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昌仁，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白族，住织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鹏，男，195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织金县。 原审被告：李新国，男，195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织金县。 上诉人赵昌仁因与被上诉人陈正鹏及原审被告李新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并不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无效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以致其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所得到该房屋产权系善意取得，其与李新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未答辩。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李新国与被告赵昌仁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无效；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正鹏与被告李新国，第三人段中华、李兴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0年8月5日作出（2010）黔毕中民初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李新国位于织金县城关镇法星路金安1号“天泉宫”洗浴中心第二层休息大厅1500平方米的个人房产中价值222万元的部分进行查封。2012年8月8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2）黔高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李新国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陈正鹏本金及利息结算款共计2217516元，并按2%月利率支付135万元本金从2009年5月25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后原告陈正鹏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2012年10月11日，原告陈正鹏曾与被告李新国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李新国自愿定于2012年11月15日前偿还陈正鹏欠款100万元，并交纳案件受理费、执行费84245元，共计1084245元，于2012年12月25日前偿还900000元，于2013年3月30日前偿还1424516元；如李新国按上述还款期限内履行偿还义务，申请执行人陈正鹏自愿放弃2012年10月25日后的利息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被执行人李新国未按上述协议确定的期间及金额履行给付义务，李新国自愿按照（2012）黔高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提供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位于织金县城关镇法星路1号的“天泉宫”洗浴中心第二层休息大厅1500平方米的个人房屋（房产证号为：织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拍卖偿还”。但该协议此后未实际全部履行。2016年1月20日、4月16日、5月20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三次对前述查封房屋进行了拍卖，均因无人报名参与竞买而流拍。2016年6月17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黔毕中执字第3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卖李新国所有的位于织金县城关镇法星路1号的“天泉宫”洗浴中心第二层休息大厅房屋，后未变卖成功。2017年9月12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黔毕中执字第31-10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被告李新国所有的前述房屋中价值250万元的部分，查封期为三年。 2016年1月12日，赵昌仁以李新国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李新国偿还其借款80万元及利息。2016年1月15日，双方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告李新国于2016年1月23日前一次性偿还所欠原告赵昌仁借款80万元”。2016年6月27日，赵昌仁以李新国、龙炳利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李新国偿还欠其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龙炳利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年8月10日，双方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1、被告李新国所欠原告赵昌仁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20万元，共计140万元，由被告李新国于2016年12月31日前偿付所欠原告赵昌仁借款本息70万元，并从2017年1月份起每月偿付所欠原告赵昌仁借款本息10万元，直至2017年7月偿清为止；2、如果被告李新国有一期未按时偿付，则原告赵昌仁有权申请人民法院一次性执行剩余全部债务；3、原告赵昌仁自愿放弃被告龙炳利的担保责任；4、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原告赵昌仁自愿负担”。该二案发生法律效力后，赵昌仁分别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其间，2016年9月12日，二被告订立《房屋买卖合同》，被告李新国将其所有的位于织金县城××星（××）××商住楼××号门面（建筑面积68.42㎡，房产证号“织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赵昌仁。次日，被告赵昌仁在织金县房产事业局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变更后的产权证字号为“织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并申请办理了该房屋的“织国用（2016）第100036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此后，2016年11月13日，被告赵昌仁以其请求执行被告李新国的事项未到期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执行申请（李新国欠其120万元本息案件）；2016年11月29日，二被告向本院提交“执行和解协议书”，以李新国所欠赵昌仁债务80万元双方已达成由李新国于2017年3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赵昌仁借款本金80万元，逾期将承担迟延履行利息和解为由申请本院终结李新国欠赵昌仁80万元借款一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被告李新国另欠有黄银发101240元、张忠友105万元、罗天英6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织金支行1969267.17元。前述债务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后，均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目前尚未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管辖；2、被告李新国与赵昌仁订立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3、被告赵昌仁是否属于善意取得；4、原告陈正鹏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原告陈正鹏与被告李新国的债权债务关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后，被告李新国即应按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全面履行，并应同时履行他案裁判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在其未全面及时履行的情况下，原告陈正鹏作为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是其依法享有的合法权利。 在执行过程中，被告李新国作为被执行人，必须依法向人民法院申报其既有财产并不得自行处置，否则，其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被告李新国作为被告赵昌仁的债务人，理应足额偿还所欠全部债务。但其在未全面向人民法院申报财产的同时，明知自身仍欠有其他债务且未全部履行，却以自有房产作价抵偿所欠被告赵昌仁的单案债务；被告赵昌仁在知晓其不系被告李新国唯一债权人的情况下，自愿接受房屋抵债，了结单案债务，并在此后与被告李新国向执行法院隐瞒真实情况，二人的以物抵债行为虽系真实意思表示，但该行为侵犯了陈正鹏等其他债权人（含被告赵昌仁）公平合理按债权比例平均受偿债务人财产的合法权益，导致该房产脱离执行法院掌控不能进入执行程序清偿，影响了其他债权人债权的全部及时实现，阻却了相关执行案件的顺利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人因此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导致该合同无效系被告李新国的全部过错造成。 被告赵昌仁虽受让被告李新国的房产并已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的规定，原告陈正鹏作为被告李新国的债权人之一，在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有权就被告赵昌仁所办理房屋变更登记的基础法律事实提出合同无效的民事诉讼，并可待该无效诉讼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再行提出行政诉讼，就被告赵昌仁变更登记房屋产权行为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审查撤销。被告赵昌仁所进行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效力需待人民法院对房屋买卖基础法律事实的审查结果而最终确定，如其因此丧失对案涉房屋的相应权利，其仍可继续受领被告李新国的债权，并可依法要求被告李新国赔偿其相关损失。 被告李新国、赵昌仁提出的案涉房屋已于借款时进行抵押的辩解理由并未提供证据支撑，且即使二被告之间就案涉房屋存在抵押关系，被告赵昌仁也只能在案涉房屋变现受偿时享有优先权，不能因此径行直接接受尚处于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的多案被执行人提供的财产抵偿，由此产生的房屋买卖合同也为无效。 被告赵昌仁提出其系善意取得的辩解理由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构成条件不相一致而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善意取得的出让人系对物权不具有处分权的人，且受让人应支付合理的价格。而本案中，被告李新国作为出让人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且被告赵昌仁作为受让人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而仅是以固有债权受领该房屋。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李新国与被告赵昌仁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李新国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合同是否具备无效的法定情形。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李新国因民事案件被法院执行其财产，其向执行法院隐瞒真实情况，将其部分财产以物抵债给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规定，原审被告李新国与上诉人以物抵债签订涉案协议的行为侵犯了陈正鹏等其他李新国债权人公平合理按债权比例平均受偿债务人财产的合法权益，涉案协议构成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无效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以其系善意取得，协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由认为涉案协议有效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昌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