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84刑初70号 公诉机关宁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黑龙江省东宁市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址黑龙江省东宁市。 法定代表人武某某，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柏某某，黑龙江省东宁市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 被告人武某某，男，汉族，大专文化，黑龙江省东宁市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民营企业）法定代表人，住黑龙江省东宁市。2018年11月12日因本案被宁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8日被逮捕，同日由公安机关执行，2019年7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于居住地取保候审。 辩护人廖代龙，黑龙江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宁检诉刑诉（2019）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黑龙江省东宁市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武某某犯串投标罪，被告人武某某犯虚开发票罪，于2019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黑龙江省东宁市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柏某某，被告人武某某及其辩护人廖代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串通投标犯罪。2017年8月2日，黑龙江省广建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接受黑龙江省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的委托对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现代农艺培训中心第一标段项目进行施工招标代理服务，被告单位东宁市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参与此次投标，为提高中标几率，被告人武某某联系牡丹江市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王某某，并通过牡丹江市西安区居民侯某某联系黑龙江省鸿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兴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与围标，分别汇入上述三家公司人民币80000元，上述三家公司均以该笔钱款作为投标保证金参与投标。最终东宁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该项目中中标。中标价格人民币12469547元。中标后，三家公司将退回的投标保证金返还给被告人武某某。经侦查，被告人武某某于2018年11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二）虚开发票罪。2017年3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武某某分别以其亲友名义注册牡丹江宏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东宁市恒达机械设备租赁部、东宁市达康砂石水泥经销处、东宁市东进砂石水泥经销处、东宁市秀吉建材经销处五家公司，在无实际经营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 1.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人武某某以东宁市恒达机械设备租赁部的名义，在没有实际业务发生的情况下，给黑龙江滨利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省隆业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等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42份，发票金额3568174.81元，税额107045.19元，价税合计3675220元。 2.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武某某以东宁市达康砂石水泥经销处名义，在没有实际业务发生的情况下，给黑龙江滨利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邦孚德建设有限公司共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7份，发票金额1543148.75元，税额46294.45元，价税合计1589443.2元。 3.