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克伟，男，汉族，1967年12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加兵，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鑫宇，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保定市裕华东路**。法定代表人：张海松，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河北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克伟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加兵、谢鑫宇，被上诉人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克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刘克伟固定资产投资损失、装修更换设备损失、其他物品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332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诉讼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合同法》第36条规定，当事人既未采取书面形式，又未采取口头形式，而是以自己的行为向对方作出要约表示，且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刘克伟从2006年开始就承包了原保定市第三医院食堂，合同到期后，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根据刘克伟提交的《保定市第三医院肿瘤医院现金、支票、记账统一收据》可知，直到2015年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仍在刘克伟处就餐并欠下职工就餐费。这一事实证明虽然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再续签书面的合同，但根据刘克伟继续履行和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接受的事实，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在承包期内。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强行清走属于刘克伟的物品，严重侵害了刘克伟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赔偿。故一审判决认为“关于刘克伟主张的物品损失53630元，2010年3月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订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应自负”的认定错误。刘克伟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因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的行为给刘克伟造成的损失及其数额，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应予赔偿。1.首先刘克伟与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合作多年，双方存在较多的债务未结，对此，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也予以认可，加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也明确告知刘克伟等待其核对结果的情况下，刘克伟不具备撤场条件。其次，即使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要求解除承包合同，也应当通过诉讼等合法方式主张权利。退一步讲，即使需要将刘克伟物品搬离食堂，也有责任和义务在撤场时对现场物品的数量、种类等进行清点，做好登记备查，以确保清场过程合法合理，而不是以组织多人肆意破坏刘克伟的财产，基至对刘克伟及其家属进行殴打这种违法的方式进行。虽然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对此予以否认，但刘克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光盘足以证明，2016年6月28日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组织多人强行将刘克伟在职工食常内的物品全部拉走，并将刘克伟打伤的事实。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这种无视他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刘克伟的合法权益。给刘克伟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予以赔偿。2.刘克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实清场前刘克伟在食堂内放置了大量物品，包括刘克伟的固定资产投资价值172590元以及其他物品价值53630元。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当庭承认清场，且清场后食堂已被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推倒，可见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已将刘克伟放置在食堂内的所有物品清走。而在刘克伟提出对这些物品进行价值评估并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处进行查看时发现，刘克伟的物品大部分都已经不见了，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虽辩称清走的就是现有放置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处的物品，但未提供其在清场时履行了登记备查义务的证据。由于其未提供已尽到登记备查和妥普保管义务的证据，结合清走的物品一直放置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处并未进行封存处理。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有可能随时打开房间拿走物品的实际情况，导致刘克伟的物品大量丢失，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赔偿因丢失刘克伟物品给刘克伟造成的损失。从另一个角度讲，刘克伟正在履行合同，如锅碗瓢盆、油盐等必需品不可能没有，但从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保管的物品来看，没有上述物品，显然，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已将上述物品弄丢了，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所称的清走物品就是现有放置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处的物品的理由不能成立，因该部分已经被河北大学附属医院遗失或毁坏的物品无法进行财产损失鉴定，无法确认刘克伟的损失金额，而该部分物品同样是由于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的行为造成的损失，刘克伟应当得到赔偿，不能因被河北大学附属医院遗失或者损坏，就免除其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应当参考刘克伟提供的损失清单中的金额结合市场价值确定赔偿数额。另，即使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未丢失的仍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处放置的物品，因长时间搁置，也早已经损坏了，丧失了使用价值。故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应当赔偿刘克伟固定资产投资损失和其他物品损失共计226220元。3.2014年11月21日，根据原保定市第三医院《食堂整改》通知的要求，刘克伟对食堂进行装饰装修和更新陈旧设施设备等工作。2015年3月1日，刘克伟与保定市金鸿湾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签订针对职工餐厅装饰装修的合同书；2015年3月10日，购置食堂相关设施。刘克伟正在对食堂装修及更换设备时，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强行要求刘克伟撤场，此时装修尚未完毕，经与装修公司核对，已花费了装修费37700元，该部分装修已经物化为食堂的一部分。同时刘克伟为食堂更换的设备价值19300元也让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强行清走。刘克伟所进行的装修和更换的设备是为食堂量身打造的，无法用于他处。这些费用共计57000元，对上述损失。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应当赔偿。综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应当赔偿刘克伟固定资产投资损失、其他物品损失、装修更换设备损失共计283220元。故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均未提交证据”的认定错误。三、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刘克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刘克伟因与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尚有经济纠纷未解决，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将刘克伟物品强行扔掉时找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理论。