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乡，男，汉族，1983年3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代理人：李新响，河南朝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桂苓,女,汉族，1957年6月15日出生，在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代理人万慧慧，系苗桂苓儿媳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嘉言，男，汉族，2015年8月31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法定代理人万慧慧，女，系苗嘉言母亲。法定代理人苗陈，男，系苗嘉言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丽，女，汉族，1981年6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富，男，汉族，1967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莉，女，汉族，1987年2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平，男，汉族，1974年3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娟，女，汉族，1977年9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嘉海，男，汉族，1953年7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老城街道办事处。信用代码证书11411502006072144X。法定代表人李菲漓，该办事处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陶新锐，本单位武装部长。委托代理人邹万泓，该办事处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五星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0200607262XM。法定代表人林涛，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曾涛，河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成乡因与被上诉人闵丽、王文富、周莉、申平、罗娟、闵嘉海、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老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老城办事处）、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五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五星办事处）健康权纠纷一案，上诉人王成乡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4751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成乡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新响，被上诉人苗桂苓的委托代理人万慧慧，被上诉人苗嘉言的法定代理人万慧慧、苗陈，被上诉人闵丽、王文富、周莉、申平、罗娟、闵嘉海、被上诉人老城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陶新锐、邹万泓，被上诉人五星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曾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成乡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此次火灾事故无关。火灾发生后，信阳市浉河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为电动自行车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的，而且根据2017年4月13日信阳市浉河区分局作出浉公（浉）行罚决字（2017）10152号、101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王文富、闵丽以过失引起火灾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既然已经确定实际侵权人，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2、根据浉河分局所作的案件询问笔录查明，火灾是闵丽、王文富过失引起的，上诉人王成乡的停放在楼下私拉电线插板充电、电瓶车均被烧，加重火势蔓延。上诉人的电瓶车距离火源比较远，而且一审原告起诉状也说明火源不是上诉人造成的，被上诉人苗桂苓、苗嘉言烧伤与上诉人无直接因果关系；3、即使上诉人在一楼处不按照规定私拉电线插板充电，但并不必然会存在所充的电瓶车自燃的情况，假如没有楼道的火源引起，上诉人的电瓶车也不会燃烧起来，上诉人也是受害者。应当承担较少的损失赔偿。被上诉人苗桂苓、苗嘉言答辩称，火灾是多辆电瓶车引起，造成了公共危害，答辩人是受害者，事情发生长达四年了，医药费都是答辩人自己垫付的，受害人的身体差也不能走路，希望案件尽快的解决。被上诉人闵丽答辩称，信阳市浉河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的自然引起的，是电瓶车引起的火灾。不是答辩人的充电引起的。被上诉人王文富答辩称，答辩人当天没有充电，答辩人被行政拘留是因为答辩人的电动车放在楼梯道里面造成火灾。但电动车充电是引起火灾原因，还是不充电的电动车引起的火灾，答辩人的充电盒当时也没有使用。被上诉人周莉、申平答辩称，火灾是2017年发生的，不存在耽误受害人的治疗问题。答辩人的车停是放在楼下而不是在楼道内，离火源比较远，火源在楼梯道内。答辩人的电动车完全被烧毁，火灾与答辩人的车辆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罗娟答辩称，7辆电瓶车说烧到5楼，实际2楼都没有烧到，当时是看受害人自己家着火抱着小孩跑，实际就是他逃生的方式不对引起的烧伤，答辩人的电动车不是着火源。被上诉人闵嘉海答辩称，这次事故答辩人表示歉意，当时电瓶车停在外面，公安和消防队来到现场时，已经乱糟糟的，导致造成火源的车辆找不到。行政拘留是因为楼梯道电瓶车停放的太多一并燃烧了，都不承认自己车在充电而导致火灾才有了行政拘留，着火没有烧到5楼，住楼上的有好几家，受害人当时抱小孩的逃生时是不应该往下走的，因为逃生不当造成的伤害也是一个原因。被上诉人老城办事处答辩称，上诉人如果不承担责任与法院一审查明事实是不相符的。因为几个电瓶车都停在楼道内，消防队也没有认定是那辆车着火，无论那辆车着火都是导致火源会着大，不能确定那辆车引起火源，整个楼梯道停电动车的住户都有一定责任。在不能确定是哪辆车是火源的情况下，整个楼道电动车主都要承担责任是对的。如果让闵莉和王文富来承担主要责任也是不对的，虽然他们被行政拘留，但是这并不说明他们的车就是着火源，不是因为拘留就应该承担主要责任。老城办事处对管理辖区很远，让其承担百分之二十责任有点亏，因此答辩人认为法院判决基本公平公正，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五星办事处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在不能查明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应由共同危险行为人闵丽、王文富等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令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上有待于商榷。