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武某某以东宁市东进砂石水泥经销处名义，在没有实际业务发生的情况下，给黑龙江滨利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邦孚德建设有限公司共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0份，发票金额916990.32元，税额27509.68元，价税合计944500元。 4.2018年6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武某某以东宁市秀吉建材经销处名义，在没有实际业务发生的情况下，给黑龙江邦孚德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8份，发票金额752815.54元，税额22584.46元，价税合计775400元。 5.2018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武某某以牡丹江宏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名义，在没有实际业务发生的情况下，给黑龙江邦孚德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5份，发票金额289320.4元，税额8679.6元，价税合计298000元。 被告人武某某共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82份，发票金额7070449.82元，税额212113.38元，价税合计7282563.2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东宁市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其他投标人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武某某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此应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武某某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并提出：被告人武某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至二年，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被告人武某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 被告单位辩称，他（武某某）不可能串通投标，讯问笔录是欺骗和诱供取得的。 被告人武某某提出，东宁市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没有串通投标，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牡丹江纪检委十二室找我谈话，说只要你说了就没事了，就可以回家。我就胡乱编造找了四五家转标公司（围标）；宁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五六人轮班做我的工作，骗供诱供，说做完笔录就可以回家了，我就编造了找某公司围标的谎言，我就只等着早点回家，后来我如梦初醒，他们原来是哄骗我。被告人对公诉机关虚开发票的数额有异议，对指控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和被告人串通投标罪不成立。1.被告人在牡丹江市纪委的供述笔录，在宁安市公安局的两份供述笔录，被告人已阐述了三份笔录形成的过程，不能排除办案人对被告人诱供、骗供和威逼利诱的可能性，故上述三份供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被告人给牡丹江某建筑公司财务人员郭某某汇款8万元，无法得出被告单位和被告人与牡丹江某建筑公司串通投标这个唯一结论。证人王某某（牡丹江某建筑公司法人）的证言与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该8万元是借款。证人侯某某、杜某某、刘某某、孙某某等均证实没有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武某某串通投标；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虚开发票的数额与事实不符。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82张，价税合计7282563.20元。被告人以东宁恒达机械设备租赁部的名义给黑龙江省隆业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开的6张价税额42万元发票中有3张价税额21万元，因开错而作废了，应从指控总额中扣除。东宁市恒达机械设备租赁部给东宁市南天门站林场的价税合计70500元的发票1张，给东宁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价税合计300000元的发票3张，东宁市东进砂石经销处给东宁某建筑安装公司的价税合计102000元的发票1张，公诉机关未能举证证实上述5张发票合计472500元系虚开，应从总额中扣除。被告人实际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74张，价税合计6600063.20元；三、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虚开发票罪提出的量刑建议无法律依据。