却被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工作人员打伤，导致身体多处软组织受伤。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这种不仅拖欠刘克伟款项，还将刘克伟打伤的行为，给刘克伟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这种伤害现在也只能以精神抚慰金的形式给予些许安慰，恳请法院对刘克伟的精神抚慰金请求予以全部支持。综上，为维护刘克伟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克伟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辩称，刘克伟在租赁合同到期后仍拒不搬离已给河北大学附属医院造成了损害，河北大学附属医院采取自行救济的方式收回出租房屋并无不当。刘克伟的财物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处，系由刘克伟拒不领取搬离造成的其责任，应由刘克伟承担。对于刘克伟申请的欠款数额，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无异议。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刘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支付欠款148702.5元及利息；2.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刘克伟固定资产投资损失172590元；3.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刘克伟装修更换设备损失共计57000元；4.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刘克伟其它物品损失53630元；5.赔偿刘克伟精神赔偿抚慰金50000元。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刘克伟赔偿河北大学附属医院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60000元；2.反诉费由刘克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11日，刘克伟以保定市富华大厦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保定市第三医院签订了《保定市第三医院职工食堂承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发包方）：保定市第三医院，乙方（承包方）：富华大厦。一、乙方承包甲方职工食堂，包括但不限于对位于甲方院内新内科楼南侧的职工食堂的厨房和餐厅的使用及其他设备设施的使用。二、承包期自2006年3月1日至2008年3月1日，暂定二年。”落款处有保定市第三医院及保定市富华大厦有限公司盖章，刘克伟签字。2015年7月9日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向刘克伟发出通知一份，内容为：“经了解，原三医院所欠饭费、加班用餐费、春节供餐费等餐费共计148730元，我医院正在审核中。其他欠款由于你方没有提供有力票据及书面证据，我方不予承认。由于你方无法提供自2009年至今的有效书面承包合同，因此我方不认可你方提出的合同未到期不予撤场理由。以上所述内容你方如有异议可通过法律程序维护权益。由于我方将要对北院食堂进行维修改造，限你方2015年7月13日前停业撤场完毕”。2016年6月12日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反诉刘克伟)向刘克伟(反诉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发出“通知函”，主要内容为：“由于保定市第三医院/肿瘤医院并入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三医院职工食堂不符合三甲标准，无卫生许可证及合法手续，于是我院需经行改造，为患者提供就餐。我院于2015年7月8日通知贵方撤场，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了，贵方自2016年春节以后至今一直锁门停业，严重影响了医院的生产经营、侵犯了病员及医护人员的合法权益。现再次通知贵方，限三日内将贵方物品撤出并送交食堂钥匙到医院办公室。逾期不交还食堂钥匙，医院将采取一切合法手段，维护病员、职工和医院的合法权益，一切后果由贵方承担”。2016年6月28日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强制清场，刘克伟经营食堂的物品存放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处，钥匙刘克伟自行保管。另查明，根据刘克伟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保定大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DYZP(2019)-0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为：“经过评估，委托方委托评估的刘克伟放置在原保定市第三医院职工食堂的财产价值为55397元”。刘克伟交纳评估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克伟与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承包协议终止日期为2010年3月1日，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欠刘克伟饭费、加班用餐费、春节供餐费等共计148702.5元，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未及时付清，应承担给付欠款及利息的责任。刘克伟所诉固定资产投资损失172590元、装修更换设备损失5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均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刘克伟主张的物品损失53630元，因2010年3月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订合同，刘克伟也未主动撤场，所造成的损失应自负。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反诉称，要求刘克伟赔偿清偿费用、保管费用，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刘克伟欠款148702.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本金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28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64元，原告（反诉被告）刘克伟负担2627元，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负担1637元；反诉费650元，由反诉原告（被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刘克伟提交的2015年5月13日记账统一收据显示扣2014年-2015年4月承包费13333元，能够证实诉讼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期限截止到2015年4月。一审法院认定刘克伟与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承包协议终止日期为2010年3月1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刘克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2015年4月之后仍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支付了承包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诉讼双方之间对形成承包合同关系达成合意。因此，刘克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讼双方在2015年5月后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强制清场发生在2016年6月28日，并非在承包期间内。对刘克伟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强制清场时，诉讼双方并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刘克伟以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违约为由要求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对刘克伟要求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承担其固定资产投资损失、装修更换设备损失、其他物品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3322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承包协议终止日期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8元，由刘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舒淼审判员  白 月审判员  王洪月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佟锡尧书记员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