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兴平，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豪，重庆市巴南区花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孝美，女，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亮，重庆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女，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亮，重庆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佳，女，199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亮，重庆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安芬，女，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安梅，女，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上诉人赖兴平因与被上诉人蒋孝美、胡佳、胡晓、胡安梅、胡安芬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兴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豪，被上诉人胡安梅,胡安芬，被上诉人胡晓、蒋孝美、胡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兴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赖兴平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审诉讼中，赖兴平提交的其养母的录像电子证据以及胡安梅、胡安芬的陈述，均能证明赖兴平对生父母胡明生、李国芳尽到了较多的扶养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第十九条规定：“被收养人对养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同时又对生父母扶养较多的，除可依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继承养父母的遗产外，还可依继承法十四条的规定分得生父母的遗产。”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赖兴平对生父母尽到了较多的扶养义务，理应分得生父母的遗产。蒋孝美、胡佳、胡晓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安梅,胡安芬述称，同意赖兴平上诉请求及理由。赖兴平在生活上对生父母进行了照顾，在经济上给予了帮助，其付出较多，理应分得生父母的遗产。赖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分得被继承人胡明生、李国芳遗留的位于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张家巷房屋的安置补偿款1384830.66元的二分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明生和李国芳于1950年代左右结婚，共生育有子女四人：胡安明、胡安芬、胡安梅、赖兴平（别名：胡安华），其中胡明生已经于2008年4月6日死亡，胡明生的父母在其死亡前均已经死亡，李国芳已经于2014年4月2日死亡，李国芳的父母在其死亡前均已经死亡，胡安明已经于2015年2月22日死亡，胡安明配偶系蒋孝美，共有子女二人：胡晓、胡佳。赖兴平在三岁左右时被送给赖寿富和李国秀夫妇二人抚养，形成收养关系。胡明生和李国芳死亡后，李国芳名下在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张家巷有农村房屋一套，该房屋修建于1997年左右，2015年3月4日，胡安芬、被告胡安梅、蒋孝美、胡佳均明确表示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权，房屋由胡晓一人继承，并在重庆市巴南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19年1月8日，胡晓与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货币收购协议书》，约定收购诉争房屋，收购费为1384830.66元。现胡晓已经领取了房屋收购费。另查明，公安机关档案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1972年（亦可能是1971年，记载处有歧议），赖兴平与赖寿府（即赖寿富）和李国秀（李国芬的妹妹）夫妻二人关系为“继子”，后期档案载明，赖兴平与赖寿富关系为“子”，赖兴平由赖寿富和李国秀抚养长大，并与其二人共同生活。现赖兴平认为其对胡明生和李国芳的遗留的诉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享有继承权，经协商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赖兴平坚持其诉讼请求，胡安芬同意其诉讼请求，胡安梅同意其诉讼请求，蒋孝美、胡晓和胡佳均不同意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赖兴平对被继承人胡明生和李国芬的遗产是否有继承权的争议焦点，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1年12月29日通过，于1992年4月1日起施行，在此之前，我国对于收养关系并无专门的法律法规予以规范，最高人民法院在1951年5月17日向原最高人民法院东北分院作出的《关于收养诸问题的复函》中明确作出了三点意见供办理此类案件参考，其中第一条意见为：“收养契约虽为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关系，但幼年子女的生父母亦可与收养的父母成立契约，将子女交其收养。只须不妨碍子女利益，在习惯上（如近亲辈份）又无妨碍，即应认为是合法成立的契约。来件所称系陶王氏因生活无法维持，将其幼子以字据交给郑家为养子，自属合法契约，一经订立，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例如养父母对养子女有虐待遗弃等事实）自应有效，而不能取消（解除）。既使提出虐待、遗弃等事实，亦须经过法院的判决，才能证为合法”，第三条意见为：“收养契约无论写成书面或口头订之皆可，只要确能证明，均为有效”。本案中，赖兴平与赖寿富、李国秀是否形成抚养关系，不仅涉及其双方的利益，更涉及本案其他当事人的利益，不能仅凭赖兴平与李国秀的陈述意见确定，而应当依据现有证据依法认定。