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3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城，男，汉族，1985年3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玲，女，汉族，1985年10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宜健，男，汉族，1977年7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宗冷，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环球盛世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屿镇元峰路小后山**福建路政工贸工业园**楼**。 法定代表人：陈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福州环宇盛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屿镇元峰路小后山**福建路政工贸工业园**楼**div> 法定代表人：杨敏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陈城、杨敏玲因与被上诉人林宜健、原审被告福建环球盛世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环球公司”）、福州环宇盛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环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7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城、杨敏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7645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杨敏玲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及支付林宜健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依法改判环球公司及环宇公司对债务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及保证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林宜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杨敏玲在《借据》中的‘借款人’处签字，系共同借款人，应与陈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杨敏玲就职环球公司，担任财务出纳及部分行政工作，月薪3500元。林宜健出示的三份《借据》，开头均已明确注明陈城向林宜健借款，且其后“借款人”签字处均为陈城一人。三份《借据》签订时，林宜健强烈要求在场的杨敏玲作为见证人签字。上诉人杨敏玲推脱不开，在“借款人”陈城签名及日期下的另一行空白处签字，签字前至始至终并无“借款人”身份备注。杨敏玲只是作为现场见证人身份，且从《借据》签名形式上看，杨敏玲并没有接着在“借款人”后面签名，而是在下面空白处签名，故不应被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2.林宜健提供的2017年9月20日和2017年11月8日银行转账凭证也显示资金全部转入陈城账户，与上诉人杨敏玲无关联。借款事前杨敏玲与林宜健并不认识，且借据涉及金额太大，明显远远超出上诉人杨敏玲及其家庭的代为清偿债务能力，林宜健未经审核杨敏玲经济条件就借大笔金额给共同借款人杨敏玲，非常不合乎情理和事实。3.三份《借据》除了签名外，其余内容均是陈城在林宜健的胁迫要求下手工书写，包括在“杨敏玲”的签字前添加“妻”字样，但上诉人杨敏玲与陈城并非夫妻关系。林宜健诉请陈城、杨敏玲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环球公司、环宇公司自愿对上诉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应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份《借据》上的环球公司及环宇公司的盖章及担保内容均是林宜健要求陈城按其指示书写盖章签字。关于环球公司及环宇公司为其股东陈城、杨敏玲的债务提供担保的问题，环球公司及环宇公司始终未实际形成股东会决议，也未对该担保内容有追认的意思表示，陈城、杨敏玲在《借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并不能代表环球公司及环宇公司的真实意思。因此三份《借据》上环球公司及环宇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及保证责任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综上，杨敏玲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且无需支付林宜健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环球公司及环宇公司对债务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及保证责任。 林宜健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敏玲应与陈城共同偿还尚欠林宜健的借款债务本息及律师代理费。陈城、杨敏玲共同向林宜健出具的《借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证明了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且杨敏玲在《借据》中的“借款人”处签字，系共同借款人，应负共同偿还责任。陈城与杨敏玲为共同经营陈城投资设立的环球公司（本案保证人）及杨敏玲投资设立的环宇公司（本案保证人），向林宜健借款，亦达成了共同举债的合意，是共同债务，理应共同偿还。上诉人主张杨敏玲是见证人、保证人，无事实依据，本案《借据》上均未体现见证人、保证人字样，而杨敏玲是以妻子、借款人身份签字，符合事实与情理，一审认定的事实准确无误。二、一审判决环球公司及环宇公司为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环球公司、环宇公司共同自愿作出为本案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偿还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城、杨敏玲分别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借据》保证人上加盖公章及亲笔签字捺手印，是法定代表人以环球公司、环宇公司名义所实施的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对环球公司、环宇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主张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其对外提供的担保无效，该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林宜健对环球公司、环宇公司章程及其提供的担保效力不负有审查义务，更不存在林宜健未尽担保效力审查义务就会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之情形。三、上诉人为逃避债务，规避强制执行，恶意提起上诉拖延时间，其行为是恶劣的。 环球公司述称：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环宇公司述称：支持上诉人杨敏玲上诉请求。 林宜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城、杨敏玲共同向林宜健偿还借款本金10918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债务还清之止的利息;2.判令陈城、杨敏玲共同向林宜健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3.