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2清终1号上诉人（一审申请人）：谢佩杏，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德庆县粤兴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德庆县碧桂园龙湖映翠商业街第**商铺。法定代表人：莫伟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荣，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兴，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佩杏申请对被上诉人德庆县粤兴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兴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案，谢佩杏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清申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佩杏、被上诉人粤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伟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荣、刘建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谢佩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为由人民法院对粤兴公司强制清算；2.强制清算的费用由粤兴公司承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粤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改判。关于粤兴公司是否已经成立清算组及该清算组是否拖延清算并损害谢佩杏利益的问题。1.谢佩杏并不负责粤兴公司账目的管理，未制作和保管粤兴公司的账册，应由粤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相应的账册。正因为粤兴公司账目管理混乱，无法自行清算，才更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清算的必要。现粤兴公司的股东在一致同意解散公司后，虽然成立了清算组，但清算组自2018年9月成立至今已有7个月以上，始终因各清算组成员之间对抗而未能启动清算程序，也未能就公司账目清算达成一致。而在谢佩杏提出由人民法院强制清算后，粤兴公司的其他股东竟然又提出不同意清算的答辩意见，足见粤兴公司的其他股东非但是拖延清算，而且是明确拒绝清算，导致由股东自行清算事实上已经不可能完成。2.粤兴公司各股东对谢佩杏出资尚存在争议。而谢佩杏及每一名股东的出资是否真实有效，正是强制清算的内容之一，进一步证实粤兴公司确有强制清算的必要。至于粤兴公司正在与政府协商土地处置的问题。正因为粤兴公司的土地无法自行处置，导致各股东争议极大，自行无法就清算达成一致。如粤兴公司的清算事务由人民法院指定的清算组处理，不会影响与政府有关土地协商的问题。另外，一审期间粤兴公司提出由于政府回购土地导致公司清算不能进行，但是肇庆市国土局召集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告知谢佩杏政府的回收土地已经协商完成，现在可以进行公司清算。综上所述，粤兴公司因各股东存在争议无法自行清算，导致粤兴公司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不利于处理债权债务，也严重损害谢佩杏的合法权益，确有必要由人民法院强制清算，彻底解决各股东之间的纠纷。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谢佩杏的上诉请求。粤兴公司辩称，谢佩杏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1.一审中经听证会确认的事实符合实际情况，谢佩杏现向法院提出强制清算，其理由与事实不符。另外，粤兴公司与德庆县人民政府就土地回购仍然在进行磋商，并没有达成协议。2.粤兴公司是否存在故意拖延清算，一审期间已经经过听证，听取了谢佩杏的意见，谢佩杏的意见与一审重复。粤兴公司与政府在土地问题上正在积极磋商，也可看出公司正在积极推进清算，但是因客观原因导致该流程时间较长。谢佩杏向一审法院起诉申请：1.由人民法院强制清算粤兴公司；2.本案申请费、清算费由粤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粤兴公司系由自然人股东岑丽标、温绍波、莫伟波、谢佩杏、谢浩光共同出资于2014年9月22日在德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温绍波出资15万元，占公司股本的30％；谢佩杏、莫伟波、岑丽标各出资10万元，各占公司股本的20％；谢浩光出资5万元，占公司股本的10％。粤兴公司成立前，谢佩杏与岑丽标、温绍波、莫伟波、谢浩光共同出资购买位于德庆县××街道××村委××村证××为××（××）××、××及德庆县××街道××国道（德府）更（95）第12260102838号的土地，并以2500元/㎡计价，约定上述土地转让或出租所产生的收益按温绍波占30％、莫伟波、岑丽标、谢佩杏各占20％、谢浩光占10％进行分配，如5人共同以公司的名义开发房地产的，再议定公司的章程及各方的职责及投资的细则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4月13日，谢佩杏以粤兴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该院提起解散公司之诉。诉讼期间，粤兴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召开股东大会并作出决议：一、股东一致同意解散公司，进行清算；二、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莫伟波担任清算组组长；三清算组在清算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行使职权，开展工作。同年9月29日，粤兴公司清算组于西江日报刊登清算公告。在清算过程中，由于公司名下位于德庆县德城街道登云村委拾排村土地证号为德府国用[2016]第1549号的5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因当地有关主管部门规划为公园绿地范围，不能作为建设用地报批，粤兴公司和谢佩杏已向当地政府有关主管部门要求解决未果，且股东之间对出资购置土地的出资额及公司的收支情况等问题存在争议，公司清算工作暂时不能继续进行。谢佩杏为此于2019年3月1日向该院提起强制清算申请。听证会上，股东岑丽标、温绍波、莫伟波均表示公司名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已被政府主管部门改变了土地的性质，现在规划为绿化用地，无法拍卖变现，需要先进行置换后才能开展清算。但谢佩杏认为该宗土地是否可以置换尚不能确定，但并不影响公司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有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具有本条第二款所列情形，而债权人未提起清算申请，公司股东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上述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债权人或股东申请强制清算，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本案粤兴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公司后已依法成立了清算组，是否存在故意拖延清算或者违法清算情形，是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和关键问题。本案中，粤兴公司的主要财产即位于德庆县××街道××村证号为德府国用（2016）第1549号的一宗建设土地使用权，由于当地政府主管部门的规划为绿化用地，已不能作为建设用地报批建设，粤兴公司正在与政府相关部门请求解决办法。另外，公司股东之间亦因购买土地的出资和公司的收支情况存在争议，以致公司暂时未能继续清算。