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1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俊峰，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飞，山东天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伟，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世乾，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军，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华，男，197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楠，女，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庄俊峰与因与被上诉人侯伟、丁华、韩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俊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庄俊峰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借据形成时间是2014年，借据形成后，侯伟并没有支付出借款项。事后以及第一次诉讼过程中，庄俊峰才知道该借款的真实形成时间是2011年，但丁华、侯伟均未向庄俊峰讲明该借款真实的形成时间及经过，严重影响了庄俊峰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庄俊峰得知丁华几年前的债务未能偿还，将不会提供保证。2.庄俊峰也是事后得知，孔某系丁华、侯伟2011年借款时的保证人，该三人恶意串通侵害庄俊峰的合法权益，孔某的证言不应被采信。 侯伟辩称，庄俊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1.从一审查明事实看，为该笔2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是庄俊峰的真实意思表示，丁华已陈述告知庄俊峰追加担保人，故庄俊峰也应当知晓更换借据的事实。2.除本案借款外，庄俊峰还为丁华担保了多笔借款，所以本案的借款情况并不影响庄俊峰对丁华整体偿债能力的判断，不存在侯伟隐瞒事实、骗取担保的情形。3.即使庄俊峰不了解借款的由来，也不得以担保人不知晓借款由来而抗辩。从一审查明事实看，丁华出具的两张借据均指向同一笔借款，金额和借贷双方均未发生变化，两张借据均未约定还款时间，侯伟和丁华之间并未有以新贷还旧贷的意思表示或行为，故丁华在2014年11月9日出具的借据所指向的并非新的债务而是双方原来债务的延续和确认，本案不适用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担保人是否了解借款的由来不能作为担保人拒绝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事由。而且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针对的是金融机构以新贷还旧贷的情形，一审法院将之扩大解释到民间借贷范围，适用法律不当。4.根据庄俊峰的陈述，其在知晓借款事实后，从未以书面或者其他形式向侯伟明示不同意提供担保。5.原借据一直在侯伟手中，换借据的时候因为其有事去不了，所以委托孔某拿着借据去更换。孔某系第一张借据中的见证人。6.丁华确实曾将78万元债权凭条交付给侯伟，但侯伟只是帮忙要账，不是抵账。 丁华辩称，其向侯伟借款属实，一开始有孔某作为担保人，原借据在孔某处。后期侯伟提出追加担保人，丁华即让孔某拿着原借据到其办公室，出具了新的借据，并打电话给庄俊峰，但是电话中只是让庄俊峰到其办公室玩，没说担保的事情，当时碍于情面没有告诉庄俊峰系之前借款还不上了打的新借条。庄俊峰到其办公室后，丁华含糊的告诉庄俊峰有个借款需要追加一下担保人，让庄俊峰签了字，其没有明确告诉庄俊峰系之前的借款还不上了重新出具的借条让庄俊峰做担保。原借据还给丁华之后即销毁，不可能让庄俊峰知道有原借据的事情。再后期，丁华无力还款，将其对他人78万元债权的凭条交给侯伟，说你要到多少钱，先扣除本案借款剩下的再给丁华，侯伟也针对该凭条出具了收到条。但后期该78万元债权并未催要成功。 韩楠未答辩。 侯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丁华、韩楠、庄俊峰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丁华、韩楠、庄俊峰承担。 一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侯伟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银行汇款记录、韩楠的法人信息以及丁华与韩楠结婚登记申请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侯伟于2011年9月26日在韩楠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日照龙发圣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用该公司办理的pos机，以划款形式借给丁华20万元，韩楠对该笔款项知晓和同意； 证据2.丁华出具的并由担保人庄俊峰签名的借据原件一份，用以证明丁华借款的事实，以及庄俊峰担保的事实； 证据3.卡号尾号为5243的信用卡一张，卡主为侯伟，该卡为侯伟在2011年9月26日划款所用用以证明该证据与证据1-1划款记录相吻合； 证据4.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191民初116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侯伟曾于2017年8月7日向法院起诉丁华、韩楠、庄俊峰，庄俊峰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证据5.（2017）鲁1191民初1167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庄俊峰应承担担保责任。 