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4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文祥，男，196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芬，女，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高科，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波，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程，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西，男，196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军峰，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刚，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因与被上诉人李金西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上诉请求：1、依法将原审判决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承担50％赔偿责任。2、改判上诉人韩高科不承担赔偿责任。3、依法申请对被上诉人的护理依赖程度重新进行司法鉴定，重新认定护理费和精神抚慰金。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明确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未对原被告双方证据进行释法说理，并不能看出采纳了哪些证据，否定了哪些证据。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致使三脚架倒塌，石材过重不是唯一原因，更不是主要原因，李金西存在起吊操作失误、违背客观规律才是主要原因。3、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该重要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查明“李金西目前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部分内容，与客观实际不符。5、根据上诉人已对该事实出示了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却被一审法院错误地作为“未提交有效证据”来认定。6、上诉人韩高科不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在2018年4月3日帮工活动开始之前，韩文祥已经铺设好电线要通电碎石，所以李金西的帮工一开始就是不被韩文祥接受的，而是李金西一意孤行的行为，李金西在现场已经受领到韩文祥拒绝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适用严格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属于法条竞合情况，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李金西作为帮工人，同时也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具有相当程度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无明显过错，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在采石场起吊石头均是使用机器，绝不使用人工方法。但被上诉人李金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作为采石场的专业户，应当预见单靠人力进行吊石作业存有一定危险，其既是这一违法做法的提议人，又是直接实施人，该过错非常明显。综上，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都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依法将该判决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李金西自己承担过错责任。另，一审判决认定由韩文祥先期垫付金额108881.85元，少计算韩文祥先期垫付的医疗费3700元，所以在二审阶段提出该3700元应计算入垫付金额内。李金西辩称，被答辩人为了逃避责任，将提供帮工的答辩人推向造成事故发生原因的最前端。本案中，如果认为答辩人有错，答辩人错就错在过分看重姑亲关系。答辩人出于姑亲关系的存在，在韩高科运输过程中石头移位发生故障，不请自来、不计报酬，为被答辩人家庭义务提供帮工。庭审可知韩文祥身体不便，韩高科较为瘦小，在大家协力为韩文祥家帮忙时，常理而言是不会拒绝的，且在事故发生当天，韩文祥还邀请大家吃午饭以示感谢。一审法院在认定被答辩人在帮工过程中负有管理和尽安全义务的责任，却未为在场的八九名帮工人或雇工提供任何有效的防护措施；无证据证明被答辩人明确拒绝答辩人提供帮工；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答辩人在帮工活动中存在明显过错的基础上，依据客观事实，作出合理、合情、合法的判决，应当予以维持。鉴定意见经过正当程序，其合法性、真实性不容置疑。答辩人因本次事故造成一处五级伤残、三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且尚有听力和视力因脑部损害无法配合不能做出伤残评判，这些鉴定意见系经答辩人申请，一审法院按照合法程序，××司法鉴定所、郑州严实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的合法性、真实性不容置疑。被答辩人在鉴定意见做出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亦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一条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意见真实有效，依法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因答辩人不存在明显过错，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发在运输过程中，而非现场作业。李金西等在场提供帮工的人员，均为多年从事石材生意的人员，且韩文祥从事石材生意已达二十年之久，在操作起吊石头过程中，韩文祥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尽到更多的安全防范义务。而答辩人只是这八九个帮工中的一员，答辩人在帮工中的过错是极为细小的，不应由答辩人承担所有在场帮工人的注意义务。故此，一审法院判令由被答辩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李金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连带赔偿各项损失暂计300,000元（最终赔偿数额待鉴定后确定）。在诉讼过程中，李金西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55,560.46元（医疗费170,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元、营养费6,750元、误工费42,112.5元、护理费356,991元、伤残赔偿金193,630.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641.8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检查费5,26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文祥、李雪芬系夫妻关系，二人系韩高科父母。韩文祥在河南省××村镇羊角沟村经营采石场，未进行工商登记。2018年4月2日，韩高科用拖拉机运输石材时，石材滑动致使拖拉机发生故障，堵住运输通道，李金西等人义务为韩文祥一家提供帮助，但当天未将故障排除。2018年4月3日，李金西等人继续为韩文祥一家提供帮助。众人在拖拽石材过程中，石材过重致使三脚架突然倒下，李金西被三脚架砸伤头部。事故发生后，韩文祥、韩高科将李金西送至巩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对李金西的伤情诊断为：1.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2.左侧颞叶及顶叶脑挫裂伤；3.颅底骨折并脑脊液鼻漏；4.颅骨多发骨折并左侧颞顶部凹陷；5.右侧顶部硬膜下血肿；6.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7.颅内积气；8.左侧颞顶部头皮挫裂伤并头皮血肿；9.腹部闭合性损伤；10.吸入性肺炎。2018年6月20日，李金西在该院入院治疗78天后出院，出院医嘱单注明：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功能锻炼，不适复诊；3.两周后复查；4.四个月后考虑颅骨修补。李金西在巩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韩文祥、韩高科共支付医疗费108,881.85元，韩文祥家人陪护李金西54天。2018年6月27日，李金西为做颅骨修补手术到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症为脑外伤后综合症。2018年7月20日，李金西在该院治疗23天后出院，花费医疗费23,521.3元，出院医嘱单注明：长期口服艾迪苯醌片和胞磷胆碱钠胶囊，继续进行康复锻炼。2018年10月15日，李金西为做康复治疗到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症为颅骨缺损、偏瘫、癫痫。2018年11月18日，李金西在该院治疗住院34天后出院，花费医疗费共计145,148.7元，出院医嘱单注明：1.建议到当地医院继续进行康复治疗；2.院外继续口服改善认知及抗癫痫药物，监测血药浓度，及时调整服药计量；3.坚持肢体功能锻炼，加强防护，预防摔伤；4.定期复查头颅影像学，神经外科随诊；5.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据李金西的申请委托相关机构对其躯体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和目前精神伤残情况进行鉴定。2019年4月11日，郑州弘正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李金西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李金西目前精神状态构成八级伤残。