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7刑终139号原公诉机关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康，男，1963年7月26日生，广东省阳江市人，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及现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阳江市看守所。辩护人林文婷，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志豪，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心怡，女，1989年9月30日生，广东省阳江市人，汉族，高中文化，原阳江市西朗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及现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阳江市看守所。辩护人梁万花，广东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燕玉，女，1963年4月10日生，广东省阳江市人，汉族，初中文化，阳江市西朗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及现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阳江市看守所。辩护人谢嘉骏，广东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康、黄心怡、张燕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8）粤1702刑初1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康、黄心怡、张燕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黄康、黄心怡、张燕玉，听取了三名上诉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康、张燕玉、黄心怡有以下犯罪事实：被告人黄康、张燕玉、黄心怡于2008年12月31日成立阳江市西朗工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成立阳江市海量工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成立阳江市振升工业有限公司。经向阳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阳江市国家税务局调取涉案企业经营状况，显示阳江市海量工业有限公司、阳江市振升工业有限公司纳税申报数据为零；阳江市西朗工业有限公司纳税申报2012年营业收入累计7370457.22元，2013年营业收入累计7614954.99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累计营业收入5615325.27元，2014年10月份至案发未向阳江市国家税务局依法申报纳税、无申报数据。自2009年开始至2014年8月间，被告人黄康、张燕玉、黄心怡以阳江市西朗工业有限公司、阳江市海量工业有限公司、阳江市振升工业有限公司购买厂地扩大生产、与武汉钢实轧板协力有限责任公司合作投资建厂、经营加油站等为由需要资金周转，通过朋友陈某1、林某1等人向各自身边人宣传，以支付3%-6%不等的高额月息作为回报向社会公众集资。2013年起，被告人黄康、张燕玉、黄心怡共向庞某1、周某1、欧某1、范某1、雷某1、岑某1、冯某1、关某1、彭某1、郑某1、黄某1、吴某1、黄某2、杨某1、张某1、李某1等共16名社会人员集资9969.375万元，已偿还本息共4077.2222万元，尚欠5892.1528万元（1、向被害人庞某1借款1700万元，共还款本息727.5万元，尚欠972.5万元；2、向被害人周某1借款703万元，已还505万元，另执行分配得款100.4636万元，尚欠97.5364万元；3、向被害人欧某1借款2580万元，偿还本息686.24万元，尚欠1893.76万元；4、向范某1借款1600万元，已还272.9万元，尚欠1327.1万元；5、向雷某1借款260万元，已还利息81.8666万元，另执行分配得款37.1558万元，尚欠140.9776万元；6、向岑某1借款250万元，已还192万元，另执行分配得款8.2886万元，尚欠49.7114万元；7、向冯某1借款285万元，已还34万元，尚欠251万元；8、向关某1借款350万元，已还79万元，尚欠271万元；9、向彭某1借款100万元，已还42.3万元，尚欠57.7万元；10、向郑某1借款400万元，已还178.8万元，尚欠221.2万元；11、向黄某1借款550万元，已还本息425.45万元，另执行分配得款78.5988万元，尚欠45.9512万元；12、向吴某1借款430万元，已还款本息265万元，尚欠165万元；13、向黄某2借款141.375万元，已还14.5万元，另执行分配得款20.2035万元，尚欠106.6715万元；14、向杨某1借款100万元，已偿还利息4万元，另执行分配得款14.2907万元，尚欠81.7093万元；15、向张某1借款20万元，执行分配得款2.8582万元，尚欠17.1418万元；16、向李某1借款500万元，已还本息247.5万元，另执行分配得款59.3064万元，尚欠193.1936万元。以上合计共集资9969.375万元，共偿还本息共4077.2222万元，尚欠5892.1528万元）。集资时主要是由被告人黄康与出借人商谈一致后，张燕玉、黄心怡再根据需要完善签名等相关手续。原审判决认定以上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银行流水、借据、银行交易凭证、证人陈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欧某1等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原审认为，被告人黄康、张燕玉、黄心怡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以处罚。被告人黄心怡、张燕玉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20万元。二、被告人张燕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三、被告人黄心怡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四、被告人黄康、张燕玉、黄心怡在本案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退赔972.5万元给庞某1，退赔1893.76万元给欧某1，退赔1327.1万元给范某1，退赔271万元给关某1，退赔57.7万元给彭某1，退赔221.2万元给郑某1。上诉人黄康上诉提出：1、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2、上诉人向各债权人借款的行为应认定为民间借贷行为。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无罪。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产生借款关系的对象范围相对特定，上诉人与各债权人有一定的社会关系基础，不符合对“社会公众”理解的一般范畴。2、本案不存在以向社会公开的方式宣传借款。3、上诉人向各债权人的借款行为并未扰乱金融秩序。4、本案的借款关系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具有刑事违法性。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黄心怡上诉提出：1、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2、上诉人向各债权人借款的行为应认定为民间借贷行为。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无罪。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该罪。2、本案没有严格区分刑事犯罪和民事纠纷之间的关系，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常民间借贷行为。3、本案的融资行为应认定为单位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退一步讲，即使本案认定为犯罪，应该认定为单位犯罪而非自然人犯罪。单位犯罪应处罚直接责任人或者相关责任人。4、单位犯罪追究的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的责任，而上诉人黄心怡是受负责人的指派或应被害人的要求参与借贷过程，不宜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张燕玉上诉提出：1、本案是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被告人借贷的目的是经营和投资；2、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3、本案的集资应当认定为公司行为；4、上诉人借贷的资金用于企业的正常经营和投资，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立法规制的原意。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无罪。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民间借贷的行为没有扰乱国家金融秩序，一审法院将该行为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错误的。2、上诉人对集资没有公开宣传，且借款的对象是朋友、同乡及远房亲戚，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法定的“非法性”、“公开性”和“社会性”特征。3、上诉人的集资是民营企业家投资的资金融通行为，这种行为不应当入罪。4、一审有关涉案数额的认定不当。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康、黄心怡、张燕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三名上诉人所提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从在案证据显示，三名上诉人向社会16名公众吸收存款达9900多万元，其吸收存款的对象大多数是不认识的，是通过相关人员介绍的，上诉人对此事实也供述在案，可见上诉人吸收存款的对象不限于其亲戚、朋友，吸收存款的对象直接指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这些与上诉人不认识的人能借那么多资金给上诉人，一是基于有亲戚、朋友介绍，二是有高额利息回报的吸引，三是相信了上诉人所说的借贷的资金是用于企业的正常经营和投资。实际上上诉人黄康等人在案发前的2014年开始就没有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所借资金大部分用于偿还高额的利息，三名上诉人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特征，不是正常的民间借贷。三名上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9000多万元，至案发时还有5000多万元未能偿还，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三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上诉人黄心怡等人吸收的存款，均是以个人名义实施的，借据上也是个人签名，所借的款项大部分用于偿还高额的利息，因此，上诉人黄心怡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该定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3、关于本案的涉案数额认定问题，本案认定上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有查获的相关借据、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互相印证，上诉人对查获的借据也予以确认，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黄康的辩护人认为一审有关涉案数额的认定不当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康、黄心怡、张燕玉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以处罚。上诉人黄康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黄心怡、张燕玉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各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赖定琳审判员  莫介云审判员  陈仲贯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梁钰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