对侯伟提交的证据，庄俊峰的质证意见为：对侯伟提交的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显示2011年9月26日跨行消费额为40.8866万元，并非侯伟诉称的20万元。 一审法院调查证人孔某时，孔某提供的证言内容为：2014年我拿着借条去了丁华办公室，庄俊峰在那里，丁华当时和庄俊峰说了现在重新打欠条的经过和原因，说以前的借款现在转条重新找个担保人，让庄俊峰担保，庄俊峰表示同意就签了字，中午由丁华请客一起吃了饭。该证言证明庄俊峰对本案借款换据事实知情。 侯伟对证人孔某的证言无异议。 庄俊峰对证人孔某的证言中关于签字担保时丁华、孔某、庄俊峰三人在场的陈述予以认可，对丁华告知其更换借据的陈述不予认可。 庄俊峰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侯伟补充解释原因为，一次性划款40.8866万元中的20万元出借给丁华，剩余款项用于自己偿还其他欠款，侯伟提交的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靠，与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且丁华、韩楠、庄俊峰未有相反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该证据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应作为定案依据。对证人孔某的证言，一审法院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丁华、韩楠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26日，丁华以做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侯伟借款20万元，侯伟以透支信用卡划款方式将该笔借款交付丁华。2014年11月9日，丁华为该笔借款重新向侯伟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侯伟（）现金贰拾万元￥200000。”丁华在借款人栏签名捺印，庄俊峰在担保人栏签名捺印。后因丁华、韩楠一直未还款，庄俊峰亦未履行担保责任，侯伟于2017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丁华、韩楠、庄俊峰履行还款责任，后侯伟撤诉。2019年1月10日，侯伟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庭审过程中，侯伟要求丁华、韩楠、庄俊峰以2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侯伟与丁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丁华于2014年11月9日重新向侯伟出具借据是否应认定为“借新还旧”之情形；三、庄俊峰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第一个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2011年9月26日，侯伟以透支信用卡划款方式将20万元出借给丁华事实清楚，侯伟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丁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该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 其次，丁华于2014年11月9日重新向侯伟出具借据，应视为丁华在原借款期限届满后，不能归还全部借款本金，而将未能归还的本金以借据的形式出具的债务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该借款借据变更系借贷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属于对原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确定，本质上应认定为对原借款合同的延期，故重新出具借据时双方虽未发生款项过付，但侯伟向丁华已出借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未变，双方之间依然存在借贷关系，其借贷合同合法有效。 再次，因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丁华与被告韩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侯伟要求丁华、韩楠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华、韩楠长期占用侯伟出借资金未还，侯伟主张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8月7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为止的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丁华、韩楠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出答辩意见，视为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 关于第二个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借新贷还旧贷认定，应从实质上分析，不能拘泥于形式判断。 首先，所谓的借新还旧，是指以新贷偿还旧贷，从时间点上来看，新贷在先，偿还旧贷在后；从借贷主体上来看，新贷与旧贷债权债务人均具有对应关系，因此，判定借贷行为是否构成借新还旧法律要件，关键在于审查新旧借贷主体间是否具有同一性和借贷双方是否存在以贷还贷的意思联络，以及发生前后贷款在时间和金额上是否具备连续性与一致性。虽然新贷代替了旧贷,但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除,主要变化在于借贷双方就还款期限达成了新的展期合意，客观上只是以新贷的形式延长了旧贷的还款期限,故“借新还旧”的贷款本质上是旧贷的一种特殊形式的展期。 其次，根据物权变动理论，动产物权的转移，除现实交付外，若动产交付前即为受让人占有的，那么交易双方还可以采用“让与合意”的方式进行。也就是说用于清偿原借款的借款资金，在出借人接受债务人换据时即已完成观念上的交付和债务的充抵。