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7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泰壶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民生路**嘉鲤小区****商业办公楼**1707。 法定代表人：董艳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娜，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女，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键键，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泰壶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壶医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壶医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娜、被上诉人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键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泰壶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2018年6月15日泰壶公司转款备注为“工资”及李伟主要工作内容为泰壶医疗公司经营范围的事项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2018年6月15日上诉人转款备注虽为“工资”但未标明泰壶公司员工工资，不能直接得出上诉人支付其公司员工工资的结论。且上诉人提交代付工资的证据。第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工资表”证明上诉人公司发放工资，但该工资表中列有“幽立杰”“李某”两人的工资，该2人出庭作证时均认可系公司所发工资且认可自己为河北奥福恒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奥福恒公司）员工，该2人证言充分说明该工资表为奥福恒公司工资表，而被上诉人也和其他奥福恒公司员工一样列支并收到相应工资，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为奥福恒公司员工，并非上诉人员工。第三，上诉人公司未实际经营，未进行医院建设或管理的运营，不存在开展工作业务的情形。第四，奥福恒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企业管理咨询、企业营销策划、投资管理”，被上诉人所称的有关工作符合奥福恒公司业务范围，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奥福恒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符合被上诉人与奥福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第五，与被上诉人一同工作的工友李某提供证言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与其同属奥福恒公司员工，可以印证被上诉人为奥福恒提供劳动，并非上诉人。第六，被上诉人书写的奥福恒公司员工入职申请表，奥福恒公司企业管理钉钉手机终端均系对被上诉人进行劳动管理行为，被上诉人属于接受奥福恒公司工作安排与管理，加之前述接收奥福恒公司工资，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被上诉人系与奥福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以上事实及证据表明被上诉人与奥福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其适用的法律不相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为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工作聊天记录等，从转账记录为上诉人，备注为工资，从工作聊天内容只涉及泰壶医疗公司的工作内容，及拖欠工资的相关情况，证实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数额计算正确。2.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均无法核实，所谓的借款单位之间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虚构债务极其便利，且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所体现的内容事实相悖，不能认定为本案判决的依据。 河北泰壶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125000元；2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双倍工资112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伟称其于2018年5月15日入职泰壶医疗公司工作，职务为医疗部总经理，其于2018年10月31日离职，工资为税后25000元。李伟未与泰壶医疗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伟填写有奥福恒公司“员工入职申请表”。2018年6月15日，泰壶医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李伟农业银行账户11954.02元，备注为“工资”。证人幽立杰及李某均为奥福恒公司员工。幽立杰不能确定李伟是哪个公司的员工。 关于本案涉及的微信聊天内容。“泰壶医疗”微信群共计7人，包括被告李伟、董艳肖、樊世盖、证人幽立杰、证人李某。2018年5月16日，李伟已经在该群中，其于2018年11月27日被董艳肖移除出群。在该微信聊天群中，主要涉及内容包括开会时间及群中开会人员的确定，董艳肖在群中发布的“泰壶广场医疗面积”表格让李伟核对，李伟在群中发布的“综合医疗门诊部科室建设规划预案”、“全科对接特色门诊流程图”、“加斯泰组织架构2018.6.19”等内容。被告泰壶医疗公司庭审时称奥福恒公司为泰壶医疗公司进行过前期的项目研究，不排除为了项目研究而临时组建交流微信群。在董艳肖与李伟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脑笔记本上）中包括董艳肖告诉李伟“单位写河北泰壶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李伟与董艳肖的手机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李伟与董艳肖商谈什么时间发工资，李伟告诉董艳肖到十月底已经五个月不给其发工资了，但其还是赔路费挨个医院去走访调研，董艳肖曾告诉其周六先发一半5万元，其相信了。董艳肖回复内容主要为感谢支持，其一定会过这一关，让李伟受苦了，账户冻结不能发工资。 关于本案中多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及股东情况。被告泰壶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董艳飞，经营范围为医院管理，健康管理咨询；医疗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推广；企业营销策划，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调查，影视策划，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等。公司股东为石家庄加斯泰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斯泰公司）（持股比例60%）、董艳飞（持股比例20%）、石家庄汉能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0%），樊世盖为公司监事。加斯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樊世盖，职务为执行董事；股东为董艳肖（持股比例70%）、樊世盖（持股比例30%）；董艳肖为监事。奥福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董艳龙，职务执行董事；股东为董艳龙（持股比例70%）、董艳飞（持股比例30%），董艳飞职务为监事。奥福恒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以自有资金对国家非限制或非禁止的项目进行投资，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策划，企业营销策划，投资咨询，投资管理，经济信息咨询等。 