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民终7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工腾达机械设备销售（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湖北现代五金机电城******（1）。法定代表人：李冬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华、袁建斌，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涛生，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上诉人龙工腾达机械设备销售（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工腾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涛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53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龙工腾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5302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胡涛生所签《还款协议》、《欠款确认单》中所涉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以错误的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使得胡涛生对如此确定的应返还款项不承担还款义务，是对诚信原则的践踏。2、胡涛生所欠款项分为三部分，包括个人向公司借款、向客户收取后未支付给公司的款项、销售旧机未回公司款项，这些欠款虽然发生在胡涛生就职于湖北龙楚达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楚达公司）期间，但龙楚达公司与上诉人达成《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把对外应收的员工借款金额516万元转让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进行催收，协议附件明细中体现的金额与胡涛生确认的金额一致。胡涛生签订《还款协议》、《欠款确认单》的行为表明其认可了上述转让行为，并承诺向上诉人清偿债务，胡涛生与上诉人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3、胡涛生的欠款虽发生于其与龙楚达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但《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劳动争议范围并未包含劳动者欠款、劳动者占有单位资金不还的情形，一审裁定认为胡涛生应返还的代收货款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应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完全错误。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引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款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庭审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如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案由不妥，也应当变更案由后进行审理。胡涛生辩称，一审裁定结果正确，请求维持。龙工腾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涛生立即向龙工腾达公司支付欠款539,441.0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胡涛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龙工腾达公司（甲方）与胡涛生（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有关乙方所欠甲方的欠款，经甲、乙双方确认，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确认截止到2016年3月28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人民币539441.02元（含乙方同意代其弟胡焕生还款的借款31072.82元）。二、乙方承诺在以下期限内向甲方偿还欠款：1、在2016年12月25日前支付不少于250000元整，争取还款300000元整；2、在2017年12月25日前支付100000元整；3、在2018年6月30日前结清所有欠款。三、基于乙方2015年实际销售24台龙工整机未给予奖励，如乙方按上述期限及金额履行还款，甲方同意乙方的还款金额按500000元计，其余欠款无需支付。如乙方未按上述期限履行回款，乙方除需全额支付第一条确定的欠款外，逾期欠款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且甲方有权一次性要求甲方支付所有到期或未到期欠款。四、乙方同意湖北省腾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每月从乙方的工资及月度提成中先扣除一半的资金用于偿还甲方，作为乙方的回款……”。2016年3月29日，龙工腾达公司、胡涛生又签订欠款确认单一份，内容为：“有关胡涛生所欠龙工腾达机械设备销售（武汉）有限公司的货款金额，确认如下：一、个人向公司借款金额：1、胡涛生：81424.2元2、胡焕生：31072.82元二、收终端客户，未支付给公司的款项：……合计22.3944万元三、销售旧机未回公司款项：……合计20.3万元四、合计上述第一、二、三项合计金额为人民币539441.02元”。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龙工腾达公司在期限内补强能够证明其与胡涛生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但其并未补强；龙工腾达公司主张欠款确认单中第二项“收终端客户，未支付给公司的款项”和第三项“销售旧机未回公司款项”，与终端客户和旧机客户存在合同关系的是龙工腾达公司，而胡涛生主张是湖北龙楚达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要求龙工腾达公司在期限内提交相应的合同，龙工腾达公司亦未提交；龙工腾达公司还陈述上述全部欠款均产生于胡涛生在龙工腾达公司处工作期间，龙工腾达公司立案时选择买卖合同纠纷为本案案由有误，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龙工腾达公司诉称和审理情况，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539,441.02元由胡涛生在龙工腾达公司处工作期间产生及代偿的借款112,497.02元和应返还的代收货款426,944元组成。第一、《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并无欠款纠纷案由，而龙工腾达公司选择按买卖合同纠纷或合同纠纷的案由来主张民间借贷纠纷案由下的债权，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规定，龙工腾达公司主张的应返还的代收货款还涉及到龙工腾达公司、胡涛生在劳动合同关系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应属劳动争议，在双方未进行劳动仲裁程序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无权处理该争议。加之，胡涛生陈述的与其发生债务的是湖北龙楚达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并非龙工腾达公司，龙工腾达公司仅为债权受让方的辩称意见，而龙工腾达公司并未完成本院分配的举证责任，龙工腾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极有可能是通过债权转让获取，从诉讼架构上看，还可能涉及追列湖北龙楚达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综上，龙工腾达公司主张其全部债权产生于与胡涛生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疑；即使属实，龙工腾达公司在本案中以买卖合同纠纷或合同纠纷为由一并主张上述全部债权于法无据，故龙工腾达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龙工腾达机械设备销售（武汉）有限公司的起诉。已收案件受理费9,983元，退还龙工腾达机械设备销售（武汉）有限公司。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5日，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龙楚达公司（乙方）、龙工腾达公司（丙方）签订《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一份，协议第二条约定：乙丙双方同意，就乙方当前在外应收的员工借款债权人民币516万元（具体明细见附件一）转让给丙方，由丙方进行催收。另查明，2011年至2014年间，胡涛生多次以借支单、申请报告等方式向龙楚达公司请款。二审中，龙工腾达公司和胡涛生一致确认，在案涉债权发生及转让期间，胡涛生在龙楚达公司处工作，胡涛生与龙工腾达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首先，龙楚达公司对胡涛生享有债权，胡涛生认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仅对债权金额有异议，龙楚达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龙工腾达公司后，胡涛生与龙工腾达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欠款确认单，就欠款金额、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表明胡涛生知悉、认可上述转让事实，据此，胡涛生与龙工腾达公司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本案所涉债权，初系龙楚达公司对胡涛生享有的债权，包括个人向公司的借款、向客户收取后未支付给公司的款项、销售旧机未回公司款项，因上述款项产生的争议，胡涛生并无证据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适用范围。胡涛生如认为与龙楚达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可依法另案主张。最后，一审院如认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结案时应当根据庭审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另，为查明案件事实，如有必要，一审法院可依法追加龙楚达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530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胡 劲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