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41刑初10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家贵（绰号：富贵），男，1967年1月11日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秀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秀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21日被秀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吕春亮，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秀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刑诉[2019]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家贵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程红、检察官助理张育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家贵及其指定辩护人吕春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2年9月10日，被告人龚家贵以4280元的价格购买同组村民符某1的木房子一幢，房屋宅基地龚家贵也用承包地与符某1进行调换。在此期间两家未因房屋及宅基地发生过纠纷，直到2010年国家实行宅基地复垦政策，龚家贵想把木房子的宅基地复垦，用于偿还修新房子欠的账，符某1知道后以当时卖房子没卖地基为由，要自己申报复垦，双方为此多次争吵。2012年4月2日上午10时许，回星村老书记龚某1与龚家贵一起到符某1家里再次商量木房子宅基地复垦资金的分配问题，双方最终商定符某1分百分之六十，龚家贵分百分之四十，双方正要签字确认时，符某1的妻子袁某却不答应了，要分百分之七十的钱才签字。双方就买卖房屋的复垦资金赔偿分配问题始终谈不拢。 被告人龚家贵认为自己花钱买的房子，符某1一家要强行多分复垦资金，心生怨气。回家后喝了一点白酒，想起符某1一直都欺负自己，越想越生气，便产生了把符某1弄死的想法。于是从自己家中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收在身上，欲去砍死符某1。龚家贵走到符某1家院坝，看见符某1正和三个人在他家院坝打牌，趁其不备之机，持菜刀砍向符某1后颈部，符某1受伤后提起坐的凳子砸站在背后的龚家贵，龚家贵往后退就没有砸到。与符某1打牌的符某2等人就把龚家贵和符某1隔开了，此时龚家贵捡起一块石头，另一只手拿着菜刀，准备砸符某1，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说砸不得，要搞到其他人。当时双方都很激动，但被旁人拉开了。村支书龚某1赶来后把龚家贵拉回家了，符某1被其家人送到秀山县溶溪卫生院治疗，同日转入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4月9日出院。2012年6月14日，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符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2012年4月2日，被告人龚家贵被秀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2012年4月26日，龚家贵、符某1在溶溪镇回星村民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和解协议，龚家贵用2002年从符某1处购买的木房子一幢作为赔偿，抵符某1所用医药费6630元，符某1不再追究龚家贵的相关法律责任。因符某1没有要求追究龚家贵的刑事责任，秀山县公安局对此案没有立案。2018年8月9日，符某1报案要求追究龚家贵的刑事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龚家贵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龚家贵系故意杀人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龚家贵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龚家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是主动中止犯罪，应系犯罪中止；被告人与被害人的矛盾系邻里纠纷引起，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案发后悔罪诚恳，已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和解协议；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人身危险性较小，系初犯、偶犯；被告人妻子系精神病人，需被告人照料。建议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非监禁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2年9月10日，被告人龚家贵以4280元的价格购买了同组村民即被害人符某1的木房子一幢，同时双方在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龚家贵用承包地与符某1调换房屋宅基地。在此期间两家未因房屋及宅基地发生过纠纷，直到2010年国家实行土地复垦政策，龚家贵想把木房子的宅基地复垦，符某1知道后以当时卖房子没卖地基为由，要自己申报复垦，双方为此多次争吵。 2012年4月2日上午10时许，回星村老书记龚某1与龚家贵一起到符某1家里再次商量木房子宅基地复垦资金的分配问题，最终商定符某1分百分之六十，龚家贵分百分之四十，双方正要签字确认时，符某1的妻子袁某要求分百分之七十的钱才签字。后龚家贵与龚某1离开了符某1家。龚家贵回到家中后从自己家中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藏在身上，欲去砍死符某1。龚家贵走到符某1家院坝后，看见符某1正在自家院坝打牌，于是就冲到符某1的背后，趁其不备，持菜刀砍向符某1后颈部，符某1受伤后提起坐的凳子砸向站在背后的龚家贵，龚家贵往后退就没有砸到。与符某1打牌的符某2等人就把龚家贵和符某1拉开了。龚家贵又捡起一块石头，另一只手拿着菜刀，准备砸符某1，被旁边的人拉住了。