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6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1-116-1201。法定代表人：易定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倩，女，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图公司）与上诉人陈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华图公司无需向陈倩支付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4511.94元；2、华图公司无需支付陈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3786.43元。事实和理由：一、华图公司已足额支付陈倩产假期间工资，不存在工资差额，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倩月工资构成中的全额工资包括60％的基本工资与40％的绩效工资，华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陈倩工资至2018年7月，陈倩一审中亦确认其所主张的工资差额系基本工资。二、陈倩与华图公司协商一致，对全额工资数额进行四次调整，华图公司均严格按照调整后工资数额，扣除当月事假、病假后，足额向其支付工资，且实际履行均超过一个月，陈倩亦未就此提出异议，说明陈倩对上述工资调整的事实均知晓并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华图公司调整工资的行为应属合法有效。三、因为华图公司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情形，因此无需支付陈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陈倩辩称，不同意华图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图公司在未与陈倩协商的情况下擅自降低工资标准，应支付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因华图公司存在违法事由，致使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故还应支付陈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陈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仲裁裁决。事实和理由：一、计算生育津贴时，应以陈倩月工资17325元为计算基数；二、陈倩自担的979元公积金亦应属于陈倩的工资构成，作为核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华图公司辩称，不同意陈倩的上诉请求。关于工资标准，华图公司认为计算陈倩生育津贴时，应该按照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计算。关于经济补偿金，华图公司认为已按照北京市相关规定为个人缴纳公积金。陈倩个人基于自身买房需求，自愿承担高出部分的公积金，以便符合贷款标准，华图公司不认可这部分公积金作为陈倩的工资。华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图公司无需支付陈倩：1、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39821.93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3433.7元；3、请求判令陈倩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倩于2011年5月13日入职华图公司。华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倩发放工资至2018年7月。2018年7月21日陈倩通过快递方式以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华图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华图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就陈倩月工资标准一节，华图公司主张陈倩工资构成包括全额工资、通讯补贴、餐补、全勤奖、培训补贴、公职授课补贴、公职课酬研发奖金等，其中全额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占比60％）及绩效工资（占比40％）。华图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显示陈倩2017年2月之前全额工资数额为6500元，自2017年3月起调整为12320元，2017年6月起调整为17325元，自2017年11月起调整为10395元，自2018年3月其调整为12750元；2017年7月至9月应发工资数额为12742元、19219.09元、21897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该公司扣发工资项目有二，其一为“其他补发”（数额分别为3289元、979元、979元、979元、979元、5140.36元、0元、1958元、979元、942.6元）、其二为“事假扣发”（数额为0元、0元、0元、0元、0元、4056.82元、11839.29元、4711.96元、7285.71元、7244.32元）。对此华图公司主张陈倩产假期间该公司扣发绩效工资，2018年3月公司对所有教研员工资标准进行调整。陈倩主张其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补贴和奖金，基本工资对应前述“全额工资”，系固定发放部分。庭审中，陈倩确认其所主张之工资差额系基本工资差额，要求华图公司按照17325元支付工资差额；陈倩对于2017年10月“其他补发”中部分扣款予以认可，应扣除数额为979元，对于其他月份“其他补发”部分没有异议。此外，陈倩否认2018年3月华图公司曾就工资标准调整一事与其协商一致。就陈倩出勤情况一节，双方均认可陈倩于2017年10月23日生产，当日起休产假至2018年3月14日，此后休事假7天、年假5天；2018年4月休事假19.5天、年假0.5天；2018年5月出勤10.5天、事假8.5天、病假3天；2018年6月份出勤8天、事假12天；2018年7月份出勤9.5天、事假5.5天，2018年7月23日未提供劳动。另查，陈倩2016年度月平均工资数额为16461.55元。陈倩以要求华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资差额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44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华图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倩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7月23日工资差额39821.93元；二、华图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3443.7元；三、驳回陈倩的其他仲裁请求。华图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华图公司是否足额向陈倩支付工资。具体本案而言，上述期间工资支付应分两段处理，其一为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产假工资；其二为2018年3月14日之后的工资。就产假工资一节，依据《北京市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七条中规定：“……职工缴费基数按照本人上一年月平均工资计算；低于上一年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60％的，按照上一年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0％计算；高于上一年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3倍以上的，按照上一年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计算；本人上一年月平均工资无法确定的，按照上一年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该规定第十五条为：“生育津贴按照女职工本人生育当月的缴费基数除以30再乘以产假天数计算，生育津贴为女职工产假期间的工资，生育津贴低于本人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企业补足。”依据该二条规定可以确定，女职工产假期间应得工资标准，一般应为其本人生育前上一年月平均工资，即以16461.55元作为核算陈倩产假期间工资之计算基数。就2018年3月14日之后的工资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双方均确认陈倩工资标准自2017年6月起调整为17325元，现华图公司主张2018年3月陈倩工资标准调整为12750元，应就上述工资标准变更事宜与陈倩达成一致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陈倩否认曾与华图公司就工资标准调整一事达成一致，华图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所持工资标准调整之主张，故法院采信陈倩之主张确认2018年3月15日起华图公司应按照月工资标准17325元向陈倩支付工资。经核算，华图公司应向陈倩支付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34511.94元。陈倩以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华图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基于前述法院认定事实，华图公司确存在未足额支付陈倩工资的情形。鉴于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华图公司应支付陈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3786.4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倩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34511.94元；二、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3786.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系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华图公司是否足额向陈倩支付工资以及双方是否就工资调整达成合意。就工资调整一节，华图公司上诉主张双方虽未采取书面形式调整工资，但陈倩未对调整工资提出异议，且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华图公司调整工资的行为应属合法有效。陈倩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双方并未就此协商一致。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所形成，其变更亦应由双方通过协商达成一致。本案中，华图公司应对双方就工资调整口头达成一致承担举证责任，但华图公司未能就此充分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关于双方工资调整已达成合意之主张不予采信。就陈倩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产假工资一节，依照《北京市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七条、第十五条规定，女职工的生育津贴按照女职工本人生育当月的缴费基数除以30再乘以产假天数计算，职工缴费基数按照本人上一年月平均工资计算，生育津贴为女职工产假期间的工资。就本案而言，应以陈倩生育前上一年的月平均工资16461.55元为基数，核算陈倩产假期间工资。陈倩主张以其生育前的月工资标准，即17325元为产假期间工资的计算基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就2018年3月14日之后工资一节，鉴于双方未能就陈倩工资调整达成合意，一审法院依据2017年6月调整后的17325元作为陈倩的月工资标准，核算2018年3月15日后陈倩的工资差额，计算方式及计算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陈倩以华图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且华图公司确实存在上述情形，故华图公司应当向陈倩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陈倩以华图公司多负担之公积金作为核算其工资之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华图公司应当支付陈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3786.43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图公司及陈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十元，由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十元，由陈倩负担十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