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5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业长，男，1953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真箴，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梅荣，女，1963年1月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业长因与被上诉人于梅荣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业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推定被上诉人伤害由上诉人所致，违反民事诉讼举证规则，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被上诉人未能提交上诉人持刀的证据，更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用刀将其手捅伤，司法鉴定结论损伤斑痕符合锐器刺切伤愈合后形成的，并确定排除依法拉链损失的可能。案件中与当事人双方无利害关系的三位证人证言也均证实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只有抬手防卫，没有攻击过被上诉人，且手是张开着没有拿任何东西。公安部门侦查的结果也没有体现上诉人当天持有锐器；二、在上诉人提交多个证人陈述且有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无视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推定被上诉人伤情由上诉人所致，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与上诉人提交的《养老保险待遇支付情况证明》相互矛盾，一审中被上诉人为主张误工费向法庭提交《劳动合同书》，而根据大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养老保险待遇支付情况证明》，被上诉人已于2013年1月18日退休并领取养老金。作为已退休人员，不可能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且一审中原告当庭自述“自合同签订后，没发过工资，一天班没上”，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12月18日。即其受伤日2017年1月6日劳动合同已经终止，不应存在误工。其提供的单位于2018年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也未证实被上诉人受伤期间存在误工损失。另外，一审在没有司法结论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的合理修治时间为一个月，没有证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关于误工费用的主张。故一审认定有误工损失事实错误。于梅荣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关于鉴定结论是什么样的器物导致的伤害不是认定上诉人是否伤害了被上诉人的理由，民乐街派出所的调查已经证实案发当时除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外没有任何其他人在现场看到事发全过程。关于证人证言问题，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人东某的证言，其本身没有出庭，证言的法律效力本身就存在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也提交了东某的证言，完全否认了其给上诉人做的证言。关于潘某和王某两证人的陈述，这两个人和公安机关所做的对本案的基本事实的认定与此陈述相互矛盾，有虚假陈述的嫌疑，两个人隐瞒其真实身份，这两个人是夫妻，且他们在一个店里工作，我方认为陈述明显虚假。关于休治时间，有医生诊断的合理时间，合理合法。于梅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530.83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51.83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系邻居，2017年1月6日14时许，原、被告在大连市西岗区船校附近发生争执并相互撕扯。在双方冲突过程中于梅荣手部受伤出血。当事人当即报警，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民乐街派出所出警并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理。事发当日及事后，公安机关对双方当事人及现场目击者等进行了多次询问。询问笔录显示，双方当事人各自的陈述、目击者之间的陈述均存在较大差异。原告所受伤害来源不明确。案件受理后，公安机关未予结论。事发当日原告即赴医院进行手术治疗，手术后进行康复治疗，于2017年2月25日出院，合计产生医疗费用12530.83元。2017年9月18日，民乐街派出所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程度及成伤机制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辽学鉴（2017）医鉴字第4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本案被鉴定人于梅荣右拇指所受损伤属轻微伤。其损伤瘢痕符合锐器刺切伤愈后形成。该鉴定书分析说明损伤形成机制时表述：损伤特征①创角较锐②创腔（创壁）光滑，创口走行不规则但创口皮肤边缘整齐，说明原告在被告用不明物体刺切瞬间，本能抵抗形成的动态性损伤，故出现创口走行不齐，但皮肤开裂创缘不仅整齐，创较符合锐器伤③创腔医院手术记录深1.0厘米，提供照片可见创腔不仅较深，创底部可见暗黑色凝血块，说明累及肌层较深血管出血较多所致。被鉴定人右手拇指损伤瘢痕，符合锐器刺切伤愈后形成。原告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5月2日申请对医疗用药合理性及费用、加强营养时间及费用、是否需要护理及时间费用、是否构成伤残及等级、合理休治时间等项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6月7日，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鉴定能力，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予以退鉴。此后，原告放弃司法鉴定申请。被告于2018年8月22日申请对原告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3日，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2018）第6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于梅荣外伤后住院治疗期间除注射用丹参多酚酸盐（适用于冠心病、稳定性心绞痛）外，其余医疗费用按照医生的医嘱认定属合理。注射用丹参多酚酸盐费用为3748.80元。被告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用1800元。另查，原告于2013年1月退休。退休后在大连广达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从事办公室文书工作，月收入标准3000元。原告受伤治疗期间，另产生交通费若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原告所受伤害是否由被告所致。本案中，公安机关限于侦查条件，未对该起治安案件进行行政责任的认定，但不妨碍伤者主张民事侵权责任的承担。