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2801民初150号原告：赵翔，江苏省南京市人，个体，住格尔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豪，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英，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格尔木陆兴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昆仑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7574224919。法定代表人：孙长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宽，青海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翔与被告格尔木陆兴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豪、刘瑞英，被告格尔木陆兴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代其支付的执行款45万元；2、被告承担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4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按利率4.9%计算61个月）112087.5元及2018年11月25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孙长江、实际控制人廖锦峰系朋友关系，因当时想与两人合伙做生意，为表示诚意，2013年10月25日原被告经口头协商，原告将自有的两台挖掘机作价45万元交付给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代为清偿被告在法院的工程执行款。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笔录只是一个协商过程，并没有确定代为清偿的具体数额。同时，双方商议原告替被告代为清偿45万元工程执行款后，由被告返还给原告。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此款项，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支付，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对于被告所述诉讼时效的问题，2013年10月25日原告为被告代为清偿欠付工程执行款后，多次以口头、电话催要等方式主张权利，并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问题。对于本案案由的问题，原告认为追偿权分为担保责任的追偿权和合伙债务的追偿权，本案原、被告既无担保关系又无合伙关系，不属于上述两种情况，故法院立案时将本案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妥。且目前追偿垫付款案由已经废止，而原告为被告垫付45万元事实清楚，被告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利益，造成原告利益受损，构成不当得利，证据充分，原告认为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被告格尔木陆兴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人民法院将本案定为追偿权纠纷错误。追偿权纠纷由担保合同或合伙协议引起，是指享有追偿权的保证人和合伙债务人在行使追偿权时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追偿权分为担保责任追偿权与合伙债务追偿权。担保责任追偿权是指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享有的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合伙债务追偿权是指合伙债务的债务人清偿债务后，对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部分享有向其他债务人追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既不是为被告提供担保的第三人，也不是和被告存在合伙债务且已清偿债务的债务人。2、原告陈述其与被告协商后帮助被告清偿对外债务的事实不成立且漏洞百出，主要存在下列问题：原告清偿的系何人的债务，为何要帮助被告清偿债务，原被告何时与谁协商，原告挖掘机自有的证据何在，多次讨要的证据以及全额追偿的理由，以上问题被告均不知情。事实上，被告从未委托原告处理其与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的执行案件，原告也从未帮助被告清偿工程款，更不存在协商的事实。3、原告将被告列为本案被告不适格。原告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被告也不是明确的被告，原告没有具体的事实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4、原告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按照原告陈述，其于2013年10月25日代偿了工程款，随后多次讨要此款项遭到拒绝，此时已经知道权利受到了侵害，其主张已超过法定时效。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对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执行笔录及《证明》两份。拟证明经原、被告协商，2013年10月25日原告将自有的两台挖掘机作价45万元替被告清偿欠付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的工程款（法院执行款）。证据2：（2013）西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及2013年1月24日被告与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一份。拟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工程执行款的来源及依据。证据3：（1）沙明月的《情况说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2）照片打印件5张。拟证明原告垫付款项后一直向被告要求返还，被告总是推脱拒不支付，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挖掘机及装载机的照片和资料。拟证明：（1）挖掘机与装载机的价格差距较大；（2）原告的起诉状中称拿两台挖掘机抵账45万与事实不符，两台挖掘机价值远远大于45万元；（3）执行笔录中原告称是以两台挖掘机抵账，与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以两台装载机抵账不符。证据2：2013年10月25日李占会（辉）给被告出具的《收条》及被告与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拟证明两台装载机所有权是被告的，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的两台挖掘机只是25万元的款项，不是45万元。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执行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盖章是否是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便笔录真实，被告也从未委托原告处理与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的执行案件，不能证明原告代偿及挖掘机系原告自有的事实；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无权出具该证明，需集团公司授权，也不能证明与被告协商由原告代为清偿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不清楚拍摄时间，无法证明原告从2013年开始一直到被告处追要垫付的执行款。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当时原告抵账的确实是装载机，执行笔录中误写为挖掘机。证据2中的《收条》没有加盖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的盖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执行笔录系原告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调取并加盖执行局印章，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情况说明》及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原告用于抵账的是挖掘机还是装载机的问题，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中的《收条》虽然没有加盖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的印章，但李占会（辉）作为分公司负责人出具的收条，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原告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1月24日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与被告就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达成调解协议，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西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如下：一、格尔木市陆兴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已完工的工程共计300万元。已支付40万元，尚欠260万元；于2013年3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其中2013年2月5日前最低不能少于支付50万元），余款160万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付清。二、格尔木市陆兴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如不能按照上述第一项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向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2013年1月24日被告（甲方）与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1、未完工部分有精粉池、尾矿池和球磨基础；未完工部分款未予结算；2、以上未完工部分，如甲方同意由乙方继续施工至完工，则工程款在完工后据实结算；如甲方不同意由乙方继续施工，则甲乙双方可协商确定已完成部分的价款；协商不成的，甲乙双方可共同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以评估价为准，或者诉讼解决；3、未完工部分，甲方必须于2013年5月1日前确定是否由乙方继续施工并告之乙方。