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华，男，汉族，1966年5月8日出生，住黄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亮，男，汉族，1976年1月16日出生，住黄石市。杨红华、董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大冶市金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市隆昌煤机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区华家屯**。法定代表人：杨红华，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金凤，女，汉族，1955年7月10日出生，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亮，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红华、董亮、黄石市隆昌煤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昌煤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佘金凤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3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红华、董亮、隆昌煤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其不欠所谓的股权转让款129万元（截止2018年12月）及相应的违约金，生活费8.7万元；2、依法驳回对隆昌煤机公司的起诉，并改判隆昌煤机公司在本案中不负任何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改判不承担被上诉人雇佣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4、依法改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既有股权转让纠纷，又有劳动法规调整的劳动报酬（生活费给付）纠纷，一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把这两个诉讼请求内容混同列举一起，明显属于法律禁止。2.其代偿了应属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借贷债务和劳动债务，一审对此未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只告知“可另行主张”不合适。另外，一审对有争议的39万元不予认定不当。3.本案为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转让股权后，不再是隆昌煤机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公司员工，还每月坐得3000元生活费，不符合我国的相关劳动政策。一审法院对此却要判决，明显不当。4.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另外，本案诉讼完全是被上诉人不客观对待已收转让款这个原因，致人为制造出本案诉讼，故本案诉讼费用也应由其负担。5、本案为普通的股权转让纠纷，并无必要聘请律师，故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二、一审程序违法。1.其在一审时提供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经营隆昌煤机公司期间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非法私刻印章等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予以移送公安部门等处理，可是，一审并未依法遵从。2.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中股权出让人、受让人都为自然人，一审将隆昌煤机公司列为当事人明显不当。故隆昌煤机公司对本案不应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或法律责任。佘金凤辩称，1.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既有股权转让，又有关于每月支付生活费的约定，都是基于股权转让此一行为而产生，与劳动关系并不相干。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正确。2.上诉人主张抵扣的借款和劳动债务并无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且该两债务不属于约定和法定可抵销之债务，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3.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本已在其主张的基础之上依法进行了调减。虽然一审对有争议的39万元认定了其中的30万元，且判决结果并不足以弥补其损失，但其尊重一审判决，现上诉人主张再予调减违反公平原则。4.股权转让合同中对其主张债务而聘请的律师费已作出了约定，故二审法院对此应予维持。5.本案为支付股权转让款合同纠纷，无论上诉人杜撰的“虚开增值税发票、非法私刻印章”行为是否存在，都无需中止审理。况且，上诉人并未举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存在上述行为，故一审对本纠纷不予移送正确。6.隆昌煤机公司为本案债务的担保人，其对该公司提起诉讼有合同法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佘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红华、董亮立即支付其股权转让款142万元及违约金42.6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后续款项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判决之日止）；2、判令杨红华、董亮立即支付其生活费9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后续款项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判决之日止）；3、判令隆昌煤机公司对上述二项请求所列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杨红华、董亮承担原告为追索债务而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佘金凤与杨红华、董亮开始协商股权转让事宜。2015年12月1日，佘金凤（甲方）与杨红华（乙方）、董亮（乙方）、隆昌煤机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系丙方唯一自然人股东；2015年12月1日甲乙双方已签订《隆昌煤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因该协议为工商登记机关备案所用，未能详尽双方商定内容，现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甲方将其持有的丙方隆昌煤机公司100%的股份计1580万股及其依该股份享有的相应股东权益一并转让给乙方，其中杨红华受让65%股权，董亮受让35%股权；甲方转让丙方100%股份的价款为330万元，转让股权所涉税费等由乙方承担，乙方分期支付股权转让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支付首笔转让款30万元，余款300万元五年内付清（2020年12月30日前），每月支付不少于5万元，从2016年1月30日开始支付，每月30日前将当月应付款支付给甲方；如以承兑支付，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办理相关手续；除上述钱款外，乙方应每月另支付甲方3000元生活费直至甲方自然死亡（该款不计入上述股权转让款中）；乙方愿意提供自有房屋或者其他财产权利，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乙方系两自然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丙方愿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乙方股权转让款全部还清时为止；乙方如不能如约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则甲方给予乙方一个月的宽限期；如宽限期满仍未支付钱款，则每逾期一天，按到期应付而未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五要求乙方承担违约金直至付清（宽限期间视为逾期期间）；如乙方严重违约（按约付款逾期三次以上），除承担违约责任外，乙方还需承担甲方因追索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如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乙方必须另予以补偿。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1日，黄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隆昌煤机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股东由佘金凤变更为杨红华（65%）、董亮（35%），法定代表人由佘金凤变更为杨红华，公司类型由一人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公司。从2015年1月起，杨红华、董亮陆续支付佘金凤部分股权转让款，双方无争议的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51万元，即：2015年6月5日付20万元、2015年7月30日付16万元、2015年9月8日付2万元、2016年6月6日付5万元、2017年9月27日付2万元、2017年12月28日付4万元、2018年2月14日付2万元。双方有争议的金额为39万元，即：1、2015年1月25日佘金凤出具了一张收条，内容为“收到红华承兑20万元”；2、2015年7月9日佘金凤收到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3、2017年9月26日一笔5万元的银行转账；4、2017年12月28日一笔4万元的银行转账。2015年6月19日至2016年6月6日期间，杨红华、董亮已支付佘金凤生活费2.1万元。