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雄威，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浙江昊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兆辉，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允伟，浙江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小刚，男，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原审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聂吉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静巧，浙江之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雄威因与被上诉人姜兆辉、原审被告林小刚、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5民初9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雄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龚雄威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姜兆辉负担。事实和理由：龚雄威是将桩机出租给林小刚，林小刚于2019年1月6日的情况说明中签字确认，1.50元/米是桩机租金。打桩作业时，都是林小刚在指挥，龚雄威并未在现场。林小刚与龚雄威结算桩机租赁费时，出于信任和方便，将工人的劳务报酬一起汇入龚雄威账户。龚雄威仅收取桩机租金，其他费用由大家共同的朋友袁老师帮忙，按照各人实际人工费分配。林小刚从未认可其将打桩工程转包给龚雄威。龚雄威试验桩结束后，已经退出工地，林小刚自认是其打桩施工。综上，一审认定龚雄威是姜兆辉的雇主错误，龚雄威与姜兆辉之间没有雇佣关系，龚雄威不应承担相应责任。 姜兆辉辩称，姜兆辉跟随龚雄威干活多年，与林小刚从不认识，与中恒公司也没有关系，一审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正确。姜兆辉打桩时受伤，龚雄威分多次支付了姜兆辉的医疗费，龚雄威委托其会计袁老师给姜兆辉发放劳务报酬。龚雄威收取工程款是事实。龚雄威的主张不符合常理。综上，龚雄威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龚雄威是雇主，应承担相应责任。 林小刚述称，林小刚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张安丹本打算重包涉案工程，安排林小刚作为施工人员打了试桩并跟业主、总包进行沟通，后因价格未谈妥退场。因为两台试桩桩机退场需要支付退场费，为了节省该费用，朱爱祖要求桩机继续作业，价格按12元/米轻包，包括人工费、机械费、放样费。因林小刚熟悉工地情况，故朱爱祖聘请林小刚作为桩机施工人员去管理现场，并承诺支付管理工资。涉案桩机工程中林小刚仅是放样，收取1元/米的工资，其余的11元/米是给桩机的。林小刚未雇佣姜兆辉，姜兆辉的工资也不是林小刚支付的。 中恒公司述称，中恒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林小刚，姜兆辉陈述龚雄威安排其到工地工作，工资由龚雄威委托袁老师发放，医疗费也是龚雄威支付的。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兆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龚雄威赔偿姜兆辉各项经济损失315285.35元；2.林小刚、中恒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龚雄威、林小刚、中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下午，姜兆辉在工地从事雇佣活动时被高空落下的重物砸中头部导致受伤。姜兆辉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经诊断：姜兆辉多发脑挫裂伤、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骨骨折累及中颅底、左侧颧弓骨折、头皮裂伤伴血肿等损伤。2018年7月19日，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姜兆辉因故致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经开颅手术治疗，目前左侧额颞顶部颅骨已原位覆盖，评定其致残等级为十级。姜兆辉伤后的误工期限为7个月、护理期限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姜兆辉因经开颅手术治疗，后期容易出现癫痫等并发症，需服用抗癫痫药物控制。2018年9月18日，经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姜兆辉因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桩机工程费用按12元/米计（人工费4.50元/米，林小刚的放样费为1元/米），涉案的桩机机主为龚雄威。2017年10月，发包单位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利宁海项目部与分包单位林小刚签订《钢筋砼预制管桩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工程项目为宁海落料线与热成型线建设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分包工作内容为桩接头焊接及打桩、工期为2017年10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工程单价为12元/米，以及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内容，其中合同中备注：“现场三台桩机，其中2台桩机执行12元/米，1台桩机执行10元/米（2017.11.13开始施工），所有条款相同。”2018年2月14日，朱孝祖向林小刚汇付45万元；同日，林小刚向龚雄威、宋卫杰分别汇出22万元、21万元。姜兆辉受伤后，林小刚支付住院押金2000元。龚雄威向姜兆辉支付91000元（其中林小刚转入3万元）。另查明，中恒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恒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涉案桩机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即林小刚，属于违法分包，且事故发生时中恒公司并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林小刚选任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且无资质的龚雄威承接桩机工程，未对安全施工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应对姜兆辉的受伤承担一定责任。