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民终2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伟国，男，196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阜和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路社会保险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151824541F。法定代表人：孙冰冰，该公司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敏、徐婉丽，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朋，男，195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安徽华人（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伟国、阜阳市阜和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和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友朋民间借贷纠纷，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2018)皖1202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伟国、阜和经贸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改判其应偿还借款本金2567201.05元及利息2772577.13元。事实与理由：1.2013年12月13日借款4000000元虽已实际转款，但在此前的2013年12月5日，上诉人已提前向被上诉人支付两笔764400元的利息和服务费用，实际出借本金应为3235600元。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王友朋另案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00000元借款转款用途也备注为货款，原判认定764400元为货款不符实际。2.2013年12月13日4000000元借款上诉人于2014年3月18日偿还500000元、6月12日偿还538000元，按照实际支付3235600元借款本金计算利息，已付金额超过当期应付利息，原判未扣减本金错误。3.2015年6月9日2900000元借条是对前期借款按月利率4%结算的欠付利息，并未发生真实的借款行为，王友朋举证的2015年6月3日2900000元取款凭证仅能证明其取款行为，不能证明借款现金交付的事实，原判认定2900000元现金交易，违背双方银行转账的交易惯例及大额款项交付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4.原判认定的4000000元借款利息总额共计5710041元，超出按月利率2%自2013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总计利息4800000元的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友朋答辩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提前支付利息、服务费，及利息结算形成新的借款关系等事实并不存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王友朋一审诉请判令：1.马伟国、阜和经贸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7808000元及利息8218336元（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3年12月13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为4850667元；以908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9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为900736元；以29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9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为2466933元，利息合计8218336元。此后年利率24%，顺延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马伟国、阜和经贸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3日，马伟国向王友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友朋现金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00），月息4%。用阜阳市阜和经贸有限公司土地证作为抵押”；2014年11月9日，马伟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友朋人民币现金玖拾万零捌仟元正（908000.00），月息4%”；2015年6月9日，马伟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友朋现金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2900000.00），月息4%”，并加盖阜和经贸公司印章。王友朋举证了2013年12月9日、12月10日中国银行国内汇款凭证，转款金额4000000元，收款人为阜和经贸公司；同时举证了2015年6月3日中国银行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500000元、400000元现金取款凭证三份，及中国建设银行1000000元现金取款凭证。原审另查明,马伟国提供的转账凭证载明，2013年12月5日汇款金额264400元用途货款，2013年12月5日汇款500000元用途货款，2014年3月18日汇款金额500000元用途往来款，2014年6月12日汇款金额538000元用途往来款，汇款人均为阜和经贸公司，收款人王友朋。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友朋作为出借人应对借贷关系成立负有举证责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借贷金额大小、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纠纷的产生，依据的是王友朋持有的2014年11月9日及2015年6月9日借条计款3808000元，王友朋提交的取款凭证中，有2015年6月3日中国银行现金取款凭证三份，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500000元、400000元及同日中国建设银行金额1000000元现金取款交易凭证，该四份现金取款凭证，能够与马伟国2015年6月9日出具借条裁明内容、时间、数额相对应，借条加盖有阜和经贸公司印章，马伟国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综合分析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王友朋将现金2900000元已经实际支付的事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双方约定月利息4%,超出法律规定,应以月利率2%计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友朋持有的2014年11月9日马伟国出具的现金908000元的借条，因王友朋未提供该款的现金取款交易凭证及银行转款凭证,且马伟国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是为4000000元借款结算利息而出具，该笔借款应视为结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出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出部分的利息不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出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4000000元借款出借时间为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11月9日，结算利息90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但4000000元借款利息应从2014年11月9日起计算。王友朋共收到阜和经贸公司转款四笔，2013年12月5日两笔均为货款，且该款均发生在双方借贷关系产生之前，对该两笔付款不予确认为偿还借款；2014年发生的两笔汇款，发生在双方借贷关系期间，应视为偿还借款。当事人在借款时未对偿还借款本息的顺序进行约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偿还，从所欠利息中予以扣除。王友朋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在出具借条时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阜和经贸公司、马伟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友朋借款本金7808000元及利息6197181元（4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9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为3913644元；以90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9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为888397元；以2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9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为2433140元，合计7235181元-1038000元，此后至实际支付之止）。二、驳回王友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958元，减半收取5897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3979元，由阜和经贸公司、马伟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新的证据，对原审证据亦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审中，王友朋举证了马伟国、阜和经贸公司出具的借到现金的借条，马伟国、阜和经贸公司应当对其签字确认的书面内容负责，依法应初步认定借条载明的内容。马伟国、阜和经贸公司称双方2013年12月13日4000000元借款预先扣除了利息和服务费用，同时称2014年11月9日908000元借款、2015年6月9日2900000元借款未实际支付，均为前期4000000元借款结算利息，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2013年12月5日，上诉人向王友朋支付的764400元载明为货款，且在本案借款交付及借款条据形成之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双方对该款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原判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并无不当。马伟国、阜和经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且经本院要求后，仍无法陈述解释按其主张的事实，案涉借条上载明的数字是如何结算产生，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王友朋在一审举证载明有收到款项的借条的同时，提供了4000000元的转款手续及2900000元的取款手续，根据2015年6月9日2900000元取款过程及借款的履行和借条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王友朋的支付能力和双方存在现金支付的交易方式，结合双方的经济能力、财产变动、款项交付等情况，无法确定马伟国、阜和经贸公司陈述的预扣利息、借款未实际支付等上诉主张成立，故对马伟国、阜和经贸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依法不应支持，依法应确认涉案借条的证据效力，认定4000000元、908000元及2900000元借款关系的有效成立。原判在认定2015年6月9日2900000元借款实际履行的同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判断，在马伟国、阜和经贸公司未能就其主张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仅以王友朋未提供908000元取款及转款凭证为由，认定908000元为前期借款利息结算形成，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因双方约定的月息4分超过法定利率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民间借贷利率已付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36%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清偿顺序时，应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进行清偿的规定，原判认定的2014年3月18日偿还500000元、6月12日偿还538000元，应先支付2013年12月13日4000000元借款月利率3%计算至还款当日发生的利息，余款抵扣下欠本金。其中2014年3月18日500000元还款在扣除380000元当期利息（4000000元×3%÷30×95日=380000元）后，余款120000元应抵扣本金,抵扣后下余本金3880000元。2014年6月12日538000元还款在扣除当期利息325920元（3880000元×3%÷30×84日=325920元）后，余款212080元应抵扣本金,抵扣后3880000元借款下欠本金3667920元，该款及2014年11月9日908000元借款、2015年6月9日2900000元借款的未付利息，依法应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阜阳市阜和经贸有限公司、马伟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友朋借款本金3667920元、908000元、2900000元，合计偿还借款本金7475920元及其利息（其中3667920元借款利息自2014年6月13日起，908000元借款利息自2014年11月9日起，2900000元借款利息自2015年6月9日起，分别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958元，减半收取5897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3979元，由王友朋负担1222元，由马伟国、阜阳市阜和经贸有限公司负担627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57元，由王友朋负担2777元，由上诉人马伟国、阜阳市阜和经贸有限公司负担69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玉峰审判员  孟乐群审判员  姚 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于杰娜附本判决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