刑法205条之一第一款规定：虚开205条规定以外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到目前为止，尚没有法律、司法解释或规范文件对何为“情节特别严重”做出规定；四、被告人虚开发票情节轻微，应从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武某某是黑龙江邦孚德建设有限公司中标的道河镇土地整理项目和黑龙江滨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老黑山镇土地整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施工过程中支付了人工费、机械费、水泥砂石、钢筋等材料费，由于提供上述人工费、机械费、水泥砂石、钢筋等材料的人员和单位不能提供相关发票，而黑龙江邦孚德建设有限公司、黑龙江滨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又要求被告人提供发票，被告人不得已才以自己实际控制的上述单位出具了71张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人已全额交纳了税款，并没有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系初犯，如法庭认为确有判处刑罚的必要，请求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 （一）串通投标罪。 2017年8月2日，黑龙江省广建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广建公司）接受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的委托，对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现代农艺培训中心（简称培训中心）第一标段项目进行施工招标。被告单位东宁市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某公司）法人武某某获此信息后，决定参与此次投标。同时，牡丹江市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某公司）、黑龙江省鸿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鸿桥公司）、黑龙江省兴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兴运公司）也参加了此次投标。最终被告单位某公司在该项目中中标，中标价格人民币12469547元。 在招、投标过程中，2017年8月30日被告人武某某汇给某公司工作人员郭某某人民币80000元，并注明投标保证金。某公司用该款作为保证金参加此次投标。招、投标结束后，某公司将80000元保证金转给了被告人武某某。 2017年8月30日，侯某某向鸿桥公司工作人员刘某某个人转款81500元，刘某某将其中的80000元转入公司账户，又从公司账户转入广建公司作为投标保证金。招、投标结束后，9月9日广建公司将投标保证金80000元退还鸿桥公司，之后刘某某将80000元转给侯某某。 2017年8月30日，侯某某向兴运公司工作人员孙某某转款86500元，当日孙某某将其中的80000元转入公司账户，又从公司账户转入广建公司账户作为投标保证金。2017年9月9日广建公司将80000元退回兴运公司，9月11日该款又转入孙某某个人账户，同日孙某某将80000元转给侯某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抓获及破案经过、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证明。 2.被告单位营业执照及工商档案、某公司、鸿桥公司、兴运公司企业档案。 3.银行流水明细、银行对账单、施工合同、标书等。 4.广建公司关于招投标情况说明：广建公司于2017年8月2日接受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的委托，对艺培中心项目“第一标段项目”进行施工招标代理服务，2017年8月7日在黑龙江工程招投标网上发布公告，2017年8月11日报名截止，共有七家投标企业报名，并在牡丹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购买招标文件。2017年9月4日在牡丹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开标。共有四家投标单位（某公司、某公司、鸿桥公司、兴运公司）按规定时间递交投标文件。按规定成立了五人专家评标委员会。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尹某某、东宁市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宋丹萍、东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纪永刚等参加并监督了整个开标、评标过程。在招标人及监督人员的监督下，评标委员会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相关文件制定了评标标准（招标文件评标办法）。招标人根据评标委员会推荐意见选择排序在前的第一名为中标人。根据评标委员的评定，某公司中标。 5.证人尹某某（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副校长）笔录：2016年8、9月份，我们职业教育中心要建现代艺培中心，东宁市政府给我们出具了会议纪要，并办理了相关手续。