2019年4月12日，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李金西颅脑受伤后躯体功能受限构成多处伤残（右上肢构成五级伤残、右下肢构成八级伤残、不完全运动性失语构成八级伤残、脑叶部分切除后构成九级伤残），李金西目前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李金西为此花费鉴定费、检查费共计5,264.8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李金西为治疗疾病和进行鉴定，双方共支付的费用为：1.医疗费，李金西在巩义市人民医院治疗时韩文祥一方支付医疗费108,881.85元，在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时李金西一方支出医疗费23,521.3元，在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时李金西一方支出医疗费145,148.7元，共计277,551.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李金西住院共计13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为6,750元（50元/天×135天），营养费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为2,700元（20元/天×135天）；3.误工费，自李金西因伤停止工作之日（2018年4月3日）起至定残前一天（2019年4月10日）共计373天，参照上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40,990元/年标准计算为41,888.41元（40,990元/年÷365天×373天）；4.护理费，护理费的计算期限应自李金西受伤导致生活不能自理或不能完全自理之日起至其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之日止，综合考虑李金西的诊疗情况和实际护理依赖程度，按照一人护理，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522元/年标准计算，李金西定残前的护理费为40,388.24元（39,522元/年÷365天×373天），定残后护理费暂计五年为158,088元（39,522元/年×5年×80%）；5.伤残赔偿金，李金西受伤后构成一处五级残疾、三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应按70%计算赔偿系数，李金西定残时未满六十周岁，应按二十年计算赔偿年限，李金西的伤残赔偿金按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93,630.36元（13,830.74元/年×20年×70%）；6.被扶养人生活费，李金西之父李先知1942年10月9日出生，李金西之母李桂芬1946年12月15日出生，其父母有四子女，李金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3,641.8元[10,392.01元/年×（5+8）年×70%÷4]；7.精神抚慰金，李金西因此次事故受到一定的精神伤害，结合李金西的伤情及本地的经济水平，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8.交通费，结合李金西的伤情和住院、转院情况，本院酌定其合理的交通费支出为1,500元；9.鉴定检查费，李金西进行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检查费共计5,264.8元。以上损失共计776,403.46元。2019年2月12日，李金西以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未履行赔偿义务为由诉至法院，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韩文祥、李雪芬经营采石场，韩高科在运输该采石场的石头时，因石头滑动致使车辆发生故障，李金西义务为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提供帮助，双方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身体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李金西在帮工过程中受伤，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韩文祥、韩高科已支付的108,881.85元及韩文祥家人护理李金西54天所产生的护理费5,847.09元应从中扣除，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应向李金西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61,674.52元。关于李金西2024年4月12日之后的护理费用，李金西可凭相关证据每满5年向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主张一次。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辩称，韩高科未参与采石场的经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采石场的经营状况，应由工商登记或者出资、分配的情况确定，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经营的采石场未进行工商登记，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也未提交有效的证据来证明采石场的经营状况，李金西作为采石场经营者之外的人，要求韩文祥的家庭成员李雪芬、韩高科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的该部分辩解意见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辩称，李金西的帮助行为不属于义务帮工行为，而是为运输、通行出于自身的利益而实施的特殊情谊行为；韩文祥在该活动中劝阻李金西停止移动石头，李金西不听劝阻执意用三脚架移动大石，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韩文祥、李雪芬只应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韩高科在运输过程中因石头移动发生故障，李金西不计报酬、不请自来对其进行帮助，符合法律规定的义务帮工行为，不能认为义务帮工人帮韩高科排除故障、疏通道路也能方便自身通行而否定义务帮工的性质。义务帮工过程中，因帮工人属于义务的性质，被帮工人对帮工活动负有管理和尽安全义务的责任，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受被帮工人的管理，被帮工人应保障帮工人的安全，帮工人不接受被帮工人管理时，被帮工人可明确拒绝帮工，并对帮工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辩称韩文祥在帮工活动中劝阻李金西停止移动石头，李金西执意不听，该事实李金西一方并未认可，且韩文祥作为被帮工人仅用劝阻的方式进行管理并未尽到保障帮工人安全的义务，李金西在帮工活动中无明显过错，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金西各项损失共计661,674.52元；二、驳回李金西的其他诉讼请求。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55.6元，减半收取计6,177.8元，由李金西负担1,400元，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负担4,77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垫付医疗费票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够充分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二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垫付医疗费数额在一审认定垫付医疗费108881.85元的基础上，增加垫付医疗费3700元。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关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身体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上诉称，韩高科不承担赔偿责任及韩文祥、李雪芬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审中，上诉人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提交相关证据，但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上诉人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上诉申请对被上诉人的护理依赖程度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作出的《对李金西护理依赖程度的评估建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参照该评估建议并无不当。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护理依赖程度重新司法鉴定不予准许。根据本案具体情形及精神损害的相关因素，一审法院计算的护理费数额及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异议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以支持。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医疗费票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垫付医疗费108881.85元的基础上，增加垫付了医疗费3700元。因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中，垫付医疗费数额计算入全部赔偿数额后，计算最终赔偿数额时，已扣除该垫付医疗费数额。故即使上诉人增加垫付医疗费3700元，不影响最终计算的赔偿数额。经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2.56元，由上诉人韩文祥、李雪芬、韩高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建新审判员  邵晓斐审判员  李继军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