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602民初3557号原告：王双江，男，汉族，1981年6月4日生，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宁，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妞，周口市川汇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45776735J。负责人：何学习，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莲妃，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双江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双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宁、李二妞，被告中石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周莲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双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口头买卖合同，被告返还购油款130000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按照原告的需求、销售计划对原告供应成品油资源，原告按油品数量和单价，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购油款转入被告指定的账户。截止2015年5月被告欠原告购油款13000000元至今未提油，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不履行。为此，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中石油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起诉的事实与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检察院认定的“陈艳以向投资人支付高息回报或支付高额吨差价利润分红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公开非法吸引资金，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同一法律事实，被答辩人已被认定为陈艳非法集资参与人，应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依据被答辩人询问笔录、陈艳讯问笔录证据可知，在陈艳非法集资案件侦查过程中，被答辩人和陈艳曾对本案起诉的事实做出过多次供述，具体内容如下：2015年6月4日，被答辩人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说明“陈艳说如果有闲钱放在她们公司，需要用油时可以拉油，不拉油了她们公司付利息，利息是六分，于是我就从那时开始到现在陆续给她以转帐和在中石油POS机上刷卡的方式给了她13500000元”、“从2014年6月到现在陈艳共给我利息2000000元，我没从她那拉过油”。2016年3月3日，被答辩人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说明“陈艳给我打了两张欠条，共计13000000元，其中包括陈艳答应我的每吨石油将近六分的分红，200多万左右，具体记不清了”。2015年6月7日，陈艳在讯问笔录中供述“我找有钱人做单，不实际销售油品，然后再提供资金方点利息，初步定的是每吨油（价格约6000元人民币）付利息每月600元”。2015年6月9日，陈艳在询问笔录中供述“向我的朋友和同学及亲属宣传如果他们愿意把资金给我，由我负责操作购买石油后销售，然后每月可以按照每吨每月600元左右的利润给他们分红”、“投资人不购买石油，他们只是把资金交给我，我给他们支付利润”。2015年7月10日陈艳询问笔录，侦查人员问陈艳：你是否清楚你都向谁吸引过资金？这些人是否是购油户？这些人都是谁？陈艳答：我记得大概有十多个人，这些人都是把款交给我让我操纵购买石油销售后支付利润分红，他们本身是不购买石油的，不是真正的购油户，我记得有王双江等人。2015年7月30日陈艳询问笔录，侦查人员问陈艳：你上次交代你让客户把款交给你，你用这些款项在你公司购油销售后再给他们利润分红，这些客户是谁？陈艳答：利润分红的客户是王双江等人。2015年8月19日陈艳询问笔录，侦查人员问陈艳：在你这存资金利润分红的有多少人？陈艳答：我们公司在2013年初开始的利润分红，我记得有王双江等人。综合上述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在侦查机关的多次笔录中，被答辩人与陈艳均一致确认被答辩人是向陈艳投资的人员，向陈艳支付的款项全部是用以赚取高额利息，连利息6分、被答辩人并不真正购油、是纯粹的利润分红人员等重要内容，双方都陈述的极其一致。原告起诉的本案事实完全符合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检察院对陈艳“以向投资人支付高息回报或支付高额吨差价利润分红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公开非法吸引资金”的认定，与陈艳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是同一法律事实。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答辩人是陈艳非法集资案件参与人，让答辩人为陈艳个人的违法犯罪行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双方不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被答辩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与答辩人具有关联性。1、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依据被答辩人起诉状所述，由答辩人按照被答辩人需求、销售计划对被答辩人供应成品油资源，但被答辩人自2013年开始向陈艳转帐以来长达两年多时间内，从来未向答辩人提交过销售计划，也从未曾在答辩人处提取过油品，被答辩人起诉状所述双方存在口头约定也并非事实。2、答辩人在本答辩状第一条内容中已经举证并论述，被答辩人向陈艳指定帐户转款，均是为了委托陈艳投资以赚取高额利润，被答辩人是陈艳非法集资案件的参与人，而不是向答辩人购油的客户，答辩人、被答辩人之间并没有买卖油品的真实意思表示。3、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答辩人具有关联性。借条只能证明借贷关系，如何能够证明其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该借条却恰恰证明了答辩人之前所述，是被答辩人与陈艳个人之间的投资关系。（二）陈艳个人借款行为，与答辩人无关。销售石油是陈艳的职权，对外借款不是陈艳职权，陈艳个人向被答辩人借款的行为既不是民法通则规定的“经营活动”，也不是民法总则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只是陈艳个人对外非法集资的形式和手段。（三）被答辩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相对人。答辩人作为特大型国有企业不可能向原告个人借款，这是任何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都应有的常识，且陈艳提供的虚假公司证明文件中也没有任何内容显示陈艳可以代替公司收取任何款项，更没有内容证明公司将陈艳指定帐户授权为公司收款帐户，被答辩人不能出于单方利益擅自对该证明作扩大解释，被答辩人对存在疑点的证明不向答辩人调查核实，却不合常理信赖陈艳的欺骗行为，向陈艳帐户付款，其目的是就为了赚取高额利息分红。