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神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克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劲松，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莉筠，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汇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艾特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智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洁，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神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神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汇平、湖南艾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特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神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广东神鹰塑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神鹰公司）、东莞市塑通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通公司）之间存在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关系，并因此不予采纳每月594000元的担保费，系事实认定错误。1、从企业登记信息上来看，上诉人的股东是莫某和深圳市汇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塑通公司的股东是广东神鹰公司、刘某、邓某，广东神鹰公司的股东是刘某、邓某，上述登记信息只能证明广东神鹰公司与塑通公司之间存在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关系，上诉人与广东神鹰公司或者塑通公司均不存在实际控制人的关系，而一审判决载明“案外人广东神鹰公司为长沙神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很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2、单凭艾特公司提交的证明，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广东神鹰公司之间存在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关系；且，两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关系，也不是单凭其中一家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就可以认定的，而需要从实质意义上去审查是否存在该种关联关系。3、即使上诉人与塑通公司有一个相同的实际控制人，但上诉人与塑通公司也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塑通公司两者利益的一致性。塑通公司与上诉人作为两个互相独立的法人主体，其财务均是独立核算，各付盈亏。即使是母子公司之间相互提供担保，因母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被担保方也同样需要向担保方支付相应的担保费。而一审法院在两被上诉人均未提交任何其他实质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广东神鹰公司或塑通公司之间存在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关系时，未经实质审查，直接认定了两者存在关联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证据真实、客观、合法，一审法院理应采纳却未予采纳，认定“本院参考市场反担保费率，酌情认定由唐汇平赔偿长沙神鹰公司60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唐汇平在原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后，冻结了上诉人公账，导致上诉人公账无法正常收支，上诉人系房地产开发公司，当时为了开发项目已投入将近1亿元，若不继续开发，上诉人每年将遭受巨额的资金成本损失。故，为了解除对公司账户的冻结，上诉人迫不得已只能与塑通公司签订《提供担保服务协议》，而自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5日查封塑通公司名下土地之日起至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裁定解除对上诉人采取的保全措施之日止，塑通公司名下的土地已累计被查封冻结已达一年零五个月八天，上诉人为此已实际向塑通公司支付了1025.64万元担保费，已产生了1025.64万元的显示损失。上诉人提交了《提供担保服务协议》和银行流水证明自身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系事实认定错误。即使按照市场行情认定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也远不止6万元。据上诉人了解，为诉讼原告提供担保的费率通常在2‰-4‰，但因被告的败诉风险较大，担保公司和保险公司通常不为诉讼被告提供财产保全置换担保，如果提供，担保费率也远高于为诉讼原告提供担保的费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唐汇平未发表答辩意见。艾特公司答辩称：一、原诉讼的保全行为并未实际给长沙神鹰公司造成高达1025.64万元的损失，该“损害后果”金额系长沙神鹰公司与其关联公司串通制造，不应得到支持。1、原审中，长沙神鹰公司未提交塑通公司向其收取高额担保服务费用的发票，该保费真实性存疑，其主张的损失金额证据不充分；根据长沙神鹰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卷P41-50）显示，塑通公司在向长沙神鹰公司提供担保服务、收取担保服务费用期间（合同约定担保期间：2016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4日，据银行流水显示：自2016年5月26日至2017年6月23日），未曾开具任何服务费发票；即在长沙神鹰公司未提交相应数额的担保服务费发票的前提下，该保费是否真实发生不能够得到充分证明。同时，塑通公司在获取该高额收入时未依法纳税，存在偷税漏税的违法行为。