由市财政局确定招标代理公司，由代理公司负责招标工作。在牡丹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开标、投标会时，我们学校和建设局等相关人员都到场，代理公司随机抽取五位评标专家进行评标，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确定中标单位。 6.证人任某某（广建公司在东宁市的负责人）的笔录：我们公司承接工程都是通过东宁财政局采购中心采购的，与委托方签订招标代理合同，开始招标工作。首先收集资料，然后到建设局招标办进行审批。在网上发布公告。在开标当天，委托方及监督人到场接收标书和文件材料，按照文件要求进入招、投标流程，现场抽取评标专家。我们公司负责开标当天的组织工作，开标结束后，我们按照专家评标报告通过网上公布中标结果。 7.柏某某（某公司副经理）笔录：（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艺培中心项目招、投标工作）是武某某负责的，我记得武某某对我说公司要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承揽这个项目，正好我认识一个人会制作招标书，会作价。武某某就让我与这个人联系，我联系上这个人后，剩下的事就是武某某直接与这个人联系了。 8.王某某（某公司董事长）笔录：2017年8月份，我在办公室电脑里看到广建公司发布一条关于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艺培中心工程招投标项目，然后我就电话联系了广建公司东宁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一个姓任的女的，我先是在招标网上报了名，将我公司的营业执照、许可证等上传到投标网上，通过了审核。然后我就给武某某打电话借8万元钱，武某某说行，然后我给我公司的郭某某打电话说：郭姐，我这有8万元投标保证金给你转过去，存到咱们账户上，然后划到招标公司账户上。之后郭某某就将武某某借给我的8万元投标保证金转到了广建公司的账户上了，紧接着我拿着资质证件去了广建公司花500元买了招标文件，让我公司的小陆制作标书。9月初通知我去竞标，当天我带着标书去了竞标现场。现场来了四家公司竞标，其中就有武某某的某公司。四家公司的标书依次放在地上，然后等专家评标，到了中午评标结果出来了，武某某的某公司中标，包括我在内的三家公司没有中标，广建公司把保证金退还给我公司后，我就让郭某某还给武某某了。 9.郭某某（成君公司出纳员）笔录：2017年8、9月份，我们公司老板王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有个投标保证金要打到你的账户，然后把这钱打到公司的账户上，这钱用于公司投标”。然后我就把取出来，让我姐郭某某帮忙把钱打到黑广建公司账户上。当时我公司参与一个项目工程的竞标，但没有中标，广建公司又把钱打回我公司账户上，我们老板又让我将这笔钱打给武某某了。 10.侯某某（牡丹江市建筑协会工作人员）笔录（卷宗83至90页）：问：你认识兴运公司法人张某某吗？答：不认识。我只认识该公司的孙某某，她经常来我们协会办理公司信用评价、人员证件延期、人员培训等相关业务。我和孙某某她妈是同学，孙某某又总上我们协会办理业务，我们就熟了。问：2017年8月兴运公司参与广建公司代理的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艺培中心第一标段投标这件事你知道吗？答：不知道。问：广建公司代理的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艺培中心第一标段招、投标这件事你知道吗？答：不知道。问：你认识鸿桥公司法人杜某某吗？答：认识，只见过一次面，大约是在三年前，他找过我办理公司人员培训的事，我跟杜不熟。我认识鸿桥公司的刘某某，她经常到我单位办理公司信用评价、人员证件延期、人员培训等业务，我认为她是一个小负责人，我们认识三年多了。问：你说一下2017年8月30日你给兴运公司的孙某某打入86500元钱，孙某某当日将80000元公司账户，又将该款作为公司投标保证金汇入广建公司。招标结束后广建公司将该款退回，孙某某又将80000元转入你的银行卡内，是怎么回事？答：我向孙某某汇款86500元，是孙某某向我个人借的钱，时间大概是2017年7、8月份。她说要买房子向我借90000元，借两个月，利息3500元。我把利息扣除后给她86500元，她过后给我打了借条。过后她分两次还了我，一次汇了80000元，第二次给我一万元现金，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是在七星街或爱民街东一条路附近，我开车她给我打电话，她在那里等着我，还我一万元现金，我就把借条给她了。问：你给孙某某汇入86500元后，她将其中的80000元汇到兴运公司账户，然后她操纵兴运公司将80000元作为保证金汇入黑广建公司参与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现代农艺中心第一标段的投标，你知道吗？答：不知道。问：2017年9月11日，广建公司将80000元退还给兴运公司，孙某某又将80000元汇给你，这是什么钱？答：这80000元她还我的部分借款，钱怎么来的我不知道。问：2017年8月30日你给鸿桥公司工作人员刘某某汇款81500元，刘某某将80000元转入公司账户，鸿桥公司又将80000元作为投标保证金转入广建公司，9月9日广建公司将80000元退回鸿桥公司，9月13日鸿桥公司将80000元转入你的账户，是怎么回事？答：2017年8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家房子要装修，刘某某听说后，她说她要干这活，她给我报价需要十六七万元，我就让她干这活，我先给刘打一半80000元又加上我给刘公司一个人员办安全C证没有办下来退款1500元，我给刘汇入81500元。