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再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贤红，男，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女，1991年12月18日出生。住中方县，系杨贤红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晓兵，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鹤城区梵品装饰设计经营部，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北路新天地****。经营者：马吉铜，男，1986年9月4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伟，湖南鹤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贤红因与被申请人鹤城区梵品装饰设计经营部（梵品经营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12民终62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湘民申26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贤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舒晓兵，被申请人鹤城区梵品装饰设计经营部经营者马吉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贤红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和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2民终62号民事判决；2.依法作出杨贤红原审中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属于承揽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中杨贤红与梵品经营部从2014年5月开始便形成了较为稳定的雇佣关系，这点在原审法庭调查时已经得到了梵品经营部的认可，且有电话录音佐证。第二，承揽法律关系要求承揽人完成工作的独立性很高，而雇佣法律关系中，雇主对雇员的人身支配度较高，原审认定事实充分证明了梵品经营部对杨贤红工作的控制、指挥以及杨贤红对梵品经营部的服从、依赖，足以证明二者之间属于雇佣关系。第三，雇佣关系是一方以劳务换取报酬，承揽关系是以劳动成果换取报酬。本案中杨贤红仅仅是提供单纯的体力劳动，并非以交付某项工作成果为目的。故杨贤红与梵品经营部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梵品经营部在庭审中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贤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梵品经营部赔偿杨贤红各项损失合计211140.4元（其中医疗费11634.4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误工费17400元、护理费696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25136元、残疾器具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1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司法鉴定费2200元）；2、鹤城区梵品装饰设计经营部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贤红平时以帮人运送货物获取收入为生。2016年12月4日，梵品经营部的工作人员夏海良联系杨贤红，称有部分装修材料和用具需要运送。杨贤红赶到盛世华都南区1单元503室，发现除了4片瓷砖、1张半面板，还有两个大桶子，一个装有胶水，一个装有水。因夏海良要求不能将胶水倒在室内，杨贤红只好将桶子连同胶水一起搬至电梯，发现电梯半天不下来，就给夏海良打电话，表示不同意运送。夏海良说“可能是因为楼上在搬东西，电梯卡在那里没有下来，反正楼层也不高，而且东西也不重，不是很难搬的东西，既然来了，就帮我把东西从楼梯口搬到地下室去，你的电动车停在那里，然后拉倒岳麓欧城去。”杨贤红与夏海良通话后，决定继续搬运。进了电梯后，却发现电梯不能到负一层，杨贤红只能走楼梯将胶水桶和其他物品搬到负一楼。因胶水桶太重不好搬上车，就将胶水倒在负一楼的垃圾堆放处。倒好后，杨贤红一手提着一个桶子准备拿到车上不慎摔倒致使左腿受伤，入住怀化市中医院治疗，共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11429.19元及检查费205.2元。购买拐杖和坐便器花费378元。杨贤红、梵品经营部就赔偿问题产生纠纷，杨贤红因而诉至法院。杨贤红居住于鹤城区内，有父亲杨友付出生于1936年8月16日，母亲周贵莲出生于1937年2月11日，其父母有四个子女。起诉前，杨贤红委托怀化市鹤州司法鉴定所对其左腿的伤残进行鉴定，2017年3月10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怀鹤州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1、杨贤红左髌骨骨折行内固定术后已构成九级伤残；2、二期行左髌骨内固定取出术，后续医疗费需8000元；3、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庭审过程中，梵品经营部对杨贤红的伤残等级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并致残等级》提出异议，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17年9月8日，该鉴定所作出怀博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适用《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确定：杨贤红的损伤致残等级为十级。一审法院判决：一、鹤城区梵品装饰设计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贤红人身损害赔偿金24039元；二、驳回杨贤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杨贤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2、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20195.4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合同法对属于承揽工作的事项列举并没有穷尽。承揽工作的本质是承揽人利用自己的技能、设备、工具等完成定作人交付的工作任务，定作人支付工作报酬。本案杨贤红利用自己的技能和工具完成梵品经营部交付的搬运工作任务，梵品经营部支付报酬。其约定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杨贤红要完成的是自主性、一次性的搬运工作任务，并非是在梵品经营部管理下进行的一定时段的工作，不具备按时或按劳务计量付费等雇佣合同特征。故上诉人认为双方形成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杨贤红是平地摔伤，是自身不注意安全的疏忽所致，并非不能胜任工作任务或超负荷工作导致的摔伤。故定作人劝说杨贤红承揽工作的行为不构成指示不当或错误。原审法院判决杨贤红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梵品经营部对原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没有提出异议。对此可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恰当。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本案中杨贤红受伤后共住院治疗16天，而原一、二审判决计算杨贤红住院伙食补助费时将计算公式列为“100元/天×60天=1600元”，系笔误所致，应更正为“100元/天×16天=16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是杨贤红与梵品经营部之间是承揽法律关系还是雇佣法律关系，这涉及定做人或者雇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的大小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杨贤红平时以帮人运送货物获取报酬为生，面对的是整个小件货物运输市场，并未固定在某个单位提供运输劳务，属于零工性质。杨贤红与梵品经营部没有签订过劳务合同或者达成过口头劳务协议，杨贤红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工作进度自主性很强，杨贤红的工作不受梵品经营部的支配、监督，梵品经营部与杨贤红地位平等，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本案中杨贤红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梵品经营部交付的一次性搬运工作，梵品经营部再支付工作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杨贤红与梵品经营部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杨贤红将胶水桶内的胶水倒掉后不慎摔倒致伤，系自身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应由自身承担责任或承担主要责任。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贤红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12民终6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荣华审判员  向松柏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红星书记员陈轶孜相关法律条款：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