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鲁1091执异2号 异议人：张嘉子，男，汉族，户籍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国，山东瀛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瑞，男，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建瓯市，现住户籍地。 申请执行人：赵金山，男，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敏，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昂，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注册号4600000000016612，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新达商务大厦**。 被执行人：张荣根，男，汉族，1954年8月22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安吉县。 被执行人：上海鹏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660788278A，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向华镇埠西村三队堤北小学**（上海永冠经济开发区）iv> 法定代表人：杜甫刚。 异议人张嘉子与被执行人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公司”）、张荣根、上海鹏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涛公司”）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本院本院（2010）威高商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后，本院依据（2015）威高执字第40号、第40-1号执行裁定书，对异议人张嘉子及其配偶张贤丽名下银行存款进行查封、冻结、扣划，张嘉子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其银行账户及存款的查封、冻结、扣划，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未经听证程序，书面审查后作出（2016）鲁1091执异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张嘉子的异议请求。张嘉子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威海中院”）申请复议。威海中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鲁10执复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嘉子该复议申请。张嘉子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申诉，省高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鲁执监81号执行裁定书，以威海中院、本院在异议、复议审查时均未通过听证等程序对法院调取及申诉人张嘉子提供的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即认定号车公司成立时股东存在出资不实等情形，程序违法，同时在未对相关事实进行查证的情况下即认定“张嘉子应当知道股东张琳悌出资不到位却受让股权”，属认定事实不清，故裁定撤销威海中院（2016）鲁10执复55号执行裁定、本院（2016）鲁1091执异9号执行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查处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举行听证。异议人张嘉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瑞、王新国，申请执行人赵金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敏、吕昂，被执行人华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张嘉子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1、请求撤销追加异议人张嘉子为被执行人；2、将扣划异议人张嘉子及其配偶张贤丽名下银行账户存款619800元退还给异议人张嘉子及其配偶张贤丽。事实与理由：异议人张嘉子从被执行人华成公司股东张琳悌处受让华成公司5%股权后已分别于2009年2月和2011年9月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张琳悌和周利华，异议人既不是申请执行时被执行人华成公司的登记股东，也不是被执行人华成公司的原始股东，异议人受让被执行人华成公司股权时，通过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即备案的验资报告等相关材料，知悉被执行人华成公司成立时原始股东张琳悌等人已经足额缴纳出资，不存在未履行出资的情形。即便原始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异议人在受让股权时根据公司工商登记即备案情况，也不可能知道公司原始股东存在出资不实情形。故异议人不应对原始股东出资不实承担连带或者补充清偿责任。 申请执行人赵金山辩称，第一，异议人张嘉子在本案执行立案时具有被执行人华成公司股东身份，其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第二，异议人在受让被执行人华成公司股权时明显属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理由如下：其一，异议人系华成公司股东，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权利，应有公司经营状况的知情权，不存在异议人不知道原始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可能性；其二，2017年9月18日，欧学平、张嘉子、张琳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格，同时异议人已认可其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2011年9月6日，异议人张嘉子与周利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明确约定张嘉子将持有的1.5%股权无偿转让给周利华，根据上述情况，可以看出异议人张嘉子在受让被执行人华成公司股权时没有约定转让价格，没有支付合理对价，是无偿受让股权，均系不合理行为，足以认定异议人在受让华成公司股权时即已明知原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退一步讲，及时异议人在受让股权时并不知道华成公司股权存在缺陷，但在股权转让完成后，其作为股东对华成公司的财务状况应有所了解，异议人也没有对受让的股权瑕疵问题向原股东提出异议或者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更加证实了异议人明知道原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其三，被执行人华成公司注册资本1.5亿元，股权价值较大，通常情况下，异议人作为受让人在办理股权受让和股权变更登记过程中，必然会对原股东出资情况进行必要的调查，异议人显然知情原