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1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盛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开发区冯营子镇闫营子村交通局交通指挥中心**楼203、204。法定代表人：吕树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辉，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亿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凤山镇政府。法定代表人：韩国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瑞增，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承德盛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荣商贸）因与被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亿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商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承德盛荣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辉、被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亿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瑞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德盛荣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主张651.138吨钢材差价损失的事实并不存在。首先，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来看，被上诉人的备货周期是2013年8月10日至2014年4月10日，总计备货数量是3210.742吨；上诉人提货周期是2013年10月3日至2014年7月20日，总计提货数量是2559.604吨，二者之差为被上诉人本案所主张的651.138吨。但是，从双方核对且无争议的财务账目上看，上诉人从2013年10月份开始直至2014年7月份的提货总量是6598.049吨，已经超出被上诉人主张的备货量。不可能存在部分货物未提的事实。其次，即使以被上诉人主张的备货通知时间（2014年2月28日）为节点，按照被上诉人证据二中的备货量和提货量计算，得出的结论分别是备货1641.693吨，提货990.555吨（与被上诉人一审诉状陈述一致），剩余未提651.138吨，但事实上按照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财务凭证记载，上诉人在2014年2月28日之后的提货量是1188.542吨，并非990.555吨，被上诉人主张的备货量和上诉人的实际提货量之间也不可能得出651.138吨的结论。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拒绝提取货物以及吨数等待证事实组织证据时，完全是以偏概全，拼凑证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首先，根据合同法第119条规定的内容，即使被上诉人所诉属实，那么由于其未按照上述法条规定确定的减损规则履行，也不能再就所谓的差价损失向上诉人主张。其次，钢材本身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被上诉人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因生锈而低价出售的钢材与为上诉人备货但上诉人拒绝提走的钢材是同一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丰宁满族自治县亿达商贸有限公司辩称，承德盛荣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依据。本案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双方当事人对前后七份合同的提货总量以及合同价款均没有任何争议。一审判决书是根据答辩人提交的出入库凭证、发票等原始证据，认定答辩人有651.138吨钢材未提库存，争议焦点在于该651.138吨钢材库存是否是答辩人为上诉人备货。因此，双方其他进货、提货数量实质上与该库存没有任何直接关系。答辩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二仅是为了进一步说明双方最后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分别为2013年9月27号、10月9日签订），以该两份合同的进货、出货明细，说明651.138吨钢材备货的形成事实。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故意歪曲事实，将其他合同的备货、提货数量与最后两份合同数量相混淆，用以扰乱视听，其说法毫无道理。一审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进货凭证、发票、出库记录，以及仓库保管员明确注明为上诉人备货的原始仓库入库记录、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说明文件等，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说明651.138吨钢材确系为上诉人备货的事实。而上诉人在诉讼中不能向法庭提交其备货指令不包括651.138吨库存钢材的任何证据，属于举证不能。一审判决按证据及举证责任分担规则认定答辩人为上诉人备货651.138吨库存钢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明确规定，答辩人备货后，上诉人应依据提货指令，在三个月内提完货物。本案上诉人最后一次提货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明确的提货时间，库存货物未继续提取系因其人事变动，而上诉人后续也未就库存货物如何处理向答辩人发送指令或与答辩人协商处理方案，库存产生的责任在于上诉人。由于无上诉人的明确指令，答辩人无法确定上诉人是否还需要库存货物，不可能立即出售止损。2015年12月8日，答辩人因仓库拆迁及钢材已经出现锈蚀，不得不出售止损，是在合理等待期间范围内。因此，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三个月内提货完毕，也未向答辩人提供处理库存方案，上诉人系责任方及违约方，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止损造成的差价，是因上诉人违约导致，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并无错误。