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12刑终143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佘朝礼，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汉族，大学文化，2006年9月起任咸宁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财务总监，户籍所在地咸宁市咸安区。因本案于2017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城县看守所。辩护人李丽平，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审理通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佘朝礼犯贪污、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鄂1222刑初2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佘朝礼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佘朝礼，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犯贪污罪的事实2008年5月，咸宁市城投公司与咸宁市碧云公司签订咸宁市城区淦河流域咸安段生态环境综合治理改造建设工程的虚假施工合同，并以该工程名义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咸宁分行贷款人民币80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为实际控制该款，城投公司财务总监即被告人佘朝礼安排碧云公司、咸宁市市政公司分别设立银行账户并刻制公司法人、财务印章供城投公司使用。2008年6月至2010年2月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咸宁分行陆续将贷款发放至碧云公司设立的银行专户后，佘朝礼安排城投公司出纳饶某将贷款转入市政公司设立的银行专户，并用于城市项目建设。至2010年3月17日，市政公司银行专户中仅余贷款资金结存利息34.560838万元。佘朝礼以城投公司需要解决费用为由，要求市政公司以公司支出的名义将该利息交给佘朝礼，并安排饶某具体经办。后市政公司以转账或交付现金的方式分二次交给饶某31.5万元。饶某收到该款后按照佘朝礼的要求将该款存入自己的炒股账户供佘朝礼控制使用，佘朝礼炒股亏损后撤回剩余资金21.1万元，并与饶某各分得10万元、11.1万元。（二）犯受贿罪的事实2007年至2016年，被告人佘朝礼利用其担任城投公司财务总监，分管城投公司城市建设、工程设计、造价咨询、监理、财务审计、土地评估等职务便利，先后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300.6725万元，用于个人投资或其他开支。具体事实如下：1.2007年上半年，被告人佘朝礼以将工程设计业务交给武汉设计院承接为条件，向武汉设计院咸宁负责人郝某某提出由该院按合同金额的20%向佘朝礼支付费用的要求，郝某某向设计院汇报后答应了佘朝礼的要求。2007年5月20日、6月10日，城投公司与武汉设计院签订了咸宁市银泉大道、咸宁大道道路加铺改造签订工程设计合同，合同总金额为220万元。咸宁市城投公司就咸宁大道改造工程分别于2007年8月16日、2007年10月26日向武汉市政工程设计院支付设计款共计76万元。咸宁市城投公司就银泉大道改造工程分别于2007年8月16日、9月19日、10月10日、2008年7月8日、2013年2月4日向武汉设计院支付设计款共计160万元。事后为兑现承诺，武汉设计院按佘朝礼的要求，以向佘朝礼的胞弟佘某某开设的武汉海晟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方式分别于2007年8月、11月、2008年8月共付给佘朝礼39.1万元。2.2008年至2016年，湖北金信工程造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先后在城投公司承接了合同金额1655万余元的工程审计、咨询等业务。为图得被告人佘朝礼在跟踪审计和工程结算上对金信公司的支持与帮助，该公司法人代表金某某在中秋、春节期间在佘朝礼办公室等地先后十二次共送给佘朝礼现金34万元。3.2008年，被告人佘朝礼经国家开发银行湖北分行徐某某介绍与湖北中安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国富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湖北分所、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湖北分所控制或参股人刘某某相识。2011年至2015年，佘朝礼不经招投标先后将1400余万元的审计业务直接交给刘某某控制或参股的上述三家公司承接。2011年下半年，佘朝礼向刘某某提出要其帮忙处理40至50万元费用的要求，刘某某为图得佘朝礼继续关照表示同意。2011年12月、2012年1月，刘某某按照佘朝礼的要求，以向湖北美你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装修费用的名义，分二次将45万元转入佘朝礼在该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侄子成某某的银行账户。2013年初，佘朝礼以成某某需借钱周转为名向刘某某借款60万元，刘某某表示同意。2013年1月17、18日，刘某某转款60万元至湖北美你家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同月24日，成某某将该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后在佘朝礼的安排下将该款以佘朝礼儿子名义入股咸宁恒大采石场。4.2008年，咸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从咸宁一九五医院的职工处购买了两套职工住房。被告人佘朝礼认为咸宁一九五医院风水好，委托张某某到该处看房。为图得佘朝礼今后对其公司的关照，张某某将其在一九五医院职工手中以24.9925万元的价格购买的一套住房及车库送给佘朝礼。