过了几天她说这活干不了了，经预算她用这十六七万元干不来，我就不让她干了。我让她把钱退回来，她说她在南京，让我去她单位取支票。我去了鸿桥公司，有一个50多岁女的给我开的支票，把钱划到我卡上了。问：兴运公司、鸿桥公司拿你给孙某某、刘某某的钱交投标保证金，投标结束后保证金退还后孙某某、刘某某将款退还给你，这是怎么回事？答：我打给孙某某的钱是个人借款，给刘某某打的是装修预付款，她俩拿这钱去交投标保证金，这事我解释不了，得问她俩。你认识武某某吗？答：认识。他是某公司的法人。大约三年前吃饭认识的，关系一般。问：武是否找过你帮忙参与“东宁市教育中心学校农艺培训中心第一标段”的投标？答：没有。问：2017年8月份某公司参与东宁市教育职业中心学校农艺培训中心第一标段投标的事你知道吗？答：不知道。问：你和武某某有经济往来吗？答：有。每年都有经济往来。武某某的公司挂靠建造师、人员培训、新办证都需要支付给我钱。 11.证人刘某某（鸿桥公司工作人员）笔录（卷宗100-102页）：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在黑龙江建设网上看到广建公司代理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艺培中心项目第一标段的投标，我就在单位的网上报了名，没几天我和经理张某某就去牡丹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现场资格确认，我买的招标文件好像是花了500元。2017年8月30日我通过我公司账户往广建公司账户打了80000元投标保证金。我和张某某经理去了开标现场，我们公司没有中标。我就去了南京孩子家了。9月9日广建公司将投标的保证金80000元退回到我公司账户，将钱给侯某某了。问：2017年8月30日侯某某给你汇入81500元，你用80000元作为公司保证金转到鸿桥公司账户，再将80000元作为保证金打给广建公司账户，侯某某给你的80000元钱是怎么回事？答：80000元是在之前他家要装修，正好我去办事知道了，我说让我干吧，他说行。我回去预算了一下，大约得十五六万，我让他先打过来一半80000元，还有退给我公司的安全员考试报名费三个人1500元，一共是81500元，正好那天我要投东宁职教中心的标，我就用这钱垫付投标保证金。侯某某预付的装修钱，由于他说要用微晶石瓷砖，还有其他材料也变了，我一算干不来，当时我在南京呢，我就说干不下来，不行你找别人吧，把钱给你退回去。我告诉单位的人我垫付的投标保证金退回来的时候有人来取，你们给他就行了。我给侯某某打电话说有时间就去单位取吧。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12.证人孙某某（兴运公司工作人员）笔录（卷宗110-：2017年8月份，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我在黑龙江建设网看到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艺培中心项目招投标，我就告诉了张某某。张某某安排我通过网上报名。过了一段时间，张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从公司保险柜里取80000元现金，以公司的名义转到代理公司的账户内。当时我个人正好有一笔借款到账，我就从我名下银行卡内通过网上转款80000元到我们兴运公司账户内，从兴运公司账户转到代理公司账户内，作为投标保证金。招标结束后，我公司没有中标，代理公司将80000元退还兴运公司，我又将该款转到我个人银行卡内。之后，我又将80000元还给侯某某了。问：投标保证金是谁的？答：是我个人的借款。2017年8月份，从侯某某手中借款90000元，准备购买房子，借期三个月，利息3500元，借款时先扣除利息，我实拿86500元。当时接到这笔钱时，正好我们公司准备投标，经理张某某让我转款缴纳投标保证金，我当时没有去银行，通过网上用我银行卡内钱缴纳了投标保证金。问：你在侯某某手中借款准备买哪处房子？答：我当时想买宁安瑞合新城的房子，后来没有买成，因为不符合借款条件，我买房子的钱不够。问：你欠侯某某的10000元什么时间还的？答：2017年11月或12月份，在牡丹江爱民街，侯某某开车过来，我还他的钱，当时他把借条还给了我。 13.被告人武某某供述及辩解笔录。2018年9月6日牡丹江市纪委、监察委谈话笔（卷宗5-6页）：问：你说一下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艺培中心项目招投标情况。答：这个项目的招投标代理公司是广建公司，在投标前我联系了东宁市金辉建筑公司老板林某某，让他帮我围标，我又通过牡丹江建筑协会的侯某某联系了一家牡丹江市的建筑公司帮我围标，具体叫什么名我记不清了，侯某某知道。上述两家公司的标书都是他们自己制作的，我们公司的标书是项目经理柏某某做的。我是在投标前跟林某某和侯某某沟通的投标价格，分别制作标书给招投标代理公司。当时投标有20多家（公司）。问：这两家公司帮你围标，你出什么费用了吗？答：没有什么费用。我们之间当时说的是大家帮忙，这次两家公司帮我，下次他们有工程时我也帮他们围标。 2018年11月12日，地点宁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讯问笔录（卷宗37-39页）：2017年8月份，我在黑龙江省公共资源交易网上看见广建公司公布东宁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艺培中心项目招投标项目，我就告诉了某公司的王某某经理了。之后我跟王经理说我想干这个工程，并让王帮我围标，增加我中标的几率，王同意了。