否则，视为甲方不同意由乙方继续施工；4、甲方在乙方的工地上使用的乙方材料：①钢筋，②砂石料等，按实际用量的实际价格由甲方返还给乙方。后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向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0月22日，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员张永涛、吴自明对原告做了一份执行笔录，具体内容为：“请将你的具体情况谈一下？我叫赵翔，男，1964年12月1日生，身份证号×××，是格尔木陆兴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我处理甘肃再就业建设有限公司与陆兴公司执行案件的。你跟甘肃再就业的法人李占会谈过吗？谈过，9月初已经跟李占会达成协议，并且将两辆挖掘机折价伍拾万元折抵给李占会。他已将车在9月15日左右开走。当时没有给我打条子，已经跟他谈好了准备今天跟他签和解协议。今天中午喝了酒来找我，确实没法跟他谈。后头就这几天我一定把这个事情处理了。具体什么时间？我不敢说，尽快，再给我十天时间，如果我还处理不好，迟延履行金等我们出，你们该作价作价，该拍卖拍卖。其他还有吗？没有了。”2013年10月25日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出具两份《证明》，基本内容为：关于2013年10月25日经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调解，有赵翔（身份证号×××）的两台山工装载机作价为肆拾伍万元，为格尔木陆兴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抵工程执行款给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此款已在格尔木陆兴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所欠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工程款中扣除。2013年11月5日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与被告达成《还款协议书》，部分内容为：2013年元月经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格尔木陆兴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欠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工程款贰佰陆拾万元，由于各种原因未完全履行，现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和解协议，格尔木陆兴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作出以下承诺：1、格尔木陆兴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已支付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贰拾伍万元…。2013年10月25日，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占会（辉）给被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陆兴公司山工650型装载机轮胎、合格证、发票没有，作价为大写肆拾伍万元整，小写450000元整。其中贰拾万元为陆兴公司给再就业支付因签订的未完成工程量款（经双方协商贰拾万元），大写贰拾伍万元为中级人民法院所判的工程款。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基于不当得利使得他人遭受利益损害的事实，在得利人和受损人之间产生的以利益返还为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得利人所取得的利益和受损人所损失的利益之间必须具备因果关系，且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上的合法根据。对于原告是否用两台装载机作价45万元替被告偿还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工程款，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本案中，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与被告就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达成调解协议后，在执行阶段，原告在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称跟李占会（辉）达成协议，并且将两台挖掘机折价伍拾万元折抵给李占会（辉）。2013年10月25日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出具两份《证明》亦载明经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调解，有原告的两台山工装载机作价肆拾伍万元，替被告折价偿还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的工程执行款，且此款已在被告所欠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因此，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西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2013年10月22日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笔录，2013年10月25日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原告用两台装载机作价45万元替被告偿还了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4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抵账的究竟是挖掘机还是装载机的问题，虽然原告的表述、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笔录均为“挖掘机”，但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的出具的两份《证明》中均载明：“…有赵翔的两台山工装载机作价为45万元…”。由此可见，不能排除执行笔录及原告对此表述不规范的可能，且该表述的不一致均不影响原告以其设备作价45万元替被告偿还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工程款的事实。虽然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占会（辉）给被告出具收条中载明的是“今收到陆兴公司山工650型装载机…”，但原告以其装载机折价45万系替被告偿还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的工程款，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以被告的名义出具收条亦不违反常理，且收条的内容与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并不矛盾，均能够证实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确实收到两台装载机的事实。被告仅凭该收条也不能证明两台装载机系被告自有，故对于被告称其以自有的两台装载机给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抵账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替被告偿还本应由被告自行承担的债务，导致原告的利益受损，被告因原告的代偿行为减少了其对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的债务，取得了45万元债务减少的利益，且原告的代偿行为与被告对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的债务减少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以不当得利要求被告偿还原告代其支付的执行款45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的通知》第二款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本案的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案件庭审过程中原告依据法律和事实提出该案应当为不当得利纠纷，且原告的变更并没有导致案件客观事实发生改变，经法庭查明本案的法律关系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原告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但本案中原告以其装载机折价45万元用于清偿被告应当支付给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的工程款，被告获得的是45万元债务减少的利益，并不是直接获得了两台装载机，因此并不能产生相应的孳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沙明月出具的情况说明应当属于证人证言。对于该证据的效力问题，因沙明月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但结合原告提交的索要债权的照片，显示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2018年10月30日和2018年11月20日，能够证实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的事实。被告虽然对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及照片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故被告辩称原告的主张超出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格尔木陆兴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赵翔代其支付的执行款45万元；二、驳回原告赵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21元，由被告格尔木陆兴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商惜华审 判 员 季海青人民陪审员 苏 巧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申 旭书 记 员 宗元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