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4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0656D。法定代表人：程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武，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冰，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于存，男，195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上，安徽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明军，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省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于存、原审被告夏明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于存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改判为安徽省一建公司在欠付夏明军的工程款范围内对王于存承担支付责任，而不是承担连带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于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第一，安徽省一建公司与王于存无直接的工程承包关系，不是直接的合同相对方，无直接付款责任和义务。安徽省一建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夏明军施工，安徽省一建公司与夏明军之间形成承包合同关系，只对夏明军承担直接付款义务。夏明军从安徽省一建公司处承包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王于存施工，夏明军应承担对王于存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安徽省一建公司相对于王于存来说，只是将工程承包给夏明军施工的发包人，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安徽省一建公司只在欠付夏明军工程款范围内对王于存承担责任。安徽省一建公司按照与夏明军的约定已经超额支付夏明军的工程款，现不欠夏明军的工程款，故不应再向王于存承担支付责任。王于存、夏明军签订的承包合同中虽然加盖了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但该印章是夏明军作为工程承包施工人使用的，该印章只能代表承包人夏明军个人，不能代表安徽省一建公司，且该印章明确刻制“合同无效”字样。安徽省一建公司向王于存付款的行为是受夏明军委托的，不能就此认定安徽省一建公司有义务承担直接付款或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安徽省一建公司对夏明军欠付王于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第二，王于存要求安徽省一建公司及夏明军立即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因为夏明军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夏明军、王于存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九条对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目前该工程最终审核结果未完成，建设单位和总承包单位就工程总造价的审核结果未完成，在此情况下，夏明军按约定只应支付王于存70%工程分包款。即使该工程总造价已经审核完成，那么按约定夏明军也只需支付王于存95%的工程款，剩余5%质保金未达到付款条件。王于存承包的是水电、消防工程，质保期为5年，即使该工程在2014年6月4日竣工验收交付建设单位使用，那么其保修期也应该到2019年6月4日。故王于存主张全部工程款的期限应该在2019年6月4日之后。第三，一审判决对王于存承包工程款的总价认定错误。根据王于存提供的《审核总价》中，王于存主张提出的总工程造价报审价为1735162.54元，但夏明军经审核后注明“经双方协商以172万元整为双方决算价”。一审法院以王于存的报审价来确认双方总造价是错误的。夏明军审核确认的价款是172万元整，应作为结算价款。王于存报审价款时明确注明“请夏总予以审定”，夏明军对该价款审核确定为172万元整，并将该单据交王于存，说明王于存当时对“172万元”结算价款是予以认可的。如果王于存不认可172万元，一审应当对案涉工程进行司法鉴定，或者以工程价款不确定驳回王于存的起诉。第四，一审判决“自2014年6月4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如前所述，工程价款的本金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另即使工程款的本金支付条件已成就，在夏明军、王于存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况下，也只能从王于存主张该价款即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王于存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第一，王于存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合家福连锁超市物流配送中心工程项目部，安徽省一建公司是该项目的施工人，在原合同中有项目部的签章，并且在之后的工程中安徽省一建公司将工程款打给王于存。王于存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是安徽省一建公司。第二，关于质保期五年的上诉请求，王于存不予认可。只有水电安装约定质保期按照法定期限，安徽省一建公司没有提供大合同证明。而消防安装的合同没有约定质保期，即使有质保的约定，也只能按照法定期限，并且安徽省一建公司提出的质保期起算时间为2014年6月4日也与事实不符。上述时间为王于存和夏明军结算的时间，而非竣工验收的时间。实际上本案工程竣工是2013年2月左右。从安徽省一建公司提出的质保期可以看出安徽省一建公司没有完全支付工程价款的事实。第三，关于决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于存认为上述决算是由该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夏明军和施工员刘正水共同签字确认的。该结算确定了工程的总价，双方是认可的。但是优惠的1.5万元是夏明军单方强加给王于存的，对于优惠的部分王于存不予认可。并且本案安徽省一建公司提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给王于存，但是在一审过程中安徽省一建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支付的价款，因此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安徽省一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第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应当按照结算单的签订日期来认定。王于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徽省一建公司、夏明军立即偿还王于存工程欠款140162.54元；2.判令安徽省一建公司、夏明军自2014年6月4日起以140162.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王于存支付逾期贷款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暂时计算至2018年2月4日为30835.75元；3.由安徽省一建公司、夏明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省一建公司承建了合家福连锁超市物流配送中心（三期仓储楼）工程。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安徽省一建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夏明军，夏明军承包后，又以“合家福连锁超市物流配送中心（三期仓储楼）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王于存在2012年5月14日及2012年9月26日签订了两份《内部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将合家福连锁超市物流配送中心（三期仓储楼）的所有给、排水电气工程、消防完成预埋管盒工程量以及所有消防、喷淋及泵房管道安装和室外给水、室外雨水及防火卷帘门、铝合金卷帘门安装工程量采用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分包给王于存，夏明军委托刘正水作为甲方代表人及王于存在两份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安徽一建合家福物流仓储楼工程资料专用章-合同无效”印章。合同签订后，王于存按照约定进行施工并完成了分包工程，工程完工后通过了竣工验收。2014年1月4日，王于存与刘正水对分包工程进行决算审核并确认其分包的工程总价款为1735162.54元，夏明军亦于2014年6月4日对该总价款予以确认，但要求优惠15000元，并在审核单下方注“经双方协商以172万元整为核算价”，但王于存未予以签字确认。