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1142号原告：吕雪梅，女，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九可，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琦，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吕坤，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九可，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琦，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江瑞祥养护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林瑞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雅，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房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雅，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雪梅、潘吕坤与被告上海海江瑞祥养护院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后，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经原告吕雪梅、潘吕坤申请，本院依法通知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吕雪梅、潘吕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九可律师、被告上海海江瑞祥养护院(以下简称瑞祥养护院)、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岳阳医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雪梅、潘吕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赔偿医疗费2,193.61元、死亡赔偿金1,156,578元、丧葬费42,7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上述费用均由被告瑞祥养护院赔偿。事实和理由：原告吕雪梅系患者潘厚泉妻子，原告潘吕坤系二人之子。患者潘厚泉于2016年10月27日至被告瑞祥养护院休养，入院时患有脑梗塞后遗症、高血压、Ⅱ型糖尿病。2018年5月29日下午潘厚泉身体状况异样，17时瑞祥养护院给予0.9%氯化钠注射液250ml+血塞通、0.9%氯化钠注射液250ml+丹参多酚盐酸，瑞祥养护院判断患者血糖指标lo,于19时给患者一块巧克力及糖水服用，并注射50%葡萄糖高渗液40ml。20时30分原告发现潘厚泉身体状况恶化，当即送被告岳阳医院，经抢救无效，潘厚泉于2018年5月30日1时57分死亡，岳阳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直接死亡原因是“糖尿病高渗性昏迷”。原告认为潘厚泉系Ⅱ型糖尿病患者，其身体状况出现异样是血糖指标hi所致，瑞祥养护院认为是血糖指标lo所致是判断上的失误，因此给予食用巧克力及糖水，注射50%葡萄糖高渗液是导致潘厚泉糖尿病高渗性昏迷的直接原因，故被告瑞祥养护院在本次治疗中存在过错。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同时原告认为，医疗损害鉴定书既没有明确高渗性糖尿病昏迷的发病诱因，也没有明确患者的高钠血症属于浓缩型还是潴留型高钠血症，及以高钠血症为特点的糖尿病高渗性状态的形成原因等疑问，故不应采用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瑞祥养护院辩称，对原告陈述的诊疗过程无异议。但食用巧克力和糖水、葡萄糖静脉推注，是根据患者病情和基础病情作出的治疗措施，处理无不妥。养护院的设备及条件有限，只能做指尖血糖测试，主要是养老功能，而非治疗功能。鉴定书已经明确巧克力和糖水可以使血糖升高，但人体具有自身调节机制，不会引起糖尿病昏迷。己方认为用糖也不会导致不良后果，患者糖尿病昏迷是其自身疾病发展所致，被告并无过错，不同意诉讼请求。岳阳医院辩称意见同上。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吕雪梅系患者潘厚泉妻子，原告潘吕坤系二人之子。2016年10月27日患者潘厚泉因脑梗塞8年生活不能自理入住上海海江瑞祥养护院。既往有高血压、糖尿病史10年余。入院诊断：脑梗塞后遗症、高血压、2型糖尿病。入院后给予控制血压、血糖等治疗。根据2018年5月29日病程记录：13：50护工诉患者精神差，反应迟钝，查体：体温36.4℃，血压130/80mHg,神志不清，呼之无应答，鼻唇沟变浅，口角歪斜，两肺呼吸音粗，两下肺可闻及湿啰音，心率120次/分，律齐，右上肢肌力1级，右下肢肌力0级，肌张力减弱，左上肢肌力肌张力正常，左下肢肌力IV级。患者近日吞咽困难，既往有脑梗病史，考虑脑梗塞再发的可能14：53通知家属，考虑脑梗塞再发可能，建议给予活血化瘀及营养支持等治疗，家属表示探望后再用药。16：53家属来看望患者，告知病情，告知部分营养药物需自费，家属表示同意使用活血化瘀及营养心肌药物。17：00给予生理盐水250m1+血塞通0.4静滴，生理盐水250m1+丹参多酚酸盐100mg静滴，观察病情变化。19：00护工告知情况，患者出现四肢冰冷、出冷汗。查体：体温36℃，血压145/76mmHg,神志不清，呼之无应答，两肺呼吸音粗，两下肺可闻及湿啰音，心率130次/分，律齐。患者面色苍白、四肢冰冷、出冷汗，右侧肢体偏瘫及活动障碍，立即测血糖，越佳型血糖仪示L0(低)立即给予心电监护及吸氧，氧饱和度89%，考虑低血糖可能，立即给予巧克力一块及糖水口服，50%葡萄糖20m1静推。20：30再次复测血糖，血糖未测出。20：40向家属告知病情，考虑脑梗塞及低血糖可能，建议转外院治疗。20：45家属拨打120急救车，21：00患者转院。根据120上海市院前急救病历记载：2018年5月29日20：49到达养护院，患者昏迷半小时，养老院内判断低血糖，推注40m1高渗糖水。现患者血糖hi,意识昏迷，伴四肢不住颤抖，无烂苹果气味呼吸，无深大呼吸，无二便失禁，无咳嗽咳痰，无恶心呕吐。心电图：窦性心动过速，ST-T改变。测血糖hi(高)，复查hi,氧饱和度88%。初步印象：昏迷原因待查高渗性非酮症糖尿病昏迷？