综合本案证据，第一，赖兴平在三岁左右被送给赖寿富和李国秀抚养，并随二人共同生活，赖寿富和李国秀将其抚养成人，形成了抚养事实；第二，赖兴平与赖寿富、李国秀以父子、母子相称；第三，赖兴平被送给赖寿富、李国秀抚养后，由“胡安华”改名为“赖兴平”；第四，公安机关档案载明，赖兴平与赖寿富、李国秀关系，最初登记为“继子”，之后登记为“子”，其中，对于“继子”的称呼，考虑到赖寿富、李国秀二人无子女，恰好符合习俗中过继行为中的称呼。综上，足以认定赖兴平与赖寿富、李国秀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赖兴平与其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其对其生父母的遗产已经无继承权。现胡明生和李国芬死亡后，二人的合法继承人为胡安明、胡安芬和胡安梅，其中胡安明死亡后，其转继承人为配偶蒋孝美、女儿胡晓、女儿胡佳。对原诉争房屋是否全部系胡明生和李国芬遗产的争议焦点，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现有证据显示，诉争房屋在被过户给胡晓之前，登记在被继承人李国芬名下，现并无相反证据显示该登记确有错误。胡安芬、胡安梅、蒋孝美、胡佳均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对胡明生和李国芬遗留的诉争房屋的继承权，不论诉争房屋全部系遗产还是部分系遗产，全部合法继承人已经办理继承公证，二人的遗产均已经继承完毕，虽然胡安芬、胡安梅均陈述该继承过程中放弃继承的行为并非其真实意见表示，但其二人均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胡安芬、胡安梅是否系诉争房屋的共有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另案处理。对赖兴平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焦点，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赖兴平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蒋孝美、胡晓和胡佳的时效抗辩意见不成立。综上所述，对于赖兴平请求分得被继承人胡明生、李国芳遗留的位于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张家巷房屋的安置补偿款1384830.66元的二分之一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赖兴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94元，减半收取3247元，由原告赖兴平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赖兴平提交了由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桂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其内容为：“兹证明赖兴平（曾用名；胡安华），男，汉族，1969年7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213196907100537.对生父母胡明生、李国芳扶养较多。特此证明”，该《证明》上加盖单位印章并有蒋朝华签字。赖兴平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其对生父母胡明生、李国芳扶养较多。蒋孝美、胡佳、胡晓质证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胡安梅、胡安芬陈述该证明上“蒋朝华”是该生产队队长，其证明内容属实。蒋孝美陈述“蒋朝华”仅为代理队长。二审经审理查明，蒋孝美、胡佳、胡晓在一审诉讼中举示了《证明》一份，其内容载明：“兹有赖兴平，男，身份证号码：5102131969********，在两岁多时就过继给他姨妈（姨妈没有亲生子女），户口等也迁到姨妈名下，姨妈将他以亲生儿子养大，他也从此叫姨妈为妈，姨夫为爸，亲生父母没有抚养他成人，他也从未赡养过亲生父母，并且他早也改口叫大妈、大爹。特此证明。”该证明上有刘仁厚、蒋朝华等11人签字。另查明，蒋孝美、胡佳、胡晓在一审庭审中申请刘仁厚出庭，其主要陈述：1、赖兴平在不到三岁时由其姨妈（即李国秀）抱养，而非帮养；2、赖兴平一般有事才回亲生父母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赖兴平在二审诉讼中主张应分得生父母遗产的理由系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为其属于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并举示了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桂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虽然该《证明》上加盖有单位印章并有负责人“蒋朝华”签字，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但其证明内容与被上诉人蒋孝美、胡佳、胡晓在一审诉讼中举示的包含“刘仁厚”“蒋朝华”在内的11人签字的《证明》（书面证人证言）内容相矛盾，且蒋孝美、胡佳、胡晓在一审庭审中亦申请了证人刘仁厚出庭作证，其证言与书面证言内容并无明显矛盾，故赖兴平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赖兴平称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养母的录像电子证据以及胡安梅、胡安芬的陈述均能证明赖兴平对生父母胡明生、李国芳尽到了较多的扶养义务，但其养母李国秀、胡安梅以及胡安芬均与本案或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现赖兴平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其要求分得生父母的财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赖兴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4元，由上诉人赖兴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群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夏兴芸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曦（院印）书记员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