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0105民初3813号   原告：孙敏，女，197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付，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彩彩，女，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寿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玉洁，辽宁盛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敏诉被告陈彩彩借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付、被告陈彩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玉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55847.03元，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该笔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罚息、违约金等统称为利息）；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现已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以后再发生律师费时原告可另行主张）；3.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23日，被告因日常生活消费需要与原告签署了《借款协议》，原告出借给被告（即借款人）72234.94元，还款期限为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12月15日，应分24期归还借款，每期还款额为3423.33元；借款人未按《借款协议》偿还本金、利息、各项费用时，应支付罚息（以应偿还本金与利息款额为基数，每日0.05%）、逾期违约金（以应偿还本金与利息款额为基数，每月10%），且罚息、逾期违约金均是每月单独计算，借款人当月不能结清的欠款，均计入下月应偿还款额；原告应代借款人将因此次借款发生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直接支付给相关单位；借款人逾期还款达到15天以上时，原告有权终止借款协议，借款人应在3日内结清所有款项，否则按照上述约定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因借款人未还款而造成的调查及诉讼费用（差旅费、复印费、律师费、咨询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原告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在2014年12月31日向被告支付了全部借款（包括支付给被告的50000元以及代其直接支付给相关单位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22234.94元），但被告自2015年7月15日开始没有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还款，虽经原告多次催促，其至今也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尚欠原告本金55847.03元，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计算，被告承担的总体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因此，原告按照年利率24%要求其支付利息、罚息、违约金（统称为利息）。综上所述，原告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公正审理，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陈彩彩辩称，1.原被告并不认识，本案实际出借人为银谷公司，非原告孙敏个人，孙敏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出借给被告的金额并非是原告起诉状中所陈述的金额，金额上有出入；3.利息、逾期违约金已超过年利率24%，各项算下来是32%；4.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5.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故合同中关于利息、逾期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约定也都归于无效。综上，无论实际出借人是个人还是公司，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信用咨询服务协议，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3日，被告陈彩彩作为借款人（甲方）与出借人原告孙敏（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的《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借款，借款用途为个人消费，借款本金72234.94元，月偿还本息数额3423.33元，还款分期月数24期，还款日每月15日，还款起止日期为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12月15日。甲方同意授权东方银谷（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谷投资公司）通过委托合作机构将款项代付至农业银行太原千峰支行×××的甲方专用账号中。鉴于甲方需要向银谷投资公司支付服务费，向银谷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谷普惠公司）支付咨询费，向银谷普诚征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谷普诚公司）支付审核费，甲方同意和授权乙方在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借款时，从借款本金中直接将上述费用支付给银谷公司，银谷公司收到该笔金额即视为甲方收到该部分借款本金，乙方无需再向甲方支付，甲方也不再另立收据。咨询、审核及服务费的有关事项及具体金额参见甲方与银谷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若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偿还乙方本金、利息和各项费用的，除应及时支付外，还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罚息，从应偿还之日起以应偿还本金、利息及费用之和为基数按日计算，具体比例为每日上述基数的0.05%，每月单独计算。逾期违约金，如未按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若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罚息、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如果甲方擅自改变本协议规定的借款用途或严重违反还款义务（指部分或全部金额逾期偿还达到15天以上等情形），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须在乙方提出终止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逾期违约金等，否则对未付清部分按照本条约定同时计算罚息和逾期违约金。乙方保留将甲方违约失信的相关信息在媒体披露的权利，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复印费、律师费、咨询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抗辩对协议内容有异议，该案的实际出借人是银谷公司，非原告孙敏，实际借款本金为5万元，合法性有异议，年利率已超过24%，无论孙敏还是银谷公司，均不具备放款资质。   同日，被告（甲方、借款人）与银谷普惠公司（乙方）、银谷普诚公司（丙方）、银谷投资公司（丁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经丁推荐，与特定的出借人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人民币72234.94元，贷款编号为×××；甲方需要按照协议的规定向乙方支付咨询费，向丙方支付审核费、向丁方支付服务费；乙方须为甲方提供借款及相关的全程信息咨询服务，并在甲方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约定的咨询费；丙方有权通过甲方提供的个人信用信息及行为记录进行审核，为甲方提供还款方案建议、借款额度、还款期限等建议，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约定的审核费；丁方有权根据丙方对甲方的评审结果，决定是否将甲方的借款需求向出借人进行推荐，以协助甲方取得资金来源，促成交易，丁方有权向甲方收取约定的服务费；对于乙、丙、丁三方向甲方提供的上述服务，甲方同意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资金的当日向乙方支付咨询费13118.61元，向丙方支付审核费1111.75元，向丁方支付服务费8004.58元，三方合计收费22234.94元。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还款而产生的催收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的条款。