涉案住宅小区属于单位家属院，答辩人并非涉案住宅小区物业管理单位，也未收取过物业管理费。公安部《关于规范电动车停放充电加强火灾防范的通告》也未有确定答辩人是集中充电场所建立责任机关。因此判令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相关管理部门已就违规停放及私自电线充电行为多次进行处罚、教育、管理，已经尽到管理责任。共同危险人在多次被剪电线，明知自己的行为存在危害后果的情况下，放任自己行为从而导致本案发生。原判答辩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原告苗桂苓、苗嘉言在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九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苗桂苓各项损失145825.05元、赔偿原告苗嘉言各项损失299234.06元。原审查明，2017年04月11时02时许，信阳市浉河区平西七组石棉瓦厂家属院二单元楼梯道发生火灾，致二原告受伤。随后二原告被送往信阳市中心医院救治，当日二原告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中心医院治疗，后苗嘉言又转至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治疗，苗桂苓共计住院80天，花费医疗费43254.27元。苗嘉言共计住院59天，花费医疗费84460.84元。2017年4月13日，信阳市公安局浉河区分局作出浉公（浉）行罚决字（2017）10152号、101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王文富、闵丽以过失引起火灾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在公安机关的结案报告书中载明“现查明，2017年4月11日02时许，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平西七组石棉瓦家属院二单元楼梯道发生火灾，后经了解是该楼居民违反规定私拉电线在楼梯道对电动自行车充电引起的火灾。”原告受伤后，由于其损失未能得到赔偿，故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处理。另查明，受伤火灾事故发生的地点浉河区平西七组石棉瓦厂家属院在行政区域属于浉河区五星办事处辖区。该企业名称为信阳市浉河区上游石棉水泥制品厂，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芦连华（已死亡），经营范围为石棉瓦，登记状态为存续。该企业主管部门为信阳市浉河区老城办事处。庭审中查明，该厂于2014年已停产。又查明，发生事故的当晚，被告王文富、被告闵丽均将自己的电动车停放在一楼楼梯间内，被告闵嘉海将其电动车停放在一楼楼梯入口处左侧，被告王成乡和被告周莉夫妇将电动车停放在楼下充电、被告申平的电动车也停在楼下在充电、被告罗娟的电动车停在楼下但未充电。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情况进行鉴定，2018年12月7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二原告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为：苗桂苓遗留体表瘢痕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苗嘉言遗留瘢痕面积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60日。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结案报告、原告的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发生是多种因素作用的结果。公民应当将电动车停放在安全地点，充电时应当确保安全，但闵丽、王文富等七人却将电动车或停放在楼梯走道等严禁停放的区域，或违规停放在楼下或私拉电线插板给电动车进行充电，在充电时没有落实隔离、监护等防范措施，电动车均被烧、加重了火势的蔓延，是直接侵权人，故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由于本案中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人，故行为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五星办事处作为对火灾发生区域实际履行物业管理职责的单位、对住宅小区没有落实消防责任妥善管理，没有建立集中充电装置，消除隐患，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老城办事处作为石棉瓦厂的主管单位，对其下属单位职工疏于管理，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火灾发生时在凌晨，该时间为一般人熟睡期间，且原告是普通居民，不具有专业的消防知识，突然遇到火灾产生惊慌情绪未能对火情作出准确的判断是人之常情，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确定原告苗桂苓的受偿范围为：1、医疗费43254.27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80天=4000元；3、营养费30元×（80+60）天=4200元；4、护理费167元×（80+60）天=23380元（按护理人员，苗陈工资计算住院80天，出院后护理60天计算）；5、残疾赔偿金29557.86元/年×19年×10%=56159.93元（按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十级伤残，计算19年）；6、交通费本院酌定1600元。7、鉴定费2000元；8、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5000元。以上合计139594.2元。苗嘉言的受偿范围为：1、医疗费84460.84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59天=2950元；3、营养费30元×（59+60）天=3570元；4、护理费258.54元/天×（59+60）天=30766.26元（按护理人员其母亲万慧慧在事故发生时前三个月的平均收入，计算60+59天）；5、残疾赔偿金29557.86元/年×20年×20%=118231元（按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九级伤残，计算20年）；6、交通费本院酌定5000元。7、鉴定费1800元。8、住宿费1094元，有票据为证。9、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10000元；以上合计257872.1元。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由闵丽、王文富等七人连带承担50%的责任，即应赔偿原告苗桂苓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9797.1元，赔偿原告苗嘉言医疗费等128936.05元。五星办事处承担30%的责任，即赔偿原告苗桂苓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1878.26元，赔偿原告苗嘉言医疗费等77361.63元。