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标，男，汉族，1972年12月28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荣芳，云南毛荣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建清，女，汉族，1975年1月5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荣芳，云南毛荣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女，汉族，1988年11月17日生，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汝惠，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平，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跃标、章建清因与被上诉人刘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5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受理，2019年6月4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跃标、章建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荣芳，被上诉人刘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跃标、章建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重新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庭审中，李跃标、章建清明确改判意见为：借款本金应扣除刘明芳转款支付的950万元，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息计算。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已前往深圳向李建中、刘元元核实了委托付款情况，但刘明芳的委托转款行为并未得到核实，长期生活于国外不是刘忠可以免除举证责任的法定事由。2.借款合同中对利息的约定仅限于“借款期间内”以及“提前支付本金及应付利息”的情形，没有对逾期利息作出约定。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计算幅度已超过法律规定，且刘忠并未对违约金提出主张。3.李跃标是红河州和源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债务发生期间，以该公司或李跃标的名义分别与不同主体签订了共计9700万元的借款合同，款项全部直接汇入到李跃标的个人账户后即全额转入和源公司账户，并由和源公司支配使用，实际借款人、使用人和受益人均为和源公司并非个人。章建清虽为和源公司的股东，但和源公司共有22个登记股东，公司不是夫妻两人经营。此外，李跃标以其名义签订借款合同时并未让章建清知晓或征求其意见，该款实为和源公司所用，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此外，一审法院审理的另一案件（2017）云25民初287号对同期发生的借贷关系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本案认定截然不同。刘忠辩称：1.本案已因李跃标、章建清提出管辖异议而推延审理。刘明芳委托转款事实清楚，刘明芳已出具刘忠委托其转款的情况说明，结合一审法院对其他两名转款人的核实，以及在李跃标、章建清无证据证明刘明芳与李跃标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刘明芳的转款应认定为刘忠的借款。2.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刘忠系一并主张。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不按期还款时，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因加收的违约金系基于借期内约定利率20%加收，故刘忠主张超出借期外的部分需加收违约金均表述为利息，一审时，刘忠已明确过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系一并主张。3.借款转入和源公司账户后由公司使用不能排除不是夫妻债务，李跃标和章建清均是和源公司股东，所占股份近70%，款项用于两人控股的公司，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2017）云25民初287号案与本案无相似之处，李跃标在该案系承担担保责任，法院系基于担保而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一审法院审理的其他李跃标借款的类似案件中，均认定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忠一审诉讼请求：1、李跃标、章建清共同向刘忠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2、李跃标、章建清共同向刘忠支付截至2017年11月23日的利息6986250元及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1.7%向刘忠支付利息；3、李跃标、章建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刘忠与李跃标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李跃标向刘忠借款1500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借款期间年利率为20%，2016年6月30日一次性偿还本息；如李跃标不按期还款付息，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李跃标以自身持有的和源公司的全部股份作担保。2016年5月31日，案外人刘明芳、李建中、刘元元三人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爱华支行柜面，向李跃标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79的账户分别转账9500000元、3700000元和1800000元。三份招商银行业务受理回单中显示的用途均为“借款”，经办的银行柜员编号均为“659294”。后刘明芳、李建中、刘元元分别出具了《情况说明》，称其向李跃标所转的上述三笔款项系受刘忠委托而出借给李跃标的借款。三份《情况说明》落款处均有刘明芳、李建中、刘元元的签字捺印，但日期处均为空白。同日，李跃标分五笔向和源公司转款共计5000000元。2016年6月17日，李跃标向和源公司转款10000000元。2018年9月27日，一审法院向李建中、刘元元核实委托转款情况，二人均认可于2016年5月31日向李跃标转账的3700000元和1800000元系受刘忠委托而支付。另查明，刘明芳现长期居住生活在国外，无法向其核实相关案件事实。还查明，李跃标与章建清系夫妻关系，且均为和源公司股东。关于刘忠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跃标向刘忠借款1500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并应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借款合同》签订后，刘忠委托刘明芳、李建中、刘元元向李跃标分别转款9500000元、3700000元和1800000元，共计15000000元。虽然案外人刘明芳出具的《情况说明》落款处未载明日期，其本人也因客观因素无法到庭接受询问，但该《情况说明》与案外人李建中、刘元元出具的《情况说明》格式一致，且三名案外人均于同日经同一家银行的同一名柜员向李跃标转款，三笔款项的合计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一致，故可认定刘明芳、李建中、刘元元于2016年5月31日向李跃标转款共计15000000元系代刘忠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因此，李跃标应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刘忠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本案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以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李跃标从未偿还过借款本息，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刘忠借款本金15000000元，而借款利息则应分为两部分计算：第一，借款期间内，按年利率20%计收利息，即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利息应为250000元（15000000元×20%÷12月×1月）。第二，借款逾期后，自2016年7月1日起，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应按日利率万分之五即年利率18.25%加收违约金，现刘忠主张按年利率31.7%一并计算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与法律规定不符。