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翔，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春，江苏正四方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云，女，1986年10月19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雅芳，女，2011年5月21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桦，男，2013年2月15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以林，男，1961年9月24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淑娟，女，1964年10月20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满，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安军，男，1975年5月20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李翔因与被上诉人张秋云、张雅芳、张国桦、张以林、陆淑娟及原审被告韩安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8）苏1311民初7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过错为：明知涉案车辆车辆长，车况时有问题的情况下，仍安排张晓飞出车，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有过错。该认定有逻辑上错误，车龄长、车况时有问题不是本起案件发生的直接原因。涉案车辆是通过年检车辆，事发前三个月经检验合格，符合上路行驶的安全性要求，作为车主已经尽到法律上注意义务和管控责任，不存在过错。相反，事故发生时不是车辆出毛病，而是由于张晓飞没有尽到安全谨慎驾驶义务，操作不当，坡道停车没有停车带手刹，车辆溜车的原因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作为车辆驾驶员的张晓飞下车前未采取驻车制动，发生交通事故与张晓飞操作不当存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张晓飞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1311民初4996号生效判决书确认，本案事故是张晓飞引发的单方事故，根据交通法规规定，张晓飞应承担全部责任。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事实的情况下，仅凭主观推测认定上诉人有过错，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如果雇员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危害结果发生，其仍不承担责任，显然与法律相悖，违背常理，发生裁判结果导向性错误。雇主既要承担他人的损失，还要承担雇员的损失，而其自身损失却无法得到补救，这显然不是法律的应有之义。张秋云、张雅芳、张国桦、张以林、陆淑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对双方过错认定为主次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负有维修和保养作用，使其具有可驾驶性，因此，由于该车辆在事故时不具有安全性所以导致张晓飞的死亡，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韩安军二审期间未作陈述。张秋云、张雅芳、张国桦、张以林、陆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李翔、韩安军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90万元；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由二被告负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李翔、韩安军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674702元；其他同此前诉求不变。事实和理由：原告的亲属在为被告李翔提供劳务过程中，被登记在被告韩安军名下的苏Ｎ×××**号车辆碾压致死，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当赔偿相关损失。李翔一审辩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死者张晓飞作为一名受过驾驶培训并领取驾驶证件，以自己的驾驶技能为答辩人提供劳务的驾驶员，其有充分了解道路状况、汽车车况的责任，并于工作中负有高度谨慎驾驶义务，以确保自身安全，但其没有谨慎驾驶，自己把自己碾压致死，其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全部责任，答辩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韩安军一审辩称:案涉车辆已于2013年6月转让给李翔，我已不是车辆的实际车主和实际控制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苏Ｎ×××**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登记车主为韩安军，该车辆已于本案事故发生前转让给李翔，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李翔系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五原告的近亲属张晓飞为李翔提供劳务，系李翔雇佣的驾驶员。2018年7月30日，李翔安排张晓飞驾驶案涉车辆送货至泗洪县天岗湖乡，当日18时许，张晓飞驾驶苏Ｎ×××**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沿青姚线由西向东倒车至2KM＋60M处，倒出监控范围后约3分钟，车辆慢慢由东向西滑行撞到路南侧集装箱房屋后停止，从车辆后视镜看到该车辆无人驾驶。其间，张晓飞被该车溜车碾压致死。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出具调查证明一份，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李翔支付原告费用4万元。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因而成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张晓飞系城镇居民。张晓飞与张秋云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两名子女，即本案原告张国桦与张雅芳。张以林、陆淑娟系张晓飞父母，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以上事实，有交警部门出具的调查证明、询问笔录、户籍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晓飞为李翔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李翔指派的劳务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致死，李翔、张晓飞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翔辩称案涉事故系张晓飞引起的单方事故，张晓飞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中因交通事故致使自己受到损害的，其对交通事故所应承担的事故责任仅就事故本身而言，交通事故责任情况仅是判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当事人双方过错的考量因素之一，其不应作为直接参照比例、更不能直接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认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当事人双方过错的大小。本案张晓飞与李翔之间，依上所述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的关系，其实际上亦是雇员与雇主之间的雇佣关系，双方应负责任应基于双方雇佣关系的基础上，遵循利益、风险、责任相一致原则来确定；具体来说，本案被告李翔作为雇主，如其所述“这个车平时小毛病也经常有，毕竟是十年的车子了”等情况，其在明知案涉车辆车龄较长、车况时有问题的情况下，仍安排张晓飞出车，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有过错，受害人张晓飞作为一名驾驶员，在出车过程中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结合全案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李翔对案涉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余下责任由受害人自行承担。李翔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韩安军作为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事故发生前韩安军已将案涉车辆卖给李翔，虽因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韩安军为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但李翔是该车的实际车主与实际控制人，韩安军与损害结果的发生无关联性，原告要求韩安军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丧葬费398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2712元[张国桦180219元（27726元/年×13年÷2）、张雅芳152493元（27726元/年×11年÷2）]，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张晓飞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40000元。原告主张的亲属处理事故误工及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结合事故地、火化地等因素，酌定3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288022元。另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的保险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翔对于原告各项损失1288022元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901615元（取整），扣除已付4万元，还应赔偿861615元。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张秋云、张雅芳、张国桦、张以林、陆淑娟各项损失合计861615元；二、驳回原告张秋云、张雅芳、张国桦、张以林、陆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翔向本院提交宿迁市宿迁公证处于2019年5月8日制作的《公证书》一份；拟任证明事故地点有小斜坡，事故是因为驾驶员车辆未驻车制动导致车辆溜车，如果驾驶员下车之前对车辆拉手刹就不会溜车。五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事故发生时间是在2018年7月30日，而公证书制作时间是2019年5月8日，并不能再现或完整还原当时事故的完整现场。并且该公证书也没有记录当时勘验次数，即使该公证书记载的真实的，也是个例，并不具有普遍性。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晓飞系李翔雇佣的驾驶员，向雇主李翔提供劳务，张晓飞在从事李翔指派的劳务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致死，故双方依法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翔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张晓飞所从事的劳务活动提供相应的安全设施设备、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并尽到监督、指导、管理和控制的义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涉案车辆的车龄车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遵循利益、风险、责任相一致的原则，认定李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晓飞自行承担30%的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李翔上诉主张，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张晓飞下车前未采取驻车制动引起溜车导致，张晓飞操作不当，存在重大过错。但李翔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于二审中提交的《公证书》仅能反映涉案现场的相关状况，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故对李翔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8元，由上诉人李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万 焱审判员  朱 海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