可见，尽管出借行为没有实际发生，但债务确实存在，并不妨碍债务双方以拟制形式对既往债务予以确认，亦即变相偿还。 再次，民间借贷中债权人要求或同意债务人再次立据，以换条形式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关系，这既便于转嫁既定风险，获取其他保证人的担保，也降低了债权主张成本，变相延长了诉讼时效，却违背了诚实信用，加重了保证人的负担。因此从结果方面来看，民间借贷中债权人的该行为与金融机构因故意或过失未披露“借新还旧”事实，以致保证人作出非真实担保意思表示的本质亦无不同。故对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应作目的性扩张解释，其不仅适用于金融借款保证合同纠纷，还应类推适用于包括民间借贷等到期转据的其他类型的保证合同纠纷，将民间借贷中的换据行为认定为“借新还旧”之情形，是对债权人的这种风险转嫁行为予以否定，符合民法公平原则。 综上，丁华于2014年11月9日就原来借款向侯帅重新出具借据后，债权人及债务人、借款金额均未发生改变，且双方一致认可原借据作废并收回，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以新贷还旧贷的合意，虽然换据时未实际发生款项过付，但应当认定丁华已通过换据行为变相偿还了旧贷。故本案丁华重新向侯帅出具借据符合“借新还旧”之情形。 关于第三个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首先，关于保证人对新贷偿还旧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判定，应当由出借人提供证据证明。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衡平主义，遵循诚实信用和不加重保证人负担原则，课以债权人披露主合同“借新还旧”事实的法定义务及相应证明后果，否则保证人依法免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法律之所以规定此情形下没有明确告知新加入保证人的，保证人可被主张免责，其立法目的就是维护公平原则，因为在整个借贷关系中，受益人仅仅可能是出借人和借款人，而保证人在借贷关系中只承担保证义务，并无实际受益，此时若债权人再对旧贷刻意或无意的隐瞒，则加重了保证人承担责任的可能性，不仅违背了保证人的真实意愿，亦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本案中，侯伟为证明庄俊峰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新还旧”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借据及证人孔某出庭庭审笔录材料，一审法院依法向侯伟提供的证人孔某进行了调查并组织双方对其证言进行了质证，侯伟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 其次，关于保证人对新贷偿还旧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判定，应从出借人、借款人、保证人的身份关系以及保证人是否尽到注意义务等方面综合判断。如若保证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关系较为亲密且多次为其担保，则可推断保证人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应为无论何种借贷性质均可提供担保；且保证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时，应当预见其所承担的法律后果，有义务向借款人了解借款的事实，若担保人怠于了解借款事实，则应当认为其明知借款关系的真实情况，或自愿承担无论何种借款情况项下的担保责任。综合本案看，第一，本案保证人庄俊峰与借款人丁华系同学关系，通过一审庭审查明，庄俊峰除在本案为丁华借款担保外，还为丁华其他多笔借款提供了担保，二人之间关系较为亲密，不排除保证人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应为无论何种借贷性质均可提供担保；第二，庄俊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借条担保人一栏签字时，应当预见其所承担的法律后果，有义务向丁华了解借款的事实，其与丁华关系亲密，陈述对借款事实不知详情亦与常理不符，且根据庄俊峰陈述，其在知晓借款事实后，未向侯伟和丁华采取书面等形式明示不同意提供担保，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形；第三，本案证人孔某作为案涉担保合同签订现场的见证人，其证言证明在丁华明确向庄俊峰告知更换借据的事实后，庄俊峰同意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签字。结合本案借贷事实、担保人的担保情况以及借款人与担保人之间的亲疏关系，该证言具有优势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保证人庄俊峰对主合同当事人以新贷偿还旧贷知情或应当知情。 再次，庄俊峰的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侯伟与被告丁华、庄俊峰于2014年11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庄俊峰的保证方式没有明确约定，庄俊峰为该笔借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对担保期间未作约定，故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侯伟曾于2017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丁华、韩楠、庄俊峰履行还款责任，可以认定侯伟在主债务到期后的六个月内向担保人庄俊峰主张过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庄俊峰的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应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侯伟要求庄俊峰就2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