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2民初2701号原告：张聪仁，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军，广东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广东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玉培，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茵，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欧阳玲，女，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炜斌，广东弘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胜旺，男，198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琳，广东品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莲，广东品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聪仁与被告梁玉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根据被告梁玉培的申请，追加欧阳玲和周胜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聪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军，被告梁玉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茵，被告欧阳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炜斌，被告周胜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庭外和解的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聪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梁玉培、欧阳玲连带向张聪仁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天×23天）、误工费27000元（200元/天×135天）、残疾赔偿金245850.6元（40975.1元/年×20年×30%）、伤残鉴定费28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和交通费500元，合计29351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玉培、欧阳玲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3日起，梁玉培雇佣张聪仁在欧阳玲东莞市房屋建筑工程中从事地下基础工程泥土清理工作。清理过程中，张聪仁于2018年6月17日17时许被地基内塌方的松动泥土压伤胸背部，后被送往东莞市大岭山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胸6、7、9、11椎体压缩性骨折，胸骨体上端骨折，腰1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左肺挫伤，出院医嘱建议休息四个月。2018年10月31日，张聪仁被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八级伤残。在此之前，从2015年8月30日起，张聪仁一直在东莞市鹅村居住生活，并在东莞市工作，有固定收入，有东莞市鹅村新莞人服务站2018年12月4日出具的居住证明为证，故张聪仁应获得的赔偿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中，除医疗费和护理费已由梁玉培支付以外，其余赔偿合计为293516.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梁玉培是雇主，欧阳玲是工程发包人，二人均应对张聪仁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张聪仁提起诉讼。被告梁玉培辩称，第一，梁玉培雇佣周胜旺从事房屋建筑地下基础工程泥土清洁工作，没有雇佣张聪仁。张聪仁是周胜旺雇佣，故梁玉培与张聪仁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无须向张聪仁赔偿。第二，张聪仁在工作时没有采取合理的安全保护措施，其对自身损害发生具有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张聪仁在知悉鉴定结果后，接受了梁玉培于2018年12月6日支付的补偿，并出具收据予以确认，表明其自愿放弃获得其他赔偿的权利，已无权再请求梁玉培赔偿。第四，欧阳玲明知梁玉培不具备施工资质，仍与梁玉培签订《加固新建（加层）工程施工协议书》建立承揽合同关系，欧阳玲存在选任上的过错，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张聪仁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部分没有事实依据。1.住院伙食补助应以实际产生为准，张聪仁未提供有效伙食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张聪仁在工地上做临时，没有正规和固定的工作，误工费应参照国有房屋建筑行业上一年度的平均年收入计算。3.张聪仁单方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梁玉培对其伤残等级不予认可。按照保险公司的陈述，张聪仁的伤情未达到伤残。另，张聪仁提交的居住证明仅能反映张聪仁在莞居住的情况，不能反映其有固定收入，因此不能据以判断其赔偿项目适用城镇标准。4.张聪仁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鉴定费、检查费应由张聪仁自行承担。5.张聪仁的伤情未达到伤残级别，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且数额过高。6.张聪仁受伤后一直在东莞市大岭山医院接受治疗，没有到其他地方接受治疗，在其没有提交相应交通费发票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张聪仁主张的交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欧阳玲辩称，第一，张聪仁受伤的时间为2018年6月17日，而欧阳玲与梁玉培签订《加固新建（加层）工程施工协议书》是在2018年9月，即张聪仁受伤时，欧阳玲与梁玉培未建立工程发包承揽关系。第二，根据《加固新建（加层）工程施工协议书》的约定，工程内容不包含张聪仁所述的泥土清理工作，所以张聪仁受伤与欧阳玲无关。第三，梁玉培承揽泥土清理工作无需具备相应资质，所以不存在选任过失的责任问题。第四，张聪仁在作业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存在重大过错，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第五，梁玉培承揽泥土清理工作导致张聪仁受伤，梁玉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上，请求驳回张聪仁对欧阳玲的诉讼请求。被告周胜旺辩称，第一，周胜旺与梁玉培之间为劳务关系，并非承包关系。1.梁玉培主张周胜旺应对张聪仁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梁玉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梁玉培对其与张聪仁关系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不足采信。3.梁玉培提供的微信支付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与周胜旺存在承包关系，在梁玉培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承包内容、承包方式和承包时间等事项的情况下，应由梁玉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事实上，梁玉培是雇佣周胜旺在案涉工地上进行挖土工作，但不包括泥土清理工作，周胜旺的工作时间由梁玉培安排，梁玉培按天结算费用给周胜旺，该情形不符合承包关系的特点。