因欠付的股权转让款和生活费无果，佘金凤诉至一审法院。另认定，佘金凤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佘金凤与杨红华、董亮、隆昌煤机公司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佘金凤已按照协议约定将其股权转让给了杨红华、董亮，但杨红华、董亮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一）、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双方对已支付51万元股权转让款无争议，应予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39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25日佘金凤出具了一张收条，内容为“收到红华承兑20万元”，2015年7月9日佘金凤收到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虽佘金凤抗辩这两张汇票系重复计算，但其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2017年9月26日一笔5万元的银行转账和2017年12月28日一笔4万元的银行转账，因杨红华、董亮提供的银行流水未载明收款人是佘金凤，故对杨红华、董亮主张这两笔共计9万元系支付佘金凤股权转让款，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截至2018年12月，杨红华、董亮共应支付佘金凤股权转让款210万元，已支付81万元，还应支付129万元。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协议约定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被告认为过高，请求法院适当减少。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二）、生活费。杨红华、董亮抗辩佘金凤没有到隆昌煤机公司上班，不应支付生活费，因《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了“乙方应每月另支付甲方3000元生活费直至甲方自然死亡”，并没有附加其他条件，故此节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杨红华、董亮应支付佘金凤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共计10.8万元（3000元×36个月），已支付2.1万元，还应支付8.7万元。（三）、佘金凤主张律师费2万元，因双方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对此已有约定，现杨红华、董亮违约，故对佘金凤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隆昌煤机公司自愿为杨红华、董亮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佘金凤在保证期间提起诉讼要求隆昌煤机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应予支持。杨红华、董亮抗辩佘金凤在进行股权转让时隐瞒了隆昌煤机公司的有关债务，因其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没有提起反诉，对此本案不予处理，杨红华、董亮可另行主张。杨红华、董亮还抗辩其代佘金凤及其儿子张浩偿还了王大鸣的借款和陈晓劳动仲裁案的赔偿款，应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因这两项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杨红华、董亮可另行主张。杨红华、董亮认为佘金凤在经营隆昌煤机公司时涉嫌违法犯罪，其可依法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控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红华、董亮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佘金凤股权转让款129万元（截至2018年12月），并支付相应违约金（按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从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杨红华、董亮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佘金凤生活费8.7万元（截至2018年12月）；三、黄石市隆昌煤机有限公司对杨红华、董亮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石市隆昌煤机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杨红华、董亮追偿；四、杨红华、董亮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佘金凤律师代理费2万元；五、驳回佘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40元、保全费5000元，由佘金凤负担8567元，由杨红华、董亮、黄石市隆昌煤机有限公司负担2147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佘金凤与杨红华、董亮、隆昌煤机公司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合同，且佘金凤已按照协议约定将其股权转让给了杨红华、董亮，但杨红华、董亮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本案案由，案由是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基础法律事实，确定适用相关法律规范的指引。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基础法律事实是股权转让，虽合同中含有支付每月生活费的内容，但该内容并不与一方是否提供劳动相关联，故该内容实质是转让公司股权而应支付的一部分对价，故一审法院根据股权转让的法律事实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范处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上诉人主张应抵扣借贷债务和劳动债务问题，上诉人举出的借贷债务皆为其出面借、还的资金，该债务是否属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资金，并无确定证据证实，故不属到期债务；劳动债务是公司作为被告的债务，该债务是否属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劳动债务、上诉人是否代为支付，也并无确定证据证实，故亦不属到期债务。所以，一审法院基于上述情况，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而告知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在本院调查时提出一审判决未对39万元予以认定不当的问题，首先，一审判决已认定了其中的30万元；其次，对余下的两笔共9万元，虽上诉人举出了支付该9万元的银行流水，但被上诉人对该9万元相应的收款帐户不认可为其所有或控制，则上诉人仍负有进一步证明的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判决对该9万元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正确。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每月提供生活费，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且该约定并不与被上诉人是否提供劳动相关联，故该内容实质是为转让公司股权而应支付的一部分对价，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本争点适当。四、本案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已约定因追索（转让）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用，由上诉人负担。故一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聘请律师主张本案转让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正确。另外，一审判决虽对双方约定过高的违约金进行了调整，但仍认定上诉人违约，支持了被上诉人主张的绝大部分资金数额，同时，也确定由被上诉人负担部分诉讼费用，故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负担本案大部诉讼费用正确。五、本案为上诉人提起的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纠纷，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在经营公司期间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非法私刻印章等违法行为”并非阻却其依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法定理由，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不予中止审理而作出判决正确。（二审诉讼中，鉴于上诉人陈述已就相关问题向公安部门进行了举报，故告知其就虚开增值税发票、非法私刻印章等行为一并举报）。六、虽隆昌煤机公司不是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出让人和受让人，但其是本案合同的担保人，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请求将其列为当事人及根据其的担保之责，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综上，杨红华、董亮、隆昌煤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3元，由杨红华、董亮、隆昌煤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策审判员 胡志刚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霞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