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洋城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大溪镇大洋城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卢昌飞，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胡晶晶，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江君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喜娟，女，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诉讼委托代理人：汪林辉，浙江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昌飞，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温岭市洋城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喜娟、卢昌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洋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返还名雅花苑房屋按揭垫付款29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上诉人洋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卢昌飞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就认定上诉人公司资产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事实，未区分公司资产与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独立性，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法条明确规定公司资产与法定代表人财产相互独立，即使洋城公司与卢昌飞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也不足以推断出公司资产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事实。二、一审判决凭借（2017）浙1081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昌飞向王喜娟支付11455000元，就认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卢昌飞借用公司名义投资并将个人所有的投资收益存入公司账户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1715号案件中“香河项目”的投资款本身就是卢昌飞个人所有，卢昌飞将个人投资款汇入洋城公司账户，再由洋城公司名义汇入目标公司。但该项目协议均是以卢昌飞个人名义签订，并未以洋城公司名义签订，最后该项目收益款项也是汇入卢昌飞个人账户，并未存入洋城公司账户，故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认可被告卢昌飞借用公司名义投资并将个人所有的投资收益存入公司账户”一说。三、李灵珍系上诉人洋城公司的员工，由上诉人向其支付工资，李灵珍的汇款行为代表洋城公司。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李灵珍的汇款行为受两被上诉人个人委托，一审判决却将李灵珍的汇款行为不是受个人委托的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两被上诉人均一致认可李灵珍的身份是上诉人洋城公司的出纳，李灵珍的汇款行为应视为代表上诉人洋城公司的汇款行为。其次，两被上诉人主张李灵珍的汇款行为系受两人个人委托，需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然一审中被上诉人方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两人曾以个人名义委托李灵珍汇款，为此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然一审判决却将这一举证责任错误地归责于上诉人洋城公司，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不当得利纠纷中的“没有合法依据”即有自始欠缺合法目的，也有合法目的嗣后不能实现，一审判决仅因上诉人“曾提起确权之诉，不当得利不能成为当事人其他法律关系主张不能情况下的依据，原告亦无法证明该款的支出存在意思欠缺或意思错误的事实”继而认定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无据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洋城公司指示李灵珍的汇款行为不存在“意思欠缺或意思错误”情形，即一开始上诉人洋城公司就指示李灵珍将款项汇入被上诉人卢昌飞持有的建设卡号为62×××97账户中，因购房合同是以两被上诉人名义签订的，因此按揭款也只能以被上诉人卢昌飞的名义办理。其次，确权之诉案件中因判决不支持上诉人洋城公司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诉求，继而导致上诉人洋城公司指示李灵珍的汇款行为嗣后目的不达，因此上诉人洋城公司主张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垫付按揭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王喜娟答辩称，针对上诉人第一、二点上诉理由，事实上本案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这些事实，而是一审法院其他的生效判决进行认定，是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自认的事实。关于上诉人的第三个上诉理由，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举证责任适用一般规则，应由“谁主张，谁举证”，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情形。上诉人方应举证证明290万元按揭款是上诉人所有且本案被上诉人取得该款构成不当得利。司法实践中，不当得利不能成为当事人其他法律关系主张不能情况下的依据。综上，洋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昌飞未作答辩。 洋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喜娟、卢昌飞立即返还名雅花苑房屋按揭垫付款290万元，并支付自成2015年10月11日起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卢昌飞系原告温岭市洋城泵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被告卢昌飞、王喜娟原系夫妻关系，被告王喜娟曾多次向该院起诉要求离婚及分割共同财产，最终该院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浙1081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喜娟与卢昌飞离婚；坐落于温岭市的房屋归王喜娟所有，由王喜娟支付给卢昌飞折价款600万元；坐落于温岭市城东街道万昌中路********和大溪镇大石路**云锦花园******的房屋归卢昌飞所有，由卢昌飞支付给王喜娟折价款370万元，还判决已出售的温岭市城东街道万昌路1069弄1幢201室、2幢201-212室的售房款由被告卢昌飞支付给王喜娟250万元。2017年2月15日，王喜娟为与被告卢昌飞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提起诉讼，就“香河项目”的投资及收益主张50%的份额，该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浙1081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判决卢昌飞向王喜娟支付11455000元。另查明，原告洋城公司曾于2016年6月3日起诉被告王喜娟、卢昌飞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浙1081民初564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之债，系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所生之债务。确立不当得利制度目的是为了调整意思欠缺或意思错误情况下，没有法律原因的财产利益的变动。据此，该院认为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对于讼争的290万元，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款由原告公司所有，即使存在原告公司的财务人员李灵珍进行存款，因李灵珍与被告之间存在领取款项的事实，故原告无法证明李灵珍的存款系受被告个人委托还是代理公司行为；其二，原告亦认可被告卢昌飞借用公司名义投资并将个人所有的投资收益存入公司账户的事实，该院已作出的生效裁判对于原告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亦予以了确认；其三，原告曾提起确权之诉，即要求涉诉房屋为原告公司所有，而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不能成为当事人其他法律关系主张不能情况下的依据；其四，从原、被告及二被告之间的一系列案件来看，虽然原告先后提起确权及不当得利纠纷诉讼，但实为二被告之间离婚财产分割争议的延续，而在二被告离婚诉讼发生时原告所主张的代还按揭款事实均已发生，被告卢昌飞虽为本案被告，但作为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述离婚诉讼中已通过与被告王喜娟竞价的方式进行了分割，现再次就公司名义主张不当得利欠缺正当性。综上，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涉诉款项为其所有，即便财务李灵珍当时用于存入卢昌飞账户的还款来自于原告公司的存款，但原告亦无法证明该款的支出存在意思欠缺或意思错误的事实，故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洋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795元，减半收取1739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397.5元，由原告洋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上诉人洋城公司上诉称，其公司财务人员代表公司每月往被上诉人卢昌飞的尾号为8097的建设银行账户存款5万元，直到2015年10月止共计290万元，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收取该29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而被上诉人王喜娟则辩称该290万元系其与卢昌飞共同财产，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双方对该讼争290万元的归属本身即有争议，即使上诉人财务人员李灵珍存在向被上诉人卢昌飞的尾号为8097的建设银行账户存款行为，但上诉人无法证明李灵珍的存款究竟系受卢昌飞个人委托还是代表上诉人，且根据生效裁决，上诉人的公司财产与两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存在混同情形，故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其所有依据不足。其次，不当得利作为一项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即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且受益方取得利益自始欠缺法律根据。不当得利请求权人系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由其就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卢昌飞在他案诉讼中陈述，该名雅花苑房屋的首付与按揭款均由其支付，即该290万元款项系上诉人支付给卢昌飞的款项，上诉人收取该290万元款项存在相应依据，故本案中上诉人还应提供其他证据用以证明其对该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欠缺给付原因。再者，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诉讼中禁止反言。正如一审判决所论述，本案实为二被上诉人之间离婚财产分割争议的延续，二被上诉人在离婚诉讼已对该房屋的共有性质予以明确，且已进行了竞价分割，二被上诉人应尊重已生效的裁判，对基于其自身意愿作出的分割方案不得反悔，且不能为了争夺财产而一再违反诚信原则就同一事实多次作出截然不同的陈述。综上，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存入被上诉人卢昌飞账户的290万元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洋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95元，由上诉人温岭市洋城泵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陈 茜 审 判 员 梅矫健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