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46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负责人：李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罗万里，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希艳，女，生于1967年4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志平，雅安市雨城区青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苑海龙，男，生于1988年6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晓源，女，生于1986年10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肖玲，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吴媛媛，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星刚，男，生于1968年3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希艳、苑海龙、李晓源、刘星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罗万里，被上诉人陈希艳委托代理人余志平，被上诉人苑海龙、李晓源共同委托代理人肖玲、吴媛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星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只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费用；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苑海龙在本案事故中属无证驾驶，一审法院混淆了驾驶技能和驾驶资格的概念，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医疗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条款中有明确约定，对于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 被上诉人陈希艳及其代理人答辩称：苑海龙合法持有军用驾照，在申领民用驾驶证时可免予考试直接换领，既有驾驶技能又有驾驶证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援引的公安部公交管[2003]17号文件已经废止，也没有举证证明对商业保险条款中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要求扣减医疗部分医疗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于医疗机构和医疗措施没有选择权利，所有医疗费用都是因侵权行为而发生的，肇事车辆购买了保险，应由保险公司全额赔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苑海龙、李晓源及其代理人答辩称：事故发生时苑海龙取得了军队车辆驾驶证，具备小型汽车的驾驶能力和水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未认定苑海龙为“无证驾驶”，事故发生后苑海龙已经换取了机动车驾驶证；公安部2003年的文件已经失效，目前无法律明文规定持军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为“无证驾驶”，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和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中也未显示持军照驾驶地方车辆就属于“无证驾驶”；作为格式条款，不能得出持军队驾驶证就属于无驾驶资格的通常理解，对格式条款的解释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自费药的范围和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星刚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 陈希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苑海龙、李晓源立即支付陈希艳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费用。2.请求判令上项由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支付给陈希艳，不足部分由苑海龙、李晓源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苑海龙、李晓源、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10日14时40分许，陈希艳乘坐刘星刚驾驶川TS×××7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荥经城区向龙苍沟镇陶家坝方向行驶至荥经县附渔路至龙苍沟景区100m处左转弯时，与从龙苍沟景区沿陶家坝向龙苍沟镇高速路收费站方向行驶的被告苑海龙驾驶的川A9×××S小型轿车相撞，造成陈希艳、刘星刚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荥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刘星刚在该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苑海龙在该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陈希艳在该事故中无责任。原告受伤后，立即被送至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重度颅脑损伤：（右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额颞顶叶脑挫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弥漫性轴突损伤）。2、左手第四掌骨远端骨折。3、左手中指第1指节近端外侧缘骨骨折。4、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伴左尺骨茎突撕脱骨折。5、应急性消化道出血。6、双肺感染。2017年1月19日病情好转申请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3个月，严禁体力劳作。2、定期门诊复查。3、半年后行颅骨修补术。4、门诊随访，不适随诊。2018年4月6日，刘星刚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希艳人体损伤致残程度进行分级鉴定，该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希艳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七级、八级、十级。2、被鉴定人陈希艳的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25000元。3、被鉴定人陈希艳的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3200元。在诉讼过程中，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申请对陈希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希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希艳脑外伤后偏瘫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脑外伤智力障碍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左腕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误工期评定为27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其单侧颅骨修补在不出现医疗意外及并发症情况下，使用中等价格材料，参照现时三甲方医院收费标准约需人民币5万至6万元。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为该次鉴定支付鉴定费5750元。 另查明：李晓源与苑海龙系夫妻关系，李晓源是川A9×××S号车的车主，李晓源为该车在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尚在保险期限内，苑海龙所持驾照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准驾车型B。 还查明，陈希艳母亲李某生于1942年3月18日，住四川省荥经县，生育有4个子女。陈希艳在医疗过程中，李晓源和苑海龙为其垫付医药费15000元。 2017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12227元，2017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是11397元。 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刘星刚的损失除鉴定费外是8088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荥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信。陈希艳的损失除鉴定费外合计306388.32元。事故发生时苑海龙所持军B证，有资格驾驶“小型轿车”且当前并没有关于持军队驾驶证不得驾驶地方相应车型的禁止性法律层面的规定，故苑海龙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其具备驾驶资格，而不属无证驾驶。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主张扣除20%自费药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道路交通事故中苑海龙负次要责任，刘星刚承担主要责任，李晓源系肇事车川A9×××S号小型轿车的车主，该车在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陈希艳的损失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剩余的损失由刘星刚承担70%，由苑海龙承担30%。根据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刘星刚与陈希艳两人的损失比例，陈希艳的损失首先由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赔付88800元，剩余217588.32元由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65276.5元，由刘星刚赔偿152311.82元。李晓源与苑海龙垫付的医药费应当扣除。陈希艳的第一次鉴定费3200元由李晓源与苑海龙承担960元，由刘星刚承担2240元，重新鉴定费5750元由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判决：原告陈希艳的损失：医疗费、救护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重新鉴定CT片费、检查费，由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139076.5元，支付被告李晓源与被告苑海龙15000元。由被告刘星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陈希艳152311.82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384元。由被告李晓源、苑海龙承担150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支付原告陈希艳，由被告刘星刚承担350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支付原告陈希艳，原告的第一次鉴定费3200元（原告已支付），由被告李晓源、苑海龙承担96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支付原告陈希艳，由刘星刚承担2240元，重新鉴定费5750元（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垫付），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苑海龙仅持有军队车辆驾驶证是否应当认定为“无驾驶证”。二、医疗费用应当如何分担。对于焦点一，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对道路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机构，有权对驾驶人是否属于“无证驾驶”作出认定。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虽然认定了苑海龙持B型军照驾驶川A×××S小型轿车的行为违法且在事故中有过错，但并未认定苑海龙系“无证驾驶”。苑海龙合法持有B型军照即具有相应的驾驶技能，其驾驶民用车辆不会增加驾驶行为的技术要求，也不会增加民用车辆的危险性。目前,我国法律对于持有军队车辆驾驶证是否属于无证驾驶没有明确法律规定，且对军队车辆驾驶证换发小型民用车辆驾驶证采取直接核发的方式进行，无需增加相应技能考试，故持有军队车辆驾驶证驾驶小型轿车的行为不宜认定为“无证驾驶”。对于焦点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有“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约定，虽然上诉人主张扣除该部分医疗费用，但并未提交证据具体明确该部分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4元，由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开江 审判员  梅 雪 审判员  刘海斌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李双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