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81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阜新市太平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阜新市太平区。法定代表人：刘芳，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林，系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法代表人：张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莎莎，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沆，系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阜新市太平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太平区疾控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生生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区疾控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6月9日，双方达成过订购120份人用狂犬病疫苗的意向，但由于当时是夏季，被上诉人送货的时间过长，在无冷链运输的条件下，上诉人担心疫苗的使用安全性，便拒收了该批疫苗。所以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没有成立，上诉人没有实际收到使用该批狂犬病疫苗，也就不存在付款义务。2、一审判决明显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由上诉人加盖公章的“订购/收货确认单回执联”，但没有具体收货人的签字，不符合购买疫苗的交易习惯，而且该回执联上日期“2013年6月11日”是被上诉人填写的。另外，疫苗属于特殊生物制品，销售方应提供完整的冷藏运输记录、疫苗运输随行单及完备的交接记录。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上述材料，也就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该疫苗。2016年6月3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对账询证函已注明“太平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与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无欠款”。该询证函足以证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16200元狂犬病疫苗款。但一审法院无视该证据，单以有瑕疵的“订购/收货确认单回执联”作出判决，明显证据不足。依生生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有理有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随货还有收货确认单。在上诉人收到货物并按照收货确认单中的明细清点货物后予以盖章确认后将收货确认单返还原告。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其拒收疫苗，拒收疫苗又为何会在收货确认单上加盖公章，因此上诉人明显是为了逃避自己的付款义务而作的虚假陈述。2、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提供诸如冷藏运输记录、疫苗运输随行单以及完备的交接手续记录，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因答辩人已经有证据证明收货事实的存在，而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拒收货物情况存在。另外收货确认单中明确显示“如有异议，请在收到货物三日内书面通知我公司联系人”，但上诉人未提交任何通知有关的证据证明其对收到货物存有异议。因此上诉人在收货时对货物没有任何异议，应该支付相应货款。3、对账函的证明目的是为了证明答辩人一直未放弃自己主张债权的权利。而对账函的中上诉人书写的“太平区疾控中心与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无欠款”的意思是上诉人单方陈述，答辩人并不认同，并非一方出示的证据中的所有内容出示方均认可，否则，答辩人也不会就此提起诉讼，证据应结合证明目才能起到相应的证明作用。同时，一审判决未忽视该份证据，判决第2页对该份证据进行了阐明。但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的一审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是依据《合同法》第62条之规定，而有没有该份证据不影响诉讼时效的判定，因此一审判决未将该份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是符合法律逻辑的。综上，上诉人拖欠答辩人货款长达6年之久，至今其仍然试图继续逃避债务，为达到目的并进行虚假陈述等不诚信行为。依生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所欠原告冻干人用狂犬疫苗款162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称于2013年6月9日向被告出售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数量120人份，单价135元/人份，共计16200元。原告提供由被告签章确认的订购/收货确认单回执联及对账询证函证明其主张。其中订购/收货确认单回执联中载明：为了明确客我双方合作关系，及时满足客户购货需求，明确货物流向，将货物准确、安全的送达客户方，特制定订购/收货确认单，客户在收到货物后请认真核对表内订购项目与收货项目是否一致，如有异议，请在收到货物三日内书面通知我公司联系人，并提供有关证明，若无书面通知，则视为货物各项情况符合客户要求，同时于订购/收货确认单回执联备注一栏中载明随货附回执联，送货上门；对账询证函中载明截止2016年6月30日被告欠原告冻干人用狂犬疫苗16200元，被告签章并于差异原因中注明太平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与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无欠款。