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农家乐园农业信息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水杉大道**软件园知源楼****。法定代表人：王立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万翔，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志，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书兰，女，1966年9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京良，男，1948年10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宿迁农家乐园农业信息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志、沈书兰、李京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8）苏1311民初6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4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万翔、被上诉人李京良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合作社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张明志、沈书兰、李京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及担保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是否无效，应当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就本案而言，应当审查借款、担保合同是否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第五种情形，即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对借款事实及合同效力完全认可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一审判决亦无认定借贷及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贷行为违反国家有关金融法规的规定明显错误。2015年8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实施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这里的法人、其他组织进行资金融通并没有要求它取得贷款经营资质，同时，上述规定也没有对法人、其他组织进行资金融通的次数进行限制。一审判决依据1996年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总则》第21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及担保合同无效明显错误。贷款总则仅是行政规章，即便违反，也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借贷行为无效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并不是向社会或他人吸收资金用于借贷，同时也并没有赚取高额利息，而是向本社成员提借资金自助行为。上诉人的出借行为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李京良二审辩称，没有意见。张明志、沈书兰二审未作答辩。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明志、沈书兰、李京良给付合作社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6%自2017年9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张明志、沈书兰、李京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作社是于2011年9月29日登记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其业务范围包括：为本社成员提供农业信息服务，为本社社员采购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本社社员的农产品，为本社社员的农业生产进行技术指导（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6年3月8日，合作社（互助资金借出人）与张明志（互助资金借入人）、李京良（保证人）签订《资金互助借款和担保合同》，约定张明志向合作社借款伍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9日，互助金年利率19.2%。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担保人的，各担保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对违约责任、费用承担等做了约定。张明志与李京良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同日，张明志、沈书兰向合作社出具借款凭证。次日，合作社将该笔借款打入沈书兰账户。借款到期后，张明志、沈书兰未偿还贷款，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作社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农民专业合作社是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同类农产品的生产者或者同类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型经济组织，系无贷款经营资质的其他机构类型法人，其经过提供资金以赚取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盈利性，其行为违反了国家有关金融法规的规定。合作社与张明志、李京良之间的《资金互助借款和担保合同》应确认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明志、沈书兰应当返还合作社相应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京良对担保合同无效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张明志、沈书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明志、沈书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合作社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元，由张明志、沈书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合作社认可张明志、沈书兰已经偿还的款项为：2016年4月21日偿还1093元；2016年5月24日、6月22日、7月18日、9月2日、9月26日、11月3日、12月3日、2017年1月10日、1月25日分别偿还800元；2017年3月20日、6月17日、9月20日、9月28日分别偿还1600元。2016年3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为4.35%。因被上诉人张明志、沈书兰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二审未归纳争议焦点，结合合作社的上诉内容，本案实质上需要解决的是合作社与张明志、沈书兰、李京良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合作社登记的业务范围：“为本社社员提供农业信息服务，为本社社员采购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本社社员的农业产品，为本社社员的农业生产进行技术指导。（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故合作社并无对外经营贷款的资质。其次，根据合作社提供的《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农民和涉农经济组织向本社入股应符合以下条件：“（一）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户口所在地或经常居住地在本社所在地的宿迁市内；（三）入股资金为自有资金且来源合法；（四）诚实守信、信誉良好；（五）本章程规定的其他条件……”；第十六条规定：“本社每个农民社员入股金额起点为一元，也可以以实物、土地（林地、水面）承包权、用益物权、债权等入股。”由此可见，成为合作社的社员的实质性条件仅有户口所在地或经常居住地在宿迁市内，且入社资金起点为一元，入社条件极为宽泛，具有不特定性。本案中，张明志于2016年3月7日申请入社，合作社于2016年3月8日批准入社，当天即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张明志虽系名义上的社员，但不排除双方系为了签订借款合同而办理入社手续，合作社对社员条件并无实质限定，并根据借款需要发展社员，因此合作社发放贷款的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再次，合作社提供的其与张明志签订的案涉借款担保合同系制式合同，借款凭证也系制式打印件，近几年，涉及合作社的民间借贷纠纷数量众多，故合作社的对外借款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并非偶发行为。最后，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9.2%，虽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但远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在实践中已经属于较高的收益，故合作社的对外借款行为，具有营利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银行可以经营下列部分或者全部业务：（一）吸收公众存款；（二）发放短期、中期和长期贷款……”。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任何单位不得在名称中使用“银行”字样。结合本案事实，合作社对外出借款项的行为，系以牟利为目的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出借资金，具有反复性和经常性。违反了上述商业银行法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作社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有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张明志、沈书兰应当返还合作社相应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担保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李京良作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并无过错，故李京良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合作社在一审诉讼中认可张明志、沈书兰已经偿还了部分款项，一审判决忽略上述事实，径直判决张明志、沈书兰返还全部借款本金50000元，并自2016年3月9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结合张明志、沈书兰已经偿还的款项，本院确认张明志、沈书兰应当返还的款项计算如下：            时间              借款本金              占用资金利息      （年利率4.35%）              偿还款项              尚欠借款本金                  2016年3月9日              50000元                                                            2016年4月21日              50000元              256元              1093元              49163元                  2016年5月24日              49163元              193元              800元              48556元                  2016年6月22日              48556元              168元              800元              47924元                  2016年7月18日              47924元              148元              800元              47272元                  2016年9月2日              47272元              253元              800元              46725元                  2016年9月26日              46725元              134元              800元              46059元                  2016年11月3日              46059元              209元              800元              45468元                  2016年12月3日              45468元              163元              800元              44831元                  2017年1月10日              44831元              203元              800元              44234元                  2017年1月25日              44234元              79元              800元              43513元                  2017年3月20日              43513元              280元              1600元              42193元                  2017年6月17日              42193元              448元              1600元              41041元                  2017年9月20日              41041元              465元              1600元              39906元                  2017年9月28日              39906元              4元              1600元              38310元      结合上述计算内容，张明志、沈书兰还应向合作社返还38310元，并自2017年9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综上，上诉人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8）苏1311民初6635号民事判决；二、张明志、沈书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宿迁农家乐园农业信息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38310元及利息（以3831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宿迁农家乐园农业信息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元，由上诉人宿迁农家乐园农业信息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商业银行可以经营下列部分或者全部业务：（一）吸收公众存款；（二）发放短期、中期和长期贷款；（三）办理国内外结算；（四）办理票据承兑与贴现；（五）发行金融债券；（六）代理发行、代理兑付、承销政府债券；（七）买卖政府债券、金融债券；（八）从事同业拆借；（九）买卖、代理买卖外汇；（十）从事银行卡业务；（十一）提供信用证服务及担保；（十二）代理收付款项及代理保险业务；（十三）提供保管箱服务；（十四）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业务。经营范围由商业银行章程规定，报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商业银行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可以经营结汇、售汇业务。第十一条设立商业银行，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任何单位不得在名称中使用“银行”字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