其后夏明军支付了995000元，安徽省一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王于存支付60万元，余款安徽省一建公司、夏明军未予支付，王于存多次向安徽省一建公司、夏明军索要剩余工程款，但安徽省一建公司、夏明军未支付，故王于存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安徽省一建公司在取得合家福连锁超市物流配送中心（三期仓储楼）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夏明军，夏明军又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王于存，构成了违法分包，王于存基于违法分包无论与夏明军还是安徽省一建公司签订的《内部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作为承建方的安徽省一建公司承认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故王于存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工程款支付的主体和剩余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一、关于工程款支付的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于存主张工程款支付依据是王于存与“合家福连锁超市物流配送中心（三期仓储楼）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内部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和夏明军签字确认的《工程决算经审核总价》，并据此认为合同的主体是王于存与安徽省一建公司，但《内部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为“安徽一建合家福物流仓储楼工程资料专用章-合同无效”印章，安徽省一建公司辩称此章已明确注明“合同无效”且夏明军和签字人刘正水均不是其公司人员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造成此情况应属安徽省一建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夏明军及对工程施工管理不善造成，王于存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实际进行了施工，并证明了安徽省一建公司、夏明军共同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王于存要求所有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以支持，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而本案安徽省一建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了夏明军，故应与夏明军共同承担给付王于存工程欠款的义务。二、对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王于存向一审法院提供《百大合家福仓储楼水电班组工程决算经审核总价》，夏明军已在该核算单上签字确认，证明涉案分包工程总价款已经双方核对，共计1735162.54元，夏明军虽在《百大合家福仓储楼水电班组工程决算经审核总价》上注明“经双方协商以172万元整为核算价”，但王于存对该事实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王于存、夏明军已对优惠价款的具体数额协商一致，一审法院确认该工程总价款为1735162.54元。王于存主张夏明军、安徽省一建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为1595000元，尚有工程价款140162.54元未能支付，夏明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能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安徽省一建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于欠付的工程款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王于存完成了分包的工程且已竣工验收合格，安徽省一建公司、夏明军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支付剩余工程价款，而安徽省一建公司、夏明军至王于存起诉时仍欠付140162.54元工程款未予支付，故王于存主张安徽省一建公司、夏明军应当自2014年6月4日起以140162.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夏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于存支付工程款140162.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0162.54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清之日止）；二、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夏明军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于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0元，减半收取1860元，由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夏明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工程款应否支付及支付主体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安徽省一建公司、王于存陈述可以看出，安徽省一建公司取得合家福连锁超市物流配送中心（二期仓储楼）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夏明军，夏明军又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了王于存，虽夏明军与王于存均不具备施工资质，但案涉工程现已经竣工验收，根据规定，王于存请求参照其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案涉承包合同是王于存与夏明军委托的人员签订的，夏明军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承包合同上虽然有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但是该章明确注明“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安徽省一建公司上诉请求，安徽省一建公司应当在欠付夏明军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王于存案涉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关于剩余工程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王于存一审提交的《百大合家福仓储楼水电班组工程决算经审核总价》，可以看出王于存提交的审定价为1735162.54元，夏明军在该审核总价单上注明“经双方协商以172万元整为核算价”，现王于存依据该审核总价单主张剩余工程款，应视为王于存认可审核总价单全部内容，本院认为，结合已付款情况，剩余未付工程款应为125000元。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夏明军、王于存已于2014年6月4日进行了结算，夏明军应支付相应工程款，但至王于存起诉时仍欠付125000元工程款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王于存主张夏明军自2014年6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安徽省一建公司上诉主张的保修期以大合同为准，并以此为由主张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大合同中就此如何约定，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安徽省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二、夏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于存支付工程款12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清之日止）；三、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夏明军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二条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王于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减半收取1860元，由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夏明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20元，由王于存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丁玉洁书记员孟成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