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玉华，女，1972年10月15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宣威市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宣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达，男，汉族，大专，1971年8月3日生，住云南省宣威市，系董玉华之夫。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板桥街道木乃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宣威市庙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德平，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帅，云南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宣威市建设东街**。 法定代表人：周云峰，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云南乐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董玉华与被上诉人宣威市板桥街道木乃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木乃村委会）、宣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宣威市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玉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达，被上诉人木乃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帅，被上诉人宣威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玉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木乃村委会、宣威市政府赔偿损失共计44542801元(其中包括返还承包费94300元、支付违约金60万元、赔偿实际损失1878801元及赔偿可得利益41969700元)。事实及理由：木乃村委会与董玉华签订《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约定，木乃村委会将686亩土地分包给董玉华从事农业开发，宣威市板桥镇人民政府作为监督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董玉华购买机械设备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将荒滩荒地改造成粮食高产地，木乃村委会煽动村民毁坏其农作物树木等多种经济作物造成经济损失180余万元。原因是万亩草地开发不成功，该片土地被水淹后才承包给董玉华，承包时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木乃村委会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经宣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宣民初字第1283号民事判决承包合同无效，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本案董玉华申请对预期利益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剥夺其申请鉴定的权利，预期利益41969700元应予赔偿。 木乃村委会口头答辩称：承包合同的无效经生效判决确认，董玉华不服应当通过申诉程序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请求驳回董玉华的上诉请求。 宣威市政府口头答辩称：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与董玉华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董玉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木乃村委会、宣威市政府返还承包费94300元及支付违约金60万元及赔偿实际损失1878801元及赔偿可得利益共计41969700元，以上合计44542801元。 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董玉华与木乃村委会于2005年12月9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约定由董玉华承包木乃村委会所属的位于迤谷下海子的荒山、荒地、荒滩约686亩，由董玉华管理，经投资改良后使用，投资改造的资金用于折抵承包费，承包期限为50年（2006年1月1日起至2055年12月31日止），并对承包费的给付等情况作了约定。签订合同后，董玉华对承包土地进行了管理使用，并于2008年4月14日设立了宣威市华鑫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玉华共向木乃村委会支付了四年的承包费94300元。双方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承包合同》标的—“迤谷下海子荒山、荒地、荒滩”，包含在2002年国家相关部门批准的“宣威市天然草原植被恢复与建设试点项目”用地范围内。2010年董玉华与木乃村委会的村民因承包地使用问题发生纠纷，2010年2月2日及2010年5月21日，董玉华通过乐超律师事务所委托宣威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分别对被“他人收走的38.6亩玉米”以及“董玉华受损的物品及其他物品”进行价格鉴定，该中心出具两份鉴定报告：1、宣发改价鉴（2010）07号价格鉴定意见:对被他人收走的38.6亩玉米鉴定价格为64269元；2、宣发改价鉴（2010）19号鉴定意见：对董玉华受损的物品及其他物品鉴定价格为1814532元。 2010年5月初，宣威市部分村民因承包地问题与董玉华发生纠纷，董玉华于同年5月6日向宣威市公安局报案称其在宣威市承包地玉米青苗被损，后经该局审查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而未予立案。2010年6月15日木乃村委员以该合同未征求村民代表意见，且将部分村民的承包地一并承包给董玉华为由，向宣威市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承包合同无效。2010年9月30日宣威市法院以（2010）宣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确认合同无效，董玉华不服提起上诉，2011年2月18日，原审法院以（2010）曲中民终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玉华向本院申请再审，2011年11月18日本院以（2011）云高民申字第559号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董玉华的再审申请。