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黄琪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钧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波，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红灯鞭炮烟花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法定代表人：李金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榕，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南红灯鞭炮烟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红灯公司支付海航公司违约金2000万元（扣除550万元定金后实应支付1450万元）。事实和理由:海航公司主张红灯公司支付2000万元违约金是明确选择了主张适用违约金而非定金条款，原审判决以海航公司已收取定金且未返还而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红灯公司答辩称，海航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他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红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海航公司返还红灯公司订金550万元，驳回海航公司要求红灯公司支付违约金、滞纳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和订金，当事人只能选择一种。海航公司起诉时已选择使用违约金，就应当向红灯公司返还550万元订金。2、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案外人刘良震在无权代理的情况下与海航公司签订，红灯公司在起诉前对内容不知情，且该协议效力在法院认定前也不确定，红灯公司因此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属于违约行为，不应支付滞纳金。3、海航公司已于2017年10月将涉案股权转让给他人，并未因红灯公司不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承受任何损失，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4、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滞纳金标准明显过高，红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明不应支付违约金和滞纳金。本案滞纳金是股权转让而非民间借贷产生，不应适用民间借贷24%的法定年利率，最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海航公司答辩称，1、红灯公司并未提起反诉，其要求返还550万元定金不属于本案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海航公司在上诉请求中已经明确在违约金中扣除550万元定金后实际应支付1450万元。3、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其中关于滞纳金和违约金的约定对于双方均有约束力，红灯公司应依约履行。4、涉案协议约定的滞纳金和违约金的标准没有过高。在一审法院释明是否要调低滞纳金和违约金标准时，红灯公司明确答复不要求调低，二审又提出要予以核减属于反言，应当禁止。海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海航公司与红灯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判令红灯公司支付海航公司违约金人民币2000万元。2、判令红灯公司支付海航公司滞纳金人民币628.38万元（自2015年7月18日起至2015年10月17日止，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每日计算，计算公式：6982万元×1‰×90天）。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红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732号终审判决认定事实：红灯公司系1996年11月2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李金兰，红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李觉文。注册资本三百五十万元整。海航公司系2011年4月1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赵权，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琪珺，注册资本1357974.08万元。2015年初，李觉文、刘良震、刘荣、吴旭与海航公司洽谈股权收购事宜。2015年3月26日，吴旭以个人名义向浏阳市兴阳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阳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18×××97）转账50万元，用途为定金。2015年4月9日，兴阳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吴旭代红灯公司交来兴阳公司股权定金（银行转账）50万元。2015年4月7日，李觉文、朱森林共同将五百万元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在红灯公司办公室交给海航公司。2015年4月11日，兴阳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浏阳市马安烟花制造燃放有限公司代红灯公司交来收购兴阳公司股权定金（银行承兑汇票）500万元。2015年5月18日，刘良震携带红灯公司的证照原件、公章、法人私章与海航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1.1条约定，海航公司同意将其所持有的目标股权100%转让给红灯公司，红灯公司同意受让该目标股权。第4条约定，各方根据目前公司的全部现状资产（包括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但不包括债权债务），一致同意公司的股东权益作价为6982万元，海航公司以6982万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100%股权转让给红灯公司，红灯公司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红灯公司同意以6982万元的价格受让海航公司全部现状资产按下列方式将合同价款支付给海航公司：1、本协议签订之日，红灯公司支付550万元定金至本协议4.3款指定海航公司账户下（协议履行后该定金转为股权转让款），其后红灯公司对公司开展资产盘查和尽职调查；2、本协议签订之日，红灯公司向海航公司提供由湖南省中心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6432万元的担保函（担保公司承担不可撤销无限连带责任），确保合同签订后60日之内支付余款6432万元；合同签订后60日内，红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指定海航公司账户支付余款不低于3216万元，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余款不高于3216万元并保证海航公司能成功完成贴现（海航公司承担1个月贴现利息，其余贴现利息由红灯公司承担）。4.3本协议项下，红灯公司所应向海航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款项，付至以下账户：户名：浏阳兴阳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开户行：农业银行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支行，账号：18×××97。本协议项下，红灯公司所应向海航公司支付的其余款项，付至以下账户：户名：海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开户行：工行北京商务中心区支行，账号：02×××31。该协议有海航公司与红灯公司的公章，及红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兰的私章、海航公司法定代表人私章。《股权转让协议》第11.2条约定，如果红灯公司未能按本协议第4.2款约定支付目标股权转让款，每延迟一天，应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支付滞纳金；红灯公司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超过3个月，海航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红灯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将公司股权变更回海航公司或指定企业名下，红灯公司另须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万元。