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风采路**。负责人：李劲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梅，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火明，男，195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桂妹，女，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系王火明和龙桂妹的女儿），住广东省仁化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虎（系王火明和龙桂妹的女婿），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原审被告：黄海文，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火明、龙桂妹及原审被告黄海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4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火明、龙桂妹经济损失840863.5元；二、驳回王火明、龙桂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7元（王火明、龙桂妹已预交），由王火明、龙桂妹负担31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5303元。鉴定费56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王火明、龙桂妹支付保险金610149.48元，并不承担鉴定费5670元（较一审判决金额减少236384.0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火明、龙桂妹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王火明、龙桂妹相关赔偿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二、鉴定费是否由保险公司负担。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法院对王火明、龙桂妹相关赔偿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1、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依据王火明、龙桂妹一审提交的仁化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证明》内容，认定本案适用城镇标准是错误的。一方面，该《证明》没有正式的政府规划文件佐证其内容的真实性；另一方面，该《证明》内容没有记载狮井村××组××号被纳入城镇规划的具体时间及期限，不具备合法性。相反，根据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国家统计局2018年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显示，仁化县狮井村下园组的代码为220，该地区仍属于农村。国家统计局信息的证据效力及证明力较仁化县规划局的大，故本案应优先采纳国家统计局的信息，认定王火明、龙桂妹户籍所在地为农村。至于王火明、龙桂妹的误工情况，保险公司已在一审中举证证明两人受伤前均在农村家中居住及务农，没有外出误工，故两人残疾赔偿金应严格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王火明15780元／年×19年×100%=299820元；龙桂妹15780元／年×20年×11%=34716元；两人合计334536元。2、龙桂妹误工费应按农业行业标准及实际住院时长191天计算。一审判决依据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标准计算296天误工费有误。龙桂妹属于无固定收入的农村户籍人员，其误工费应按广东省国有农业在岗职工上年度平均工资37474元／年的标准，以及实际住院时长191天计为：37474元／年÷365天×191天＝19610元。3、王火明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支持。王火明构成一级伤残，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身体条件非常不乐观，其是否能继续接受大型手术治疗难以预计及评估，故建议法院对王火明55000元后续治理费在本案中暂不处理，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根据王火明、龙桂妹在开庭前向法庭反映的情况可知王火明现已丧失意识，介于植物人的状态，可见其身体情况较一审开庭时更为糟糕，保险公司更有充分理由推论其身体状况不能接受大型手术治疗且其生命存续情况更难预计评估，建议二审法院考虑王火明手术治疗费暂时不予支持，待王火明身体好转并实际治疗后另行主张。4、龙桂妹出院后护理没有医嘱及事实依据，不应支持。一审判决已认定龙桂妹没有医嘱证明其出院后需要护理，仅以“龙桂妹构成两个十级伤残确实需要人护理”为由，支持龙桂妹出院后护理费12120元，明显过于草率，违反了人身损害司法解释关于护理依据必须遵医嘱的规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王火明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龙桂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然而，王火明对事故负有同等责任，根据司法审判惯例，王火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扣减其同等责任的过错比例，应依法酌情认定为25000元，因龙桂妹对事故不承担责任，故龙桂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需扣除责任。被上诉人王火明、龙桂妹认为，王火明、龙桂妹是夫妻关系，保险公司认为王火明、龙桂妹提交的仁化县政府出具的《证明》没有合法性，这实际上是对政府职能不予认可，请求人民法院认定；对于龙桂妹误工状况，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误工期限及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合理合法；对于后续治疗费，保险公司认为王火明身体现在不适合大型手术，这是主观意见，正因为王火明的生命状态几近植物人，更应接受治疗，延续生命；龙桂妹出院护理没有医嘱的问题，正常人在受重伤后，享受护理是公民应该享受和得到法律支持的，保险公司意见没有合理的证据支撑；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事故责任比例对赔偿金额作出的认定，符合国家法律法规，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也认定王火明、龙桂妹承担了3164元的诉讼费。综上，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黄海文与保险公司的意见一致。对此本院认为：1、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仁化县丹霞街道狮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狮井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王火明与龙桂妹为狮井村委会下园组村民，二人为夫妻关系，并育有二女二子，均已成年。另据仁化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仁化县住建局）出具的两份《证明》，明确了仁化县丹霞街道狮井村××组××号（以下简称狮井村××组××号）位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对以上两份证据，王火明和龙桂妹均提供了原件并经依法质证，其内容足以能证明二人户籍地狮井村××组××号位于城镇规划区域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而保险公司在一审中，针对王火明、龙桂妹主张狮井村××组××号属城镇规划区域提出了相反证据，即国家统计局于2018年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网上截图，该份证据显示了仁化县丹霞街道狮井村属农村区划范围，但本院认为，从行政机关的管理职能来看，国家统计局并无城乡规划的行政管理职能，且该证据为复印件，没有行政管理部门加盖的公章，也没有明确所证明内容的有效期间，因此，其证明力相对较弱，不足以反驳并推翻狮井村××组××号属城镇规划区域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火明和龙桂妹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2、关于龙桂妹误工费的问题。因残疾赔偿金已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对于误工时间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一审法院认定龙桂妹的误工费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龙桂妹定残前一天（即2017年10月3日至2018年7月25日共计295天）并无不当，保险公司请求依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误工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龙桂妹误工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3、关于王火明和龙桂妹后续治疗费是否应待实际发生后再处理的问题。粤北人民医院出具了一份《证明》，认为王火明后续治疗费用约5.5万元（具体以后期治疗费用为准）；广东公廉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龙桂妹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为8000-10000元。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根据以上两份证据认定王火明和龙桂妹的后续治疗费用为6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4、关于龙桂妹出院后的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广东公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龙桂妹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损伤已构成二处十级伤残，另龙桂妹于一审期间提交的粤北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小结）》医嘱记载，龙桂妹出院后生活仍需留陪人照顾。因此，保险公司认为龙桂妹没有医嘱证明其出院后需要护理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龙桂妹出院后护理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鉴定机构作出的王火明和龙桂妹的伤残鉴定结论，王火明和黄海文在本次事故中各负同等责任，王火明被评为一级伤残，龙桂妹被评为二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双方对事故所负的同等责任以及王火明和龙桂妹的伤残情况，酌情支持王火明和龙桂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为30000元和5000元，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符合实际情况，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鉴定费是否由保险公司负担的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根据保险条款及保险行业惯例，鉴定费不在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内，不应由保险人承担。如果确实要保险人承担，也应当根据诉讼费计算规则在各方当事人之间进行分担。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全额由保险公司承担明显不公，应当依法纠正。被上诉人王火明、龙桂妹、原审被告黄海文对此未发表意见。对此本院认为，鉴定费是为查清本案事实所发生的费用，故可以作为财产损失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定由保险公司负担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45.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良锋审判员  江晓华审判员  何伟军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璇书记员邹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