本案借款逾期后的违约金和利息至多只能按照年利率24%一并计算，即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1月23日的利息应为5040000元（15000000元×24%÷365日×511日）。综上，截至2017年11月23日，李跃标应偿还刘忠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利息5290000元；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另行计算。关于章建清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章建清与李跃标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借款合同》当事人仅为李跃标，系李跃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其金额也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李跃标、章建清均认可李跃标在收到该笔款项15000000元后就转入了和源农业公司账户，且李跃标、章建清均为和源农业公司股东，可认定该笔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章建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李跃标、章建清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偿还刘忠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截至2017年11月23日的利息5290000元；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另行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跃标、章建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刘忠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截至2017年11月23日止的利息5290000元；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另行计算。二、驳回原告刘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731元，由原告刘忠负担11706元，由被告李跃标、章建清负担1400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跃标、章建清负担。”二审期间，刘忠无证据提交，李跃标、章建清提交和源公司2016年4月-6月偿还银行贷款清单、2016年4月12日付款通知书、2016年5月9日银行还款凭证、转账支票两张，2016年6月2日银行借贷业务客户付款回单、2016年6月23日付款通知书，欲证明借款到达李跃标账户的同日，全额转入和源公司账户，且于该段时间内偿还和源公司到期贷款，证实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跃标所借款项实为和源公司使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质证，刘忠认为与认定为夫妻债务并无关联性，一审已经确认款项转到和源公司。李跃标、章建清提交上述证据涉及本案借款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将在后文争议焦点评述。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李跃标、章建清对刘明芳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出异议，刘忠无异议。对于上述异议涉及刘明芳支付的95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案涉借款的问题，本院在后文争议焦点评述，对于其他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焦点：1.从刘明芳账户转账支付的950万元，是否属于刘忠主张的借款；2.利息如何确定；3.章建清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关于从刘明芳账户转账支付的950万元，是否属于刘忠主张的借款问题。李跃标、章建清认可收到的李建中和刘元元支付的共计550万元，系受刘忠委托支付的借款，但不认可从刘明芳账户支付的950万元属于刘忠支付的借款。本院认为，首先，刘忠与李跃标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对于1500万元借款，刘忠应于2016年5月31日全部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而刘忠主张的1500万元的支付时间，即包括从刘明芳、李建中、刘元元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三笔款项，均系2015年5月31日支出，符合合同约定。其次，从刘忠提交的刘明芳、李建中、刘元元的三份银行《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来看，经办银行、柜员号、经办号均相同，证明三人系同一天在同一银行同一柜台同一柜员办理，而其中的李建中、刘元元一审法院已当面予以核实。最后，李跃标认为该笔款项系其与刘明芳之间的借款，但除了刘忠提交的刘明芳的转款凭证之外，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刘明芳之间存在该笔950万元的借款关系。综上，本院认为，从刘明芳账户转账支付的950万元，属于刘忠依据与李跃标签订的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而支付的款项。二、关于利息问题。李跃标、章建清认为刘忠主张的逾期利息应当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且刘忠并未主张逾期违约金，一审支持逾期违约金计算有误。本院认为，虽然刘忠的诉讼请求中请求支付的利息中没有明确“违约金”字样，但一审庭审时，就刘忠主张的利息如何计算问题，刘忠已明确其主张的年利率31.7%包含了合同约定的“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另外，李跃标、章建清认为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息计算，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忠有权主张按照借期内年利率20%计算逾期占用期间的利息。又因借款合同已约定不按期还款时，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刘忠亦有权一并主张违约金，但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合计已超过年利率2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24%的年利率支持刘忠主张的逾期利息（含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章建清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李跃标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而该笔债务系用于李跃标与章建清作为股东共同经营的和源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用于李跃标和章建清夫妻双方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章建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章建清认为款项系用于和源公司，但和源公司有20多名股东，借款应由和源公司偿还，不应由章建清个人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款由和源公司使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忠亦有权向和源公司主张权利，但和源公司承担责任与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不矛盾，和源公司作为具有法人资格的民事主体，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公司承担责任并不等于股东承担责任，故章建清以和源公司股东人数为由主张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章建清还担任和源公司的董事，因董事享有实际管理公司事务的权利，该笔大额借款用于和源公司，章建清应当知晓，故章建清关于其并不知晓该笔借款的抗辩主张本院亦不采信。综上所述，李跃标、章建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31元，由李跃标、章建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玲审判员杨聪审判员张萍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陶     绍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