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再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孝文，男，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闻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英，闻喜县桐城法律服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闻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闻喜县新开路**。 法定代表人：杨振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倩，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黎明，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原山西闻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酒务头信用社主任助理，因犯金融凭证诈骗罪、挪用资金罪在临汾监狱三监服刑，现已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张英俊，男，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闻喜县河底镇酒务头村俊沣砂厂原厂长。因犯贷款诈骗罪、金融凭证诈骗罪在晋中监狱七监服刑。 再审申请人惠孝文与被申请人山西闻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喜农商行）、原审被告赵黎明、张英俊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8民终1143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晋民申15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惠孝文的委托代理人卫英，被申请人闻喜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范斌、冯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孝文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该二审判决所依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在本案当中并不适用。且二审判决“本院认为”对该条法律是否适用的论述自相矛盾，一方面认为与本案事实不符，却又错误的依照该条进行错误判决。“本院认为”中认定“从该法律条文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该法的有关批复看，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另行提起诉讼请求返还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前提条件是，对犯罪分子刑罚的刑事判决主文中有对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财物，有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内容。而在被告张英俊、赵黎明的刑事判决主文中没有此内容，因而对上诉人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起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这里既然认定了该法条适用的前提条件在本案中不存在，那么就不应再依据该条法律进行错误判决，而应适用与本案事实相符合的其它法律依据进行判决。本案一审判决中除了认定张英俊、赵黎明犯罪性质以外，同时认定了其所在单位闻喜农商行原下属信用社“制度不健全、监管不力、管理混乱”及原主任李天太、职员赵黎明表见代理的基础事实，所以该单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补充赔偿责任。与该事实相适应的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式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判决却对该事实及法律规定视而不见，撇开了单位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惠孝文查证到了同一系列案件的此前其他储户诉讼终审判决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证明本案判决错误。本案并不是孤立的个案，所涉赵黎明、张英俊经济犯罪案件的系列受害人有数十户之多，由此引发的各个储户对赵黎明、张英俊以及闻喜农商行提起的民事赔偿诉讼也是几十个案件的系列诉讼，其事实性质完全相同，所诉被告方当事人也完全一致，只是诉讼时间上前后分几批进行。较早一批有张乙丑、高海娥、王立平等七户诉讼案件，已经于2015年元月份同样在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结案，判决结果是在判令赵黎明、张英俊返还各储户款项基础上，同时判令如赵黎明、张英俊不能按期返还款项，则由闻喜农商行向储户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该批案件已经于2016年通过法院执行，闻喜农商行的70％责任款项已经支付给了该批七户当事人。期间闻喜农商行曾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是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定原判决判令其承担70％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详见省高院裁定书）。至此该批案件现已诉讼终结，也已执行完毕。作为同一系列案件的受害储户，完全相同的基础事实，完全一致的案件性质，同样的一审闻喜县人民法院，二审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与上述前一批案件判决结果一致，二审判决结果却改判闻喜农商行不承担责任。该系列案涉及人数众多，同案不同判，不能令广大受害储户信服。惠孝文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并改判，以维护惠孝文等人的合法权利。 