上述事由并不属于清算组故意拖延清算和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情形，且谢佩杏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清算组存在故意拖延清算或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其利益的事实依据。因此，谢佩杏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该院不应受理。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之规定，裁定对谢佩杏的申请，不予受理。二审中，谢佩杏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股东大会发言录音节录，拟证明粤兴公司股东会通过第一个决议，政府以16887716.32元回购公司的德府国用2016年1549号土地；通过第二个决议是以200万元聘请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和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为公司完成该地块交易事项，粤兴公司在清算期间200万元律师费的授权与清算无关，拟证明粤兴公司有违法清算的嫌疑。2.进账单，拟证明谢佩杏已经出资。3.收据、发票、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明粤兴公司已取得发票和土地使用权证，根本不存在欠拾排村民小组债务，公司账目由粤兴公司法人代表把持，不愿公开账目，有违法清算的嫌疑。4.谢佩杏与各股东之间信息沟通记录，拟证明谢佩杏一直就粤兴公司清算一事已多次向粤兴公司其他股东（清算组长及成员）要求尽快清算，协商组织清算，但至今未能就清算事项达成一致、形成清算报告，完成清算，反而是恶语相交，拟证明股东之间因个人私怨积怨太深，无法调和，更进一步证实清算组负责人不单止存在恶意拖延清算，更可能无法清算。5.德庆县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谢佩杏与粤兴公司股东莫伟波、岑丽标二人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可能因个人私怨以致影响公司正常清算业务，更有可能因此不能合法清算。6.一审法院（2018）粤1226民初370号案庭审笔录（第二次）第46页，拟证明莫伟波当时在庭审中答辩粤兴公司没有债务，但在2019年4月1日本案一审听证答辩会上却说公司欠490多万元的债务。莫伟波作为粤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清算组负责人在法庭上作假证，进一步证实粤兴公司内部问题重重，更有可能违法清算。综上，本案确有人民法院组织强制清算才能解决纠纷的必要。经质证，粤兴公司认为，1.对股东大会录音截取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及关联性不认可。该股东会召开合法有效，对证明内容中200万元的协议予以认可。谢佩杏作为股东，其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对于重大事项应当经股东三分之二表决，公司也没有剥夺谢佩杏的知情权，谢佩杏认为公司及其他股东有违法违规的行为，其应当提出相应的证据证实，现谢佩杏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有违法违规的行为。2.对进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谢佩杏有出资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具体出资数额有待确认。另外，证据一、二与谢佩杏的上诉状存在冲突。3.对收据发票、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明内容不符合事实。谢佩杏认为该证据是粤兴公司不愿意公开账目，有违法清算的嫌疑，但是若粤兴公司不愿意公开无法得到账目等资料，并不存在违法清算的嫌疑。4.对于聊天记录，谢佩杏存在断章取义，且关联性不予认可，谢佩杏与股东之间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是否存在恶意拖延清算无关。5.对一审法院的受理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股东内部的矛盾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6.对庭审笔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申请解散时，公司没有进行结算，所以庭上发表的意见与事实有些出入，谢佩杏对该情况是知情的，粤兴公司可以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公司确实存在债务。粤兴公司并未隐瞒事实违法清算，公司的债权债务也需要向政府进行说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粤兴公司股东岑丽标、莫伟波、温绍波、谢浩光共同委托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文凯作为四人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并表明其四人认可一审裁定，同意粤兴公司的答辩及质证意见，也对以200万元聘请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和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为公司完成案涉土地交易事项的股东会决议予以认可。关于粤兴公司清算的进行情况，粤兴公司称由于涉及到政府回购土地的审批流程，所以需要等到政府回购完成才能进行清算；粤兴公司股东岑丽标、莫伟波、温绍波、谢浩光称由于谢佩杏一直向政府信访，所以导致政府回购土地事项一直拖延；谢佩杏称信访是希望政府可以依法进行回购并且加快进程。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佩杏主张强制清算粤兴公司的理由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明确规定，债权人或股东申请强制清算，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本案中，粤兴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公司后已依法成立了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谢佩杏上诉认为粤兴公司存在故意拖延清算或者违法清算情形。第一，粤兴公司清算工作暂时不能继续进行的原因系案涉土地使用权因当地有关主管部门规划为公园绿地范围，不能作为建设用地报批，政府回购土地流程尚未完成，粤兴公司正等待政府通知签合同，并非故意拖延。谢佩杏也称其信访是希望政府可以依法进行回购并且加快进程。第二，对于谢佩杏认为粤兴公司在清算期间以200万元聘请律师为粤兴公司完成案涉土地交易事宜与清算无关，粤兴公司有违法清算嫌疑的上诉理由。因粤兴公司聘请律师的事项经全体股东讨论，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通过，且谢佩杏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或公司章程，故谢佩杏以此为由要求强制清算粤兴公司，本院不予采纳。第三，谢佩杏认为在粤兴公司清算期间遇到公司股东之间因购买土地的出资和公司的收支情况存在争议、个别股东之间存在矛盾等障碍，以致公司无法顺利进行清算，但上述事由并不属于法定申请强制清算的情形。第四，谢佩杏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粤兴公司清算组在执行清算事务过程中存在故意拖延清算或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谢佩杏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喜跃审判员  张秀丽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结琼书记员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