被告抗辩对《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合法性有异议，被告签署该合同时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孙敏是该三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协助控制公司，视为本金直接扣除，双方在签署该协议时，被告被误导孙敏和三方中介的关系，被告也不知情，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孙敏与其控制下的中介公司通过欺骗恶意串通的手段，损害被告的利益，也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其认定无效。   2014年12月31日，原告委托银谷投资公司通过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借款50000元，被告抗辩该委托付款可以证实实际出借本金是5万元，实际出借人是东方银谷公司，非原告孙敏。2017年2月10日，银谷投资公司出具了一份内容为“本公司代孙敏向借款人陈彩彩支付了借款50000元”的付款说明，被告抗辩对付款说明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孙敏是东方银谷公司的股东，孙敏与该证据的制作者存在有重大的利益关系，其形成过程不得而知，且该笔款项5万元，到底是属于孙敏的个人财产，还是东方银谷的公司财产。   同日，银谷普惠公司、银谷普诚公司、银谷投资公司出具收款证明，证明分别收到了孙敏代借款人支付的咨询费13118.61元、审核费1111.75元、服务费8004.58元。被告对该收款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原告孙敏与三方中介公司有利益的存在，该证据并不是如实客观的反映事实，孙敏是否真的向三方中介公司支付了上述三项费用存疑，与原告有利益关系的中介公司为制作人，不可靠。民事诉讼法中证据第69条有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供银谷普惠公司、银谷普诚公司、银谷投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原告分别为这三家公司的监事、经理、监事，被告主张原告与涉案的三家公司有重大的利息关系，甚至为实际控制人。庭审中，被告主张自2015年1月起至2015年6月的向原告还款六笔，提供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总金额是20539.98元，均为本金。原告对被告归还的总金额为20539.98元无异议，但认为20539.38元中本金16387.51元，利息4152.7元，已归还6期，自2015年7月15日起开始逾期。   另查明，2018年1月23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向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调取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3月23日期间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根据银谷投资公司的指令的10位持卡人的收款记录明细，被告抗辩明细并没有被告陈彩彩的名字，从情况说明交易金额和数量看，所有借款人的资金都来源于东方银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银谷公司从事的是贷款业务，假借孙敏的名义和被告签订协议，向社会不特定的社会人士发放贷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因委托律师诉讼支出律师费2000元，并提供发票。被告抗辩发票是北京律师事务所，本案委托的是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该发票的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12月9日，该发票中的陈彩彩不能证明是本案中的被告，因为本案被告在全国的诉讼中有很多，所以律师费发票和本案无关。   再查明，被告在裁判文书网中以原告孙敏的名字、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为关键词进行检索，搜索到151个相关案件，被告主张根据原告在小店法院民间借贷案件数量统计，可以认定原告为职业放贷人。2019年4月11日，台海网刊登新闻《厦门发布首份“职业放贷人名录”》，被告主张原告属于新闻中刊登的思明法院公布的首批“职业放贷人名录”中的一人，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是有法律依据的。被告提供法院生效判决两份，主张本案无论出借人为个人或公司合同均无效。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东方银谷平台贷款服务申请表、《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付款说明、情况说明、律师费发票、本院调取的广州银联网络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客户电子回单、工商登记信息、新闻截图、还款记录、生效判决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金额如何认定。被告抗辩与原告孙敏并不存在借款事实，即使双方有借贷关系，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应为50000元，而非72234.94元，本案原告系职业放贷人，且借款合同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故合同中关于利息、逾期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约定也都归于无效。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谷投资公司出具的付款说明、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电子回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故对被告抗辩原被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按照该法律的精神，出借人在出借款项时不得利用优势地位预先扣除利息，虽然出借人扣除利息时经过了借款人的同意，但是该意思表示很可能是借款人为了能得到贷款而不得不同意的非真实意思表示，为维护公平、规范民间借贷秩序，法律禁止出借人预先扣除利息牟取不当利益。本案中，中介机构银谷普惠公司、银谷普诚公司、银谷投资公司收取被告的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等无可厚非，但应当由被告直接支付给中介机构，原告不得利用出借人的优势地位协助中介机构预先扣除相关费用，原告扣除相关费用（无论是利息或者其他名义的费用）的行为也同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法律规定精神禁止的范围，因此原告预先扣除的相关费用不能计入本金之内，原告出借款项的数额应当以实际出借给被告的到账金额认定，即原告向被告出借的款项为50000元。被告借款后未按约定按期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履行还款义务。   本案中，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本息金额为3423.33元/月×24个月＝82159.92元，其中本金为50000元，利息共计32159.92元，年利率为32.16%（32159.92元÷50000元÷24个月×12个月），故原告实际收取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年利率24%，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应当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原告已经偿还本金为20539.38元－（50000元×月息2%×6个月）＝14539.38元，尚欠本金50000元－14539.38元＝35460.62元。由于原告出借款项后，被告仅支付6期本息，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逾期违约金、罚息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剩余未还本金从逾期之日即2014年7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违约金、罚息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000元，合同中有相关约定，于法有据，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原告涉嫌非法从事金融业务，为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彩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敏借款本金35460.62元，并支付以35460.62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违约金、罚息等。   二、被告陈彩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敏律师费2000元。   三、驳回原告孙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孙敏负担231元，被告陈彩彩负担3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贵平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任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