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9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女，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秋君，四川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登友，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远平，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芳，男，系陈远平之父。 上诉人刘兰因与陈远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为陈远平退还刘兰转让费6万元；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为陈远平赔偿刘兰租赁费损失12900元，支付违约金4650元。事实和理由：《卓锦城五期菜鸟驿站店铺及韵达片区承包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的履行义务有先后之分，陈远平应完成韵达片区承包合同变更、菜鸟驿站账号名称变更、过户面包车的义务，且其履行过程中有停止刘兰工号等违约行为，催告后仍不履行，谋取非法利益，故其应退还刘兰6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租金损失。 陈远平辩称，陈远平多次催促刘兰变更合同，准备尾款，但其不予理会并提出诸多无理要求，在陈远平不要尾款变更手续的情形下仍拒绝合同变更，也不申请账号变更，单方毁约，不存在先后履行的问题；陈远平未停工号，对方无故离职，但快递业务不能中断，为减少损失，陈远平只能继续上班，刘兰经营期间的转运费及罚款均未付，以此获取非法利益，伪造物流信息，自行退出经营，企图强迫陈远平收回店铺并退款。 陈远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查清合同不能履行的事实，判定刘兰对合同不能履行付全部责任；3.依据事实、证据对双方的债权债务作全面清算，判定刘兰向陈远平支付5万元。事实和理由：合同约定支付尾款与合同变更同时进行，但刘兰在履行过程中，索要陈远平房产证、要求退款、减少转让款、采取不正当方式发函等方式不愿履约，并自行关闭菜鸟驿站，车子是交给刘兰后又折价返还陈远平，不存在过户问题，一审认定陈远平向刘兰支付2万元不公平，应是刘兰向陈远平支付5万元。 刘兰辩称，菜鸟驿站的账号刘兰无义务自己变更，面包车应归刘兰所有，却一直没有过户，刘兰已向陈远平发出解除通知，合同已经解除。 刘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远平退还刘兰支付的转让款60000元；2.陈远平赔偿刘兰支付的租赁费12900元；3.陈远平支付刘兰违约金4650元；4.诉讼费由陈远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陈远平作为甲方，刘兰作为乙方，签订《卓锦城五期菜鸟驿站店铺及韵达片区承包转让协议》，约定：卓锦城五期菜鸟驿站商铺及美林湾小区、卓锦城五期、万福花卉市场片区、东篱花木市场片区韵达承包权转让给乙方使用，并保证刘兰同等享有陈远平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及片区承包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该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工具、设备、三轮车、面包车等在乙方支付转让金后全部归乙方所有。转让总金额93000元，定金5000元，正式交接前交付60000元，剩余部分双方证实交接当日（甲方将所有相关手续全部转给乙方）付清。甲方不得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乙方逾期向甲方交付转让金，乙方需要向甲方支付5%的违约金。如由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使用或甲方自己中途收回店铺及承包区，甲方应退回乙方全部转让费，赔偿装修，添置设备损失费，并支付乙方转让费5%的违约金。为了保证乙方正常经营，甲方不收回账号（直到乙方更改账号为止），每月约定按时将当月的收入转让给乙方，若未转账，甲方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乙方在使用期间不得用于违反国家法律事项（不得收寄违禁物品），如有发现，甲方有权收回账号使用权，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配合乙方就开展快递经营业务提供必要的手续所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甲方必须做好交接工作，并对乙方展开相应的快递基础知识培训。合同签订当日，陈远平将其与韵达公司签订的《韵达快递片区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原件交于刘兰，该《承包合同》载明陈远平的承包期为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8日止，合同期满后，陈远平有优先续签权。 2018年9月7日，刘兰向陈远平转账4万元。2018年9月10日，刘兰向陈远平转账2万元。 2018年9月18日，刘兰作为乙方，案外人卿列刚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以合作的方式将卓锦城五期会所内锦城365便利店旁的房屋一间交与乙方经营，合作期限为一年，即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止。乙方向甲方支付4000元保证金。甲方从乙方获得的固定收益为每月4300元整，乙方按季度向甲方支付。刘兰向案外人支付了2018年9月18日止2018年12月17日期间的租金12900元。 2018年9月24日，陈远平向陈朋发送微信，说：“明天过来，你们就得帮我把钱准备一下咯，和你们老婆都说好了，该给你们的，我都提前给你们了。”陈朋回复：“你东西还没整完啊。菜鸟里面账号怎么办啊？还改不改啊？”陈远平回复：“你们还有35000元没有给我，我说了先给我结25000元，剩1万元压到那。”2018年10月4日，陈远平给陈朋发送微信，说：“明天我过来签合同咯。”陈朋回复：“那你明天过来。”陈远平说“你们要把尾款准备起噢”。2018年10月16日，陈朋向陈远平发送微信，说：“陈哥，这样嘛，剩那两万可以给你，但是把你的房产证和身份证复印件各印一张给我，可以不。”2018年10月19日陈远平发送微信：“明天是来还是不来？”2018年10月22日，刘兰向陈远平发送语微信：“是你不来签合同的嘛，还不让陈朋做了。公司说了随时可以签，你说要11月或12月签。”陈远平回复：“刘兰，这个是你们在拖，我可是把啥子都结完了，本来剩下一点尾款，你们也不肯给。还跑到公司去签合同，人家经理是怎么说的，大家还是知点趣。这个我明显都给你说了的，尾款一结，马上就说合同的事情。你一直拖起，我也不敢放手。作为合作关系，我已经给了最低的价格，如果你觉得价格不合适，可以不发韵达。”2018年10月23日，陈朋发送微信：“算了，陈哥，我一直都尊重你的，你看韵达那边问题件，我还是在处理，是像心不好的人都不管这些了，我们说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是说回去吧。我个人的意见我们两个的事情还是和平解决了，都不想把事情闹大，不值得，都想做一个清净的事情，菜鸟依照和韵达你自己收回去，你只给我四万就行了，菜鸟驿站和韵达的啥子费用都不用去算了。”2018年10月29日，陈远平给陈朋回复微信：“陈朋，大家相识一场，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走，最后一个条件，可以你们明天就来签合同，公司10000块押金，你们自己给，剩下的钱一分不用给我，我这把公司的账结清，和你们没关系，区域白送了，该维护好的客户你自己维护好，一个好的声誉比啥都重要，你们再认真考虑一下。” 