2、长沙神鹰公司与塑通公司存在同一实际控制人，即广东神鹰公司，二者关联性密切，其二者协商约定的保费明显高于市场标准,且约定的总保费（2年共1425.6万元）已明显接近担保金额（1980万元），合同显失公平,该担保协议真实性存疑；原审法院认定的“案外人广东神鹰公司为原告长沙神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依据的是长沙神鹰公司在原诉讼中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材料（卷P59），该证明经广东神鹰公司盖章确认并出具，且出具对象为人民法院，真实性、合法性均毋庸置疑。因广东神鹰公司系塑通公司的控股股东，现长沙神鹰公司为否认其与塑通公司的关联性，单方面否认该证明的证明内容，实属自相矛盾，其上诉理由更是难以自圆其说。同时，长沙神鹰公司与塑通公司签订的《提供担保服务协议》（卷P47）中约定的担保服务费为担保金额的3%每月，即59.4万元/月，因此两年担保期间的服务费总额为1425.6万元，已接近担保金额198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显失公平，结合二者的关联性，该担保协议不排除系二者为制造所谓“损失”后果而刻意为之。3、长沙神鹰公司提交的保费转账银行流水（卷P48-52）多处存疑：（1）首笔支付时间迟于担保服务协议签订后4个月余；担保服务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5日，而首笔服务费支付时间为2016年5月26日，时间间隔较长。（2）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月支付；据流水显示，长沙神鹰公司共直接向塑通公司转账支付服务费15笔，每笔金额为59.4万元，其中，2016年5月1笔、9月3笔、2017年3月1笔、4月2笔、6月6笔，其并未按协议约定按月支付。（3）以短期几天内多笔转账支付为主；据流水显示，除2016年5月、2017年3月的两笔转账外，其他12笔均为短期几天内的连续支付。（4）其主张的1065.24万元保费中，有491.04万于保全解除（2017年6月22日）当天及之后产生；原诉讼保全行为于2017年6月22日裁定解除，但长沙神鹰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6月23日连续转账支付6笔59.4万元；并于2017年11月5日委托他人代付134.64万元，上述保费共计491.04万元，均为解除保全后产生，不排除系恶意制造的“损失”后果。（5）直接支付的15笔59.4万元，均先由个人账户同等金额转入，再立即转出至塑通公司；据流水显示，长沙神鹰公司向塑通公司直接转账支付的15笔59.4万元保费，均为先由他人个人账户等额转入，再立即转出至塑通公司，不排除上述资金再次回流至长沙神鹰公司或他人个人账户的可能性。据此，长沙神鹰公司提交的保费流水疑点众多，结合二公司的关联关系，可以合理怀疑二者存在串通制造高额“损失”的情形，其举证证明的保费损失不应予以支持。二、原诉讼中原告唐汇平仅申请了对长沙神鹰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而长沙神鹰公司主动申请用塑通公司土地产权交易手续置换保全，系由其自身原因更换保全对象，故其自身存在主观过错。原诉讼中，唐汇平仅申请对长沙神鹰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且人民法院冻结了长沙神鹰公司的银行账户中的16670.5元；后因长沙神鹰公司主动申请用塑通公司土地进行保全置换，人民法院在能够实现保全目的的前提下同意其置换申请，将原保全的银行账户解封。因此，长沙神鹰公司自身对原诉讼中被保全的塑通公司土地交易手续行为存在主观过错。三、置换土地并未因唐汇平申请的保全措施导致交易不能或交易受损而产生违约损失，且长沙神鹰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土地因保全行为致使土地价值减少；同时，冻结产权交易手续系长沙神鹰公司、塑通公司的自愿行为，解冻时间未超出担保协议约定期限，保全行为并未对被保全财产造成损失。原审中，上诉人长沙神鹰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冻结土地因保全行为交易不能或交易受损导致承担违约责任，亦未举证证明该冻结土地在保全期间因保全行为致使土地价值减少；同时，该冻结手续及冻结期限系塑通公司自愿为之，实际保全期限亦未超出合同约定担保期限；因此，并无证据证明原诉讼保全行为对被保全财产造成了损害后果。四、被上诉人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仅限于损失实际已经产生的直接损失（上诉人证据不充分），不应扩大赔偿范围，被上诉人更不能因侵权赔偿而获利。侵权损害赔偿的目的在于赔偿侵权人因侵权行为给被侵权人造成的相应损失，被侵权人对该直接损失负有充分的举证证明责任，但上诉人长沙神鹰公司未提交其支付担保服务费的相应发票，且担保服务费的真实性存疑，故认定其直接损失高达1065.24万元的依据并不充分，其原审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市场反担保费率3‰的标准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已充分考虑上诉人的情形，不存在判决错误。综上，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4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沙神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唐汇平赔偿因唐汇平诉讼保全错误给长沙神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0256400元；2.艾特公司对长沙神鹰公司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唐汇平、艾特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汇平作为原告诉长沙神鹰公司、案外人莫某、汇御公司为被告，于2015年12月2日以双方存在股权转让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5）岳民初字第07756号。2015年12月23日，唐汇平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长沙神鹰公司、案外人莫某、汇御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198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艾特公司自愿以其名下位于长沙市开福区马栏山5412050地号的国有土地为唐汇平申请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做出（2015）岳民初字第077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长沙神鹰公司、案外人莫某、汇御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19800000元或查封、扣押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并查封艾特公司的担保财产。2016年1月6日，一审法院冻结了长沙神鹰公司账号为43×××22的银行账户，冻结金额为19800000元，已经冻结16670.50元，其他因账户余额不足未冻结到位。