王说制作标书费用5000元得我拿，投标保证金80000元得我先支付，我就按照王给我的银行账户汇了80000元，注明“投标保证金”，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汇款后，我让我公司的柏某某经理找的制作标书的人，并与王某某联系，约定投标金额和具体要求事项，某公司的标书各方面都比我公司的差，这样我公司才能中标。招标的当天，王某某代表公司到场参与投标，还有四五家公司也参与投标。最终我公司中标。5000元的标书制作费，开标当天我当面给的王某某。招标结束后，某公司把钱退给了我。 2018年11月14日，地点宁安市看守所，讯问笔录（卷宗47页）：问：看一下银行传票转给郭某某80000元钱，是你办理的业务吗？答：是我办理的，我签的字。问：收款人郭某某是谁？答：郭某某我不认识。问：为什么给郭某某转款80000元？答：这个是某公司王经理向我借款，他给我的账号，我就给这个账号转款80000元钱，这个郭某某应该是某公司的工作人员。问：某公司王经理向你贷借款80000元做什么？答：他说要交投保证金，具体什么工程投标我不清楚。 2018年11月25日，地点宁安市看守所，讯问笔录（卷宗50-页）：问：这是第几次对你进行讯问了？答：第四次。问：你前三次交待的情况都属实吗？答：不属实。因为我刚到公安机关时，认为说完就没事了，就能回家，也没细想就那么说了。问：你所称的“围标”是怎么回事？答：我也不清楚“围标”的具体意思，我理解就是有工程大家互相帮忙呗。就是帮助其中的一家公司中标。问：王某某借钱时是如何对你说的？答：当时对我说我投标，钱不够用了，借我80000投标用，我也没问投哪个标。问：（王某某借款）你为什么要填写投标保证金？答：因为王某某向我借钱时说的就是做投标用。没说对那个工程进行投标。问：你在第一次供述中称：我让我们柏经理找制作标书的人和某公司王某某找制作标书的人商量，这是怎么回事？答：那是我编的，没有那回事。为了“圆盘”我就编的。我不知道王某某也投这个标，要知道他也投这个标，我就不借给他钱了。 被告人武某某对牡丹江纪检委的谈话笔录和宁安市公安局第一次、第二次讯问笔录，不予认可。并提出：（他们）说，说完就可以回家了，存在骗供诱供。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对三次供述（笔录）当庭予以否认，该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上述证据，被告人武某某在牡丹江市纪检、监察委谈话笔录、在侦察机关第一次、第二次讯问笔录中供述，2017年8月30日给某公司工作人员郭某某汇款“投标保证金80000元”，是被告人与某公司法人王某某串通投标的保证金。后来，被告人在侦察机关讯问中均辩解该款是某公司法人王某某向其借款，证人王某某的笔录亦证实该款是借款，并否认与武某某串通投标的事实；证人侯某某否认被告人武某某让其帮助串通投标的事实，并称给刘某某汇款81500元是房屋装修的预付款、给孙某某汇款86500元是借款，证人刘某某、孙某某也予以回应。上述款项的性质是被告单位、被告人武某某与某公司、鸿桥公司、兴运公司串通投标的保证金还是借款、预付款，存疑。现有证据没有形成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武某某与某公司、鸿桥公司、兴运公司的法人或工作人员串通投标的证明体系，不能得出上述单位及当事人串通投标这一唯一结论，没有达到刑事诉讼要求的“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共同指向同一待证事实，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的，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结论具有唯一性”的证明标准，上述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采信，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五条第（四）项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 （二）虚开发票罪。 2017年3月至12月，被告人武某某分别以其亲友名义注册了牡丹江宏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东宁市恒达机械设备租赁部、东宁市达康砂石水泥经销处、东宁市东进砂石水泥经销处、东宁市秀吉建材经销处五家公司。 2017年10月，黑龙江省东宁市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处与黑龙江省隆业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简称隆业公司）签订了《东宁市2017年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隆业公司租用了三台挖掘机进行施工，应支付费用210000元（证据卷94页）。工程结束后，被告人武某某以东宁市恒达机械设备租赁部的名义向隆业公司出具了三份价税合计21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因内容有错误，隆业公司将三份发票返还，并告知出票人作废。之后，东宁市恒达机械设备租赁部重新出具数额相同的三份发票，隆业公司入账。 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黑龙江省东宁市老黑山镇7个村，道河镇3个村土地整治项目第五标段，经公开招标，黑龙江省东宁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与黑龙江滨利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滨利公司）、黑龙江邦孚德建筑有限公司（简称邦孚德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上述两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被告人武某某。