第二，张聪仁与梁玉培存在劳务关系，梁玉培应对张聪仁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1.张聪仁确认其工资由梁玉培发放，且确认受梁玉培的雇佣从事工作。2.梁玉培提供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保险单》是梁玉培为张聪仁购买。3.根据张聪仁与梁玉培庭审中的陈述及梁玉培提供的收据，可以显示张聪仁的医疗费及护理费等由梁玉培支付，周胜旺并未向张聪仁支付任何费用，事故亦由张聪仁与梁玉培协商处理。第三，虽然梁玉培追加周胜旺作为本案被告，但张聪仁未对周胜旺提出实体请求，因此，对张聪仁诉请的赔偿项目及其计算，周胜旺不作评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7日下午，张聪仁在位于东莞市的建筑工程施工现场进行地下基础工程泥土清理工作时，不慎被塌方下来的泥土压伤，经送东莞市大岭山医院住院治疗，张聪仁于2018年7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胸6、7、9、11椎体压缩性骨折，胸骨体上端骨折，腰1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左肺挫伤，出院医嘱休息四个月。期间，张聪仁的医疗费和护理费由梁玉培支付。2018年10月19日，张聪仁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鉴定结论为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张聪仁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其中，鉴定费2730元、检查费136元，共2866元，张聪仁已予支付。张聪仁主张，案涉建筑工程是欧阳玲发包给梁玉培施工，梁玉培雇请周胜旺进行地下基础工程挖土工作，周胜旺再介绍张聪仁到案涉建筑工程工地上从事地下基础工程泥土清理工作，工作期间，张聪仁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由梁玉培安排，工资由梁玉培结算，为每日200元，施工时，张聪仁没有佩戴防护器具。梁玉培主张，案涉建筑工程是欧阳玲发包给梁玉培，梁玉培再将地下基础工程挖土工作分包给周胜旺，由周胜旺雇请张聪仁施工，期间，张聪仁的工资由梁玉培代周胜旺支付，梁玉培再在应付周胜旺的承包款中扣除；案涉建筑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8年6月，当时梁玉培与欧阳玲签订有施工协议，后因欧阳玲改变了施工工艺，双方于2018年9月重新签订《加固新建（加层）工程施工协议书》。梁玉培对其主张提供《加固新建（加层）工程施工协议书》和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加固新建（加层）工程施工协议书》显示梁玉培与欧阳玲约定工程地点位于东莞市，工程概况为具备施工条件，加固基础承台约20座，加固柱子7条，加固框架梁约16根，新建加层楼板面积约1500平方米，其中加固施工范围及内容包含基础承台加固、土方回填夯实、首层地面恢复等，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8月20日，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梁玉培称，张聪仁是在实施基础承台加固的项目施工中受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时，案涉建筑工程已经开工，期间欧阳玲多次通过微信询问梁玉培施工进度，梁玉培通过发送现场照片的方式回复欧阳玲；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梁玉培分多笔向周胜旺支付款项，共支付3900元，梁玉培称该款为承包款。欧阳玲不确认与梁玉培于2018年6月签订施工协议，称泥土清理工作不包含在《加固新建（加层）工程施工协议书》的承包范围内，而是独立的承包项目，与欧阳玲无关。周胜旺确认收到梁玉培支付的款项，但主张款项为工资，并非承包款，周胜旺亦否认与梁玉培之间为承包关系，称其与张聪仁均是受梁玉培雇佣。再查，梁玉培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欧阳玲称其曾经要求梁玉培挂靠有国家资质的建筑公司进行施工，但梁玉培未履行，欧阳玲据此认为自身尽到相应注意义务，不具有选任过失。2018年4月17日，梁玉培为案涉建筑工程的施工人员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有《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为证。由此，欧阳玲认为案涉赔偿金额应扣除保险理赔部分。但梁玉培称，保险机构仅对张聪仁的医疗费进行了部分理赔。2018年12月6日，梁玉培向张聪仁支付了1500元的补偿款，张聪仁签署收据确认收款，同时，收据载明该款作为最终因工作之补偿，该事就此了结，以后有关事务一切与梁玉培无关的内容。基于此，梁玉培认为与张聪仁之间的纠纷已了结，张聪仁无权再向梁玉培提出赔偿请求。张聪仁则认为上述内容不能显示张聪仁放弃获得其他赔偿的权利。除前述1500元外，梁玉培称其还向张聪仁支付了伙食费、日用品费、出院后的复查费、话费、房租、营业费等106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聪仁确认包含1500元在内，其合计收到梁玉培支付的款项为4000元。另查，张聪仁主张其在莞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并提供东莞市鹅村新莞人服务管理站出具的居住证明为证，该证明载明，张聪仁自2015年8月30日起租住在东莞市鹅村内出租屋。除此之外，张聪仁对其该项主张及误工费、交通费等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张聪仁的伤残等级，梁玉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以上事实，有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诊断证明书、鉴定费和检查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居住证明、周胜旺的证明、《加固新建（加层）工程施工协议书》《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收据、微信聊天记录、调解协议及本院庭前会议笔录、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张聪仁在从事建筑工程地下基础工程泥土清理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医疗机构的病历、出院记录和住院诊断证明书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梁玉培、欧阳玲、周胜旺应否对张聪仁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的金额。对焦点一。首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梁玉培提供的《加固新建（加层）工程施工协议书》《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和微信聊天记录等，可以显示案涉建筑工程是由欧阳玲发包，梁玉培承包，双方均明知梁玉培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及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8年6月，本院予以认定。其次，案涉建筑工程包含施工条件的前期准备工作、加固基础承台等内容，因此张聪仁和梁玉培主张地下基础工程泥土清理工作包含在上述工程内容施工范围内，本院予以采信。欧阳玲主张泥土清理工作为单独承包的项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梁玉培与周胜旺、张聪仁之间的法律关系。