2016年1月15日，长沙神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置换财产，以案外人塑通公司名下的位于东莞市常平镇麦元村地号为1924280200700的国有土地[产权证号：东府国用（2009）第特69号]作为替换，申请解冻长沙神鹰公司的账户。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做出（2015）岳民初字第0775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了对长沙神鹰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查封了案外人塑通公司的上述土地的交易手续。2017年6月19日，因唐汇平无正当理由未按期足额补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做出（2015）岳民初字第0775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唐汇平（该案原告）撤回起诉处理，并于2017年6月20日裁定解除对该案中双方当事人财产及担保财产的全部保全措施。另查明，案外人塑通公司的股东为邓某、刘某、广东神鹰公司，长沙神鹰公司的股东为邓某、刘某。案外人广东神鹰公司为长沙神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从立法本意来看，本条是为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从法律性质上看，错误的申请财产保全属于侵犯他人财产权益的一般侵权行为。本案中，唐汇平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申请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此后，唐汇平无正当理由未按期足额补交案件受理费，导致该案按撤回起诉处理。唐汇平在明知一审法院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的情况下，未积极履行自身义务，推进诉讼顺利进行，导致长沙神鹰公司的账户被查封，其后导致了置换土地产权交易手续被冻结，唐汇平对此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长沙神鹰公司的损失，依法应当由长沙神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在2016年1月6日仅实际冻结到长沙神鹰公司的银行存款16670.5元，其后长沙神鹰公司申请以案外人塑通公司的土地进行置换，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在查封置换土地的产权交易手续期间，长沙神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土地因为查封从而使土地价值减少。对于长沙神鹰公司主张的反担保费用，由于长沙神鹰公司和其后提供土地作为担保的案外人塑通公司确实存在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关系，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体现所谓保费也并非按月支付；此外，双方约定的月保费率为担保金额的3%，大大超出了一般反担保市场的收费水平，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长沙神鹰公司主张担保费用为每月594000元不予采信。但是，唐汇平采取的保全措施客观上会造成长沙神鹰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参考市场反担保费率，酌情认定由唐汇平赔偿长沙神鹰公司60000元。艾特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开福区马栏山5412050地号的国有土地为唐汇平申请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不超过该担保财产的金额，艾特公司应当对上述赔款与唐汇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唐汇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长沙市神鹰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60000元；二、湖南艾特投资有限公司对唐汇平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长沙市神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3338元，由长沙市神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82850元，由唐汇平、湖南艾特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承担488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关于长沙神鹰公司主张的1025.64万元反担保费用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因诉中财产保全错误唐汇平依法应当对被保全人长沙神鹰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艾特公司在其提供担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长沙神鹰公司依法应当对其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依据本案证据，本院认为，长沙神鹰公司主张赔偿的反担保费用损失1025.64万元，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参考市场反担保费率，酌情支持6万元，并无不当。其理由：一、塑通公司的股东为邓某、刘某、广东神鹰公司，长沙神鹰公司的股东为邓某、刘某。广东神鹰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为长沙神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长沙神鹰公司和其后提供土地作为担保的塑通公司确实存在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关系；二、长沙神鹰公司主张其依据协议约定向塑通公司支付反担保费用，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体现所谓保费并非按月支付，且在法院解除保全之后其还支付保费，不合常理；三、双方约定的月保费率为担保金额的3%，大大超出了一般反担保市场的收费水平，长沙神鹰公司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有违正常交易习惯。综上所述，长沙神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3338元，由上诉人长沙市神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毛 娟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