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综上，被执行人华成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以及异议人作为股权受让人明显属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执行人华成公司辩称，第一，据以执行的（2015）威高商初字第255号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伪造：其一，华成公司从未授权、任命任何人在威海高区承揽工程及购置建材，也从未收到任何工程款及建筑材料款，张荣根等不法分子伪造华成公司任命文件、授权书、印章、法定代表人张琳悌私章等各类证件并非法使用且已经造成严重后果；其二，《购销合同》中以华成公司名义提供担保所盖印章系伪造的假印章；其三，张荣根提交的华成公司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任命书、建筑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证件均系伪造，所盖印章均系伪造的假印章；其四，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所采用的鉴定材料是伪造的，鉴定材料上所加盖的印章也是伪造的，鉴定样本中的印章均是伪造的；其五，涉案项目东发现代城.亲情园招标，经建设工程招标管理部门通过电话与华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琳悌联系，确认华成公司从未提供任何资料和招标手续参与该项目招投标，证实建设工程招投标管理部门之前收到的所有资料（包括介绍信等）都是伪造的，建设工程招标管理部门最终依照相关规定废除了华成公司的中标资格。废除后，张荣根个人利用伪造的印章、该项目继续违法施工，华成公司对此一概不知导致了后面一系列严重后果的发生；其六，申请执行人赵金山与被执行人鹏涛公司、张荣根在签订建材购销合同时，张荣根并未出示2011年1月20日伪造的授权委托书，为何张荣根在2010年6月21日就能够代表华成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假定伪造的授权委托书有效的前提下，其权限为开展上海、湖南、山东等地业务、刻制、保管、使用华成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一枚，在营业执照规定范围内开展业务。以上权限并没有授权张荣根代表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其七，法院最终认定张荣根与华成公司系挂靠关系，赵金山亦认可张荣根与华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或借用执照关系，再假定这种关系存在的前提下，依据担保法解释第11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职权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赵金山明知道张荣根与华成公司之间是挂靠或借用执照关系，张荣根代表华成公司签订违约金显失公平的担保合同明显超越其借用执照或者挂靠权限，该代表行为无效，也不是华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如何能认定系华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呢？公司法第16条关于公司担保法则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由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限额。赵金山、鹏涛公司、张荣根签订建材购销合同时，张荣根并未出示公司股东会决议，华成公司全体股东对此更是一无所知；其八，（2010）威高商初字第255号案件三次开庭，作为建材实际接收人、使用人的鹏涛公司均未出庭，也未委托代理人参加庭审，无法解释张荣根与鹏涛公司是何种关系、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如此复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是否妥当？其九，法院认定张荣根持有、使用的印章是经过华成公司授权刻制的，华成公司对该项目中标资格都否认了，怎么可能授权张荣根继续非法建设工程？况且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与其持有、使用的印章印模是一致的，这显然不合理。授权在前刻制在后，授权使用的印章与张荣根非法持有、使用的印章必须是不一致的，很明显张荣根一直在使用印章伪造任命文件、授权书等虚假资料；其十，根据张荣根提交的证明材料，2011年1月14日8点半左右，其持有、使用的伪造印章已被抢走，2011年3月18日仍未破案，2011年1月20日伪造的授权委托书印章哪里来的？其十一，华成公司委托律师苏汝国在庭审中多次、反复说明张荣根使用的印章与华成公司在海口公安局备案的印章不一致，涉嫌违法要求移送公安机关，法院始终不予采纳，仍使用伪造的印章作为鉴定比对样本进行鉴定，结果当然是一致的。第二，2007年2月14日，华成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公司原始创办股东张琳悌、罗启桂、林筱淞、李林水。2007年4月委托海南中达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达会计师事务所”）验资，该所出具的中达所验字（2007）第01011号验资报告，华成公司实收资本为15188万元，同时，公司在登记机关办理了实收资本变更登记，实收资本变更为15188万元。2011年8月11日，海南海昌会计师事务所对华成公司连续三年审计报告也显示公司实收资本与注册资本一致，不存在虚假出资情形。第三，基于（2015）威高商初字第255号判决书依据的证据系伪造和虚假的，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且程序违法。华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申请对涉案印章重新鉴定。 被执行人张荣根、鹏涛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供反驳证据。 经审查查明，2010年12月23日，申请执行人赵金山作为原告诉来本院，以其与被执行人鹏涛公司签订胶板、木方等建材购销合同，欠付货款，被执行人华成公司对鹏涛公司上述购销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由，要求判令被执行人鹏涛公司、华成公司支付货款1124904元及违约金224157元。该案庭审中，赵金山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张荣根为被告，本院依法通知张荣根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0）威高商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执行人鹏涛公司给付赵金山货款1124904元并自2010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金额为本金按日3‰计付的违约金；被执行人张荣根、华成公司对鹏涛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5年3月6日，申请执行人赵金山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案，案号（2015）威高执字第40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6年6月5日作出（2015）威高执字第40号裁定书，以华成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共注入资金152.08万元，华成公司股东对华成公司投入注册资本不实，应当在其注册资金不实范围承担责任，张贤丽系张嘉子之妻，柳玲瑛系李林水之妻，费倩系周利华之妻，应与张嘉子、李林水、周利华共同承担注册资金不实的责任，故追加张琳悌、罗启桂、林筱淞、李林水、侯金安、张嘉子、周利华、欧学平、柳玲瑛（李林水之妻）、费倩（周利华之妻）、张贤丽（张嘉子之妻）为被执行人，并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5）威高执字第40-3号执行裁定，查封并扣划张嘉子配偶张贤丽名下存款、理财产品等112万元。 