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强，男，196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本善，乳山昆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尧净，男，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张文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尧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文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8月24日，张宇用QQ方式联系张文强去赶海，并不是因为张文强有赶海经验，而是因为张文强有私家车方便，张宇是听信他人所说而主动邀请张文强去赶海，张文强婉拒未成。张文强曾同时与张宇在此区域赶过海，略知潮汐和赶海要携带的工具是常识，但并不是一审认定张文强有赶海经验的依据。一审认定出事海域是危险区域没有依据，如是危险区域相关部门会有警示。2.一审认定的赔偿标准依据不足。本案发生在2017年，应参照事发时上一年度标准计算损失。张尧净、张鑫鑫诉请和庭审中要求按2016年度统计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2018年度统计标准16297元计算相关损失没有依据。一审赔偿考量邻里关系、社会风尚及张文强的赔偿能力无法理和事实依据。张尧净答辩称，赶海时间和地点是张文强选择的，张文强没有履行劝阻和告知的义务，多次拉村民去赶海并收取费用，一审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统计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尧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文强按20%比例赔偿因张宇死亡所致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其中死亡赔偿金按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标准计算为136048元；丧葬费按2016年度山东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6356.2元，合计142404.2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24日，张宇与有赶海经验的邻居张文强预约一起赶海。张宇母亲姜志叶因听闻有的村民近日赶海拾得螃蟹很多，也要求加入。张宇母女因是第一次赶海，张文强告知当晚潮汐时间及赶海应携带桶、手电等工具。张文强驾驶车辆载张宇母女去乳山市海阳所镇挂子场码头附近海域，当晚九点左右到达目的地。张宇到达后用手机与其父亲张尧净通过话。张文强称张宇是在车外打电话，打完电话后未要求其开车门将手机放回车里。张文强将张宇母女带至离海岸一百米开外远的地势相对较高的礁石区域，三人在相隔数米的距离内各自捡拾海产品。后张文强发现涨潮海水涌来，张文强独自向北面海岸游去，留下不会游泳的张宇母女。期间三人均未打电话报警求救。因要游经地势较低洼水域，水深且有洋流，张文强未能成功自救，在筋疲力尽时被在码头附近海域执法的乳山海洋渔业局工作人员发现，并将张文强救到巡逻艇上。相关人员从张文强的陈述中得知张宇母女同遇险，迂回找到了已遇难漂浮在海面的张宇母女。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调查了参与救助的海洋渔业局执法人员，证人证实受害人赶海的礁石区域附近是事故高发地段，礁石不大，坡势较陡，礁石周边地势非常低，水比较深。周边别的区域不像该区域这么危险。张尧净认为张文强主动预约没有赶海经验的张宇母女，将其带至危险区域，在遇到涨潮险情时，有丰富赶海经验的张文强未主动或是提示张宇母女打电话求救，而是置不会游泳的二人于不顾，自行游泳逃离，认为张文强有过错，要求承担侵权责任，按20%责任比例赔偿张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张文强则辩称其不是赶海的组织者，自己当日着游泳衣在深水区赶海，与张宇母女不在同一区域，无法实施救援，其本人未带手机，未打电话求救不是张文强的责任，其当时安置张宇母女在礁石一较高区域，纵然打捞上张宇母女后，相关礁石仍露在水面上，称其本人在此事件中也涉险，对张宇死亡没有过错，不同意赔偿。张尧净主张姜志叶有持续交职工养老保险，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姜志叶的死亡赔偿金。张宇与姜志叶同一事故中遇难，应按同一标准即城镇标准计算张宇的死亡赔偿金。经查，姜志叶曾有供职单位，自2011年已失业在家，只是个人继续交着养老保险等，生前一直居住在乳山市，未再有单位或固定收入，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姜志叶收入情况。张宇尚未就业。张尧净是张宇仅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参与救助的执法人员证实张宇等出事地段系事故高发的危险地段，礁石周边地势较低，海水较深，张文强亦陈述其向北游要经过低洼区域，水很深；在解释其没带手机不具备打电话求助条件时称其着泳衣，本就打算到深水区域。从张文强与张宇的聊天记录可认定张文强对相关海域潮汐情况非常了解，经常参与赶海活动，而张宇第一次赶海，张文强自述三人往海里走了100多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有赶海经验的张文强将从没赶过海无赶海经验的张宇带至了相对危险的远离海岸的区域。虽然张文强主观并不存在故意，其本人也遇险，但存在过失，故对张宇死亡后果应承担一定责任；张宇作为一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夜间去不明海域赶海，应对危险有一定预知，其应对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考虑张文强与张宇等平时和谐的邻里关系，此次张文强出车拉张宇等赶海也完全出于善意，且张文强在得救后第一时间告知参与救助的执法人员张宇等同时遇险之事，从倡导邻里之间和谐的社会风尚、张文强承担能力等综合考量，以张文强承担10%赔偿责任为宜。关于赔偿标准按城镇还是农村问题，姜志叶在2011年后即生活在农村，无固定收入，张尧净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入达到城镇标准，一审法院另案判决对姜志叶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张尧净以张宇与姜志叶同一事故中遇险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张宇的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张宇死亡赔偿金应依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张尧净同意丧葬费依据2016年度山东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按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计算，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强对张宇的死亡负有过错，以承担10%比例为宜。对张宇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丧葬费采纳张尧净主张的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等规定，判决：一、张文强赔偿张尧净因张宇死亡所致死亡赔偿金32594元（即16297元/年×20年×10%）；二、张文强赔偿张尧净因张宇死亡丧葬费3178.1元（即63562元/年÷2×10%）；三、驳回张尧净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二项，张文强共赔偿张尧净35772.1元，限张文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48元，张尧净负担2454元，张文强负担69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村民相约赶海本身不存在过错，但作为结伴同行者，参与者负有互相照顾、救助义务，若参与者未尽到相关义务，应当对其他参与者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中，张文强与张宇母女相约结伴赶海，张文强系唯一会游泳的成年男性，对同行的张宇母女应履行必要的照顾、救助义务。而张文强及张宇母女对到海边赶海的风险缺乏防范意识，三人均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赶海中，张文强未能对张宇母女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如准备救生器材，提醒潮汐变化、海区存在的风险，撤离时结伴而行或进行必要的安排等）。一审认为张文强对张宇母女淹亡的严重后果存在一定过错，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尧净起诉时主张按2016年统计年度中的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审查后对其上述主张未予支持，并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元，由张文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侯善斌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