丰宁满族自治县亿达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差价损失1046647.49元，自2014年10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止；仓储费用107062.95元，自2015年12月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运费147752.3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原告亿达商贸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被告盛荣商贸公司的钢材供应权。原告中标后，双方于2013年5月2日至同年10月9日之间共计签订七份《钢材购销合同》。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5月2日和同年5月10日签订的两份《钢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购买钢材的具体品种、数量，购买金额分别为959040.30元、18740900.00元。此后，双方又陆续签订了五份合同，签订日期及合同金额分别为：2013年5月29日5000000.00元、2013年8月8日8000000.00元、2013年9月18日1500000.00元和8000000.00元、同年10月9日合同金额为3000000.00元。以上五份合同约定了采购钢材的种类范围，但未明确约定采购钢材的具体品种数量。合同条款约定，提货单价以提货当日北京兰格市场价格为准；需要外地调货时，双方协商定价。钢材厂家Ⅱ型必须是国内大型钢材企业，三级螺纹必须是首钢、唐钢或者承钢。有关供货时间，原、被告约定：需方提前五日向供方提出提货计划，供方必须将货物备齐，若供方未能在指定时间交货，影响需方的正常使用，需方将向供方收取货物金额200%的违约金，需方将在三个月内提完所有货物。就结算方式，双方约定为预付款形式。以上合同需方联系人为案外人刘文辉。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按照合同约定采购、供应钢材。就钢材采购、提货情况，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出库入库单、发票等证据。以上证据显示被告于2014年7月20日最后一次提货。经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对账，双方一致认可被告就以上七份合同向原告预付货款总额44500000.00元，已提走钢材11693.222吨，货款总额42231126.96元，未提走钢材的货款数额为2268873.04元。双方对账后所争议的事实为：原告主张其在2014年为被告储备钢材1641.693吨，货款金额5426290.82元，被告已提走钢材990.555吨，剩余651.138吨没有提走；而被告否认原告储备651.138吨钢材是为被告进行备货的事实。2017年，被告以预付货款44500000.00元，实际提货42231126.96元，剩余预付货款2268873.04元原告未向被告返还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告返还预付货款2268873.04元并支付利息。本院审理后作出（2017）冀0802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原告向本案被告返还预付货款2268873.04元，同时驳回了本案被告要求本案原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过审理，作出（2017）冀08民终279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本案原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入库凭证、发票及仓库保管员记录的《2014年度入库日志及发货明细手册》，以上证据显示原告于2014年3月4日采购钢材1441.765吨，后分别于同年4月8日、4月9日、4月10日补货68.632吨、31.268吨、100.007吨，2014年采购钢材累计1641.693吨，以上备货仓库保管员原始记录标注为为被告备货。经核对出入库单及发票，被告就以上原告的备货提走990.555吨，其余651.138吨库存钢材未提。该批钢材自进货后存放于原告仓库内，2015年12月8日，因原告仓库拆迁，钢材出现锈蚀，原告以1099785.78元的价格将以上651.138吨钢材出售给丰宁源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进货时价格相比共计损失1046647.49元。一审法院认为，认定被告盛荣商贸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原告亿达商贸公司销售钢材损失1046647.49元的关键，在于理清原、被告双方所争议的651.138吨钢材是否为原告为被告进行备货所购进。根据双方签订的七份《钢材购销合同》可知，2013年5月2日及同年5月10日所签订的合同均明确约定了钢材的具体品种、数量及价款，而此后签订的五份合同对钢材的购进数量未作明确约定，直接导致原、被告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上述争议。据此，应当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确定双方法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成立的构成要件为要约和承诺，本案被告需要原告为其购买钢材为要约一方，原告应被告上述的请求与其达成合意购进钢材为承诺一方，而法律对要约中的要素明确规定应当包括种类、数量、及价款，本案中，被告所提供的后五份合同中对钢材的数量没有约定，其作为发出要约一方，合同中欠缺要约的构成要素，故应当对双方履行合同中所发生的购买标的物数量的争议作出合理性解释，否则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换言之，本案证明被告所需要购进的钢材中不包括原告为其备货的651.138吨钢材的举证责任应当在被告一方，而非原告。经本院审理查明，除双方没有争议的钢材数量以外，原告所备货的651.138吨钢材是事实，原告主张其是在收到被告的备货计划后而购进钢材，被告应当就备货计划即要约中所要求原告购进的钢材数量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被告并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也未能作出合理性解释，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原、被告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原告是根据被告给付原告的44500000元钢材预付款的全部或部分进行备货，而原告所备货的全部钢材与被告向其给付的钢材预付款数额相吻合，在双方履行合同中发生争议时，根据合同的解释原则及交易习惯，应当作出不利于对被告一方的解释。