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森，男，196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伟，男，195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娣，女，195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慈溪市，现住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官根，女，193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雪锋，浙江春煦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慈溪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原审被告：陈伟年，男，1955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慈溪市，现住慈溪市。 原审被告：周伟江，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慈溪市，现住慈溪市。 上诉人陈伟森、陈小伟、陈建娣因与被上诉人马官根、原审被告陈伟年、原审被告周伟江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森、陈小伟、陈建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伟森、陈小伟、陈建娣均无需承担马官根的赡养义务。事实和理由：一、母亲马官根曾于2011年召集众子女立下遗书，该份遗书中母亲把继承权和赡养义务捆绑在一起，母亲将其居住的房屋过户给了周某，则其赡养义务应由周某负责承担。据此，母亲已经妥善为自己安排好了终身的生活依托，并排除了其他子女对其生活的赡养义务，至今已达八年，周某在此期间从未提出过异议。二、该份遗书具有法律效力，周某不得反悔，除非周某另外遭到什么意外致使母亲的生活受到影响，否则陈伟森、陈小伟、陈建娣不同意为周某分担赡养义务。三、赡养义务不是强制性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为强制性义务不当。 马官根辩称，现马官根年迈体弱，长期老年病缠身，生活已经不能自理，必须聘请保姆照料日常生活起居。一审确定的金额远远不能解决实际问题。2011年所立遗书并不具有法律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伟年述称，陈伟森、陈小伟、陈建娣所述均非事实，本案不能按照2011年所立遗书内容履行，当时因为兄弟姐妹在吵架，陈伟年为了息事宁人，所以劝说周某在遗书上签了字。母亲分给周某的财产是兄弟姐妹中最少的，因此由周某一人来承担母亲的一切费用不合理。 周某述称，2011年遗书周某是被逼签字的，周某是看在陈伟年及母亲的面上才签的。遗书里载明的房屋在1992年时就已经过户到周某名下，并不是签订遗书后房屋才过户到周某名下。 马官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伟森、陈小伟、陈伟年、周某、陈建娣分别支付马官根赡养费1400元（其中生活费1500元、护理费5500元），直至马官根身故；2.陈伟森、陈小伟、陈伟年、周某、陈建娣共同承担马官根今后的医疗费、丧葬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伟森、陈小伟、陈伟年、周某、陈建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2月5日，慈溪市房地产管理处签发浒字第10655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坐落于间房屋所有权人为周某。1994年9月29日，慈溪市土地管理局出具慈国用（1994）字第0231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位于的土地使用者为周某。1997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1997）慈民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审理查明：马官根与前夫陈廷康生育一女三子，一女为陈建娣，三子为陈伟年、陈小伟、陈伟森。1969年陈廷康病故。1970年马官根与周通达再婚，婚后生育一子周某。1981年2月10日，马官根将坐落在慈溪市浒山镇老水门路春记弄5号一间两层楼屋和一间五架平屋及其他财产平均分给陈伟年、陈小伟、陈伟森，立有分书，其中还规定了陈伟年、陈小伟、陈伟森每月赡养大人的生活费按每人基本工资的20%计算。1982年，马官根在首）建造一间平台，建造后一直由马官根居住。1997年春节，马官根与陈伟森因故发生争执，后又得知马官根将自己居住的一间平台写给了周某，导致家庭人员之间不和。陈小伟、陈伟森于1997年3月开始停付了马官根生活费，给马官根生活带来困难，马官根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赡养纠纷之诉。根据上述有关事实，一审法院判决陈伟年、陈小伟、陈伟森、周某、陈建娣各自给付马官根相应生活费，陈小伟、陈伟森补付相应生活费，马官根的医疗费及百年后的丧葬费由陈伟年、陈小伟、陈伟森、周某平均负担。2011年7月26日，马官根与各子女协商，写有一份遗书，上面载明“我现有住房一间半，百年后由周某继承。周某同意负担马官根的一切生活、医疗、丧葬等费用。其他姐兄弟无异议。”2011年7月28日，马官根与各子女协商，写有一份遗书，上面载明“现在再次与各子女共同商量，周某愿意继续照顾并负担今后生活、医疗直至丧葬等一切费用。马官根居住的一间半房屋，百年后给周某继承（包括一切破旧家杂），其他兄姐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马官根现每月可得城乡低保金730元以及补助50元。目前马官根身体状况不佳，晚上起夜频繁，起居依赖他人照顾。目前保姆费用为每月4000元，另补助保姆伙食费600元。