2015年7月2日，海航公司委托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向红灯公司发出律师函，函告红灯公司接到函件后七日内严格按照协议之约定提供担保函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余款500万元整，剩余款项5932万元严格按协议之约定确保在2015年7月17日前支付到位。2015年7月14日，刘荣签字签收，并盖有红灯公司公章。2015年10月15日，海航公司委托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向红灯公司发出律师函，函告红灯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应于2015年7月17日前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6982万元，每延迟一天，红灯公司须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超过2015年10月17日最后付款期限，则海航公司有权提出解约，并要求红灯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万元整。2015年10月21日，刘良震签收该律师函。2016年4月6日，海航公司委托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向红灯公司发出律师函，由于红灯公司仅于2015年7月2日前支付定金550万元，未依照协议约定提供担保函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任何余款，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11.2条之规定，现正式致函知会红灯公司：海航公司决定解除双方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朱森林签收该律师函。红灯公司表示未收到该解除函。为了方便刘良震以红灯公司名义申请贷款，红灯公司将其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李金兰的私章交给刘良震使用。另查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2623号红灯公司与海航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红灯公司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确认红灯公司与海航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对红灯公司不产生效力；2、如果法院不支持红灯公司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决红灯公司与海航公司继续履行该《股权转让协议》。该院判决：驳回红灯公司的诉讼请求。红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湘民终732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海航公司与红灯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海航公司与红灯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及生效。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三、红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海航公司相应违约金及滞纳金。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2015年初，红灯公司实际控制人李觉文及刘良震、刘荣、吴旭与海航公司多次洽谈股权收购事宜。后海航公司收到吴旭2015年3月26日和红灯公司2015年4月11日支付的定金共计550万元，兴阳公司均出具了收据。2015年5月18日，刘良震携带红灯公司的证照原件、公章、法人私章与海航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标的为海航公司投资的兴阳公司的全部股权和相关手续、证照（包括红线范围内房屋、土地等），红灯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支付人民币550万元定金至兴阳公司，协议签订60日内支付余款6432万元。该协议有红灯公司、海航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私章，且海航公司曾与包括红灯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内的相关工作人员洽谈股权收购事宜，并且相关工作人员已按协议约定的数额提前支付了550万元定金，海航公司有理由相信签署协议的刘良震有权代理红灯公司签订协议，并且受到红灯公司的委托，海航公司作为协议的相对方，已尽应有审慎义务。同时，刘良震所持有的红灯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是红灯公司委托刘良震办理贷款事宜而交付其使用的真实有效的印章。即使刘良震未经红灯公司授权就以红灯公司名义与海航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是由于红灯公司自身对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管理不严所致，红灯公司亦应对刘良震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该代理行为符合上述法律的相关规定，刘良震的代理行为有效。海航公司作为善意相对方，与红灯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法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海航公司与红灯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标的为海航公司投资的兴阳公司的全部股权和相关手续、证照（包括红线范围内房屋、土地等），红灯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支付人民币550万元定金至兴阳公司，协议签订60日内支付余款6432万元。红灯公司支付了定金550万元后，一直未再向海航公司支付余款。2015年10月15日，海航公司向红灯公司发出律师函，因红灯公司迟延履行债务，要求红灯公司于2015年10月17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若超过2015年10月17日最后期限，则海航公司有权提出解约，并要求红灯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万元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红灯公司迟延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义务，经海航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故海航公司对此享有合同的解除权。海航公司于2016年4月6日向红灯公司发出律师函，决定解除双方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红灯公司未履行2015年5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合同义务，且经海航公司催告后仍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海航公司依法有权解除该协议。故海航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本案中，根据海航公司与红灯公司的约定，兴阳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9日、11日出具收据，分别载明兹收到吴旭代红灯公司交来兴阳公司股权定金（银行转账）人民币500000元和兹收到浏阳市马安烟花制造燃放有限公司代红灯公司交来收购兴阳公司股权定金（银行承兑汇票）人民币500万元。且上述550万元定金并未返还红灯公司。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海航公司已收取定金，且未返还红灯公司，再行主张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2、经审查，《股权转让协议》第11.2条约定，如果红灯公司未能按本协议第4.2款约定支付目标股权转让款，每延迟一天，应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支付滞纳金；红灯公司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超过3个月，海航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现红灯公司未能如约支付目标股权转让款，按约应支付滞纳金。