因此，综合以上因素，原告为被告购进的651.138吨钢材，被告以不是其要求原告为其备货的钢材为由拒绝在约定时间内提货，已经对原告构成违约，应当就原告为防止损失扩大而销售上述钢材产生的差价损失1046647.49元，向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本案被告拒绝支付原告钢材差价损失属于其对法律适用的理解存在错误，并非恶意拖欠，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因拖欠1046647.49元而产生的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存放651.138吨钢材的仓库属其自己所有，并未实际产生所谓仓储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仓储费用107062.95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因运输钢材而产生的运费147752.37元，二审法院在其他生效判决中已经作出认定，最终确定运费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盛荣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亿达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46647.49元。二、驳回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亿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已提货钢材总量及价款，总预付款金额，应退还预付款金额等事项经对账，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库存651.138吨钢材是否系为上诉人备货而购进。被上诉人主张根据提供的合同、入库单、仓库保管员记录等相关证据可证实库存651.138吨钢材为上诉人备货，而上诉人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三来看，得不出库存651.138吨钢材备货事实存在的结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3年5月2日、5月10日签订两份《钢材购销合同》，对购买钢材的具体品种、数量、金额等有明确约定。而2013年5月29日、2013年8月8日、2013年9月18日、2013年9月27日、2013年10月9日分别签订的五分协议中，除约定了合同金额外，未明确约定购买钢材具体品种、数量。而是约定“需方（上诉人）提前5日向供方（被上诉人）提出提货计划，供方必须将货物备齐……，需方在3个月内提完所有货物”。同时对供方未能在指定时间内交货，影响需方的正常使用时，约定了违约金支付方法。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提出提货计划是备货的前提条件。依据常理，在合同内未明确约定购买钢材的具体品种、数量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并不知晓上诉人需要的钢材品种、数量，如无上诉人提出提货计划，被上诉人也确实无法完成备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总价款4450万元，除未提货部分的2268873.04元以外的部分已全部提货完毕，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应有相应的提货计划，对提货计划负有举证义务，但上诉人未能向法庭提供供货计划，不能提供其所称的库存651.138吨钢材不在提货计划内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提供了采购发票、入库单、出库单、仓库保管员《2014年度入库日志及发货明细手册》等证据，可证实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4日进货1441.765吨；于4月8日、9日、10日分三次分别补货68.632吨、31.268吨、100.007吨，合计1641.693吨，以上备货入库日志明确记载系为上诉人备货。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账，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支付的预付款总额为4450万元，已提走钢材数量为11693.222吨，提货货款金额为42231126.96元，未提货部分的金额2268873.04元。前述1641.693吨存货除提走部分外，余651.138吨存放于被上诉人库房内。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线材、螺纹均采用检斤的计量方法，磅差在千分之三内。被上诉人包括库存651.138吨在内的进货总额与合同总金额相吻合。在上诉人未能向法庭提供提货计划的情形下，一审判决依据采购发票、入库单、出库单、仓库保管员《2014年度入库日志及发货明细手册》等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进651.138吨钢材并无不当。依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三个月内提完货物，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在三个月内提完货物，对未提货物也未下达处理指令或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办法。被上诉人将未提货物保存于仓库内并于搬迁时将货物出售给第三方，措施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出售给第三方的钢材品种、型号、数量等也与备货钢材品种、型号、数量一致。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为防止损失扩大而产生差价损失1046647.49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承德盛荣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0.00元，由承德盛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赤博审判员  张认众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蔄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