订购/收货确认单回执联及对账询证函经被告质证，被告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被告认为订购/收货确认单回执联只能够说明被告向原告订购过该批货物，但是不能证明被告已收到该批货物，对账询证函中明确注明了原、被告间无欠款，且该对账询证函时间为2016年7月26日，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原告提供加盖被告公章的订购/收货确认单回执联证明已向被告供应冻干人用狂犬疫苗120人份，被告对订购/收货确认单回执联中加盖的被告公章无异议，故被告应对其加盖公章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被告虽提出根据该份收货确认单无法证明被告已收到该批货物，但被告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否认，且根据订购/收货确认单回执联的备注及交易习惯，该份订购/收货确认单回执联应是随货物一起送至被告处，被告确认后签收，而非被告所说仅为订货单之用，因此，对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予以确认。该份证据所涉及到的货款16200元，被告应予给付。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利息作出约定，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双方就合同中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约定给付货款的具体时间，因此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对被告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阜新市太平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冻干人用狂犬疫苗款人民币16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元，减半收取103元，由被告阜新市太平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平区疾控中心提供：证据一：上诉人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经费支出明细；证明：上诉人为政府下设的专业性较强的事业单位，对于采购疫苗，签订相应的采购合同，支付采购款等事项均需要依法经政府财政严格审批并备案。根据上诉人详细查询政府财政档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3年至2016年间没有任何账务往来记录，也没有本案所涉疫苗采购的批次记录。证据二：上诉人与辽宁成大生物股份有限公司采购疫苗的资料；包括：1、成品出库/签收确认单，2、销售合同，3、疫苗产品运输记录，4、温度报告，5、生物制品批签发证明，6、成品检验报告。证据三：上诉人与吉林省悦泰生物制品有限公司采购疫苗的资料；包括：1、购销合同，2、疫苗销售出库复核单，3、疫苗运输检测记录表，4、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5、成品检验报告，6、发票。证据二、三证明：我国关于疫苗采购、储存和运输不同于普通货物，有着严格的法律规定。根据国务院制定的《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疫苗生产企业、疫苗批发企业在销售疫苗时，应当提供由药品检验机构依法签发的生物制品每批检验合格或者审核批准证明复印件，并加盖企业印章；疫苗批发企业经营进口疫苗的，还应当提供进口药品通关单复印件，并加盖企业印章。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在接收或者购进疫苗时，应当向疫苗生产企业、疫苗批发企业索取前款规定的证明文件，并保存至超过疫苗有效期2年备查。”根据卫生部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制定的《疫苗储存和运输管理规范》第五条规定，疫苗生产企业、疫苗批发企业在销售疫苗时，除提供按照《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的文件外，同时应提供疫苗运输的设备、时间、温度记录等资料。疾病预防控制机构在供应或分发疫苗时，应提供疫苗运输的设备、时间、温度记录等资料。第六条规定，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疫苗批发企业在接收或者购进疫苗时，应当索取和检查疫苗生产企业、疫苗批发企业提供第五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及资料。收货时应核实疫苗运输的设备、时间、温度记录等资料，并对疫苗品种、剂型、批准文号、数量、规格、批号、有效期、供货单位、生产厂商等内容进行验收，做好记录。符合要求的疫苗，方可接收。上诉人作为国家设立的疾病控制中心，采购疫苗必须严格按照上述规定。对于人用狂犬疫苗这种关系人民群众身体健康的特殊商品，被上诉人仅提供一份没有收货人验收人员签名的“订购/收货”确认单，缺少销售合同、成品检验报告、合格证、出库单、运输检测记录等一系列必要的法定资料，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人用疫苗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条例是2005年6月1日起实施。2016年4月23日进行修改，上诉人提供的该条是在修改之前的，就是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与上诉人有交易的期间，应当适用的相关行政法规。依生生物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卫生局的章是备案章，不能证明是卫生局做了该份证明。另，该证据不能否认双方间的合同关系。对第二组、第三者证据，因该证据涉及第三方，无法核实第三方的真实性，而该份证据与本案双方没有关系，不符合证据要件。经审查，本院认为太平区疾控中心二审提供证据不能否定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依生生物公司是否履行交付疫苗供货义务及依生生物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依生制药公司是否履行交付疫苗的供货义务事实认定问题。根据诉讼证据规则规定，对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从依生生物公司提供的《订购/收货确认单》形式进行审查，该确认单包括订货和送货内容，出货和收货日期，出库和入库温度记录，一审认定太平区疾控中心在该确认单上盖章应属收货签收，并非为订货单之用，依生生物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本院二审予以认同。一审判决太平区疾控中心支付货款16200元，并无不当。关于依生生物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依生生物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再从依生生物公司提供的《对账询证函》，反映出依生生物公司一直在主张债权，一审认定依生生物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区疾控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由阜新市太平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