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安，男，1943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炳兰，女，1947年7月2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英，女，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群，女，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珍，女，1977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芳，女，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伟，贵港市覃塘区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清，男，1954年3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尔，女，1982年12月16日出生，壮族，教师，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茜，女，1982年12月16日出生，壮族，教师，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武，广西正大五星（覃塘）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善县，广西正大五星（覃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贵港市覃塘区覃塘镇回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港市覃塘区覃塘镇国道324路。 法定代表人：黄建宁，该村主任。 原审第三人：贵港市覃塘区覃塘镇回龙村第5生产队，住所地贵港市覃塘区覃塘镇回龙村回龙屯。 法定代表人：李海林，该队队长。 上诉人李金安、黄炳兰、李延英、李延群、李延珍、李延芳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清、李尔、李茜及原审第三人贵港市覃塘区覃塘镇回龙村民委员会、回龙村第5生产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4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金安、黄炳兰、李延英、李延群、李延珍、李延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上诉人李金安与被上诉人李金清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三、改判被上诉人将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承包合同书等相关证件的原件退回给上诉人。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认定上诉人李金安与被上诉人李金清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是完全错误。1、被上诉人不是覃塘镇回龙村第5生产队的成员，不具有承包本集体土地的资格，更不能非法购买本集体土地进行牟利。2、上诉人李金安将家庭承包的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李金清，侵害了其他上诉人的权利。3、上诉人李金安转让给被上诉人李金清的土地没有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除李金安外其他上诉人并不知情。（二）认定被上诉人购买涉案土地后在该地上继续耕种，没有根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买地后种植农作物的相关证据，其买地的目的最终是为获取征地补偿款及安置地。（三）上诉人李金安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李金清，没有经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回龙村委在转让土地合同书上签字、签章的行为违法。（四）上诉人李金安与被上诉人李金清进行涉案土地转让时，没有告知上诉人李金安的女儿，长期进行隐瞒。认定上诉人李延英、李延群、李延芳、李延珍知道并同意涉案土地转让，与客观事实不符。（五）上诉人李金安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李金清虽然不超过承包土地经营期限，但其转让行为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六）既然认定被上诉人为退休职工及公职人员，就不应认定该涉案土地转让合法。（七）没有判决被上诉人退回经营土承包证及承包合同书给上诉人是错误的。上诉人李金安交给被上诉人李金清承包证，不仅包括上诉人李金安转让给被上诉人李金清8.5亩承包地，还有上诉人现在经营种植作物的畲地、水田的亩数。一审没有支持上诉人该项诉求，导致上诉人无法领取国家给予上诉人的耕地补助费及其应享受承包地的多项权利。（八）被上诉人李金清为覃塘镇退休职工，不具有农业经营能力和资质，其购买涉案土地不是用于农业经营种植，而是为了获取国家征地补偿款及安置房用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认定上诉人李金安与被上诉人李金清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二条第三款和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承包地不得买卖。一审法院没有适用特殊法条进行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李金清、李尔、李茜不作书面答辩。 原审第三人贵港市覃塘区覃塘镇回龙村民委员会、回龙村第5生产队未提出书面陈述意见。 李金安、黄炳兰、李延英、李延群、李延珍、李延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金安与李金清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二、李金清应将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承包合同书等相关证件的原件退回给李金安；三、本案的受理费由李金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7月1日，第三人回龙村委将7.5亩土地发包给承包户主姓名为李金安，承包户人口5人，地块名称为木桥垌、广兰垌、黑泥垌、六屋垌，其中六屋垌为旱地，原承包面积为3.4亩，四至界限为：东至大路、南至大路、西至李汉新、北至李水祥。2010年4月20日，原告李金安、黄炳兰（甲方）与桂平市下湾镇竹草村黄海健、黄波、黄海忠、黄广平（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李金安、黄炳兰将位于幅地大约6亩，东连小路，南连村水泥路，西与李亚甲相连，北与李水祥相连，永久将使用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使用和管理，如今后国家征用，则赔偿给乙方，但甲方必须帮办有关的手续；总转让金13万元整，2010年4月20日交3万元定金，余下的10万元在2010年度砍完地里甘蔗后交清，但必须办完有关交接手续，如李金安、黄炳兰反悔，则需要返还定金和罚金共9万元给乙方，如乙方反悔，则定金由甲方没收。该协议尾部有甲方李金安、黄炳兰，乙方黄波、黄海健及中间人谭有清的签名撩印。此外，还存在另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份协议的内容也是转让上述土地使用权，但仅约定了定金的数额、交付定金的时间及反悔的后果，没有约定转让金总额，且该协议上仅有甲方李金安、黄炳兰及中间人谭有清的名字、撩印，并无乙方的签名。原告李金安、黄炳兰于2010年4月19日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黄海健、黄波交来3万元作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定金。后原告李金安反悔将收到的3万元定金返还给黄海健等人。 原告与桂平黄海健等人签订协议后不久，原告李金安（甲方）与被告李金清（乙方）对该土地的使用权进行协商后，双方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主要如下：1、甲方同意将位于六屋社8.5亩旱地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乙方不限期地管理使用。2、在使用期限内，如遇国家或有关政策部门依法对该土地征收时所赔偿的全部资金归乙方所得，相关费用均也由乙方负责承担。3、该地使用权所有权协议转成已成交生效，虽然未过户但实质管理使用权是乙方所有。