佘朝礼收受后补交购房款1.0494万元，并自费装修入住。5.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佘朝礼得知咸宁市政府拟在咸宁建设室外露天LED显示屏后，将此信息告知其原咸宁天宏化工厂的同事现任深圳市艾德森光电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某某，并将曹某某介绍给城投公司总经理陈跃明及城投公司负责该项目的何某某。随后，咸宁市政府决定在咸安区出口建造大型LED屏。2011年，深圳市艾德森光电有限公司中标上述工程并于2012年完工。为感谢佘朝礼的帮助，曹某某于农历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到佘朝礼办公室送给佘朝礼现金10万元。6.2008年，湖北春天阳光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咸宁分公司负责人熊某某为扩大业务，请被告人佘朝礼帮忙关照业务，承诺不会亏待佘朝礼，佘朝礼表示同意。2008年至2016年，佘朝礼先后介绍熊某某在城投公司承接了370余万元的土地评估业务。为感谢佘朝礼，熊某某于2012年至2015年在佘朝礼办公室、咸宁大道人民广场路段的非机动车道、咸宁市政府前同心桥先后四次共送给佘朝礼现金24万元。7.2006年，被告人佘朝礼为打破咸宁监理行业的垄断格局，委托潘某某的妹夫方某某帮忙引荐外地监理公司参与城投公司的监理业务。方某某引荐了湖北共圆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共圆公司”）后，让潘某某帮助协调共圆公司与城投公司的关系。在共圆公司承接城投公司的监理业务期间，佘朝礼安排潘某某出面向共圆公司总监理高某某索要回扣，高某某同意按城投公司监理费的20%给予佘朝礼。共圆公司收到咸宁城投支付的监理费后，于2007年中秋节至2009年春节期间将监理费的20%共计32.4万元现金通过潘某某分五次转交佘朝礼，佘朝礼收到该款后部分分给潘某某。8.2012年，被告人佘朝礼为帮助咸宁兴耀华模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耀华公司”）融资，在该公司担保物没有到位的情况下，安排其分管的咸宁市中小企业投资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为该公司在咸宁市农商银行天成支行贷款900万元予以担保。2013年，佘朝礼为帮兴耀华公司融资，在兴耀华公司抵押物一直未到位、负债过高等情况下，再次安排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分别为兴耀华公司及该公司法人代表曾某某实际控制的咸宁市诺泰电气有限公司在湖北咸安武农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湖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贷款1300万元、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行、湖北咸安武农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贷款1300万元进行担保。为感谢佘朝礼在融资等方面的帮助，曾某某于2013年10月送给佘朝礼20万元。9.2009年，湖北银行咸宁温泉支行理财经理谢某某通过饶某找到被告人佘朝礼，请求佘朝礼增加城投公司在湖北银行的存款，承诺将银行给其个人的奖励给予佘朝礼和饶某，佘朝礼表示同意并安排饶某具体经办，后城投公司增加了在湖北银行的存款。为兑现承诺，谢某某先后多次共送给佘朝礼和饶某10.18万元现金，佘朝礼、饶某各分得部分。10.2012年，武汉市鑫金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金公司”）为承接城投公司的项目，向魏某借款2000万元用于缴纳保证金，后因鑫金公司无力偿还魏某的借款，将其向城投公司收取保证金的债权转让给魏某。保证金到期后，城投公司因无力支付该款，于2014年4月24日将该款转为借款。借款到期后，魏某为收回借款多次请被告人佘朝礼帮忙，2015年2月城投公司还清借款，为感谢佘朝礼，魏某在佘朝礼办公司送给佘朝礼现金1万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合同、借款凭证、协议书、收条、账户交易明细、领款单等书证、证人徐某某、祝某、饶某、赵某某、金某某、刘某某、张某某、何某某、熊某某、高某某、曾某某、谢某某、魏某等的证言、提取笔录、被告人佘朝礼的供述和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佘朝礼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国家财产31.5万元，数额巨大；单独或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300.672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了贪污罪和受贿罪。佘朝礼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佘朝礼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佘朝礼归案后能坦白交代贪污犯罪的事实，依法可对该罪从轻处罚；如实供述受贿犯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可酌予从轻处罚。佘朝礼与同案人饶某共同受贿的违法犯罪所得10.18万元已在饶某一案处理，故在本案不再重复对该赃款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佘朝礼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60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0万元。二、继续追缴赃款310.8925万元（受贿款290.4925万元、贪污款20.4万元），均上缴国库。