闻喜农商行提交意见称：（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并无矛盾之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原文为“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原文为“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二审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院关于适用该条文的批复，对闻喜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部分进行支持或反对的释明，是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前提下对法律的正确适用，不存在矛盾之处。（二）对于事实部分，闻喜农商行在一审庭审、答辩状，二审上诉状中均已阐明原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关于“酒务头信用社原主任李天太带领被告人赵黎明到张乙丑家，让张乙丑帮忙办理存款”的事实是错误的。2.闻喜农商行原下属酒务头信用社不存在制度不健全、监管不力、管理混乱情况，且无论管理制度是否严格，均不影响本案系赵黎明的个人犯罪行为所致，应由其个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定性。3.惠孝文为追求高额好处费，将款项交给犯罪分子并未与酒务头信用社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4.赵黎明、张英俊使用伪造的酒务头信用社公章、伪造的股金本进行金融票据诈骗的犯罪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闻喜农商行不应因赵黎明的个人犯罪行为而承担不利的后果。5.惠孝文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案件相关事实，应适用该条第一款的规定。（三）惠孝文所称的“新证据”并不存在，二审支持闻喜农商行不再承担70％补充赔偿责任，是基于案件客观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结果。本系列案之所以出现同案不同判是基于其特殊的背景。综上，依据事实和法律，二审判决闻喜农商行不承担70％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惠孝文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惠孝文在原一审中诉称：2007年11月13日，经西宋村张乙丑介绍，声称时任酒务头信用社主任李天太指派其主任助理赵黎明，采取上门服务的方式吸收存款以方便群众。原告存入50000元，由赵黎明以股金本的形式开具了存款手续上面盖有闻喜县酒务头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公章以及赵黎明的签字。股金本载明“入股自愿，退股自由”，并约定按一年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可是该存款却因信用社系统的种种变故至今未付。2010年被告赵黎明、张英俊因金融犯罪被判刑，2013年运城市中院将俊沣砂厂拍卖所得款项委托闻喜法院按照8.21％的比例分配给各股民。此后经过张乙丑等储户的系列诉讼案，于2016年经运城市中院终审，判令被告返还各储户的存款，并认定闻喜信用联社（闻喜农商行前身）具有管理上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惠孝文股金本金45895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一审法院查明：被告赵黎明原为闻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下属单位酒务头信用社的职工，2002年6月任信贷会计，2007年6月任主任助理。张乙丑原为闻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下属单位郭家庄信用社的代办员。2004年10月左右，酒务头信用社原主任李天太和职工赵黎明到张乙丑家，要求张乙丑为其帮忙找存款，并说明由赵黎明代表酒务头信用社上门办理。经张乙丑介绍惠孝文认识被告赵黎明。2007年12月29日原告惠孝文在张乙丑家，由赵黎明以办理存款为名为原告惠孝文出具张英俊提供的伪造的股金证一本，加盖其私刻的该社公章，股金证上载明股金金额为50000元。赵黎明声称该股金与存款一样，约定期限一年，年息2.25％并不扣利息税。直到2008年4月22日赵黎明案发停止吸收各股民股金，对于原告的股金本金一直未予兑付。关于是否支付好处费，赵黎明在侦查阶段供述，自2004年起，收取各股民的股金时，除正常支付利息外，还按照2004年10％、2005年12％、2006年及以后15％的比例支付给各股民好处费，该好处费都是通过张乙丑和席福太，在股民交纳股金时当场支付。到期转存时，也是按照当时的好处费比例予以当场支付。另外张乙丑作为向赵黎明介绍其他股民的多笔股金的介绍人，在公安机关也认可由被告赵黎明先后累计支付给其手续费约16000元。赵黎明将收取原告的款项未入酒务头信用社帐，交由张英俊用于其个人开办的闻喜县俊沣建筑砂厂。2008年8月5日赵黎明因涉嫌挪用资金罪在浙江省杭州市投案，同年9月18日，因涉嫌金融凭证诈骗罪被捕。同案犯罪嫌疑人张英俊因涉嫌贷款诈骗罪、金融凭证诈骗罪于同年9月23日被捕。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8日作出（2009）运中刑二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1）被告人张英俊犯金融凭证诈骗罪、挪用资金罪、骗取贷款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2）被告人赵黎明犯金融凭证诈骗罪、挪用资金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3）依法查封的闻喜县俊沣砂厂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处理后，所得款项按比例返还给各股民。二被告人上诉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0）晋刑二终字第172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9月2日，运城市中院将俊沣砂厂拍卖后所得款项29万元移交我院，委托我院按照其所附分配名单按照8.21％的比例分配给各股民，其中认定原告惠孝文股金款5万元，应分款4105.32元。我院于2013年11月13日已按照中院所附名单将全部款项分配给包括原告惠孝文在内的各股民。2009年6月被告闻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进行了改制，变为一级法人联社，原酒务头信用社不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成为被告的下属分支机构，该社的债权债务全部由闻喜农商行承继。