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怀菊，女，汉族，生于1964年5月11日，住北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霞，女，汉族，生于1987年2月13日，住四川省北川县，系贾怀菊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男，汉族，生于1989年1月8日，住北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鸿，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法银，男，汉族，生于1986年12月16日，住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东，四川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万才，男，生于1951年8月9日，住四川省九寨沟县。系苏法银之父。 上诉人贾怀菊、李俊因与被上诉人苏法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6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刘立冬、审判员肖玉生与审判员李俊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贾怀菊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贾怀菊对原告损失中的122000元部分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贾怀菊虽是案涉事故车辆的名义车主，但该车辆在案发前5个月已经变卖给了被上诉人李俊，但未及时过户。车辆买卖时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在保险期内。之后由李俊实际使用控制车辆，但其未及时续保造成车辆脱保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该责任应由李俊承担而非贾怀菊。李俊与贾怀菊的买卖关系有购车协议及双方陈述认可，原审法院草率认定买卖关系不成立错误。案涉车辆经鉴定无任何质量问题，因买卖关系已交付上诉人李俊，李俊应作为投保义务人承担责任，上诉人贾怀菊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上诉人李俊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苏法银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鉴定机构对于其误工、护理、营养期限鉴定结论明显过高，应予调整。本案中上诉人李俊也因交通事故产生损失，原审法院未查明李俊的损失，未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抵消李俊的相应赔偿责任不当。一审判决中李俊驾驶的车辆车牌号记载错误。 被上诉人苏法银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贾怀菊所称车辆买卖情况不属实，车辆的交易时间及价格李俊陈述与贾怀菊主张不一致，贾怀菊欲图推卸责任，一审未予认定买卖关系正确。被上诉人后续治疗费必然发生，应予本案中处理。上诉人李俊在一审诉讼中申请重新鉴定所确定的误工、护理、营养期合理。上诉人李俊在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并未提起反诉，其所谓的抵消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贾怀菊与上诉人李俊对相互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苏法银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车辆财产损失、拖车费、施救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共计281,782.69元；2、由二被告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15时08分，被告李俊驾驶的川Ｂ×××××号轻型普通货车，行至省道205线（南坪…遂宁）157KM+100M处时越过中心实线与对向车道原告苏法银驾驶的川Ｂ×××××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苏法银、李俊、许锐、李敏四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平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俊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苏法银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两次在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7天，共花医疗费（包括平武人民医院的救治费）21,321.49元；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待骨折完全愈合后行内固定材料取出术，费用预计15,000元。原告伤残等级经绵阳市维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被告李俊驾驶的川Ｂ×××××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的法定车主系被告贾怀菊，且该车既未购买交强险，也未购买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原告投保的保险公司对原告方的车辆定损为77,796元。该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绵阳市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分别鉴定为240日、90日、60日。被告李俊支付鉴定费2,400元。原告苏法银在2017年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939元，误工期间（2018年1-8月）月平均工资为2,597元。被告李俊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原告35,000元。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辆保险单》、原告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原告《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疾病诊断证明书》、《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俊驾驶的川Ｂ×××××号轻型普通货车与原告苏法银驾驶的川Ｂ×××××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苏法银、李俊、许锐、李敏四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属实。平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该院予以采信。被告贾怀菊辩称该车已经在事故发生前变卖给李俊，但仅提供贾怀菊的《买卖协议》，该协议内容与被告李俊陈述不吻合，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也无被告李俊向被告贾怀菊付款的依据，故二被告主张车辆所有人系被告李俊的事实因缺乏证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贾怀菊虽是李俊所驾驶车辆的所有人，但无法确认贾怀菊与李俊是否是存在雇佣关系以及贾怀菊对本案的损害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李俊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根据依责论赔的原则，被告李俊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苏法银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贾怀菊系车辆所有人，即是该车的投保义务人,但其既不对该车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也不投保交强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贾怀菊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122,000元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身体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原告各项赔偿费用如下：１、医疗费，原告住院医疗费及门诊费合计21,321元；行内固定材料取出术的治疗费15,000元，有医院的《医疗证明》确认，也是必须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实际发生的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为此，医疗费总计为36,321元；2、误工费，原告误工期限为240日，原告在事故前的月平均工资为9,939元，误工期间月平均工资为2,597元，误工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为（﹤9,939﹣2,597﹥×8）58,736元；3、护理费，原告的护理期限为90日，住院期限为43天，护理费依照绵阳地区司法实践确认为住院每天80元、出院后每天60元标准计算，原告的护理费为（43×80＋47×60）5,260元；4、营养费，原告营养期间为60日，标准以每天20元计算为1,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47天，标准以每天20元计算为94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四川省城镇人均纯收入标准为30,727元，其残疾赔偿金为（30,727×20×10%）61,454；7、精神抚慰金2,000元；8、交通费，原告未提供交通费依据，交通费酌定为200元；9、财产损失费以保险公司定损金额77,796元为准。