关于赡养照顾的方式，马官根本人陈述，考虑到子女年纪及他们的身体状况，希望由子女各自分担费用，雇请保姆照顾。周某在一审庭审中承诺，为马官根雇请保姆、办理百年后事宜由其牵头落实。 一审法院认为，赡养父母，使父母老有所依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更是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虽然当事人之间有相关约定，但并不能完全免除陈伟年、陈小伟、陈伟森、陈建娣对母亲马官根的赡养义务。现马官根年老体弱，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人照料，一审法院（1997）慈民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陈伟年、陈小伟、陈伟森、周某、陈建娣应承担的费用已远远不能满足马官根当前需要，故马官根有权要求增加。现一审法院结合马官根低保收入、雇佣保姆开支及当事人之间的有关约定等情况，酌定马官根每月尚需赡养费5450元，由陈伟年、陈小伟、陈伟森、陈建娣各自承担950元，由周某承担1650元。马官根诉请的医疗费以及丧葬费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1997）慈民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确定，本案不再处理。周某承诺负责牵头为马官根雇请保姆、办理百年后事宜，故应履行相应协调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判决：一、自2019年3月开始，陈伟森、陈小伟、陈伟年、陈建娣各自每月支付马官根赡养费950元，周某每月支付1650元，款于每月3日前付至马官根账户（开户银行：慈溪农村商业银行城北支行营业部，账号：10×××76），雇请保姆等事宜由周某负责落实；二、驳回马官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伟森、陈小伟、陈伟年、陈建娣、周某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小伟、陈建娣、马官根、陈伟年、周某均没有提交新证据。陈伟森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MRI诊断意见书、上海伽玛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脑病中心门诊病史录各一份，用以证明陈伟森身体不好，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远远超过陈伟森的负担能力。经质证，陈小伟、陈建娣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马官根、陈伟年、周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陈伟年认为，赡养母亲是作为子女的义务，且上述证据显示陈伟森就诊时间是在2011年，现在陈伟森的身体状况不错。本院认为，陈伟年质证意见成立，现陈伟森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因病需支付大额医疗费用，故其单凭2011年的就诊记录要求免除其现应承担的赡养义务缺乏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2.照片两张，用以证明母亲82岁以后由陈伟森在照顾。经质证，陈小伟、陈建娣均无异议；马官根、陈伟年均认为，该两张照片并不能证明陈伟森在照顾马官根；周某认为，母亲一直由其在照顾。本院认为，上述照片并不能证明陈伟森拟证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亦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时候，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本案中马官根已87岁，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人照顾，而其每月收入只有780元，无法保证其基本生活需要，故其要求五个子女承担赡养义务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当地的经济水平、马官根的实际需求、五个子女的经济能力确定各子女每月应支付马官根赡养费金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赡养义务是强制性的法定义务，子女不得因任何原因而免除。被赡养权利人可以要求赡养义务人尽赡养义务，也可以不要求赡养义务人尽赡养义务；当赡养义务人的赡养义务被免除后，被赡养人也可以随时要求恢复赡养义务人的赡养义务，赡养义务人自被恢复赡养义务时重新承担赡养义务。本案中，马官根曾于2011年7月26日及2011年7月28日两次与各子女协商，约定其赡养义务由周某一人负担，免除了其他子女的赡养义务，现其变更意愿要求其他子女共同负担赡养义务，其他子女应自马官根要求之日起重新承担赡养义务。陈伟森、陈小伟、陈建娣以各方当事人曾有约定为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与相关的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马官根有权将其名下的财产自主作出处分，故陈伟森、陈小伟、陈建娣以母亲将其所有的住房交由周某一人继承为由，要求周某一人负担母亲赡养义务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伟森、陈小伟、陈建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伟森、陈小伟、陈建娣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倪春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