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青刑终16号原公诉机关玉树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尤加，出生于青海省囊谦县，识藏文，住囊谦县。2018年3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海省囊谦县看守所。辩护人公保战斗，玉树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青海省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玉树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尤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青27刑初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尤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继鹏、检察官助理彭措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尤加及其辩护人公保战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2月3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尤加与成某、才某、才某1、朋某、更某等人在被害人朋某（殁年30岁）家中喝酒。期间，尤加与朋某因对召开法会活佛是否有必要到场发生分歧，在争执过程中，尤加拔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向朋某逼近，才某见状立即上前抱住尤加并劝他不要这样，尤加便用刀向才某腿部戳了几下，才某体力不支放开手，随即尤加与朋某扭打在一起，尤加用刀捅刺朋某十余下，致其心脏破裂，急性心力衰竭死亡；致才某轻微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2月3日3时许，特某报案称其舅子朋某在囊谦县香达镇公安巷家中与他人喝酒时被尤加杀害，请求派警处理。接警后公安人员赶赴案发现场进行调查，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发现现场有打斗痕迹和大量血迹，并提取了相关物证和检材等。2.现场勘察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文书证实，公安人员囊谦县香达镇公安巷一处居民住宅提取了院内及屋内的血迹，并将这些血迹送检后证实现场散落的血迹含有被害人朋某的DNA分型。3.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朋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左肺破裂，造成急性心力衰竭死亡。4.证人朋某1证言证实，2018年2月3日凌晨1时许，我们在朋某家喝酒，因我有点醉睡了一会，后听见有人争吵，见尤加和朋某在藏式座椅上打架，当时朋某把尤加按倒在座椅上，然后才某在拉朋某，因为当时我醉了迷迷糊糊将朋某和尤加劝开，后见朋某头部流着血倒在地上，腹部被捅伤了，好像肠子漏出来了，我们将朋某抬到车上送到了医院。5.证人欧某证言证实，大概一点十几分的时候，我被吵醒了，后进到客厅见尤加跟我哥扭打在一起，群某抱着尤加，更某拉着我哥，想把他俩拉开，我觉得劝不开，跪着求成某和朋某1劝架，这时回头见我哥被尤加摁在地上，左手一直挥着往我哥身上打，后才某1和才某把尤加拉开了，才某把尤加从后面拉到门口，后尤加一直用手往后捅才某，我才发现尤加手里拿着刀子，之后才某还是抱着尤加，把尤加一直抱到门外了，我赶紧把门反锁了。6.证人成某证言证实，2018年2月3日凌晨1时许，在朋某家喝酒时，见朋某和尤加在藏式座椅上打架，一个人将另一个摁倒在座椅上后被人劝开，见朋某倒在地上了，我们几个人一起把朋某抬到车上送到了医院。7.证人才某证言证实，2018年2月3日凌晨，我们在朋某家喝酒时，朋某说“我们村办法事没喇嘛不太好”，尤加说“你知道自己今天会怎么样吗？不要再装醉了”，后来我去上厕所，回来时发现屋子里很吵，进去见尤加和朋某面对面站着，尤加表现的很激动，见到我说“你要是不出去我把你杀了”，我劝他俩不要这样，这时朋某想冲过去打尤加，我把他推开，回头见尤加手里拿着一把刀冲了过来，我就抓住他的手腕，他用刀朝我大腿上刺了几下，后就向我身后的朋某扑去，他俩抱在了一起，感觉朋某被刀捅了，我想将他们分开，却不知什么原因啥都记不起来了，等我有知觉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地上，然后就觉得自己上半身发热，晕过去了。8.证人才某1证言证实，2018年2月3日凌晨，我和更某、尤加和朋某1来到朋措才加家喝酒，期间我和更某在门外聊天时，听见里面有吵闹声，进屋见尤加手里拿着刀，后我走到尤加跟前用双手抓着尤加拿着刀子的手，后将尤加拉到外面，回到屋里见更某、成某、朋某加将朋某抬到车里送到医院去了。9.证人更某证言证实，2018年2月3日凌晨，我和朋某1、才某1、尤加到朋措才加家里喝酒，到他家时有朋某、才某、尕扎、成林四人，我和才某1送人去了，回来后听见吵闹声，进屋见尤加右手拿着一把刀，才某从后面抱住尤加，才某1抓着尤加右手说：“回去回去，都是一个村的，多丢脸啊”，后我就问里面发生了什么，这时朋某左手扶着茶几，右手扶着阿卡床，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一直在呻吟，朋某1和成某在叫朋某，我说：“赶紧送到医院”，然后我们把朋某抬到车里，朋某1、成某、才某1就回去照顾才某，我开车把朋措才加送到了医院。10.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3月21日被告人尤加在家人劝说下，主动到囊谦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11.现场指认照片及笔录证实，被告人尤加指认位于囊谦县香达镇公安巷一处居民住宅房为案发现场。12.