4、甲方要求乙方在2011年元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转让费14万元整（壹拾肆万元整），甲方于同日将该地给乙方使用（注：该土地有关文件及证明文件原件一并交给乙方，本有效协议作为甲方转让该土地使用权的依据）。5、甲方如违反本协议的规定，没有履行义务致本协议不能履行的，乙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甲方返还乙方全额已转让款，并赔偿1.5万元违约金。6、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其继承人不得向乙方或其继承人主张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第三人回龙五队时任队长李明光在该协议尾部签名撩印，2011年1月20日，第三人回龙村委在该协议尾部载明“同意队长、户主意见”，并盖章确认。此外，在该协议签名撩印的在场人有：李水祥（原告李金安的堂兄弟），李世开、李仁（原告李金安的邻居），李金福（原告李金安的亲兄弟），李国军、李国华（李金福的儿子）。签订协议当天，被告李金清用现金支付原告李金安14万元整，两人在签订协议后与在场人一起喝酒吃饭。被告李金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在该土地上从事农业生产。 另查明，原告李金安与被告李金清是亲兄弟关系。原告李金安与原告黄炳兰系夫妻关系，原告李延英（于2007年出嫁）、李延群（于2006年出嫁）、李延珍（现已离婚）、李延芳（于2002年出嫁）系原告李金安、黄炳兰的女儿。被告李金清是粮所工人，于1998年下岗，2011年退休，被告李尔、李茜系其女儿，两人均为小学教师。2012年，荷美新区项目需要征收第三人回龙五队的土地，原告李金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地块名称为六屋垌的旱地属征收范围。被告李金清告知第三人回龙村委、回龙五队，将通过与原告李金安签订协议所得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部分分给被告李尔、李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引起的纠纷。一、原告李延英、李延群、李延芳、李延珍及被告李尔、李茜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首先，1999年7月1日，第三人回龙村委将7.5亩土地发包给户主姓名为李金安的家庭承包户，原告李延英、李延群、李延芳、李延珍系原告李金安、黄炳兰的女儿，涉案土地在承包土地范围内，故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原告李延英、李延群、李延芳、李延珍具有利害关系，原告李延英、李延群、李延芳、李延珍为本案适格的原告。至于原告李延英、李延群、李延芳、李延珍作为出嫁女是否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经营权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此不作审查。其次，被告李金清与原告李金安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以原告李金安为户主的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后被告李金清将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中的一部分分给了被告李尔、李茜，故本案的审理结果与被告李尔、李茜具有利害关系，被告李尔、李茜为本案适格的被告。 二、原告李金安与被告李金清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提到的“土地使用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属同一概念，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本案中，第一，原告李金安以其户主的名义与被告李金清系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经过长时间的协商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在签订协议后，被告李金清也依约支付了全部的转让款。原告黄炳兰、李延英、李延群、李延芳、李延珍称其对原告李金安私下与被告李金清签订转让协议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原告李金安与被告李金清签订协议前，原告李金安、黄炳兰已与黄海健等人就转让诉争土地使用权达成协议并收取了定金，而原告李延英、李延群、李延芳、李延珍虽长期在外打工，但是基本每年都回家与父母相聚，且原告李金安与被告李金清签订协议时的在场人均与六原告具有密切的关系，由此可推知原告黄炳兰、李延英、李延群、李延芳、李延珍知道并同意案涉土地承包权的转让。第二，被告李金清受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后继续在该土地上耕种，并未改变该土地的性质和农业用途。第三，原告李金安与被告李金清所约定的转让期限定为不限期，并未对转让期限进行具体的约定，根据相关规定，转让期限在该土地承包期限内的有效，超过该土地承包期限的无效，现该土地尚在承包期内且已被列入征收范围，不存在超过该土地承包期限的情形。第四，被告李金清在受让涉案土地后在该土地上进行耕种，且六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李金清不具有农业经营业能力或者资质。六原告称被告李金清为公职人员，依法不能受让土地承包经营权。虽公职人员违反规定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的，要受到相应的处分，但并不会导致涉案协议当然无效。第五，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经过了发包人即第三人回龙村委的同意。 综上，原告李金安与被告李金清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判决：驳回原告李金安、黄炳兰、李延英、李延群、李延珍、李延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金安、黄炳兰、李延英、李延群、李延珍、李延芳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金安与被上诉人李金清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的方式流转。上诉人李金安与被上诉人李金清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实质是以转让的方式流转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李金安在与被上诉人李金清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前，上诉人李金安、黄炳兰曾与案外人协商转让案涉的承包地，并收取了转让的定金。在与案外人转让未果后，才与被上诉人李金清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因此，可以认定签订该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李金安作为案涉土地的家庭承包户主，与被上诉人李金清签订转让协议，应视为代表家庭承包户的行为，对家庭成员均且有约束力。是否经过家庭成员同意，属于其家庭内部事务，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被上诉人李金清虽为退休职工，但签订协议后，案涉土地于2012年被列入了覃塘荷美新区项目的征地范围，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李金清不具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资质。双方签订协议后，第三人回龙村委会和回龙村第5生产队的队长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同意双方转让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协议合法有效，并驳回李金安、黄炳兰、李延英、李延群、李延珍、李延芳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主诉人上诉主张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依据，不予认定和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金安、黄炳兰、李延英、李延群、李延珍、李延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开军 审 判 员 马荣兴 审 判 员 陆志然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甘惠芳 书 记 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