龚雄威雇佣姜兆辉等人进行施工，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姜兆辉作为桩机的施工人员，且有多年的作业经验，亦对自身的人身安全负高度注意义务，现姜兆辉在桩机操作过程中因部件砸落致伤，其对自己的受伤亦存在一定过错，可相应减轻雇主责任。因姜兆辉未能证明涉案事故已被有关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故姜兆辉要求中恒公司、林小刚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根据各方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姜兆辉自负15%的责任，雇主龚雄威承担45%的赔偿责任，林小刚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中恒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姜兆辉主张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到庭的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和质证意见认定如下：医疗费8234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护理费9292.98元、误工费37729.81元、残疾赔偿金24488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29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5417.1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392027.2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姜兆辉因伤致十级伤残和精神九级伤残，确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其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故根据各自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姜兆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龚雄威负担4500元，林小刚负担2000元，中恒公司负担2000元。鉴此，姜兆辉因本案事故所致损伤，由龚雄威负担180912.26元（392027.24元×45%+4500元），林小刚负担80405.45元（392027.24元×20%+2000元），中恒公司负担80405.45元（392027.24元×20%+2000元）。龚雄威已经垫付的91000元以及林小刚已垫付的2000元，可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龚雄威赔偿姜兆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89912.26元（180912.26元-91000元）；二、林小刚赔偿姜兆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78405.45元（80405.45元-2000元）；三、中恒公司赔偿姜兆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80405.45元；上述款项均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姜兆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4元，减半收取2992元，由姜兆辉负担448.80元，龚雄威负担1346.40元，林小刚负担598.40元，中恒公司负担598.40元。 二审中，龚雄威申请证人龚某、李某、袁某出庭作证。龚某称，龚雄威找其到涉案工地干活，与李某和姜兆辉一个班组，其是班组长；其在涉案工地干了十来天就离开了，曾听龚雄威说过试验桩结束后从工地撤出，将桩机租给了林小刚；工程结束后，其与李某等人找龚雄威要工钱，李某拿到了一部分工钱。李某称，龚某叫其到涉案工地干活，干活结束后，其曾找林小刚结算，也曾打电话给林小刚催款，后找龚某要钱时，龚某与其一起到龚雄威处拿到70%工资。袁某未发表证言。关于证人证言，龚雄威质证称，李某称是与林小刚结算，并向林小刚催要工程款，可以证明林小刚是姜兆辉的雇主。姜兆辉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龚某是一直跟龚雄威干活的，与龚雄威关系密切，其证言缺乏中立性，且龚某明确表示其关于租赁的事情都是听龚雄威说的；李某也陈述是龚某叫他来干活，其他事情不清楚，钱也是从龚雄威处领取的，因此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证人不清楚是谁承揽的涉案工程。林小刚质证称，不认识龚某，对龚某是否在涉案工地干活没有印象；认识李某，李某是龚雄威桩机的工人，李某曾找林小刚结算龚雄威桩机的工程量，对证人陈述的其他内容不清楚。中恒公司质证称，对证人陈述内容不清楚，但从证人陈述看，证人也不清楚是谁承揽涉案工程。本院认为，龚雄威主张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林小刚是姜兆辉的雇主，但是龚某表示是龚雄威找其到涉案工地干活，工程结束后，龚某也是与李某一起找龚雄威讨要工资；关于龚某陈述的龚雄威将设备租赁给林小刚，龚某也明确表示这些事项是其听龚雄威说的；李某找林小刚结算工程量，但是李某的工资仍是龚雄威支付的。因此，龚某和李某的证言无法证明林小刚是姜兆辉的雇主。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龚雄威主张试验桩结束后，其不再承揽涉案工程，仅是将桩机出租给林小刚，林小刚雇佣姜兆辉等人干活。龚雄威应就其与林小刚之间系租赁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龚雄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小刚将22万元工程款汇给龚雄威，龚雄威认可其中包括姜兆辉等人的劳务报酬。李某陈述工程结束后是龚雄威支付工资，龚雄威主张其仅是代为分配劳务报酬，但就该主张龚雄威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龚某陈述是龚雄威找其来干活，姜兆辉亦陈述是龚雄威雇佣其干活，龚某和姜兆辉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姜兆辉受伤后，龚雄威向姜兆辉支付91000元，其中3万元是林小刚转给龚雄威后，由龚雄威支付给姜兆辉。综合上述情况，一审认定姜兆辉是向龚雄威提供劳务，并无不当。姜兆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龚雄威应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所述，龚雄威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8元，由上诉人龚雄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张 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