张聪仁主张其与梁玉培之间为雇佣关系，可从张聪仁在梁玉培承包的案涉建筑工程工地上工作、张聪仁的工资由梁玉培支付、梁玉培为建筑施工人员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张聪仁受伤后由梁玉培支付医疗费、护理费和相关补偿款的事实中得到证实。梁玉培否认与张聪仁存在雇佣关系，主张张聪仁是周胜旺雇请，梁玉培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梁玉培提供的微信支付记录，不能反映其向周胜旺付款的性质，在周胜旺辩称该款为工资款，及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周胜旺与张聪仁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情况下，梁玉培未进一步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梁玉培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张聪仁为梁玉培雇请。对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梁玉培作为雇主，其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却雇佣张聪仁从事建筑工程方面的施工活动，并且未为张聪仁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梁玉培对张聪仁的受伤具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欧阳玲作为案涉建筑工程的发包人，明知梁玉培不具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工程发包给梁玉培，导致发生受伤事故，欧阳玲应与梁玉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聪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时没有佩戴安全防护措施，同时未对现场施工环境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其疏忽大意亦是导致受伤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周胜旺则与本案无关，无需承担责任。按照各方的过错程度、责任大小及事故原因力，本院酌定由梁玉培与欧阳玲对事故承担60%的责任，张聪仁自行承担40%。梁玉培主张，其于2018年12月6日已向张聪仁支付补偿款1500元，并且张聪仁签署收据，确认该款作为最终因工作之补偿，该事就此了结，以后有关事务一切与梁玉培无关，可以表明张聪仁已放弃向梁玉培追偿的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上述内容属于梁玉培利用张聪仁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张聪仁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所做出，并且实际给付的补偿金额相较于张聪仁依法应获得的赔偿，存在显失公平之处，故张聪仁不认可收据中关于事件终了的内容，本院予以采纳。梁玉培依法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向张聪仁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对张聪仁提出的各项赔偿核定如下：1.伙食补助费：参照东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张聪仁住院23天，对应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100元/天×23天）。2.误工费：张聪仁主张误工费按照200元/天的标准计算，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并且，张聪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职业和收入，所以，对其误工费请求，本院酌定参照2018年度东莞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从其受伤之日起计至定残日前一日止，为7797元（1720元/月÷30天×136天）。3.残疾赔偿金：张聪仁经合法鉴定机构鉴定，评定伤残等级为八级，该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和科学性，梁玉培对此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在此情形下，梁玉培直接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张聪仁的居住和收入情况，张聪仁提供的居住证明仅能反映张聪仁自2015年8月30日起租住在东莞市的出租屋内，但尚不足以证明张聪仁有固定职业或固定收入，因此不能认定张聪仁受伤前已在东莞市一年且有固定收入，张聪仁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不予采纳。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7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5780元/年，本院核定张聪仁的残疾赔偿金为94680元（15780元/年×20年×30%）。4.鉴定费：张聪仁因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支出鉴定费2730元、检查费136元，共2866元，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张聪仁处理事故及进行评残必然产生交通费损失，且其主张的500元的数额，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故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108143元，由梁玉培和欧阳玲连带承担60%为64885.8元。并且，因事故导致张聪仁八级伤残，给张聪仁精神上造成损害，故梁玉培和欧阳玲应向张聪仁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经济能力及东莞市平均生活水平等，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以上赔偿款合计为73885.8元，张聪仁承认梁玉培已支付4000元，则扣除4000元后，梁玉培、欧阳玲实际应付张聪仁69885.8元。梁玉培主张除前述4000元及张聪仁的医疗费、护理费外，其还向张聪仁支付了其他补偿款，但梁玉培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欧阳玲提出的案涉赔偿款应扣减保险理赔部分的请求，因梁玉培称保险机构仅对张聪仁的医疗费进行了部分理赔，故案涉赔偿款不存在需要扣减保险理赔部分的情形，本院对欧阳玲的要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聪仁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玉培、欧阳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聪仁连带赔偿69885.8元；二、驳回原告张聪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51元，由原告张聪仁负担2172元，由被告梁玉培、欧阳玲共同负担6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卢秀文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桂朱伍秀娟附：相关的主要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示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1）停止侵害；（1）排除妨碍；（1）消除危险；（1）返还财产；（1）恢复原状；（1）赔偿损失；（1）赔礼道歉；（1）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