现已确认，原告所受伤害系锐器伤。考虑案发现场自然情况及双方争议过程，伤害来源只有原告自伤或被告致伤两种情形之一。按照民事审判原则，结合实际案情与一般常理，原告为嫁祸被告而趁乱使用锐器自伤的情形有悖于常理，应予首先排除。故从逻辑上只能推定伤害由被告所致，且该推定符合一般常理。被告关于此节的辩论意见，主要集中在对公安机关处理该治安案件过程的疑问和拟通过对部分证人证言的分析以求得出有利结论，此外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综合上述分析，结合案情及现有证据的证明力，认定原告所受伤害系被告所致。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因受伤产生的相应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治疗及康复，产生医疗费用12530.83元，减除经司法鉴定认定为不合理用药的费用3748.80元后，余下合理医药费用8782.03元应由被告赔偿。公安机关委托进行司法鉴定产生的费用2000元系合理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关于交通费，交通费应为受伤人员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原告主张交通费151.83元，结合其所提供的票据与原告诊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50元，由被告承担。关于误工费，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费的认定不以受害人是否达到退休年龄为判断标准，被告以此为由抗辩于法无据。现有证据证明原告退休后仍有收入，月收入标准为3000元。原告虽未明确提供误工时间的证据，但其仅主张一个月的误工损失3000元，且病案资料显示康复出院的时间为2017年2月25日，距受伤日已超一个月。故原告该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申请的用药合理性司法鉴定产生费用1800元，因鉴定部分用药不合理，不合理部分的费用应按比例由原告承担，数额为538元，从被告赔偿款中扣除。余下鉴定费由被告自担。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业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于梅荣医疗费8782.03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50元、鉴定费1462元，以上费用合计13394.03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于梅荣负担59元，由被告王业长负担184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一份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民乐街派出所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8年1月9日下午民警与被上诉人在做完笔录后去事发现场寻找目击证人及监控情况，事发地点街面吉永旅馆门前靠北面的大部分店铺没有开门营业，靠近吉永旅馆一侧的丝巾店和对面一家店铺开门，但店主均否认目击现场，拟证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二位证人潘某和王某的证言不真实。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拟证明的事项有异议，认为该情况只能说明派出所在1月9日下午给于美荣作完笔录后，与于美荣到现场查看现场情况时，大部分业户没有开业，无法证明潘某和王某在事发当天没有看到案件经过。因该情况说明与事发的时间（2017年1月6日）不一致，亦未说明调取监控是否为事发当天的监控，对被上诉人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于梅荣与大连广达建设项目有限管理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期限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18日止，2018年3月23日大连广达建设项目有限管理公司出具《工资证明》，该证明有公司印章，无出具人及单位负责人签名；据《养老保险待遇支付情况证明》查明，被上诉人于梅荣于2013年1月18日正常退休。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撕扯，致被上诉人受伤，因此造成的合理损失双方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事发后公安机关对双方当事人及相关证人的询问笔录，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所受伤害系上诉人所致，并无不当，但综合本案发生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对纠纷的发生亦过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合理损失的全部责任不当，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另，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和单位证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证据不足，首先事发时被上诉人与大连广达建设项目有限管理公司的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工作期限已经届满，其次该单位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一审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医疗费8782.03元、交通费15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10932.03元）无异议，故上诉人承担该损失80%的赔偿责任，10932.03元×80%=8745.62元。因双方对一审中用药合理性的司法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故应当扣除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与本案无关的用药部分的鉴定费用538元及该鉴定费剩余部分的按责任比例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部分（1800元-538元）×20%=252.4元。上诉人最终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745.62元-538元-252.4元=7955.2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业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于梅荣经济损失7955.2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于梅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人王业长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109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8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缪 明审判员  张 颖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