在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中，董玉华对其损失提出了相应的意见，宣威市法院认为“董玉华提出自己作了一定投入的反驳意见，由于董玉华未提出反诉，在本案中不宜处理。”原审法院认为“董玉华提出自己作了一定投入并产生损失的反驳意见，由于其未提起反诉，在本案中不宜处理，其可另案主张权利”，本院驳回再审申请裁定认为：“本案是合同效力确认之诉，董玉华在原审中并未对财产返还和损失问题提出反诉，原审对此问题不予审理也并无不当。董玉华可对财产返还和损失问题另行提起诉讼”。 另，董玉华与木乃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的同时，亦与相邻的土城村委会签订了相似内容的承包合同，对两村委会的承包地一并进行管理使用，董玉华委托鉴定的宣发改价鉴（2010）19号价格鉴定意见系对两村委会承包地上的物品合并进行的鉴定，并未区分两村委会各自承包地上的物品种类及数量。董玉华诉土城村委会、宣威市政府（2015）曲中民初字第333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亦由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后进行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诉争《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董玉华和木乃民委会，宣威市政府并非合同相对人，不承担或享受该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宣威市板桥镇人民政府在该合同上以“监督方”的身份盖章，但仅作为监督方，不受合同约束，不承担相关权利义务，且宣威市板桥镇人民政府为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其作为合同监督人，与宣威市政府亦无关系。董玉华认为因宣威市法院在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案件中，向宣威市法院出具“情况反映”对司法进行干预，导致该合同被确认无效，故宣威市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认为，该“情况反映”系原宣威市板桥镇人民政府在前一确认之诉中出具的，由宣威市政府加盖印章并注明“情况属实”，具体内容为反映诉争合同中所承包的土地在宣威市中低产田改造项目的范围内的情况并恳请法院作出公正审理。前案生效判决查明，本案诉争承包土地确系“在2002年就已被国家相关部门批准为宣威市天然草原植被恢复与建设试点项目用地”，宣威市法院并不因该“情况反映”而对合同双方之间的纠纷产生法律上的责任或义务，董玉华主张宣威市政府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案系《土地使用承包合同》被前案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引发的纠纷，该合同无效的具体原因为：木乃村委会在明知该地是上级部门确定实施相关项目用地且未征得木乃村民或村民代表的三分之二以上同意的情况下,而将木乃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和部分村民的承包地一并承包给董玉华，并签订了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合同双方的行为侵犯了迤谷下海子部分土地承包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合同标的迤谷下海子荒山、荒地、荒滩早在2002年就已被国家相关部门批准为宣威市天然草原植被恢复与建设试点项目用地，未经原批准机关批准，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土地用途，董玉华提出的天然草原植被恢复与建设试点项目已完全失败的主张并无证据证实，原判以违反村民自治民主议事程序为由认定本案《土地使用承包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木乃村委会未依法履行承包法规定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法定义务，属于主要过错的一方。合同标的包含在天然草原植被恢复与建设试点项目用地范围内，双方对此均已知晓，但董玉华仍然与木乃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承包合同，亦存在一定过错。 董玉华主张返还承包费。董玉华按照合同约定，一年一付共计向木乃村委会支付了4年的承包费94300元，董玉华并亦实际管理使用了诉争承包土地，且不存在预先支付承包费的情况，故对其要求返还承包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诉争合同确认无效后，董玉华亦未继续占有使用诉争土地，故不存在互相返还的问题。 董玉华主张支付违约金60万元，现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也归于无效，原合同对双方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也不得基于原合同主张权利，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承包合同约定：“为了保证承包合同的正常履行，若甲方提前终止或变更合同，应当承担违约金60万元；同时还应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损失按乙方的投入和未到期年限内乙方可得到的利益计算）”，董玉华认为即使合同无效，但不影响该条约定的效力，并主张按该条约定承担违约金的赔偿责任。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中“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仅限于程序性的规定，即仲裁、管辖法院等条款，不包括实体性规定，而双方合同约定属于实体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适用该条法律规定。 董玉华主张的实际损失1878801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董玉华并对其实际损失的举证是2010年2月2日、5月21日通过乐超律师事务所委托宣威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所作出的两份价格鉴定报告，根据董玉华陈述，该两份价格鉴定报告系在2010年因木乃村委会故意煽动部分群众损毁庄稼等财产的情况下进行的单方鉴定。根据董玉华自述，玉米、马铃薯、玉米苗、玉米籽种等农作物以及树木、土公路等系被案外人损毁破坏，该部分事实属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此不予审理。