因此，被答辩人既不是善意又不是无过失，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四）答辩人对陈艳犯罪行为的发生没有过错。被告在经营场所显著位置张贴《告客户书》，对客户进行回访并要求客户填写《客户满意度调查及业务告知书》，反复提示客户：公司的指定账号，以及客户不得把资金转到客户经理卡上，否则产生的后果自负，公司将不承担责任。因此，被告对陈艳犯罪行为的发生没有过错。被答辩人起诉的涉案金额与其他案件起诉金额重叠，属于重复起诉。依据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显示，被答辩人帐户收到王宝玉5000000元、谢哲学1000000元、李卫500000元、韩军（许俊霞）1700000元、蒋书亭200000元、雷国章3905000元、朱学礼204000元，共12509000元；被答辩人转陈艳帐户32263200元，现王双江已经以向陈艳付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而上述七名人员中除谢哲学外均又以向王双江转款为由提起了诉讼。被答辩人本案起诉款项与王宝玉、李卫、许俊霞、蒋书亭、雷国章、朱学礼六人起诉款项重叠，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起诉的事实与陈艳非法集资案是同一事实，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答辩人是陈艳非法集资案件参与人，要求答辩人对陈艳违法犯罪行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父亲王经华经营有西华县金三角石油服务区加油站一座、经营期间为2014年2月至2017年3月。原告王双江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未与被告或陈艳签订书面《成品油供油协议》。2、资金往来情况：1）鉴定报告认定的内容：2015年6月，被告方营销部主任陈艳在经营活动中因涉嫌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在侦查期间，周口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委托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对包括原告在内的78名报案人和陈艳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其中代表原告的报案人是雷国章。2015年12月7日、2016年4月27日、2017年4月19日，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作出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补充说明二》。鉴定书载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经陈艳指定，原告王双江共向陈艳和被告pos机名下账号分33笔分别汇款31963200元、300000元，共计32263200元。王双江收到陈艳汇款23笔共计22170000元，原告未在被告处提取油料。2）当事人庭审陈述的内容：庭审中，原告提交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5月6日向陈艳和被告pos机名下账号分33笔分别汇款31963200元、300000元，共计32263200元。转账32笔银行汇款凭证（6222081717000330915）和6份pos机转账凭证。经与鉴定报告核对一致，该汇款账号与陈艳掌握的原告银行卡账号不是同一账号，属于原告自己控制并使用的账号。原告还提交2015年5月4日陈艳签名并加盖被告公司营销部印章的11000000元借条和2015年5月6日陈艳签名的2000000元借条各一份。被告提交了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相关笔录。另查明，2012年1月至2015年5月，被告周口中石油公司职工陈艳在任营销部主任期间，为提高销售业绩，以被告营销部名义或对外签订《成品油购销协议》、或出具欠（借）条、或口头承诺的形式，许诺支付利息、返还吨差利润，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的资金，向被告周口中石油公司投入资金购买“大单”成品油，然后再分散零售，同时向投资客户支付金额不等的“吨差利润”或“利息”。2014年10月15日，被告向另案当事人王建芳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该证明在陈艳对外经营活动中被众多成品油经营客户和其他投资人知悉并复印掌握。2015年6月，陈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本院认为：本案与陈艳的刑事案件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成品油买卖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纠纷的形成，与被告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的管理行为有关联，陈艳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名的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与被告按照法律的规定因管理责任承担民事责任之间并不冲突，因此，对于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因听信被告业务人员陈艳投资成品油赚取利差的投机宣传，向陈艳指定账户汇款，陈艳并给原告出具借条，实际为交易结算凭证。原告将购油款打给陈艳指定账户，因陈艳履行职务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故陈艳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在交易过程中，原告听信被告方业务人员陈艳的投机投资的扩大或虚假宣传，不按照规定支付货款、陈艳不按照规定及时交付相应对价油料，双方进行巨额无实物现金交易，原告收取数额巨大不当回款（包括所谓利息或分红）的非法利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性质，应为无效民事行为。对于民事行为的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原告对于自身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在原告与陈艳的交易过程中疏于管理，对外出具陈艳职务行为《证明》，放任经营销售工作人员采取非法手段扩大经营，扰乱了国家市场经济秩序，被告在此纠纷中存在管理过错，对原告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酌定40%为宜。原告所收回款应当作为本金处理，在实际汇款中予以扣除。原告当庭提交的借条，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应计算为（32263200-22170000）×40%=4037280元。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双江经济损失4037280元。二、驳回原告王双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52元，由原告王双江承担63811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承担425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禄东峰审判员  晋京豫审判员  孙慧忠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