原告主张的拖车、施救、维修费已经包含在定损费用中，原告主张该费用属于重复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在审理中均支付了鉴定费，其各自支付的鉴定费由原被告自行承担。上列各项费用（医疗费36,321＋误工费58,736＋护理费5,260＋营养费1,200＋住院伙食补助费940＋残疾赔偿金61,454＋精神抚慰金2,000＋交通费200＋财产损失费77,796）合计243,910元，被告李俊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22,000元后，余款再承担70%为85,337元，被告李俊总计承担207,337元，扣除已付的35,000元，下余172,337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俊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苏法银各项损失费172,337元；被告贾怀菊在122,000元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苏法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302元，减半收取2,651元，由被告李俊负担。 二审诉讼中，贾怀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其与李俊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原件一份，该协议载明贾怀菊将案涉川Ｂ×××××号普通货车以8000元价格转让给李俊，车辆交接后，一次性付清。贾怀菊拟证明双方买卖关系属实，其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李俊认可该协议真实性，并称其本人所持有的协议及贾怀菊所出具的收据原件已遗失。被上诉人苏法银否认该协议真实性，提出该协议李俊签字与李俊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的签字笔迹明显不一致，且交易金额与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不相符，故怀疑该协议为双方串通伪造以逃避责任。二审诉讼中，法庭要求李俊本人于指定期限内到庭接受询问，但李俊称其在外地有事无法脱身，仅通过电话接受了本庭询问，其称在交警部门对其询问时其正处于右手受伤治疗恢复阶段，活动受限，故询问笔录上的签字笔迹与其正常笔迹差异较大。其为此提交了绵阳市中心医院出院证明书，拟证明其因事故造成右手第4、第5掌骨粉碎性骨折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13日在住院治疗。李俊还称车辆交易价格确为8000元，但其仅现金支付3800元，其余价款以贾怀菊所欠其的零工劳务费作抵。其对于认可买卖成立的法律后果清楚知晓并不持异议。因李俊本人未能到庭，仅电话通讯本院无法核实其身份真实性。其次，虽其就协议签字与询问笔录的签字字迹明显不符作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但对于车辆实际所有人及其购车价格如此关键的事实在其首次接受交警部门的询问时陈述前后矛盾并与贾怀菊所提交的转让协议相差甚远确实不符合常理，其二审中的陈述亦不足以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对李俊电话询问时其所述的情况以及贾怀菊所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真实性不能确认，对其双方所主张的买卖车辆事实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情况及事故责任划分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审判决确定的苏法银损失项目及金额是否合理；2、上诉人贾怀菊是否应当作为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与侵权人李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第一、关于被上诉人损失项目及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被上诉人苏法银事故后住院期间行“左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并有术后内固定器在位。医疗机构在其出院后的诊断证明上明确记载待其骨折愈合后须行内固定取出术并预计了相应费用，故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属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案中对上述后续治疗费一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苏法银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计算期限由经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意见，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错误，故根据鉴定意见的上述期限所计算的相关赔偿金额亦无不妥。上诉人李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损失情况属实，但其未在一审提起反诉，一审未予审理，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又不同意调解解决，故对其损失本院不予处理，其可依法另行主张。 第二、关于贾怀菊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与李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关键在于确定本案投保义务人。本案中上诉人贾怀菊称事故前已将事故车辆出售给上诉人李俊，只是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其出售时该车质量及投保情况并无瑕疵，是在李俊实际控制使用车辆期间脱保，导致本案产生损失无法获得交强险或商业险赔偿，故投保义务人的责任应由李俊承担。虽李俊在诉讼中对于贾怀菊所主张买卖事实亦予以认可，但其在事故发生后十多天才第一次接受交警部门询问，其对于车主是谁的问题先回答是贾怀菊，后改口为车辆已出售给他但未办理过户，并且对买卖价格的陈述与贾怀菊所提交的购车协议记载价格相差甚远。如双方事故发生前已将案涉车辆进行买卖的情况属实，则李俊在接受询问时不应该对于车主是谁以及交易价格如此关键的内容陈述不清。同时交警部门的询问是在事故发生后十多天，李俊已经住院治疗并出院，且其伤情并不涉及脑部或神经方面，不应影响其对于前述事实的记忆、陈述。故李俊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所述情况与贾怀菊在诉讼中的主张不相符的情况违背常理。综合全案事实，本案中虽上诉人贾怀菊提交了其与李俊的买卖协议且李俊认可买卖关系，但本院认为仍不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原判未认定买卖关系并依法判令贾怀菊作为投保义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因涉及被上诉人苏法银的合法权利保护，故对贾怀菊与李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采取了严格审慎的态度。但二上诉人本身对买卖关系成立并无异议，故二上诉人可依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另行解决其之间责任承担的争议。 综上，上诉人李俊、贾怀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7元，由上诉人贾怀菊负担2740元，由上诉人李俊负担34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冬 审判员  肖玉生 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唐梓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