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563号 原告：梁惠坤，女，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登潮，佛山东平知识产权事务所专利代理人。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孙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凯昌达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王庆坨镇大范口村东iv> 法定代表人：李金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培一，河北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惠坤与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天津凯昌达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昌达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梁惠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登潮，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凯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培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惠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天猫公司、凯昌达公司侵犯了专利号为ＺＬ20133060××××.1的“小椅（CY02）”外观设计专利权，并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包括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销毁侵权产品、专用模具及网页宣传资料；2.凯昌达公司赔偿梁惠坤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10万元，天猫公司、凯昌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天猫公司、凯昌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梁惠坤系专利号为ＺＬ20133060××××.1的“小椅（CY02）”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涉案专利申请日为2013年12月9日，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5月14日。由于涉案专利产品的造型突破了同类产品的惯用设计，深受消费者欢迎，具有明显的经济、社会效益。天猫公司、凯昌达公司无视涉案专利权的存在，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造成梁惠坤经济受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梁惠坤依据相关法律诉至法院。 天猫公司辩称：1.天猫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的行为。2.梁惠坤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天猫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确认案涉商品信息已不存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综上，请求驳回梁惠坤对天猫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凯昌达公司辩称：1.梁惠坤未提交专利权评价报告，涉案专利不稳定。2.凯昌达公司系一家网络店铺销售公司，并无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其主观上并不知道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侵犯了他人专利权，在收到法院的起诉状后，立即下架了被诉侵权产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梁惠坤主张的巨额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梁惠坤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9日，梁惠坤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名为“小椅（CY02）”的外观设计，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5月14日，专利号为ＺＬ20133060××××.1，目前专利有效。简要说明记载，本外观设计产品用于家具，设计要点在于产品外型设计，最能表明设计要点的图片或照片为立体图1。 2018年9月25日，梁惠坤的委托代理人汪登潮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人员使用公证处计算机登录www.taobao.com网站，输入登录名和登录密码后，点击“榴花姑娘旗舰店”订单号为224532332935914714订单内的第一张产品图中的交易快照，进入名为“塑料凳子加厚成人客厅高凳家用餐厅椅子简约小板凳时尚创意餐桌凳”的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页面，该页面显示被诉侵权产品的外观及相关信息，被诉侵权产品价格为29元，月销量34，库存1255件，产品图片左上角标有“榴花姑娘?”标识，颜色分类中有多款产品可选，商品详情处显示品牌为“榴花姑娘”。点击查看天猫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天津凯昌达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家具制造、销售，日用百货批发兼零售等。点击上述订单内的订单详情，订单共含4件产品，订单总价为116元，商家显示为“榴花姑娘旗舰店”。点击上述订单内的查看物流，显示物流公司为天天快递，运单号码为669104476955,卖家昵称为“榴花姑娘旗舰店”。2018年11月27日，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8）粤佛顺德第45079号公证书。 2018年9月25日，梁惠坤的委托代理人汪登潮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人员使用公证处计算机登录www.taobao.com网站，输入登录名和登录密码后，点击“万虎旗舰店”订单号为224546860051914714订单内的第一张产品图中的交易快照，进入名为“塑料凳子加厚成人餐厅餐桌时尚创意高板凳家用小椅子简约高板凳”的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页面，该页面显示被诉侵权产品的外观及相关信息，被诉侵权产品价格为28元，月销量4，累计评价62，库存1272件，产品图片左上角标有“万虎家居”标识，颜色分类中有多款产品可选。点击查看天猫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天津凯昌达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家具制造、销售，日用百货批发兼零售等。点击上述订单内的订单详情，订单共含4件产品，订单总价为112元，商家显示为“万虎旗舰店”。点击上述订单内的查看物流，显示物流公司为天天快递，运单号码为669104483935。2018年11月27日，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8）粤佛顺德第45080号公证书。 2018年9月28日，梁惠坤的委托代理人郑浩向安徽省安庆市宜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郑浩在安庆市光彩大市场四期的安庆市通达物流有限公司门店提取了其所订购的货物，对粘贴有天天快递物流单的两箱货物进行了拆封、验货，并对取出查看的红色、蓝色各一张凳子加贴“安庆市宜城公证处封条”，封装后，交由郑浩保管。公证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2018年10月11日，安徽省安庆市宜城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8）皖安宜公证字第6850号公证。 天猫公司、凯昌达公司当庭确认加贴“安庆市宜城公证处封条”的红色、蓝色两张凳子形状相同。经当庭比对，梁惠坤认为被诉侵权产品采用的外观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天猫公司、凯昌达公司认为二者既不相同也不近似，区别点在于:1.凳面设计不同，被诉侵权产品凳面为平面且为等边三角形形状，授权外观设计产品凳面为弧面且为等腰三角形形状；2.凳脚的角度不同，被诉侵权产品凳脚与地面所成角度较小，授权外观设计产品凳脚与地面所成角度较大； 庭审中，凯昌达公司确认涉案店铺“榴花姑娘旗舰店”、“万虎旗舰店”系其经营，确认其系“榴花姑娘”、“”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系其销售，并称“榴花姑娘旗舰店”共销售被诉侵权产品219件，“万虎旗舰店”共销售被诉侵权产品482件。 另查明，天猫公司持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其在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被诉侵权产品网页链接已被删除。