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3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宁，男，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生伟，男，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玉，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宁因与被上诉人周生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生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周生伟故意隐瞒案件事实，导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潘宁与周生伟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016年5月周生伟借用潘宁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丹阳市宁欣安防电子有限公司名义参加某项目投标，为此支付25万元，后投标不成，该款未能收回。2.2016年10月14日，周生伟伙同四人逼迫潘宁写下借条，该借条不是双方之间真实法律关系的体现，即使潘宁应当返还款项，也不应承担利息。3.2016年10月14日，潘宁母亲支付给周生伟3万元，周生伟出具了收条，并注明“剩余欠款202000元整”。2016年10月14日之后，潘宁又向周生伟支付了20.2万元，周生伟一审中只认可了其中的18.5万元，隐瞒了潘宁于2016年12月8日至12月12日之间通过ATM机现金存到周生伟工商银行卡上的还款，但因存款凭条丢失，潘宁不能明确存款的具体时间。综上，即使借款合法成立，潘宁已经归还全部款项。（二）周生伟故意向一审法院隐瞒潘宁的联系方式，导致潘宁没有收到起诉状及证据材料，无法举证。1.潘宁户籍地址是潘宁父亲的房屋，该房屋已在2009年出售，潘宁已经搬离该地址。潘宁现与父母居住在江苏省丹阳市缇香花园二期10幢305室。2016年10月14日，周生伟曾到潘宁住处逼迫潘宁写下借条，清楚潘宁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潘宁曾通过自己的母亲向周生伟还款，周生伟与潘宁母亲有微信联系，2019年1月21日，周生伟将判决书发给潘宁母亲，潘宁才知道本案诉讼。周生伟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周生伟经人介绍认识潘宁，当时周生伟想参加镇江的一个项目投标，潘宁说其名下公司有投标资质，可以帮周生伟代理投标，周生伟就把钱打到潘宁的公司账户，但潘宁的公司根本没有资质，也没有帮周生伟代理投标，潘宁把周生伟打过去的钱用了，然后几个月找不到人。周生伟没办法，与公司股东及一个朋友在潘宁家的楼梯口睡了几天才等到潘宁，让潘宁还款，否则就告其诈骗。潘宁不让报诈骗，要求转为民间借贷，并出具了借条。因此，潘宁所说合作投标事宜并未进行，双方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2.潘宁主张是在周生伟的逼迫下写的借条，并不属实，否则潘宁后续也不会向周生伟归还款项。周生伟多次向潘宁主张还款，潘宁还过一部分，之后又无法联系了，后来还是潘宁的母亲归还了部分借款。3.关于潘宁的还款数额，周生伟一审中自认收到21.5万元还款，如潘宁认为其还款超过21.5万元，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4.周生伟起诉之前，潘宁及潘宁母亲都拒绝归还剩余款项，周生伟认为潘宁是本案当事人，而不是潘宁的母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5个潘宁使用的手机号码，均未能联系上潘宁，后查询了潘宁的户籍地址，仍送达不到，一审法院才通过公告送达并开庭审理。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周生伟询问了代理人能否将判决书发给潘宁的母亲，提醒对方履行还款义务，代理人说可以，周生伟才将判决书发给潘宁的母亲。周生伟并不存在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周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宁偿还其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2016年6月14日至2018年7月13日的利息3.95万元；2018年7月14日之后的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生伟做建筑生意，潘宁做铝合金生意，双方系朋友关系，潘宁因生意周转向周生伟借款。2016年6月13日，潘宁向周生伟出具借条载明：因常州铝合金门窗生意周转需要，今借到周生伟以银行转账形式（分别在2016年5月31日转至丹阳市宁欣安防电子有限公司账户的人民币二十万元；2016年6月13日转至本人账户五万元）出借的二十五万元，月利率2%，于2016年9月10日前归还。周生伟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汇款20万元给丹阳市宁欣安防电子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汇款5万元至潘宁个人账户。后潘宁陆续还款，其中2016年10月14日还款3万元，2016年12月7日还款5万元，2017年2月16日还款1.5万元，2017年2月24日还款5000元，2017年2月25日还款5000元，2月26日还款5000元，2月28日还款5000元，3月1日还款5000元，3月17日还款1万元，3月29日还款5000元，4月5日还款5000元，5月20日还款5000元，另有7万元还款，周生伟予以认可，但无法举证具体还款时间，潘宁总计还款21.5万元。周生伟多次讨要余款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潘宁系丹阳市宁欣安防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周生伟陈述，其主张分段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如果该段存在支付款项，则扣除已还款，按照未还款主张该段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周生伟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潘宁借款未还的事实，潘宁未能及时归还借款，应负纠纷的责任。2016年6月13日，潘宁因资金周转向周生伟借款25万元，并约定2016年9月10日前归还本金及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生伟自认潘宁还款21.5万元，并提供相应还款记录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于周生伟主张潘宁还款本金3.5万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7万元的还款，周生伟主张系2016年10月14日之后付款并主张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按照有利于潘宁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该7万元系最接近借款时间的还款。故对于周生伟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经核算：2016年6月14日至2016年10月13日利息为14400元（180000元×0.02×4个月）,2016年10月14日至2017年2月13日的利息为8000元（100000元×0.02×4个月），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的利息为1200元（60000元×0.02×1个月），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4月13日的利息为800元（40000元×0.02×1个月），2017年4月14日至2018年7月13日的利息为10500元（35000元×0.02×15个月），利息合计34900元。