双方虽然就股权转让款滞纳金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计算标准，但约定的标准明显高于24%的法定年利率,该院依法予以减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滞纳金计算标准降至年利率24%。故红灯公司应支付海航公司滞纳金413.18万元（6982万元×24%÷365天×90天）。综上所述，海航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海航公司与红灯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二、红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航公司支付滞纳金413.18万元；三、驳回海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0元，由海航公司负担55000元，红灯公司负担55000元。二审中，红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在本案一审审结前，海航公司已经将涉案股权转让给长沙兴客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价为7000万元，高于海航公司与红灯公司约定的转让价格，红灯公司的行为没有给海航公司造成损失，无须向海航公司支付违约金和滞纳金。海航公司质证认为，该份协议书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对，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海航公司认可涉案股权已转让给案外人的事实。而该证据系海航公司与案外人所签订，红灯公司与该协议的签订没有关联性，故无法提供原件。但海航公司作为该协议的签约方，应当有原件，其应提交原件比对红灯公司所提交该证据的真实性。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9月29日，海航公司与长沙兴客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将兴阳公司100%股权以7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长沙兴客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17年10月26日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红灯公司未向海航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海航公司亦于2017年9月将涉案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红灯公司与海航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在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时，海航公司并未对此提起上诉，红灯公司上诉理由中对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亦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是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海航公司是否应向红灯公司返还550万元及红灯公司是否应向海航公司支付违约金和滞纳金。本案中，对于550万元是订金还是定金，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红灯公司支付550万元订金至海航公司指定账户下，但同条款亦注明协议履行后该定金转为股权转让款。虽然协议中对于该款项有“订金”和“定金”两种表述，但从该款项的用途来看，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抵作价款或者收回，其性质应为履约定金。且双方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前，红灯公司通过案外人吴旭以及浏阳市马安烟花制造燃放有限公司向海航公司付款550万元，兴阳公司出具的两张收据也分别载明了兹收到吴旭代红灯公司交来兴阳公司股权定金（银行转账）50万元以及兹收到浏阳市马安烟花制造燃放有限公司代红灯公司交来收购兴阳公司股权定金（银行承兑汇票）500万元，明确该550万元为定金，红灯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涉案550万元的性质应当为定金而非订金。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加盖了红灯公司公章以及其法定代表人私章，海航公司有理由相信签约人刘良震可代表红灯公司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至于红灯公司是否实际授权刘良震签订涉案合同，属于红灯公司内部管理规范的问题，在对外法律关系上，不影响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履行，更何况红灯公司在协议签订前向海航公司支付了定金。红灯公司上诉称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案外人刘良震在无权代理的情况下与海航公司签订，红灯公司在起诉前对内容不知情，红灯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红灯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60日内支付余欠的股权转让款6432万元，但红灯公司仅支付定金550万元，未向海航公司支付该款项，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使用定金罚则”的规定，现海航公司在2015年4月收取红灯公司550万元定金及于2016年4月向红灯公司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后，未退还该550万元定金，可认为海航公司对于红灯公司违约行为选择了适用定金罚则。红灯公司请求返还550万元定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红灯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60日内支付余欠的股权转让款6432万元，每延迟一天，红灯公司须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支付滞纳金，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超过3个月，海航公司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红灯公司另须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双方在协议中既约定了滞纳金，又约定了违约金。本院认为，引发红灯公司向海航公司无论是支付滞纳金还是违约金的条件是红灯公司未按期支付余欠股权转让款，是对红灯公司违约后应承担责任的约定，两者在本质上均属于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本案中，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海航公司已收取了红灯公司550万元定金，且在其2016年4月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至今，没有向红灯公司退还该550万元定金，可认为海航公司对于红灯公司的违约行为选择适用了定金不予退还的方式。此外，海航公司于2017年9月将涉案股权以7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案外人，高于红灯公司受让6982万元的价格，其亦没有举证证明存在其他损失，在此情形下，海航公司又主张红灯公司支付滞纳金、违约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红灯公司支付413.18万元滞纳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红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海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海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0元，由海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000元，湖南红灯鞭炮烟花有限公司负担5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0元，由海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000元，湖南红灯鞭炮烟花有限公司负担5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沁雯书记员曾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