2018年5月29日21：07患者由急救车送至岳阳医院急诊，21：29查血糖59.86mm01/L(参考值4.1-5.9mmol/L)，钠167mmol/L(参考值137-145mmo1/L)，钾3.06mol/L(参考值3.5-5.1mnol/L)，肌酐217.4umol/L(参考值58-110umol/L)，肌酸激酶800U/L(参考值55-170U/L)，肌钙蛋白I0.41ng/m1(参考值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被告上海海江瑞祥养护院(医务室)对患者潘厚泉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沪医损鉴(2019)026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初步诊治：2016年10月27日患者因脑梗塞8年生活不能自理入住上海海江瑞祥养护院，入院诊断：脑梗塞后遗症、高血压、2型糖尿病。住院中给予控制血压、血糖等治疗，患者曾有低血糖发作，给予升血糖治疗后缓解。2018年5月29日患者病情有变化，医方考虑脑梗塞再发的可能，14：53与家属沟通病情，16：53家属来看望患者，告知病情，家属表示同意使用活血化瘀及营养心肌药物。17：00给予生理盐水250m+血塞通0.4静滴，生理盐水250m1+丹参多酚酸盐100mg静滴，观察病情变化。19：00患者出现四肢冰冷、出冷汗，查体：体温36℃，血压145/76mg,神志不清，呼之无应答，两肺呼吸音粗，两下肺可闻及湿啰音，心率130次/分，律齐。患者面色苍白、四肢冰冷、出冷汗，右侧肢体偏瘫及活动障碍，立即测血糖，越佳型血糖仪示L0(低)立即给予心电监护及吸氧，氧饱和度89%，考虑低血糖可能，给予巧克力一块及糖水口服，50%葡萄糖20ml静推。20：30复测血糖，血糖未测出。20：40向家属告知病情，建议转院，21：00患者由急救车护送转院。结合患者临床病情和基础疾病，医方给予升血糖等处置无不妥。2.死亡原因：患者在后续医疗机构的诊治表明系糖尿病高渗性昏迷、肺部感染、脑梗后遗症死亡。糖尿病高渗性昏迷系严重的糖尿病急性并发症，常因感染等应激诱发，可致命。患者死亡系自身病情发生发展的结果，非医方医疗行为所致。3.存在不足：医方系医务室，设备条件有限，对血糖仪所示的危急值复测有欠缺，应在今后工作中予以改进。本例惠者在外院检查显示血糖59.86mmo1/L(参考值4.1-5.9mo/)，钠167mo0/L(参考值137-145mo/L)，动脉血气示I型呼吸衰竭、代偿性代谢性酸中毒。胸部CT示两肺炎症，双侧胸腔微量积液。白细胞14.4×10/L(参考值3.5-9.5×10/L)，红细胞压积54.21%(参考值40%-50%)。患者存在糖尿病高渗状态、高钠血症、肺部感染、呼吸衰竭等多种病症，静脉注射葡萄糖和口服含糖食品是抢救低血糖的必要手段，可使血糖升高，但不会立即引发以高钠血症为特点的糖尿病高渗状态。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上海市海江瑞祥养护院医务室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血糖危急值复查不及时的不足，但与患者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述事实，有患者潘厚泉的病史材料、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及相当复杂性，故判断医疗机构在对患者进行诊疗活动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要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相关专家作出判断。本案中，上海市医学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为本例不构成对原告人身的医疗损害，并在鉴定意见中对原告在被告医院的诊疗情况、患者死亡原因、被告医院的不足之处等各个方面进行了阐释与分析。但需要指出的是，患者基于信任和专业知识上的不对等而至医院就医，医院应在诊疗规范的各个方面尽力妥善遵行，鉴定意见第2条作出“上海海江瑞祥养护院医务室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血糖危急值复查不及时的不足，但与患者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该结论系从纯医学角度作出的判断，为完整准确判断被告上海海江瑞祥养护院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仍需结合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认定。本案患者潘厚泉因脑梗后遗症和糖尿病入住被告上海海江瑞祥养护院，而被告在患者死亡前一天给患者使用疏通血管药物，注射血栓通，食用巧克力和糖水，注射葡萄糖，患者随即病情恶化，并于第二天凌晨死亡，原告方据此提出：根据患者死亡原因，1、鉴定意见书没有明确高渗性糖尿病昏迷的发病诱因；2、没有明确患者的高钠血症属于浓缩型还是潴留型高钠血症，及以高钠血症为特点的糖尿病高渗性状态的形成原因等疑问，有一定合理性，故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足以完全免除被告医院因医疗过错而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确定被告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补偿丧葬费，并承担本案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以平息矛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海江瑞祥养护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吕雪梅、潘吕坤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二、被告上海海江瑞祥养护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补偿原告吕雪梅、潘吕坤丧葬费42,791元；三、驳回原告吕雪梅、潘吕坤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69.77元，减半收取934.89元，由被告上海海江瑞祥养护院负担；本案鉴定费3,500元，由被告上海海江瑞祥养护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剑鸣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律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