2015年12月29日，闻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又改制为山西闻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改制之前的所有权利义务。 原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双方争执的焦点是：1、赵黎明给原告惠孝文出具股金本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原告与闻喜农商行之间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2、被告闻喜农商行以及被告张英俊、赵黎明是否承担向原告兑付存款的义务。3、本案的诉讼标的应当确定为多少? 关于双方争执的焦点1、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赵黎明收取原告惠孝文股金后，虽然以酒务头信用社的名义为原告惠孝文出具了股金证，但该证是伪造的，证上加盖的公章也是由犯罪嫌疑人私刻的，被告张英俊、赵黎明利用伪造的股金证吸收原告惠孝文存款，犯金融凭证诈骗罪，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之间以股金证形式表现的储蓄存款合同应为无效。赵黎明收取原告款项后，并未入酒务头信用社帐，而是交由张英俊使用，故张英俊、赵黎明应共同承担返还原告惠孝文交纳其款项的民事责任。被告赵黎明作为被告闻喜农商行原下属单位酒务头信用社的主任助理，该社制度不健全，监管不力，管理混乱。在2005年已经发现赵黎明、张英俊挪用巨额资金，已明显构成犯罪时，仍然隐瞒不报，内部处理，致使其在以后的数年内伪造金融凭证，诈骗公众存款，给原告惠孝文造成财产损失，另原告惠孝文在酒务头信用社原主任李天太明确告知张乙丑：赵黎明可代表该社吸收存款的情况下，将存款交给了赵黎明，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代表了酒务头信用社，从表见代理制度及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出发，为了保护储户的利益，有利于金融部门的管理，有利于维护金融部门的信誉，酒务头信用社应对李天太、赵黎明的行为承担缔约过失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被告闻喜农商行的两次改制，原酒务头信用社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该社的债权债务全部由被告闻喜农商行承担，故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闻喜农商行承担，即闻喜农商行在张英俊、赵黎明不能返还原告相关款项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将责任比例酌定为70％。闻喜农商行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张英俊、赵黎明追偿。 关于双方争执的焦点3，对于被告赵黎明是否向原告支付好处费的问题，原告惠孝文虽予以否认，但被告赵黎明在侦查阶段供述了吸收股金时当场付给股民的好处费比例，2004年为10％，2005年为12％，2006年及以后为15％，在与原告惠孝文相类似的其他受害股民中，有多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认可收取了比例不等的好处费。另，被告张英俊在供述中也有二次明确提到好处费问题，与赵黎明的供述及其他多户股民关于好处费的陈述相互印证，故好处费部分应当按照被告赵黎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予以认定。原告惠孝文为追求高额的好处费，不到金融机构营业场所，而是擅自在张乙丑家中办理酒务头信用社的存款手续，且在以后长时间内未到酒务头信用社查询其存款的真实状况。其作为普通公民，理应知晓“存款单”与“股金证”的区别，在被告赵黎明为其出具股金证时，仍然接受，原告惠孝文未尽到普通公民的一般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负。原告已收取的好处费应从股金证上载明的本金数额中扣除。原告在2006年以后办理入股手续，其办理股金得到的好处费应按照本金的15％认定。分配赃款所得的款项，也应从股金证上载明的本金数额中扣除。即被告张英俊、赵黎明应共同返还惠孝文50000-（50000×15％）-4105.32=38394.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英俊、赵黎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惠孝文38394.68元。二、如张英俊、赵黎明不能按期向原告惠孝文返还，被告山西闻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向原告惠孝文赔偿38394.68×70％=26876.28元。被告山西闻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张英俊、赵黎明追偿。案件受理费947元由被告张英俊、赵黎明共同负担84%计795.48元，其余原告自负。 闻喜县农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程序违法，本案经刑事诉讼程序已经处理且生效判决确定为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通过追赃途径予以解决，其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于法相悖，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为追求高额好处费，将款项交给犯罪分子，并未与酒务头信用社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三、张英俊、赵黎明使用伪造的酒务头信用社公章、假股金本进行金融凭证诈骗的犯罪行为，显然不是表见代理。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而不应适用合同法。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无证据提交，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合议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原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返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从该法律条文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该法的有关批复看，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前提条件是，对犯罪分子刑罚的刑事判决主文中有对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财物，有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内容。