此外，庄俊峰认为本案借款属于借款双方恶意串通的行为，没有证据支持，虽经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亦未发现有关证据，对庄俊峰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丁华和韩楠向侯伟借款20万元未偿还、庄俊峰在知晓借款事实后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侯伟要求丁华、韩楠、庄俊峰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丁华、韩楠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侯伟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8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庄俊峰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丁华、韩楠、庄俊峰负担。 根据侯伟、丁华、庄俊峰和证人孔某在一审和本院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借款人丁华主张在向侯伟出具原借条时孔某为担保人而非见证人，并主张在出具新借条并要求庄俊峰作为新担保人时，只是含糊的告诉庄俊峰有个借款需要追加一下担保人，让庄俊峰签了字，没有明确告诉庄俊峰系之前的借款还不上了重新出具的借条让庄俊峰做担保。丁华还主张，原借据还给其之后即销毁，不可能让庄俊峰知道有原借据的事情。 证人孔某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主张其为原借条证明人，侯伟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主张孔某为原担保人。 在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191民初1167号案开庭笔录中，庄俊峰已明确对其承担担保责任提出反对意见。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借新还旧”情形、本案作为民间借贷是否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庄俊峰是否应继续针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 首先，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借新还旧”情形。侯伟在二审中主张第二张借条只是对第一张借条的展期和延续、而不是借新还旧，但“借新还旧”实质上就是对借款进行的变相延期。另外侯伟在二审的陈述相当于认可了原借条已失效、新借条生效。虽然两张借条所对应的出借人、借款人、借款数额相同，但是在双方均认可庄俊峰只是本案新借条担保人的情况下，两张借条实际上有重大区别，丁华向侯伟出具新借条、侯伟也接受了丁华的新借条且同意销毁旧借条的目的实际上为用带有新担保人的新借条来归还旧借条，以有担保人的新借款来归还旧借款，本案借款实际上即存在“借新还旧”情形，一审认定无误。 其次，关于本案作为民间借贷是否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侯伟主张该条规定针对的是金融机构以新贷还旧贷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的民间借贷，但该条规定并未有类似于“仅适用于金融机构借款”之限定条件，故侯伟的该意见不成立，一审适用该规定无误。 再次，关于庄俊峰是否应继续针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在以新贷还旧贷的情况下，新贷担保人的担保需以担保人明确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为前提。从本案审理情况看，借款人丁华明确承认其在要求庄俊峰承担担保责任时，没有告知庄俊峰借条系为归还旧借条而出具的新借条的事项，虽然一审中证人孔某称担保人庄俊峰知道借新还旧事实，但在双方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仅凭孔某的单方证言即认定庄俊峰对以新贷还旧贷的事实知晓证据不足。侯伟还主张，除本案借款外，庄俊峰还为丁华担保了多笔借款，所以本案的借款情况并不影响庄俊峰对丁华整体偿债能力的判断，不存在侯伟隐瞒事实、骗取担保的情形，但庄俊峰是否为丁华提供其他担保与本案无关，且涉案借款系全新的借款还是以新贷还旧贷，对担保人而言对应了完全不同的两种还款风险，后者的风险必然要远高于前者，故本案借款的实际情况对庄俊峰是否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有重大影响，侯伟关于本案借款情况对庄俊峰不产生影响的意见不能成立。侯伟还主张，庄俊峰已自述在侯伟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即知晓了更换借条的事宜、但一直未提出书面的或者其他方式的反对意见，但在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191民初1167号案中，庄俊峰已经明确对其承担担保责任提出反对意见，故侯伟的该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庄俊峰并不知晓新贷还旧贷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庄俊峰不应在本案借款中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因出现新事实，庄俊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被上诉人丁华、被上诉人韩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被上诉人侯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聿江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俊霞 书记员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