判令环球公司、环宇公司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诉讼费用由陈城、杨敏玲、环球公司、环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陈城、杨敏玲向林宜健借款600000元。同日，林宜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城支付借款600000元。2018年3月15日，陈城、杨敏玲向林宜健出具《借据》一份，约定月利率2%。2017年11月8日，陈城、杨敏玲又向林宜健借款430000元。同日，林宜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城支付借款430000元。2018年4月3日，陈城、杨敏玲向林宜健出具《借据》一份，约定月利率2%。2018年2月15日，陈城、杨敏玲向林宜健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向林宜健借款61800元。2018年5月16日，环球公司、环宇公司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以上三张《借据》上盖章确认。为实现债权，林宜健委托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现已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在庭审中，林宜健确认2018年2月15日《借据》载明的“借款61800元”系600000元、430000元两笔借款于2018年2月15日前的借款利息，并认可陈城、杨敏玲主张的欠息41200元。林宜健亦确认杨敏玲已付利息9000元。在扣减已付利息9000元后，陈城、杨敏玲尚欠林宜健利息32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对借款本金1030000元、利息322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借款本息，陈城应予偿还。林宜健主张按月利率2%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敏玲在《借据》中的“借款人”处签字，系共同借款人，应与陈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由于陈城、杨敏玲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致使林宜健为实现讼争债权，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故林宜健诉请判令陈城、杨敏玲承担合理的律师代理费，有合同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林宜健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包含一、二审代理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一审代理费为10000元。环球公司、环宇公司自愿对上述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应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环球公司、环宇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其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开庭审理及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城、杨敏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宜健借款本金103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另加欠息32200元）。二、陈城、杨敏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宜健支付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环球公司、环宇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环球公司、环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城、杨敏玲追偿。四、驳回林宜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84元，由林宜健负担1384元，由陈城、杨敏玲、环球公司、环宇公司共同负担14300元。 二审中，陈城、杨敏玲申请吴程、郑志伟、郑铃燕出庭作证，旨在证明：1.借据上的公章都是陈城盖的，其他股东不知情。2.两上诉人签订借据时并非夫妻关系。3.杨敏玲系公司出纳，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对上述三个事实均认可，故本院认为无需证人出庭作证，对双方认可的事实予以认定。 陈城另提交《福建环球盛世电子商务产业园（一期）投资协议》、《福州环宇盛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金牛山）项目投资前期协议》各一份，旨在证明60万元款项系林宜健投资款，款项都汇到陈城账户与杨敏玲无关。林宜健对两份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两份协议已由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中的两笔款项虽最初的性质系林宜健用于投资环球公司、环宇公司的投资款，但陈城、杨敏玲此后自愿将该两笔投资款转为林宜健对其二人的出借款，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杨敏玲称其系以环球公司员工及见证人的身份在案涉借据上签字，案涉借据上的“夫、”“妻”字样系陈城单方签注的，但从案涉借据上看，杨敏玲在借据上签字捺印的位置与陈城一致，均位于“借款人”处，且未备注其系见证人或出纳。结合陈城、杨敏玲在二审中确认在案涉借据出具时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陈城、杨敏玲分别担任环球公司、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杨敏玲身为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自己在“借款人”处签字以及让陈城盖上环宇公司公章确认以该公司资产作为借款担保的法律后果应是明知的。原审法院基于杨敏玲的一系列意思自治的行为，认定其是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退一步而言，即使实际借款人只是陈城，林宜健要求杨敏玲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认可，杨敏玲基于私人情感、共同利益等因素亦未拒绝，说明其愿意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杨敏玲辩称其是在林宜健胁迫下在借据上签字，但杨敏玲事后也未报案，更无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系规范公司内部管理的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环球公司、环宇公司担保虽无公司股东会决议，但并不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对此仍应承担法律责任。且环球公司、环宇公司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环球公司、环宇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陈城、杨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4元，由陈城、杨敏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晓红 审判员  陈 青 审判员  陈 洪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百灵 书记员陈颖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