文科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口头承揽合同转包合同和补充赔偿协议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迎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金给付义务、行使超承担份额部分赔偿金追偿权力。被告李文科应当按照法律和合同约定承担份额内给付赔偿金、偿还原告迎新公司超份额垫付赔偿金的义务。依据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被告李文科应对事故赔偿金505000元承担70%的主要责任，即353500元，原告迎新公司应对事故赔偿金505000元承担30%的次要责任，即151500元。被告李文科应向原告迎新公司偿还的超份额赔偿金为353500元。原告迎新公司要求被告李文科赔偿事故垫付款505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部分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即支持其要求被告李文科赔偿353500元的诉讼请求，驳回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李文科认为其为原告迎新公司雇员、事故《赔偿协议》无效，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恒茂公司不是原告诉请基础法律关系当事人，对其事实主张经质证后予以依法确认的答辩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魏政文、李兰凤是事故赔偿协议当事人，但不是原告诉请争议条款直接利害关系人。二被告对事故《赔偿协议》有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迎新公司与被告李文科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工程承揽转包合同及补充事故赔偿共担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李文科应当依法依约承担其应当赔偿份额。在原告迎新公司全额垫付事故赔偿金情形下，原告迎新公司与被告李文科之间就原告迎新公司超份额垫付部分赔偿金，形成了合同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被告李文科应当就原告迎新公司超份额垫付部分赔偿金，依法依约向原告迎新公司履行偿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李文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峨山迎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偿还超份额垫付事故赔偿款353500元。 二、驳回原告峨山迎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原告峨山迎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55元，被告李文科负担61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 审 判 长  施绍宏 审 判 员  普文星 人民陪审员  龙琰琥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