从该两份鉴定报告的鉴定内容上看，宣发改价鉴（2010）0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系对“被他人收走的38.6亩玉米”鉴定价格为64269元；宣发改价鉴（2010）1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对董玉华受损的物品及其他物品鉴定价格具体为：“（一）被他人损毁的马铃薯68亩和玉米412亩共318189.64元；（二）因故无法种植已整理好的土地344亩、育好的25块玉米苗、已过2010年种植期的甜脆玉米籽种172公斤保管费共33222元；（三）简易建筑物：简易房屋180㎡、畜圈11间、厨房1间、大门（混泥土）1个、水泥小桥1座、水泥地板420㎡、围墙54m、厕所1个、沼气池1个共92150元；（四）排水沟7836m共430980元；（五）鱼塘3个共9040㎡144640元；（六）梨树（5厘米至10厘米）460棵、椿树（5厘米至10厘米）2950棵、柳杉（3厘米至5厘米）4600棵共502800元；（七）农具拖拉机3台、玉米播种机2台、东方红125旋耕机1台、0.9飞马铡草机1台、玉米撕皮机1台、动力喷雾器1台、525型犁铧机1台、微耕机5台共136141.15元；（八）维修8m宽的土公路2300m共156400元。以上八项鉴定的价格为1814532元。”并未区分两个村委会各自承包地上的物品种类及数量。董玉华的农作物、树木等被损毁，该部分损失系案外人侵权行为导致，并非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甲方将承包地方位内房屋约90平方米，厕所等基础设施在承包期内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但合同未明确甲方提供的是哪些设施，现双方也无证据证实这一情况，故在鉴定报告中包含土城村委会提供的部分设施，但具体是哪些设施无法查明。董玉华自述拖拉机等农具仍由自己保管，故该部分不属于损失范围；董玉华自述“排水沟是其在原来的基础上重新加工的……鱼塘原来挖过，但是后来其自己重新挖了，又扩了一部分、路是原来项目上修的，后来项目失败了，路被占了很窄，其拉了土夹石来垫，来维修”，亦反映出该两份鉴定报告的标的明显包含不属于董玉华实际投入的部分，且无法区分。 木乃村委会认可董玉华承包土地后，作出了一定的投入，但认为只是简单的投入，且认为该两份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其实际损失的依据。合同无效给董玉华造成了实际损失是客观事实，但董玉华的损失如何认定。董玉华对其实际损失负有举证责任，现董玉华所举证据，即两份鉴定报告反映出的内容包含了被案外第三人侵权的部分以及在承包之前已经存在的物资等明显不属于董玉华实际损失的部分，无法区分出董玉华承包土地后所作的投入，故不能以该两份鉴定报告直接认定董玉华的实际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双方均认可实际损失真实存在，但对损失具体数额存在异议，鉴于目前已不具备对实际损失进行鉴定的条件，董玉华所举证据虽系单方鉴定，但在双方发生纠纷当时作出，且由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第三方出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应当作为认定董玉华实际损失的重要参考，因鉴定报告系对土城村委会及木乃村委会两村委会承包地合并所作的鉴定，未区分两村委会承包地上的物品种类及数量，应当按董玉华在两村委会所承包土地的面积比例进行认定。木乃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在发包土地时未能全面履行妥善的清点交接义务，不能提交相关的物资清单等交接手续，也应承担一定的举证责任，双方在合同确认无效后也未对承包人退出土地的相关事宜协商形成妥善的处理办法。综合考虑前述的案件客观事实以及合同双方各自负有的举证责任，结合本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酌情认定在本案中，董玉华因合同无效导致的实际损失为55万元。如前所述，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在木乃村委会，但董玉华也存在一定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木乃村委会赔偿董玉华因合同无效所受的损失38.5万元（55万元×70%）。 董玉华主张预期利益损失41969700元。董玉华认为因木乃村委会原因导致合同无效，但尚余45年承包期不能履行，故木乃村委会应承担合同未能履行导致的预期利益损失。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确定合同无效是国家公权力对当事人意欲发生私法效果的根本否定，无效合同不应予以履行，故当事人预期通过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并非合法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故对董玉华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董玉华的诉请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由被告宣威市板桥街道木乃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董玉华因合同无效所受的损失38.5万元；二、驳回原告董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514元，由董玉华负担262228元（已准予免交），由宣威市板桥街道木乃村民委员会负担2286元（执行时予以收缴）”。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董玉华要求木乃村民委员会返还承包费94300元及支付违约金60万元及赔偿实际损失1878801元和赔偿可得利益41969700元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2、宣威市政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董玉华主张要求木乃村委会返还承包费94300元及支付违约金60万元及赔偿实际损失1878801元和赔偿可得利益41969700元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董玉华与木乃村委会签订了《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约定董玉华承包木乃村委会所属的位于迤谷下海子的荒山、荒地、荒滩686亩，由董玉华管理使用。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木乃村委员以该合同未征求村民代表同意为由提起诉讼，宣威市人民法院以（2010）宣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确认承包合同无效，董玉华不服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以（2010）曲中民终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玉华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1）云高民申字第5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董玉华的再审申请。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被前案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无效。