被告人尤加供述，案发当晚我跟朋某1、更某、才某1到朋某家喝酒，进屋时见才某、成某、尕某、朋某等四人在喝酒，才某给我敬了三杯酒说“我们村里常年开法会，但是法会上没有活佛”，朋某说：“就是，这个你说的对，没有活佛开法会没用”，我说：“你们不能这么说，我们寺院里有代替活佛的僧侣，那个僧侣主持法会就可以了，你说不行的话要说出依据”，朋某站起来抓着我说“你说的依据是什么意思”，我反手抓着朋某的手臂，这时才某从我身后抓着我往后拉了一下，我就倒在了地上了，朋某顺势勒住了我的脖子，我好像晕过去了，醒来听见朋某让才某拿菜刀，我害怕了就从腰间掏出刀子朝朋某捅了几刀，后朋某从我身上挪开了，我准备跑被才某挡住，就用刀捅伤了才某，后跑到我哥哥扎某家里，从他家骑着摩托车逃走了。原判认为，被告人尤加因琐事持刀多次捅刺被害人，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尤加犯罪后在家人的劝说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尤加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和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尤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尤加及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理由是：1.没有杀害被害人的预谋和准备，上诉人与被害人平时关系要好，案发当晚应邀到被害人家中一起饮酒，案发原因是双方对“法会是否需要堪布在现场主持”这一与双方利益毫无关联的琐事发生争执和互殴，之前没有仇恨瓜葛。作案凶器是上诉人平时随身携带之物，并非事先准备，上诉人使用凶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摆脱被害人的上位压制束缚，在大量饮酒精神处于亢奋的状态下，其对捅刺部位和力度不具有预见性和针对性，不能单纯以部位、刀数、力度来推断上诉人具有杀人故意。综观全案，上诉人的犯罪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原判量刑过重。（1）被害人有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和二审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均认为被害人对本案的起因具有一定过错，既然被害人有过错，对上诉人的量刑就有影响。（2）上诉人具有法定从轻自首情节和真诚悔罪，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等酌定从宽情节，一审判处被告人死缓量刑过重。青海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尤加与被害人朋措才加系朋友关系，平日关系要好。2018年2月3日1时许，尤加等人应邀到被害人朋某家喝酒，在喝酒中，尤加与朋某因对召开法会活佛是否有必要到场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撕扯倒地后，尤加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子朝朋某身体捅刺致其死亡，其间，尤加将才某腿部刺伤致其轻微伤，案发后尤加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事实清楚，且有一、二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尤加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定性错误的问题，经查，案发时上诉人尤加大量饮酒，精神处于亢奋状态，在发生争执、厮打中，一时激愤抽出随身携带刀子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其特点是不计后果，不管被害人死活，对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特征，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本案定性错误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尤加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将上诉人控制在地上，其使用匕首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摆脱被害人的束缚，经查，证人朋某1证实朋某骑在尤加身上，其赶紧过去把朋某拉起来，见朋某头上流着血；尤加供述朋某骑在我身上，双手按在我的胸部，我用刀一直乱捅朋某，记得捅在朋某脸部，其他部位记不清了；证人欧某证实尤加将其哥哥朋某摁在地上，左手一直在挥着打我哥哥；法医鉴定记载及解剖照片证实被害人伤情主要集中在胸腹部。上述证据显示，证人朋某1证言与上诉人尤加供述相印证，证人欧某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从证据优势性看，尤加的供述得到了其他证据的印证，但不够充分，此情节不宜认定。至于尤加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后果，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尤加醉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朋措才加发生争执、厮打后，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尤加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理由不予采纳，青海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尤加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王新林审判员 官 却审判员 周 蔚 二O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桂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