老城办事处承担20%的责任即应赔偿原告苗桂苓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7918.84元，赔偿原告苗嘉言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1574.42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办事处的辩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闵丽、被告王文富、被告王成乡、被告周莉、被告申平、被告罗娟、被告闵嘉海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苗桂苓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9797.1元，连带赔偿原告苗嘉言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8936.05元。二、被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五星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苗桂苓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1878.26元，赔偿原告苗嘉言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7361.63元。三、被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老城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苗桂苓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7918.84元，赔偿原告苗嘉言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1574.42元。四、驳回原告苗桂苓、苗嘉言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规范电动车停放充电加强火灾防范的通告》要求，一要充分认识电动车火灾危害；二要落实停放充电管理责任。对于有物业服务企业或者主管单位的住宅小区、楼院，物业服务企业、主管单位应当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等有关规定，对管理区域内电动车停放、充电实施消防安全管理；对于没有物业服务企业或者主管单位的，辖区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和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消防安全责任制实施办法》等规范性文件，指导帮助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确定电动车停放、充电消防安全管理人员，落实管理责任。有条件的住宅小区、楼院，应当结合实际设置电动车集中停放及充电场所。三要规范电动车停车充电行为。以此通告精神要求，电动车停放充电的责任主体，一是管理单位；二是电动车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王成乡该不该对这起火灾造成损害承担责任。二是如果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王成乡和其他的6个存放电瓶车的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是本案的着火源责任车辆能否确定为闵丽和王文富，因为受到行政拘留处罚，该不该对这起事故承担比其他5位存放车辆的人更多的责任份额。四是受害人自己该不该承担相应责任份额。本案火灾发生后消防部门的相关文件，并没有认定着火源就是闵丽和王文富的电动车。因此让闵丽和王文富承担比其他五位电动车主更多的责任份额没有依据。因不能确定起火点是谁的电动车，且现场也无法确定上诉人王成乡的电动车与火灾无关，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让七位电动车主均应担责也是恰当的。上诉人王成乡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公安部的通告要求，被上诉人五星办事处和老城办事处应当承担管理责任。对于此类小区而言，管理责任应当更加严格，管理单位对此应当高度重视，及时采取措施，避免此类事故再次发生。否则此类事故难以根除，人民群众也不会有安全感和幸福感。根据本案情况，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五星办事处和老城办事处仅承担本案50%责任不当，二审予以调整增加。五星办事处承担40%责任，老城办事处承担30%责任为宜。根据公安部的通告精神，公民应当规范电动车停车充电行为，将电动车停放在安全地点，充电时应当确保安全。闵丽、王文富等七人作为责任主体，也应当共同承担下余30%责任。受害人在发生火灾时的避害行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为便于执行和及时填补受害人损失，将七位电动车主应各自承担数额予以明确，即为受害人总损失的30%责任中的七份之一份额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成乡不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其应当与其他六位电动车主承担相应次要责任。责任单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2018）豫1502民初4751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闵丽、王文富、王成乡、周莉、申平、罗娟、闵嘉海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自赔偿被上诉人苗桂苓医疗费等各项损失5982.6元；各自赔偿被上诉人苗嘉言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1051.7元。被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五星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苗桂苓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5837.7元，赔偿被上诉人苗嘉言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3148.8元。被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老城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苗桂苓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1878.3元，赔偿被上诉人苗嘉言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7361.6元。驳回被上诉人苗桂苓、苗嘉言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76元，按一审确定方式承担；二审诉讼费7976元，由被上诉人五星办事处承担3988元，被上诉人老城办事处承担39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鹏飞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