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庆，男，195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西县双飞高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城**向阳路**。法定代表人：张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纪伟，男，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陈家庆因与被上诉人阳西县双飞高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飞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1721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家庆上诉请求：1、撤销阳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1721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陈家庆与双飞公司自2008年11月26日至2018年6月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双飞公司向陈家庆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4、双飞公司向陈家庆支付经济补偿金29641.5元；5、补偿陈家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共33360.48元；6、支付陈家庆2018年6月的劳动报酬1787.9元；7、支付陈家庆2018年半年年终资金1200元；8、双飞公司承担受理费和律师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陈家庆2008年11月26日入职双飞公司任保安职务。双飞公司2018年6月2日解除陈家庆的职务没有任何理由。陈家庆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823元。双飞公司应向陈家庆支付经济补偿29641.5元。二、一审法院未就双方争议焦点问题进行审查。由于双飞公司未为陈家庆缴纳社会保险致使其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双方依然存在劳动关系，双飞公司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支付相关赔偿。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并不意味着达到退休年龄的公民就不具备劳动合同主体资格。劳动法只规定禁止录用不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但没有规定劳动者的年龄上限。其次，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没有享受退休待遇的人，将其视为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有利于保护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2、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到用人单位参加劳动的人，大多数是生活比较困难的农民和其他低收入人群，没有参加社会保险，年老时没有退休金可领，为了生存需要不得不继续工作。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没有享受退休待遇的人与用人单位的关系界定为劳动关系，更能体现法律以人为本的内涵和司法人文关怀。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继续就业后，与用人单位的关系只能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4、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享受退休待遇的人，如果确认他们还具有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则会造成劳动与社会保障体系的冲突。被上诉人双飞公司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对陈家庆2008年11月26日至2018年6月1日一直在双飞公司工作的事实无争议。陈家庆主张该期间与双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的规定，陈家庆已于2018年8月1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劳动关系2010年8月10日终止，此后双方形成劳务关系。陈家庆主张与双飞公司在2008年11月26日至2010年8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有据。同时，因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因达到退休年龄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双飞公司应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现陈家庆请求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于法无据。此外，陈家庆主张双方是劳动关系并要求双飞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29641.5元和加班工资390元。陈家庆请求经济补偿于法无据，劳务关系一般是根据劳动成果计付报酬，不受特定劳动时间影响，陈家庆请求加班费于法无据。劳务关系的确立需劳务双方达成用工的合意，现双方均确认陈家庆的职务于2018年6月1日已经解除，陈家庆此后的工作行为是其单方行为，陈家庆请求双飞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的工资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陈家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家庆与双飞公司自2008年11月26日至2018年6月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双飞公司向陈家庆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3、双飞公司向陈家庆支付经济补偿金29641.5元；4、双飞公司向陈家庆支付尚欠的工资17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26日，陈家庆到双飞公司工作，担任保安员。此后，陈家庆一直在双飞公司工作，双飞公司按月支付工资给陈家庆。期间，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6月2日，双飞公司出具《关于山庄原保安部队长陈家庆的离职公告》，在公司内部公告陈家庆已于2018年6月1日正式离职，并从该日开始停止计算陈家庆工资。陈家庆上班工作至2018年6月19日。2018年9月3日，陈家庆就本案劳动争议事项向阳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阳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年9月5日以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西劳人仲案不字[2018]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陈家庆遂于2018年9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陈家庆2010年8月10日年满六十周岁。一审法院认为，陈家庆请求确认其与双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作为劳动争议处理，本案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陈家庆的起诉及双飞公司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2008年11月26日至2018年6月1日间陈家庆和双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对陈家庆在2008年11月26日至2018年6月1日间一直在双飞公司处工作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家庆主张在该工作期间，其与双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查，在前述工作期间，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中“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的规定，陈家庆已于2010年8月1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0年8月10日终止，其后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因此，陈家庆主张与双飞公司在2008年11月26日至2010年8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家庆主张与双飞公司在2010年8月1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双方在2008年11月26日至2010年8月10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是因达到退休年龄而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规定，双飞公司应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现陈家庆请求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陈家庆主张双方是劳动关系并要求双飞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9641.5元和加班工资390元，因陈家庆离职前与双飞公司存在的法律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即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拘束，故陈家庆请求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因劳务关系一般是根据劳动的成果计付报酬，不受特定劳动时间影响，故陈家庆请求加班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因劳务关系的确立需劳务双方达成用工的合意，现因双方均确认陈家庆的职务于2018年6月1日已经解除，陈家庆此后的工作行为是其单方行为，故现陈家庆请求双飞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的工资，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家庆与双飞公司在2008年11月26日至2010年8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陈家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元，由陈家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家庆在双飞公司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8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1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劳动者，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陈家庆2010年8月1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陈家庆与双飞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之后双方的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0条规定：“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1条规定，达到退休年龄人员与用工单位之间的关系为劳务关系，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还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后双方就退休前的事宜发生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从该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之日起计算。”陈家庆在劳动关系终止8年后的2018年9月3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阳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依法以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依法应判决驳回陈家庆劳动争议方面的诉讼请求。由于双飞公司没有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陈家庆与双飞公司在2008年11月26日至2010年8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审查。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家庆其他劳动争议方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陈家庆上诉请求确认其退休后与用人单位的关系为劳动关系，判令双飞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双飞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9641.5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自2010年8月11日起，陈家庆与双飞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双方在此期间的争议按劳务关系处理。陈家庆与双飞公司均确认陈家庆实际工作至2018年6月19日，双飞公司对陈家庆的劳动报酬应结算至2018年6月19日。双飞公司对陈家庆的劳动报酬结算至2018年5月不符合法律规定。陈家庆2018年6月份工作19日，劳动报酬应为2445.98元（19÷21.75×2800），陈家庆请求双飞公司支付2018年6月份劳动报酬1787.9元，放弃了其部分权利，依法应予以准许。本院对陈家庆要求双飞公司支付2018年6月份劳动报酬1787.9元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1721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1721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阳西县双飞高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陈家庆2018年6月份的劳动报酬1787.9元；四、驳回陈家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阳西县双飞高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印审判员  李 桥审判员  黄光汉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高玲书记员陈秋瑜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