2016年3月3日，张嘉子和张贤丽分别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案号（2016）鲁1091执异9号和10号。本院未经听证程序，书面审查后，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6）鲁1091执异9号和10裁定书，分别驳回张嘉子和张贤丽的异议申请。 张贤丽不服（2016）鲁1091执异10号裁定，于法定期限向威海中院申请复议。威海中院书面审查后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鲁执复60号执行裁定书，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股东、受让人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受让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未出资的股东追偿为由认定张嘉子应当知道股东张琳悌出资不到位，其受让股权，应对张琳悌出资不到位的5%股权在759.4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为由，但张嘉子补充清偿出资款的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需通过诉讼确认，执行程序中直接予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违程序公正，应予以纠正。但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贤丽名下银行存款系夫妻共同财产，执行法院可以冻结、扣划为由，确定执行法院执行张贤丽财产总额应以不超过张嘉子清偿责任的一半为宜，裁定撤销本院（2016）鲁109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变更（2015）威高执字第40号执行裁定书追加股东张琳悌、罗启桂、林筱淞、李林水、侯金安、周利华、张嘉子、欧学平为本案被执行人，分别在注册资本不实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赵金山承担责任。 2017年3月9日，张贤丽以威海中院裁定确认其非本案被执行人、（2015）威高执字第40-3号执行裁定将其列为第三人进行执行，其名下存款理财产品系父母兄弟姐妹委托其购买理财产品的款项，并非其本人财产为由再次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本院（2015）威高执字第40-3号执行裁定，暂缓将已扣划的款项支付给申请执行人赵金山。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7）鲁109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贤丽该异议申请。张贤丽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向威海中院申请复议。威海中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鲁10执复39号执行裁定，以威海中院2016年9月29日作出的（2016）鲁10执复60号终审裁定中认定张嘉子补充清偿出资款的债务是否系张嘉子、张贤丽夫妻共同债务需经诉讼确认，执行程序中直接予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有违程序公正应予以纠正，变更了被执行人，且本院法院扣划张贤丽名下全部财产，超过张嘉子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一半，系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本院（2017）鲁1091执异1号裁定书，变更（2015）威高执字第40-3号执行裁定为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鹏涛公司、华成公司、张琳悌、罗启桂、林筱淞、李林水、侯金安、周利华、费倩、欧学平、张嘉子及第三人费倩、柳玲瑛银行存款5094725元，扣划复议申请人张贤丽名下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张嘉子所拥有份额56万元。据此，本院先后执行张嘉子及张贤丽名下款项共计619800元。 张嘉子不服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6）鲁1091执异9号裁定书，于法定期限向威海中院申请复议。威海中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鲁10执复55号执行裁定，维持本院（2016）鲁1091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张嘉子的复议申请。张嘉子仍不服威海中院（2016）鲁10执复55号裁定书，向省高院申诉，省高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鲁执监81号执行裁定，认为执行程序中追加出资不实的股东为被执行人，涉及到对股东是否出资不实这一重大实体法律关系的审查认定和处理，追加程序中对于相关事实的认定必须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基本规定和要求，要依法保障当事人举证、质证、提出反驳、抗辩及发表意见等权利，本院及威海中院在异议、复议审查时均未通过听证等程序对法院调取及申诉人张嘉子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即认定华成公司成立时股东存在出资不实情形，程序违法；同时在未对相关事实进行查证的情况下即认定“张嘉子应当知道股东张琳悌出资不到位却受让股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故以本院（2016）鲁1091执异9号裁定书、威海中院（2016）鲁10执复5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威海中院（2016）鲁10执复55号执行裁定书和本院（2016）鲁1091执异9号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查。 再查明，华成公司于2007年2月1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发起人包括被执行人张琳悌、罗启桂、林筱淞、李林水。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15188万元，其中张琳悌认缴出资8505.28万元、占注册资本56%；罗启桂认缴出资2126.32万元，占注册资本14%；林筱淞认缴注册资本3037.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李林水认缴注册资本1518.8万元，占注册资本10%。