生效判决认为因上述土地早在2002年就被国家相关部门批准为宣威市天然草原植被恢复与建设试点项目用地用地，未经原批准机关批准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土地的用途，木乃村委会在明知涉案的土地是建设试点项目，且未征得木乃村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的情况下,而将木乃村委会集体土地和部分村民的承包地一并承包给董玉华，其与董玉华签订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导致合同无效，木乃村委会对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董玉华作为承包人在已知晓合同标的包含在天然草原植被恢复与建设试点项目用地范围内，仍与木乃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对合同无效亦存在一定过错。 针对董玉华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第一、关于董玉华主张返还承包费94300元。本院认为，董玉华与木乃村委员签订的《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约定，“每年的承包费于当年12月31日前付清”。经查，董玉华承包4年期间共向木乃村委会交纳承包费94300元，虽然承包合同无效，但董玉华作为承包人实际占用承包土地应交纳相应的土地使用费，故要求返还承包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董玉华主张实际损失1878801元。本院认为，本案，董玉华对其损失提交两份其通过乐超律师事务所委托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报告，其中（1）宣发改价鉴（2010）07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对“被他人收走的38.6亩玉米”价格为64269元。（2）宣发改价鉴（2010）19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被他人损毁的马铃薯68亩和玉米412亩共318189.64元；2、因故无法种植已整理好的土地344亩、育好的25块玉米苗、已过2010年种植期的甜脆玉米籽种172公斤保管费共33222元；3、简易建筑物：简易房屋180㎡、畜圈11间、厨房1间、大门（混泥土）1个、水泥小桥1座、水泥地板420㎡、围墙54m、厕所1个、沼气池1个共92150元；4、排水沟7836m共430980元；5、鱼塘3个共9040㎡144640元；6、梨树（5厘米至10厘米）460棵、椿树（5厘米至10厘米）2950棵、柳杉（3厘米至5厘米）4600棵共502800元；7、农具拖拉机3台、玉米播种机2台、东方红125旋耕机1台、0.9飞马铡草机1台、玉米撕皮机1台、动力喷雾器1台、525型犁铧机1台、微耕机5台共136141.15元；8、维修8m宽的土公路2300m共156400元，以上8项共计损失1814532元”。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木乃村委会将承包地方位内房屋约90平方米，厕所等基础设施在承包期内无偿提供给董玉华使用”，以上鉴定意见包含木乃村委会无偿提供给董玉华使用的房屋、厕所的价值；其次，以上鉴定意见包含董玉华承包相邻土城村委会336亩地上的物品种类及数量，鉴定部门无法进行区分。再次，以上鉴定意见包含玉米、马铃薯、玉米苗、玉米籽种等农作物被他人毁损的价值。同时，董玉华在庭审中称农用具机已运回老家。综上，鉴于目前已不具备对损失进行鉴定的基础条件。本院参考上述鉴定意见董玉华承包两个村委会的损失共计1814532元，按董玉华承包木乃村委会686亩及土城村委会336亩计算出每亩的损失1775.47元【1814532元÷（336亩＋686亩）】，本案董玉华承包的土地686亩按每亩的损失以70%计算为852580.69元（686亩×1775.47元/亩×70%），该损失由木乃村委会承担主要责任即70%为596807.26元（852580.69元×70%），加上宣发改价鉴（2010）07号鉴定意见损失的价格为64269元为661076.26元（596807.26元＋64269元），木乃村委会应赔偿董玉华损失661076.26元，董玉华该项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董玉华主张违约金6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董玉华与木乃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约定：“为了保证承包合同的正常履行，若木乃村委会提前终止或变更合同，应当承担违约金60万元；同时还应赔偿董玉华因此造成的损失”。本案，因《土地使用承包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也归于无效，对双方均无法律约束力，董玉华主张违约金已通过赔偿损失的方式进行补偿，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董玉华主张可得利益损失41969700元。本院认为，可得利益是合同有效且实际履行完毕后应得的利益。本案因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承包合同》被前案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无效的合同依法不得再继续履行，董玉华主张按参照2009年宣威统计年鉴的粮食亩产单产数据×粮食的平均价格×剩余承包期45年×承包亩数计算的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宣威市政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董玉华和木乃村委会，宣威市板桥镇人民政府在该承包合同上以“监督方”的身份盖章，但仅作为监督方，不受合同约束，不承担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同时，宣威市政府与宣威市板桥镇人民政府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涉案的承包合同与宣威市政府无关，董玉华要求宣威市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董玉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 二、由宣威市板桥街道木乃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董玉华损失661076.26元； 三、驳回董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514元，由董玉华负担262228元，由宣威市板桥街道木乃村民委员会负担2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14元，由董玉华负担（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健 审判员 周惠琼 审判员 刘亚东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王应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