潘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潘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生伟借款本金35000元及利息34900元，合计69900元及逾期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周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3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273元，由周生伟负担50元，由潘宁负担2223元（此款已由周生伟垫付，潘宁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应加付此垫款）。二审期间，双方围绕各自主张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宁提交证据如下：1.潘明跃房屋买卖资料，拟证明潘宁早已搬离户籍地址。2.投标协议书，拟证明案涉款项是周生伟想挂靠丹阳宁欣安防电子有限公司投标才发生的，即使应当归还，也应由该公司归还。3.2016年10月14日收条，拟证明周生伟收到潘宁母亲吴风琴支付的3万元之后出具收条注明“剩余欠款20.2万元”，拟证明潘宁此前还归还了1.8万元。4.潘宁、吴风琴的汇款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其中2016年12月7日的5万元与2016年12月22日的43700元有原件，其余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潘宁一共还款243700元，一审未认定潘宁20**年12月22日转入周生伟银行卡的43700元。5.周生伟与潘宁母亲的短信记录，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7万元还款是潘宁存入19200元，支付宝转账800元，加吴风琴转账5万元构成。6.郑直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和书面说明，拟证明潘宁曾委托郑直向周生伟还款1.8万元，但郑直不能到庭作证。周生伟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中周生伟提供了潘宁的5个手机号码，一审法院都联系不上潘宁，故查询了潘宁的户籍地址，送达不到才采用公告送达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协议书并未履行，投标保证金已被潘宁个人使用，潘宁也出具了借条，认可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6年10月14日确实收到3万元还款，但该收条不是周生伟出具的，字迹明显不同，潘宁在该笔3万元之前没有其他还款。对证据4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5短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短信中潘宁母亲提到的7万元就是一审中周生伟自认的7万元。对证据6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周生伟确曾收到郑直的1.8万元，但郑直是案外人李存银的合作伙伴，李存银与周生伟有债权债务关系，郑直可能是代李存银还款，但时间太长，具体情况记不清了。潘宁还提交自行制作的2016年10月14日后付款记录表一分，内容包括：2016年10月14日吴风琴现金还款3万元，2016年12月6日潘宁A**存入周生伟尾号0458的银行卡19200元，2016年12月7日支付宝转账800元，2016年12月7日吴风琴转账5万元，2016年10月10日左右（前后两天）ATM存入周生伟尾号0458的银行卡1.7万元，2016年12月22日潘宁转账给周生伟尾号0458的银行卡43700元，2017年2月16日潘宁微信转账给周生伟1.5万元，2017年2月24日、2月25日、2月26日、2月28日、3月1日、3月17日、3月29日、4月5日、5月20日吴风琴通过微信转账给周生伟共计5万元。周生伟除对潘宁主张的2016年10月10日左右存入周生伟尾号0458的银行卡1.7万元不予认可，并提供其尾号0458的银行卡该期间的流水予以反证外，对其余208700元还款均予认可，表示并未超出其一审中自认的还款数额21.5万元。周生伟提交的证据如下：1.其尾号0458是工商银行借记卡流水，拟证明其在2016年10月10日及前后两天没有收到所谓1.7万元还款；2.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其与潘宁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潘宁在2018年2月还承诺“过了年到月底凑个1.5万元”还给周生伟，说明剩余欠款超过1.5万元。潘宁的质证意见为：对周生伟提供的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对存入1.7万元的时间记忆有误，申请调取周生伟其他时间的银行流水，本院未予准许。二审中，潘宁认可周生伟向一审法院提供的5个手机号码中一个系其母亲的手机号码，其余号码都是其使用过的；认可周生伟打入其个人账户以及丹阳市宁欣安防电子有限公司账户的25万元款项实际没有用于交纳投标保证金。对于其当庭提供的收条，潘宁先陈述是周生伟交给其的，后又称不清楚是否系周生伟本人出具，需要与其母亲核实并决定是否申请鉴定，后没有就此答复本院，亦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9月10日分别通过EMS向潘宁任法定代表人的丹阳市宁欣安防电子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江苏省丹阳市司徒镇殷巷6队”和户籍地“江苏省丹阳市西环路********”向潘宁邮寄送达应诉材料和传票，并载明潘宁的手机号码，邮件退回原因为“收件人要求自取但长时间不取”“电话拒接/长期无人接听”“收件地址查无此人”，一审法院遂采用公告方式进行了送达。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如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潘宁是否仍欠付相应款项。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虽然潘宁与周生伟一致认可周生伟交付款项时是准备通过潘宁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参加工程投标，但双方亦认可《投标协议书》并未履行，且潘宁事后向周生伟出具了借条，故双方已经就该款项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周生伟有权依据借贷关系主张权利。潘宁主张其出具借条系受胁迫，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解释为何事后其本人及家人数次还款，亦数次通过短信向周生伟致歉，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借款本金共计25万元，一审中，潘宁虽未到庭，周生伟自认潘宁已还款21.5万元。二审中，周生伟主张除潘宁自认的还款之外还有其他还款，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潘宁主张的还款数额与周生伟自认的还款数额主要差距在于潘宁主张2016年10月10日左右现金存入周生伟工商银行卡的1.7万元以及2016年11月24日通过案外人郑直偿还的1.8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其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不予采信，理由如下：其一，潘宁主张以现金向周生伟银行卡存款的方式还款，未能提供相应存款凭条，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入款项后与周生伟进行了确认；其二，周生伟提供了银行卡流水证明其相关银行卡在潘宁主张的时间段并未收到1.7万元还款；其三，潘宁主张通过案外人还款，仅提供书面证人证言，证人未能到庭作证，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潘宁亦未能举证证明通过案外人转款后与周生伟进行过确认。综上，潘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元，由上诉人潘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