东宁市国土资源局将工程款给付上述两公司，两公司再给付武某某。上述两公司在给付武某某工程款时，要求武某某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 1.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人武某某以东宁市恒达机械设备租赁部的名义向下列单位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简称发票）：滨利公司24份、隆业公司6份（即上述隆业公司租用三台挖掘机，支付费用210000元，因3份发票内容有误，重新出具3份发票，共六份金额420000元）、邦孚德公司8份、某公司3份、东宁市南天门林场1份，合计42份，金额3568174.81元，税款107045.19元，价税合计3675220元。 2.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武某某以东宁市达康砂石水泥经销处名义，给滨利公司、邦孚德公司共出具发票17份，发票金额1543148.75元，税款46294.45元，价税合计1589443.2元。 3.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武某某以东宁市东进砂石水泥经销处名义，给滨利公司、邦孚德公司共出具发票9份，发票金额817961.19元，税额24538.81元，价税合计842500元；给某公司出具发票1份，金额99029.13元，税额2970.87元，价税合计102000元。上述10份发票金额916900.32元，税额27509.68元，价税合计944500元。 4.2018年6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武某某以东宁市秀吉建材经销处名义，给邦孚德公司出具发票8份，发票金额752815.54元，税额22584.46元，价税合计775400元。 5.2018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武某某以牡丹江宏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名义，给邦孚德公司出具发票5份，发票金额289320.4元，税额8679.6元，价税合计298000元。 被告人武某某开具发票共82份，发票金额7070449.82元，税额212113.38元，价税合计7282563.2元。其中，为滨利公司、邦孚德公司、隆业公司开具发票77份，价税合计6810063.2元（有3份价税合计210000元为重复开具），上述82份发票的税款，被告人已缴纳。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牡丹江宏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东宁市恒达机械设备租赁部、东宁市达康砂石水泥经销处、东宁市东进砂石水泥经销处、东宁市秀吉建材经销处工商档案。 2.滨利公司、隆业公司、邦孚德公司工商档案。 3.施工合同。 4.发票统计表及发票复印件（卷宗136-200页）。 5.证人沈某某笔录。证实：其丈夫武某某以其身份注册了东宁市秀吉建材经销处，具体怎么注册的不清楚。还证实曾按照武某某的要求开具过增值税普通发票。 6.证人李某某笔录。证实：李某某给某公司担任会计期间，负责给该公司报税、缴税。 7.证人邵某某、柏某某、朱某某、王某某笔录。证实：被告人武某某以他们的名义分别注册了牡丹江宏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东宁市恒达机械设备租赁部、东宁市达康砂石水泥经销处、东宁市东进砂石水泥经销处； 8.证人张某某笔录。证实：张某某系隆业公司项目副经理，2017年在东宁市干过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施工过程中租赁过三台挖掘机，工程结束后，由东宁市恒达机械设备租赁部向我公司出具了总价格为21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第一次出具的三张发票，内容有错误，我将三张发票退回给对方，并告知对方作废，重新按结算数额开具发票。过了一段时间，三张重开的发票（21万元）交给我，我交给公司财务，由财务负责对公转款。 9.证人王某某笔录。王证实：王某某系滨利公司会计，负责公司财务及账目。2017年3月，滨利公司在东宁市承建工程项目，老板孙某某告诉东宁有个叫武某某的会通过电话与我联系开砂石发票和转款的事。从2017年3月至12月，我和武某某每次都是电话联系开发票、汇款及销售合同的事。东宁市东进砂石水泥经销处、达康砂石水泥经销处、恒达机械设备租赁部出具的发票和购销合同，都是武某某通过快递邮寄给我，我按发票月份入到我公司财务账。东进砂石水泥经销处出具了9份发票，总金额750000元，达康砂石水泥经销处出具8份发票，总金额750000元，恒达机械设备租赁部出具24份发票，总金额2174720元，价税合计3674720元都已入我公司账目。 10.证人刘某某笔录。证实：2017年3月武某某找刘担任两个项目（老黑山村、道河村土地整治工程）经理。老黑山村土地整治工程量在500多万元，道河村土地整治工程量在200多万元。武某某找的我，我是给武某某打工的，这两个工程是邦孚德公司、滨利公司的活，是武某某联系来的，由武负责结算施工的各项钱款及各项材料费用。 11.证人李某某笔录。