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源中路戛纳小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6861580633。法定代表人：王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蜀，云南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沛林，男，195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上诉人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沛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8）渝0120民初8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7月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昊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蜀、被上诉人陈沛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者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上的印章，上诉人在起诉后才知道有此印章，该印章并非上诉人使用过的印章，签字人也非上诉人人员，应予鉴定，才能有下一步报案等维权基础。上诉人使用三枚印章，并不代表他人可以伪造上诉人印章，上诉人的法人权仍应受保护。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知道有此印章或默认他人使用该假章。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3、余玖林并无上诉人授权，吉栋与余玖林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吉栋留存文本并无假章，该承包合同约定，建筑材料、周转材料由余玖林自行提供，上诉人概不负责提供。《租用钢管明细》、《退还钢管明细表》上签字的均是余玖林及其人员，无上诉人公章或人员，租金由余玖林支付，上诉人从未支付租金。4、违约金的约定系被上诉人自行手书填加，并非合同真实内容。5、余玖林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并非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对上诉人不产生代理责任或表见代理责任。陈沛林辩称，尊重法院判决。陈沛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云南昊航建司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被告云南昊航建司立即支付所欠原告截至2018年11月10日的租金等共计154299元；3．被告云南昊航建司立即退还原告钢管2061.3米、扣件2940套（个）、顶托216套（个）、接头87个，逾期未退则按钢管12元/米、扣件5元/套、顶托8元/套、接头5元/个的赔偿标准计价赔偿，并从2018年11月1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租金至材料退清或赔偿清为止；4．被告云南昊航建司支付原告违约金3703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云南昊航建司承建了镇雄县以古镇中心小学综合楼、高山小学综合楼等工程，云南昊航建司现场项目经理吉栋与余玖林、何晓静分别就镇雄县以古镇中心小学综合楼、高山小学综合楼等工程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余玖林、何晓静。二、2016年10月8日，余玖林作为经手人代表云南昊航建司作为租用方（合同中简称乙方）与陈沛林作为出租方（合同中简称甲方）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首部乙方处加盖“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合同甲方落款处有陈沛林的签名，乙方落款处加盖“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经手人处有余玖林的签名，材料员处有王宏、但云中的签名。合同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对租赁期限、租金、维修费、上下车费等费用的计算标准、支付方式及时间、租赁物资赔偿标准、管辖法院、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租赁合同》文本中的主要条款约定如下：第二条，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8日至双方办完退还材料、赔偿手续、付清租金等费用后，本合同履行完毕。第三条，租赁物资日租金标准为：钢管0.015元／米（1.5米钢管配1个扣件，扣件不计租金）、顶托0.03元／根。第五条，甲方提供数量以收货单为准。第六条，租赁期间，乙方对物资应妥善保管，并承担维修保养费用，租赁物资退还时，双方检查验收如有损坏、缺少、保管不善等，要按双方协商议定的价格（附表一、附表二）由乙方支付违约金、维修及保养费，附表一约定维修费及保养标准：钢管0.2元/米、扣件0.3元／套、顶托按0.6元／套，附表二约定租赁物资赔偿标准：钢管12元/米、扣件5元/套、顶托8元/套、T型螺丝0.5元/套、顶帽3元/个、底板4元/个。第八条，违约责任：乙方不按时在次月10日前交纳当月租金，超过期限乙方向甲方支付每月租金总额25%违约金；如本合同双方发生争议，由甲方法人代表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九条，上下车费每吨各25元，由乙方自付；运输费由乙方负责支付，自拉自还；钢管260米为壹吨，扣件800套为壹吨，顶托300套为壹吨。第十条，合同签订地点：甲方库房；物资交接地点：甲方库房。乙方指派工地材料员进行收退材料，核对租金、维修费、运输费、赔偿费等。材料员在本合同上的签字将作为签定依据。三、合同签订后，已经实际履行，陈沛林陆续向承租方提供了钢管、扣件、顶托等租赁物资，承租方也陆续退还了部分租赁物资。依据陈沛林提交的《租赁合同》、有承租方经手人余玖林或者材料员但云中签名确认的《租用钢管明细表》11张、《退还钢管扣件明细表》9张，截至2018年11月10日，承租方共租用陈沛林钢管34140.7米、扣件17730套、顶托1518套，已退还钢管32501.3米、扣件15340套、顶托1302套，尚有钢管1639.4米、扣件2390套、顶托216套未退还；承租方共产生租金124445.47元、维修保养费11884.46元、缺失配件赔偿费630元，合计136959.93元。扣除陈沛林自认的承租方已经支付的租金10000元和押金22000元，承租方至今尚欠陈沛林租金92445.47元、维修保养费11884.46元、缺失配件赔偿费630元，合计104959.93元，且另有钢管1639.4米、扣件2390套、顶托216套至今未退还。故原告陈沛林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前述诉讼请求。四、在庭审中，云南昊航建司认为陈沛林提交的《租赁合同》上加盖的“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不是其公司的行政公章，并申请对该印章印文进行司法鉴定。同时，云南昊航建司还陈述，其公司现在使用的行政公章共有三枚，其中一枚（有编码）为其举示的《更换/送存印鉴通知》上加盖的印章，第二枚（无编码）为其提交给本院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第三枚（无编码）为其举示的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这一枚印章在案涉项目中还在使用，《更换/送存印鉴通知》上加盖的有编码这一枚印章是经常在使用。对云南昊航建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云南昊航建司公章管理混乱，其自认同时在使用的公章有三枚，其中两枚公章的印章印文内容与陈沛林提交的《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印文内容一致。因此，云南昊航建司的公章不具有唯一性，不具备鉴定条件，故不准许云南昊航建司的鉴定申请。五、被告云南昊航建司于2018年12月1日收到本院邮寄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案涉《租赁合同》承租方为云南昊航建司，应当由云南昊航建司承担合同责任，理由如下：1．案涉《租赁合同》租用方处加盖了云南昊航建司的公章，由于云南昊航建司公章管理混乱，其公章不具有唯一性，故陈沛林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已尽到了一般人的谨慎审查注意义务，其有理由相信与云南昊航建司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2．