而在被告张英俊、赵黎明的刑事判决主文中没有此内容，因而对上诉人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起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从该条文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运用该条文的批复来看，返还退赔被害人财物的主体是犯罪分子而不是其他主体，且犯罪分子违法所得取得的财产并没有进入上诉人的账户，却是用于张英俊其个人开办的闻喜俊沣建筑砂厂，使用的也是伪造上诉人股金证，股金证上的上诉人公章亦是犯罪分子伪造的，故对受害人即本案的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西闻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一条，即：被告张英俊、赵黎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惠孝文38394.68元；二、撤销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二条，即：张英俊、赵黎明能按期向原告惠孝文返还，被告山西闻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向原告惠孝文赔偿38394.68×70%=26876.28元。被告山西闻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张英俊、赵黎明追偿。三、驳回被上诉人惠孝文对山西闻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审947元，二审471元，共计1418元，由张英俊、赵黎明承担。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再审申请人委托律师在庭审中递交了闻喜县人民法院（2015）闻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运中民终字第117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申1083号民事裁定书，再审申请人为闻喜信用联社，被申请人为张乙丑，第三人张英俊、赵黎明储蓄存款纠纷，该案与本案具有同类案件事实基础。本院对以上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闻喜农商行是否应对张英俊、赵黎明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单位是否应对行为人私刻公章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单位是否有明显过错，以及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经一、二审查明，赵黎明原为闻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改制为闻喜农商行）的下属单位酒务头信用社的职工，2004年至2008年期间，赵黎明私刻该社公章，先后以办理存款为名为惠孝文等人出具张英俊提供的伪造的股金证，并将收取惠孝文等人的款项交由张英俊，用于其个人开办的闻喜县俊沣建筑砂厂。后张英俊、赵黎明的行为被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为金融凭证诈骗，并被判处刑罚。 本案中，因酒务头信用社原主任李天太明确告知张乙丑，赵黎明可代表该社吸收存款，惠孝文等人基于对李天太、赵黎明作为酒务头信用社职工身份的信赖，将存款交给了赵黎明，最终被骗受损。上述情形之所以能发生，赵黎明等人利用其特殊的身份实施金融凭证诈骗系主要原因，但酒务头信用社在2005年已经发现赵黎明、张英俊挪用巨款资金，已明显构成犯罪时，仍然隐瞒不报，内部处理，致使其在以后的数年内伪造金融凭证，诈骗公众存款，给申请人惠孝文等人造成财产损失，另惠孝文在酒务头信用社原主任李天太明确告知赵黎明可代表该社吸收存款的情况下，将存款交给了赵黎明，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代表了酒务头信用社，从表见代理制度及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出发，为了保护储户的利益，有利于金融部门的管理，有利于维护金融部门的信誉，酒务头信用社应对李天太、赵黎明的行为承担缔约过失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闻喜信用联社的改制，原酒务头信用社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该社的债权债务全部由被申请人闻喜农商行承担，故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被申请人闻喜农商行承担，即闻喜农商行在张英俊、赵黎明不能返还申请人惠孝文相关款项时，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赔偿申请人惠孝文38394.68×70%=26876.28元。闻喜农商行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张英俊、赵黎明追偿。且本案同一系列案件，案情相同的储户诉讼终审判决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均驳回了闻喜农商行的再审申请，由闻喜农商行向储户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作为同一系列案的相同储户，基于相同的事实基础，我院应和上一级法院已经审结的同类案件裁判尺度一致，统一裁判尺度，以实现政治效果、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相一致。 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惠孝文再审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晋08民终114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9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1元，共计1418元，由张英俊、赵黎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丽 审判员  常邓飞 审判员  杨晓英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贾月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