刘兰邮寄《告知函》，要求陈远平在2018年10月24日下午6点前配合自己在韵达公司签约韵达片区转让合同。但该快递在2018年10月25日被签收，签收人为他人。 刘兰邮寄《解除协议通知书》，要求解除案涉协议，并在2018年10月27日早上9点半前到卓锦城五期菜鸟驿站办理交接，但该快递在2018年10月29日才送达。 另查明，合同签订后，陈朋、刘兰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但自2018年10月16日开始，韵达快递在该片区的联系人由陈朋变更为陈远平。刘兰自述，2018年10月28日，其关闭了菜鸟驿站未再经营。对于关闭之后的菜鸟驿站经营状况双方均陈述不清楚。 刘兰、陈远平均当庭认可，韵达公司的变更手续现在仍未履行，且陈远平陈述其与韵达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已到期，现已无法办理变更手续。菜鸟驿站所使用的账号尚未变更（菜鸟驿站所使用的账号不是以陈远平名义所开设的），面包车户名尚未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第一，关于刘兰诉请的解除合同。刘兰、陈远平庭审中均陈述关于韵达承包权的合同尚未办理变更，且陈远平陈述现已无法办理变更手续（因为其与韵达公司的合同已到期且未续签），故双方签订的合同现存客观不能履行的情形，故对刘兰诉请解除《卓锦城五期菜鸟驿站店铺及韵达片区承包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刘兰诉请退还转让款6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剩余部分双方正式交接当日（甲方把所有相关手续全部转让给乙方）付清。”该条对于办理手续以及付清尾款条件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的意思应为办理变更手续以及给付尾款系同时履行，通过刘兰、陈远平之间的微信记录，均能反馈出双方都有催促对方履行相应义务的意思表示，但刘兰、陈远平双方均对对方不信任，均要求对方先履行义务后再履行自身义务，但事实上对方不履行义务的情形下，自身亦不履行约定义务才导致了现状，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现状（即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均负有相应的责任。现案涉合同被解除后，根据法律规定，双方未履行的部分（主要为韵达公司的承包权变更）可以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主要为菜鸟驿站部分，还有部分韵达快递的散件）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本案关于该部分客观上已不能恢复原状，而刘兰陈述该部分收入在一万元以上，陈远平陈述自己经营期间月收入在二万元以上，在双方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的法庭无法进行有效清算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刘兰、陈远平在履约过程中的违约程度、可能造成的损失等情况，将该部分收入与转让款部分抵充后，认为陈远平尚需退还刘兰转让款2万元。第三、关于租赁费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刘兰陈述房租费系直接支付给房东，且菜鸟驿站实际上是不因韵达的变更手续受影响，而刘兰自行关门退出经营，系自行扩大损失，故对刘兰诉请陈远平承担租赁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诉请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故现刘兰单方要求陈远平给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刘兰刘兰与陈远平陈远平于2018年9月7日签订的《卓锦城五期菜鸟驿站店铺及韵达片区承包转让协议》；二、陈远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兰退还转让款2万元；三、驳回刘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9.5元，由刘兰负担469.5元，陈远平负担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远平提交以下证据：1.告知函真实物流详情，拟证明：刘兰在24日下午8点才去投递，捏造陈远平24日不到韵达公司的事实；2.解除协议通知书物流详情，拟证明：陈远平29日下午才收到通知书，同日被迫作出不要全部转让价尾款33000元，与刘兰到韵达公司签约的无奈决定，刘兰却拒绝并起诉，刘兰伪造物流信息。刘兰提供的23日的函系复印件，没有签名、日期，不能证明是什么时间发函；3.短信截屏，拟证明：催促刘兰查实所欠款项。刘兰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第三组证据跟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均系一审已提交证据，第三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前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陈远平在二审中反诉要求刘兰向其支付50000元，经本院询问，刘兰不同意在本案中对该部分进行调解，也不同意二审中一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陈远平可另行起诉。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陈远平向刘兰退还转让款20000元是否适当。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卓锦城五期菜鸟驿站店铺及韵达片区承包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合同约定“剩余部分双方正式交接当日（甲方把所有相关手续全部转让给乙方）付清”，该约定并不明确，根据双方陈述及微信记录，双方争议的菜鸟驿站账户变更、面包车过户、韵达片区合同变更等事项均需要双方进行配合，但实际情况是，刘兰、陈远平均对对方缺乏信任，均认为系对方违约在先，且都未能退让协商，故一审法院认定前述约定应理解为同时履行并无不当，而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均负有相应责任的认定也符合客观实际，其对刘兰提出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现合同已经解除，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因已履行部分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故一审法院在综合双方履行情况、违约程度、各自经营期间的收入情况及对对方造成的损失等情况的基础上，作出由陈远平向刘兰退还20000元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租金损失，刘兰在一审中认可韵达片区合同是否变更不影响菜鸟驿站的经营，故其自行关闭菜鸟驿站导致的租金损失不应由陈远平承担。 综上所述，刘兰、陈远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刘兰负担1739元，陈远平负担17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梁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