其工商登记资料中中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2007）第01011号验资报告及建设银行出具的现金缴款单、资金存款证明等均显示上述四被执行人于2007年4月19日认缴了上述出资款，存入华成公司账号460********的账户，且截至2007年4月19日该账户有存款余额151880000.00元，但经本院调取了华成公司该账户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显示：2007年4月19日，分别存入151880元、212632元、850528元和303760元，各占应认缴额的1%，另有其他零星小额款项发生，余额为1520800元，并非验资报告、存款证明上载明的151880000元。 2007年9月18日，华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欧学平将其持有的华成公司49%股权中占注册资本47.5%的股权转让给侯金安，剩余占注册资本1.5%的股权转让给张嘉子，张琳悌将其持有的华成公司51%的股权中占注册资本3.5%的股权转让给张嘉子。同日，欧学平、张琳悌、张嘉子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张嘉子收让欧学平、张琳悌持有的华成公司1.5%和3.5%的股权，合计5%的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华成公司股东变更为张琳悌、侯金安、张嘉子、罗启桂、林筱淞、李林水。2011年9月6日，华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被执行人张嘉子持有的华成公司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周利华。同日，张嘉子与周利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华成公司股东变更为张琳悌、侯金安、周利华、罗启桂、林筱淞、李林水。 异议人张嘉子为证实其受让股权时尽到了善意审查义务，提供华成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部门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材料予以佐证，拟证实从相关工商登记材料中建设银行资金缴款单、进账单、存款证明、银行询证函等均可以认定华成公司成立时四个发起人股东已经足额缴纳注册资本15188万元，不存在出资不实情形，即使存在，异议人对此也不知情且不可能知情，故不应当与出让股权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或者补充清偿责任。 异议人张嘉子为证实将其列为被执行人并执行其配偶张贤丽名下财产错误，提供了华成公司及分公司网上信息打印件，拟证实鹏涛公司、华成公司开办众多分公司，且大部分在营业中，本院未对上述分公司、张荣根执行终结即追加华成公司股东及配偶为被执行人并冻结、扣划存款是错误的。异议人张嘉子提供的华成公司信息显示：华成公司在湖北、甘肃、河南、北京等省区有一百余家分公司，且大部分正在营业中，本院未对华成公司上述分公司采取过相应执行措施。 本院认为，本院于2016年6月5日作出（2015）威高执字第40号执行裁定书将异议人张嘉子追加为被执行人所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可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范围为“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开办单位”，此后于2016年12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该两条关于追加被执行人的规定均应理解为可被追加未被执行人的股东应仅限于公司设立时的发起人股东，不包括受让股东。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理解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股东及受让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受让人承担后，有权向未出资的股东追偿。因此，本案追加异议人张嘉子为被执行人是否有合理依据的关键应看张嘉子是否具备发起人股东身份或者是否存在明知作为发起人股东的张琳悌在转让股权时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 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嘉子并非华成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其是在华成公司成立（2007年2月14日）后于2007年9月18日无偿受让发起人股东张琳悌3.5%的股权和股东欧学平1.5%的股权，持有华成公司5%的股权，后于2011年9月又无偿将其持有的华成公司5%股权转让给周利华，不再具有华成公司股东资格。张嘉子受让股权时，从工商部门能够查询到的华成公司验资报告、银行询证函、存款证明、股东缴款凭证等相关资料来看，华成公司注册资本从形式上尤其是银行询证函、存款证明来看，注册资本均已到位，而本院是在执行阶段通过查询华成公司接受注册资本账户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交易情况查实华成公司验资报告、缴款单、银行询证函、存款证明等相关资料记载与其公司账户交易金额不相符，从而认定华成公司注册资本不实情况，张嘉子作为个人其无法查询华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是无法掌握的华成公司注册资本不实的情况的，故无法认定其在接受股权转让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华成公司存在注册资本不实的情形。即使认定张嘉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张琳悌存在出资不实情形，其应承担的也是补充清偿责任，而该补充清偿责任需通过诉讼确认其补充清偿责任范围，不宜直接在执行程序中列为被执行人进行执行。 其次，申请执行人赵金山诉称的债务发生时间虽为2010年6月份，但鉴于本案于2014年12月12日才审理终结，2015年3月份申请执行人赵金山开始申请执行，即华成公司是否应对赵金山诉请的债务承担责任最终确定于本院（2010）威高商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日即2015年3月份，此时张嘉子已经不具有华成公司股东身份，因此，无论张嘉子是否知悉华成公司是否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均不应对华成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本院直接在执行程序中将受让股东张嘉子追加为被执行人进行执行缺乏合理依据。 关于被执行人华成公司对本院（2010）威高商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书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等质疑，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应审查的范围，华成公司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另行寻求救济。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年6月5日作出的（2015）威高执字第40号、第40-1号、第40-2号、第40-3号执行裁定书关于将异议人张嘉子追加为被执行人，冻结、扣划张嘉子银行账户及存款部分内容； 二、将扣划异议人张嘉子及其配偶张贤丽名下银行账户存款619800元退还给异议人张嘉子及其配偶张贤丽。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审 判 长  谢颖虹 人民陪审员  卢传明 人民陪审员  姜悦国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