另查，被告于2018年11月就原告拖欠其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及支付二倍工资向石家庄市桥西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石家庄市桥西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8]第5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泰壶医疗公司支付李伟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125000元；泰壶医疗公司支付李伟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二倍工资112500元。泰壶医疗公司不服，遂提起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非确认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录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的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其中（一）（三）（四）项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关于被告李伟与原告泰壶医疗公司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泰壶医疗公司主张其与李伟不存在劳动关系，李伟与奥福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泰壶医疗公司、奥福恒公司、加斯泰公司的股东之间的关系，泰壶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艳飞(股东)为奥福恒公司股东，职务为监事；泰壶公司的控股股东加斯泰公司的股东为董艳肖；泰壶公司监事樊世盖为加斯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因此，可以确认泰壶医疗公司、奥福恒公司、加斯泰公司为关联公司。如按泰壶医疗公司陈述，董艳肖为奥福恒公司经理，则董艳肖亦实际控制奥福恒公司。根据泰壶医疗微信群组成人员情况可以认定泰壶医疗公司、奥福恒公司、加斯泰公司人员均在该群中出现，三家公司人员亦存在混同的情况。故，在李伟未与泰壶医疗公司或奥福恒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李伟的入职申请表、李伟在奥福恒公司钉钉群中而确认劳动关系。确认劳动关系还需结合李伟的工资发放情况及李伟主要从事的是哪个公司的工作业务范围内的工作来综合认定李伟与哪个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泰壶医疗群”的微信群名及微信聊天内容，并不能证明是奥福恒公司的工作群且其聊天内容中也未涉及奥福恒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事项，其内容中涉及较多的为“泰壶医疗”及医院方面的内容，涉及泰壶医疗公司经营范围的事项。证人幽立杰称其不能确认李伟是哪个公司的工作人员。证李某杨称李伟为奥福恒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依据为开会见过李伟，为李伟的办公室安装过空调。因上述三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及人员混同的情况，李某杨亦在“泰壶医疗”群中，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李某杨与李伟并不熟悉，其系推断李伟是奥福恒公司工作人员，其对李伟的具体工作内容并不知晓，故李某杨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泰壶医疗公司是否系代奥福恒公司发放公司的问题。泰壶医疗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借条、委托书，因泰壶医疗公司与奥福恒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泰壶医疗公司称借款为现金，本院亦无法核实借款的真实性，故对泰壶医疗公司主张其系受奥福恒公司委托代发工资，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泰壶医疗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在向李伟转款时备注为“工资”的字样及李伟的主要工作内容为泰壶医疗公司经营范围的事项，本院确认李伟与泰壶医疗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具体时间根据李伟陈述及其加入“泰壶医疗”群的时间、李伟与董艳肖微信聊天记录、李伟被移除出“泰壶医疗”群的时间确认为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 关于李伟每月工资数额及未发放期间的问题。李伟主张其每月工资为税后工资25000元，首月工资按照80%计发，2018年6月15日发放的是其自2018年5月15日入职5月份工资。本院认为，关于工资发放问题，泰壶医疗公司应有完善的用工制度及财务管理制度，其对于公司员工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李伟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可以证实，泰壶医疗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向被告支付工资数额为11954.02元，结合李伟在与董艳肖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到10月底就5个月没有发放工资了，董艳肖曾承诺发其一半工资5万元，故本院采信李伟的陈述，认定2018年6月15日发放的为2018年5月份工资，每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首月按照80%计发。故泰壶医疗公司拖欠李伟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中6月1日至6月15日按照月工资标准的80%的一半计算为10000元，2018年6月16日起至10月31日工资为112500元（25000×4.5），上述总计122500元。 关于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的规定，泰壶医疗公司应向李伟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故泰壶医疗公司应支付李伟自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二倍工资112500元（25000×4.5）。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河北泰壶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伟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122500元；二、原告河北泰壶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伟自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二倍工资112500元。如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河北泰壶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李伟与上诉人泰壶医疗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2018年6月15日泰壶医疗公司向李伟转款时备注为“工资”字样的事实、“泰壶医疗群”的微信群名及聊天内容等事实和证据，原审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奥福恒公司员工，上诉人是代奥福恒公司发放工资，并称借款为现金，因泰壶医疗公司与奥福恒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法院无法核实借款的真实性，因此上诉人主张代发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一审申请的证人，其作证称“觉得李伟是奥福恒公司的员工”，因其并非公司管理人员，且证言内容不确定，故原审对该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奥福恒公司的员工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泰壶医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北泰壶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