上诉人佘朝礼及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受贿的部分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认定上诉人佘朝礼收受张某某24.9925万元贿赂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2）认定佘朝礼收受刘某某贿赂6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3）认定佘朝礼收受高某某32.4万元中潘某某所得的12万元构成受贿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4）认定佘朝礼收受曾某某贿赂2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5）认定佘朝礼收受武汉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郝某某贿赂39.1万元，其中缴纳的税务款项4.24万元，不应当认定为贿赂金额。2.一审判决未认定佘朝礼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有误。佘朝礼还提出其在贪污犯罪中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佘朝礼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国家财产31.5万元，单独或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300.672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佘朝礼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佘朝礼收受张某某、刘某某、高某某、曾某某贿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及佘朝礼系自首、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佘朝礼还提出其在贪污罪中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在一审时提出，一审法院已经依据事实、证据和法律关系逐条予以评判和驳回，事实认定准确，法律关系评析得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佘朝礼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佘朝礼收受武汉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郝某某贿赂39.1万元，其中缴纳的税务款项4.24万元，不应当认定为犯罪金额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付款记账凭证、协议书、付款凭证、证人赵某某、郝某某、佘某某的证言及上诉人佘朝礼的供述证明佘朝礼以承接工程设计业务为条件向武汉设计院索要合同金额20%的回扣，因该款不能直接转入佘朝礼的私人账户，佘朝礼安排以其弟佘某某注册的海晟公司名义与武汉设计院签订虚假劳务合同，由武汉设计院将39.1万元回扣款打入海晟公司账户后再转给佘朝礼。海晟公司与武汉设计院间实际并无劳务合同关系，39.1万元转入海晟公司账户只是佘朝礼为顺利拿到回扣款的手段，海晟公司为此缴纳的税款不影响对佘朝礼犯罪数额的认定，故39.1万元应当全部认定为受贿数额。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上诉人佘朝礼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佘朝礼收受张某某的房子不能成立，该房屋属军队土地房产权，张某某没有取得该房屋所有权，佘朝礼也没有收受该房屋的所有权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关于收受贿赂物品未办理权属变更问题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房屋、汽车等物品，未变更权属登记或者借用他人名义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不影响受贿的认定。本案中，佘朝礼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张某某所送一九五医院的住房一套及车库并装修入住，是否办理该房产权属登记手续不影响对其受贿罪的认定。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佘朝礼及其辩护人提出佘朝礼收受张某某价值24.9925万元房子中的10万元转让费是浮动的数字，不能将转让费认定为犯罪金额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协议书、转账凭证、证人张某某、张某甲、徐某甲、陈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某购买一九五医院B栋1单元402房及车库共花费24.9925万元，其中含10万元补偿款，后张某某将该房及车库送给佘朝礼。原审判决以张某某实际取得该房产及车库的成交价格认定为佘朝礼受贿数额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佘朝礼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国家财产31.5万元，数额巨大；单独或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300.672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了贪污罪和受贿罪。佘朝礼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佘朝礼具有索贿情节，原判已对其从重处罚。佘朝礼有坦白情节，如实供述受贿犯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原判已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波审判员  陈荣审判员  董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涛书记员龚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