云南昊航建司现场项目经理吉栋与余玖林、何晓静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由云南昊航建司将其承建项目的劳务交给余玖林等人承包完成，且云南昊航建司陈述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而余玖林等人并无工程建筑的施工资质，云南昊航建司应当知晓余玖林等人只能以云南昊航建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综上，案涉工程由云南昊航建司承建，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了云南昊航建司公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余玖林以云南昊航建司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云南昊航建司承担，云南昊航建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云南昊航建司与余玖林之间可能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第二、陈沛林与云南昊航建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陈沛林作为出租方已经依约向云南昊航建司提供了租赁物资，云南昊航建司作为承租方应当依约按时支付租金等费用并退还租赁物资。故，陈沛林请求判令云南昊航建司立即支付所欠租金等费用并退还租赁物资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查明，截至2018年11月10日，云南昊航建司尚欠陈沛林租金92445.47元、维修保养费11884.46元、缺失配件赔偿费630元，合计104959.93元未付，陈沛林主张的欠付金额超过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云南昊航建司至今尚有钢管1639.4米、扣件2390套、顶托216套未退还给陈沛林，陈沛林主张的未退还物资数量超过一审法院查明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沛林主张逾期未退还的租赁物资按照钢管12元/米、扣件5元/套、顶托8元/套计价赔偿，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案涉《租赁合同》中未约定钢管接头的租金标准、维修保养费标准、赔偿标准，故陈沛林诉讼请求中关于钢管接头的租金、维修保养费及退赔请求，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云南昊航建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等费用，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陈沛林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并由云南昊航建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云南昊航建司于2018年12月1日收到一审法院向其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根据法律“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1日解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实际情况，包括合同约定、租金总额、欠付租金金额、欠付时间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酌定云南昊航建司支付陈沛林违约金18000元为宜。另外，云南昊航建司应当向陈沛林支付未退还物资的后续租金（以未退还的钢管1639.4米、顶托216套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钢管0.015元/米、顶托0.03元/套的日租金标准从2018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8年12月1日止）；云南昊航建司还应当向陈沛林支付未退还物资的物资使用费（以未退还的钢管1639.4米、顶托216套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钢管0.015元/米、顶托0.03元/套的日租金标准从2018年12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综上所述，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债务人理当清偿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沛林与被告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1日解除；二、被告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所欠原告陈沛林的租金92445.47元（暂时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维修保养费11884.46元、缺失配件赔偿费630元，合计104959.93元；三、被告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陈沛林未退还租赁物资的后续租金（以未退还的钢管1639.4米、顶托216套为基数，按照钢管0.015元/米、顶托0.03元/套的日租金标准从2018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止）；四、被告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陈沛林未退还租赁物资的物资使用费（以未退还的钢管1639.4米、顶托216套为基数，按照钢管0.015元/米、顶托0.03元/套的日租金标准从2018年12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五、被告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陈沛林钢管1639.4米、扣件2390套、顶托216套，逾期未退还部分，由被告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照钢管12元/米、扣件5元/套、顶托8元/套的赔偿标准向原告陈沛林计付材料赔偿款；六、被告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陈沛林违约金18000元；七、驳回原告陈沛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63.3元，由被告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13元（此款已由原告陈沛林垫交，由被告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随案款一并给付原告陈沛林），并由原告陈沛林承担350.3元（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现已查明，昊航公司承建了涉案项目，其现场经理吉栋与余玖林、何晓静分别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余玖林、何晓静。陈沛林在诉讼中提交的上述《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上首部和尾部发包人处均有昊航公司公章和吉栋签名。其后，余玖林以昊航公司的名义与陈沛林签订本案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上首部租用方和尾部乙方处加盖了昊航公司印章，余玖林在经手人处签名。昊航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认为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其公司使用的印章，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但昊航公司在诉讼中自认其使用了三枚印章，说明其印章管理和使用混乱，而昊航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刻制和使用印章的准确数量，使得司法鉴定失去了意义，一审法院不准予其司法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同时，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陈沛林有理由相信与之建立租赁法律关系的是昊航公司，故本案应当认定昊航公司是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昊航公司与其现场负责人吉栋和劳务承包人余玖林之间的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对昊航公司是本案租赁合同承租人的认定。陈沛林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租赁物资，昊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资，其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虽然租赁合同上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系手写完成，但昊航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约定系陈沛林事后单方添加，且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了违约金金额，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昊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6元，由上诉人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泽审 判 员  师玉婷审 判 员  闫信良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