凯昌达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家具制造、销售，日用百货批发兼零售等。 梁惠坤为本案维权进行了公证，并聘请专利代理人出庭，付出了一定人力财力。 上述事实，有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专利缴费信息、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专利号为ＺＬ20133060××××.1的“小椅（CY02）”外观设计专利在有效期限内，法律状态稳定，其权利人已履行了缴纳专利年费的义务，故该专利为有效专利，应受国家法律保护。梁惠坤作为涉案专利权人，依法对本案享有诉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二、若侵权成立，凯昌达公司、天猫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涉案专利的设计要点在于：整体由凳面和凳脚组成，凳面呈等腰三角形平整设计，三只凳脚呈扁平状外斜于凳面均衡分布，凳面与各凳脚之间设有弧形扁平状外凸于凳面的连接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在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相同或者相近种类产品上，采用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或者近似的外观设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对于主要由技术功能决定的设计特征以及对整体视觉效果不产生影响的产品的材料、内部结构等特征，应当不予考虑。下列情形，通常对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影响：（一）产品正常使用时容易被直接观察到的部位相对于其他部位；（二）授权外观设计区别于现有设计的设计特征相对于授权外观设计的其他设计特征。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两者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应当认定两者近似。” 经审查，被诉侵权产品与授权外观设计产品均为凳子，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点在于：整体均由凳面和凳脚组成，凳面呈三角形设计，三只凳脚呈扁平状外斜于凳面均衡分布，凳面与凳脚之间设有弧形扁平状外凸于凳面的连接口。区别点在于：1.被诉侵权产品凳面呈等边三角形设计且凳面中央略微凸起，授权外观设计产品凳面呈等腰三角形平整设计；2.被诉侵权产三只凳脚间距较短，与地面所成角度较小，授权外观设计产品三只凳脚间距较长，与地面所成角度较大。本院认为，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整体形状、整体比例、连接口设计等主要设计特征一致，前述差别亦属局部细微差别，根据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原则，以本领域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来看，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两者构成近似。综上，本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已落入专利号为ＺＬ20133060××××.1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本案中，梁惠坤指控凯昌达公司实施了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关于制造行为，凯昌达公司在其经营的涉案店铺侵权产品图片中直接标注“榴花姑娘?”、“万虎家居”标识以标识侵权产品的来源，综合商品详情中关于品牌为“榴花姑娘”以及多款产品可选的说明，结合凯昌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其亦有制造侵权产品的资质和能力，本院认定凯昌达公司实施了制造侵权产品的行为。对于凯昌达公司提出的其未制造侵权产品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销售行为，梁惠坤提交的公证书显示侵权产品的链接下已实际发生交易，且梁惠坤在凯昌达公司经营的店铺购买了侵权产品，凯昌达公司亦认可侵权产品系其销售，足以证明凯昌达公司已实际销售侵权产品，构成销售侵权行为。关于许诺销售行为，凯昌达公司在其所开设的店铺展示侵权产品，对外作出销售的意思表示，其行为已构成许诺销售侵权行为。关于梁惠坤要求凯昌达公司销毁专用模具的诉讼请求，因其未举证证明凯昌达公司持有上述模具，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侵权产品网页链接已删除，梁惠坤要求凯昌达公司销毁网页宣传资料的诉讼请求已实现，本院不予赘述。综上，凯昌达公司未经梁惠坤许可，以生产经营为目的，实施了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梁惠坤的涉案专利权，且鉴于涉案店铺页面显示侵权产品尚有库存，梁惠坤据此要求凯昌达公司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并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天猫公司是否侵害涉案专利权，本院认为：首先，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方，其网站商品的相关信息均系会员自行发布，天猫公司并未参与；其次，天猫公司《服务协议》中明确要求会员不得在网站上发布侵权违法信息，天猫公司已尽到其作为网络信息平台服务提供者的合理提示义务；再次，天猫公司收到起诉状后删除侵权产品链接，已尽到其作为网络信息平台服务提供者合理的管理和协助义务。梁惠坤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天猫公司实施了直接或间接的侵权行为，亦不能证明天猫公司与凯昌达公司之间存在共同侵权或其它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梁惠坤对天猫公司所提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赔偿。”本案中，梁惠坤没有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凯昌达公司在侵权期间所获得的具体利益，或可以参照的有效专利许可使用费，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侵权产品的销售规模、范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涉案专利的授权时间、类型、创新程度及其对产品价值的贡献率、梁惠坤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涉案专利为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日为2013年12月9日，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5月14日；2.涉案店铺“榴花姑娘旗舰店”显示侵权产品价格为29元，月销量34，“万虎旗舰店”显示侵权产品价格为28元，月销量4，累计评价62，凯昌达公司自称“榴花姑娘旗舰店”销售被诉侵权产品219件，“万虎旗舰店”销售被诉侵权产品482件；3.凯昌达实施了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4.凯昌达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家具制造、销售，日用百货批发兼零售等；5.梁惠坤就涉案专利在本院提起多起诉讼进行维权；6.梁惠坤为本案维权进行了公证，并聘请专利代理人出庭，付出了一定人力财力。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津凯昌达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落入专利号为ZL201330609684.1的“小椅（CY02）”外观设计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产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 二、被告天津凯昌达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梁惠坤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5000元； 三、驳回原告梁惠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原告梁惠坤负担人民币862元，被告天津凯昌达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43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1020元，由原告梁惠坤负担人民币382元，被告天津凯昌达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38元。 原告梁惠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天津凯昌达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账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李 奕 审 判 员  闫诗萌 人民陪审员  王 伟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联倘 书记员项施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