符某1当即被送到秀山县溶溪卫生院治疗，同日转入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病程记录：“头枕部至颈部一弧形伤口，上平右耳上缘，下至颈上部，深及骨膜，表层游离，创缘整齐，长约10CM，创面活动性出血，部分骨膜被削掉，右耳上缘见一约0.5CM长裂口”。2012年6月14日，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符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2012年4月2日，被告人龚家贵因伤害符某1一事被秀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2012年4月26日，龚家贵、符某1在溶溪镇回星村民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和解协议，龚家贵用2002年从符某1处购买的木房子一幢作为赔偿符某1所花医药费6630元，符某1不再追究龚家贵的相关法律责任。因符某1没有要求追究龚家贵的刑事责任，秀山县公安局对此案未立案。2018年8月9日，符某1报案要求追究龚家贵的刑事责任。 2018年8月21日，被告人龚家贵经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协议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证人符某2、覃某、张某、袁某、龚某1、符某3、龚某2、冉某1、冉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符某1的陈述；被告人龚家贵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秀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意见等证实，足以认定。 综合庭审中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 1.关于被告人龚家贵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还是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龚家贵与被害人符某1因房屋权属发生纠纷后，认为符某1已卖出的房屋又要收回，且在复垦款分配问题上在自己一再妥协的情况下符某1的要求越来越多，继而心生恶念，持刀砍向符某1的要害部位后颈。虽由于龚家贵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由于判断原因砍在了符某1的头后部位，致符某1的损伤为轻伤，但其最初的主观心态为要将符某1杀死，自己供述“我当时就是想把他放死起，干脆一命抵一命算了”，在其实施行为时“我去用菜刀砍符某1的时候什么话也没有，是悄悄进行的，把菜刀藏在后腰部的裤子皮带上，走到符某1身后就直接右手拿出菜刀砍向符某1，我最先想砍的是符某1后颈部，想直接把符某1砍死，因为自己动作慌了所以就砍在符某1后脑部了”，当他砍伤符某1被旁人劝开后又捡起石头准备掷向符某1并说“出人命了没什么了不得，反正居心要把他搞了”。可以得出龚家贵追求符某1死亡的主观故意，据此可以认定龚家贵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2.关于被告人龚家贵的行为构成犯罪未遂还是犯罪中止。 被告人龚家贵在着手实施故意杀人后，因被害人符某1拿起凳子与其对抗，龚家贵即捡起地上的石头并手持菜刀准备继续加害符某1，后被旁人拖开而没能得逞。其停止侵害行为不是自己主动停止，而是被迫停止，是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故其行为应为犯罪未遂而非犯罪中止。 3.关于被害人符某1的行为对案件的发生是否有过错。 被告人龚家贵与被害人符某1于2002年9月10日签订了房屋卖协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同一村民组织成员，在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未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房屋买卖合同从双方签字后即成立并生效。该合同签订后，符某1将房屋交付给了龚家贵，而龚家贵是否付清剩余房款是另一债权债务关系，若债务人（龚家贵）到期未支付剩余房款，债权人（符某1）可向债务人主张该笔债权。在本案中，符某1将房屋卖予龚家贵长达数年时间未向龚家贵主张过权利，当2010年国家出台复垦政策后，认为该房屋是自己的而欲自己上报复垦领取复垦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符某1该行为有违契约精神。双方在村委组织下调解，龚家贵作出让步愿意复垦资金双方按比例领取，但符某1在签约前又临时反悔，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因此可以认定符某1的行为对本案发生有过错。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家贵意欲剥夺他人生命，持刀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龚家贵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龚家贵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龚家贵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龚家贵在案发后与被害人符某1达成了赔偿协议，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案发后悔罪诚恳，人身危险性较小，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妻子系精神病人，需被告人照顾，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龚家贵因邻里纠纷而激情犯罪，其犯罪情节较轻，将其置于社区改造没有重大不良的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龚家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田 慧 人民陪审员  杨秀忠 人民陪审员  张琮瑶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伍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