李某某系邦孚德公司法人，负责公司全面工作。证实：（2017年）在东宁市承建过工程项目，具体项目名称记不清了，只是以公司的资质承接下来，实际建设我公司没有投入，通过东宁市那边的联系人把整体工程大包出去，我公司负责与施工方结算工程款。施工方给我公司出具购买原材料、雇佣人工、租用机械的相关发票，我公司按照发票额度，将钱款转入相对应的账户内。 12.被告人武某某供述及辩解笔录（9-10页）：问：牡丹江宏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东宁市恒达机械设备租赁部、东宁市达康砂石水泥经销处、东宁市东进砂石水泥经销处、东宁市秀吉建材经销处五家企业的执照、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发票章都留存在你公司，这是怎么回事？答：这五家企业是我以妻子、朋友、我公司员工的名义申请注册的。（15页）问：注册成立这五家企业目的是什么？答：东宁市恒达机械设备租赁部、东宁市秀吉建材经销处、东宁市达康砂石水泥经销处、东宁市东进砂石水泥经销处我用来经营建筑材料和租赁机械设备、开具建筑材料发票，牡丹江宏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我用来做劳务输出、劳务费开发票。（补充侦查卷宗第4-5页）问：东宁市老黑山村、道河村土地整治工程的被施工方是谁？答：东宁市国土资源局，施工单位是滨利公司、邦孚德公司。因这俩活小，这两家公司离得远，就让我找人干了。我负责找人、联系设备、还负责所有施工中的钱款支付、负责与两家公司的联系。 上述证据，证实了被告人武某某以其亲友的名义注册了五家企业，并以该五家企业的名义出具了82份价税合计7282563.2元的发票。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一）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某公司及被告人武某某犯串通投标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无有效证据证实被告单位和被告人与他人存在串通投标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串通投标罪不成立”的意见，符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采纳。 （二）虚开发票罪。被告人武某某以其亲友、同事的名义注册了上述五家企业，在没有实际经营的情况下，以五家企业的名义虚开发票82份，价税合计7282563.20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辩护人提出：1.给隆业限公司开具的6张价税额42万元中，有3张价税合计210000元，因开错而作废了，应从指控总额中扣除；2.被告人给东宁市南天门林场、给某公司开具的5张发票，价税合计472500元，公诉机关未能证实系虚开，应从总额中扣除；3.被告人武某某是邦孚德公司、滨利水公司中标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施工过程中支付了人工费、机械费、水泥砂石、钢筋等材料费，由于提供人工费、机械费等材料的人员和单位不能提供相关发票，而中标单位又要求被告人提供发票，被告人不得已才以自己实际控制的上述单位出具了发票。被告人已全额交纳了税款，并没有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4.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无法律依据，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虚开发票情节轻微，应从轻或免除处罚，如法庭认为确有判处刑罚的必要，请求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辩护人提出的“重复开具和公诉机关没有举证的部分发票数额应从指控数额中扣除的意见”，虽然确有价税210000元的部分发票系被告人重复开具，但该票据被告人并没有申请作废，被告人给南天门林场、某公司开具发票数额，已包含在公诉机关指控的价税合计7282563.20元之内，公诉机关亦已出示了相关证据。辩护人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得已开具发票，税款已全部缴纳，没有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以及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无法律依据，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已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采纳。被告人虚开发票确属事出有因，部分发票系重复开具，并已全部缴纳了税款，应认定其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当庭认罪，主动交纳罚金，有悔罪表现，可依法和酌情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武某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翼宏 审 判 员 关向英 审 判 员 刘 钰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杰 书 记 员 董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