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2民初7368号原告：蔡昌，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慧，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春虾秋蟹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葛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蔡昌与被告南京春虾秋蟹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虾秋蟹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以及被告春虾秋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张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在实体店铺、经营器具、公司网站、公司微信公众号上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字体的侵权行为，对已印制的含有侵权字体的经营器具立即销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公证费4000元，共计224000元；3.被告在扬子晚报及其微信公众号首页上刊登致歉声明。事实和理由：原告蔡昌笔名蔡云汉，山东省菏泽人，现山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太清丽门传承人，自幼好翰墨，临帖三十年勤奋不辍，涉历代诸法帖，其书法作品根底深厚，风格古意盎然，有着独特的艺术价值。原告多年来的书法作品取得多项荣誉。原告融合数十年国学、书法、碑刻的悉心探究，获得字体创作灵感，通过书面的艰苦字体创作，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最终创作完成了蔡云汉书法字体，共计七种，并于2011年至2013年之间进行了版权登记。原告的书法字体设计不同于工艺美术字体和电脑制作字体，字库中的每一个字均是由原告精雕细琢、亲笔书写后形成，不工于形，而重于神，动于情趣，发于意旨，达于神韵，极具特征和辨识度，凝结了原告多年国学修养和深厚书法功底，需有长期积淀的文化综合素养和艰苦努力创作方可实现。蔡云汉书法字体深刻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精髓，获得了高度的社会认可，陆续有单位和原告签订作品许可协议，使得作品进一步得到广泛传播，并体现了商业价值。2019年，原告发现被告开设的“朱小乐龙虾馆”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了原告的字体作品，被告在其直营店及加盟店中使用“好龙虾就吃朱小乐”、“就是四季如夏的大排档”两句广告语，该广告语出现在被告的店面门头、店内墙面、餐具及网站、微信公众号中。经原告核实，被告在上述两句广告语中使用的字体即为原告创作的《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被告在南京开设的直营店有8家，加盟店16家，除南京以外“朱小乐龙虾馆”遍布泰兴、常熟、苏州、扬州、徐州、石家庄、杭州、青岛、菏泽等。被告侵权范围广，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春虾秋蟹公司辩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对单个汉字享有著作权，原告所称的《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与其他类型汉字字体并不存在显著差异。被告使用的字体系委托广告公司设计，被告在诉讼前不知道可能会涉及著作权纠纷，被告在接到诉状后立即进行了整改。原告称其获得书法界的多项荣誉，但其所获奖项的主办单位多为不知名机构或“山寨”团体，原告作品的商业价值并不高，且被告只是在部分店铺中使用原告所主张的侵权字体，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人身权利，不应当登报致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原告笔名蔡云汉，山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创作了《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2018年12月18日，山东省版权局就原告申请登记《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颁发了登记号为鲁作登字-2018-F-00073773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证书记载作品类别为美术，作者为蔡昌，创作完成时间为2011年3月3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3月14日。原告于2013年3月14日将其创作的《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手写稿经扫描后发布到公共互联网络，供不特定公众下载使用，但明确标注商用必须取得版权人授权。被告成立于2015年1月，2016年底、2017年初被告委托广告设计公司对“朱小乐的龙虾生活品牌建立与室内营造”进行设计。被告陆续在南京开设多家“朱小乐龙虾馆”店铺，其加盟商亦在扬州、苏州、青岛、杭州、安庆、石家庄、厦门等地开设“朱小乐龙虾馆”店铺。2019年4月4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欣和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员李某、丁某来到被告在南京市鼓楼区凤凰西街开设的“朱小乐龙虾馆”店，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店点餐消费917元，公证员依李欣要求，对该店现状进行拍照。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整个消费过程进行了公证，公证书显示该店门头有“就是四季如夏的大排档”广告语汉字，店内墙面、餐巾纸外包装、餐具有“好龙虾就吃朱小乐”以及“就是四季如夏的大排档”广告语汉字。2019年4月9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马羚和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员李某、杨某来到徐州市，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店点餐消费512元，公证员依李欣要求，对该店现状进行拍照。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整个消费过程进行了公证，公证书显示该店悬挂营业执照（名称：泉山区徐虾客时尚餐饮店），门头有“好龙虾就吃朱小乐”广告语汉字，店内墙面、餐巾纸外包装、餐具有“好龙虾就吃朱小乐”以及“就是四季如夏的大排档”广告语汉字。除上述店面使用上述广告语汉字外，被告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朱小乐的龙虾生活”宣传图片上也使用了“好龙虾就吃朱小乐”的广告语汉字，对此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也做了公证。就上述公证，原告共计支付公证费5000元，但原告表示其仅主张4000元，目前原告并未向被告的加盟商主张权利。经庭审比对，被告在南京市凤凰西街、徐州市淮海西路店铺及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的上述广告语中“好、龙、虾、就、吃、朱、小、乐、是、四、季、如、夏、的、大、排、档”的17个字与原告提供的原始手写稿及“找字网”中《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中17个汉字在笔画、笔数及汉字部件的位置、字体关系、字体风格近乎完全一致，仅在个别字体的个别笔画上存在极其细微的差别，如被诉侵权“就”左上角一点向右上方倾斜，而《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中“就”左上角一点更似一小短横，而这也仅体现在门头上，他处使用字体又一致。另，原告提供其与他人签订的《字体授权使用许可合同》三份及被授权人向原告支付使用费的凭证，三份商业使用合同约定的《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十年使用费标准为25000元/字或26000元/字，使用字数均为四个字，使用单位均为山东省菏泽市的当地公司或者个体工商户，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8年6月、2019年1月和2019年4月。被告认为该证据系原告为了提高单价所做的虚假证据。原告委托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原告作品原始手写稿、“找字网”网页截图、（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3190、3191、3192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字体授权使用许可合同》、付款凭证，被告提供的《朱小乐的龙虾生活品牌建立与室内营造设计合作协议》、字体对比网页截图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和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对其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复制权、展览权等权利，并有权依照约定或法律规定获取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好、龙、虾、就、吃、朱、小、乐、是、四、季、如、夏、的、大、排、档”单字是否能够独立构成美术作品并享有著作权；2.被告对涉案单字的使用行为是否构成侵权；3.若被告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现就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一、涉案《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字库中具有独创性的单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创作的涉案字库中的单字若能成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就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即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造型艺术。现行的各类字库中的单字以书写方式不同，总体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由书法家用传统毛笔书写的单字（其中也包含集合古代书法家作品中的单字），一类是由设计人员使用现代工具描绘的美术字。本案中，原告已经提供了原始手写稿证明《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中的单字系用传统毛笔书写而成，且其与公知领域的其他字体的基本笔画相比，具有独特的艺术效果和审美意义，体现了原告的独创性，且具有可复制性，能够成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结合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证据，本院认定原告对《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享有著作权。二、被告对涉案“好、龙、虾、就、吃、朱、小、乐、是、四、季、如、夏、的、大、排、档”单字的使用行为构成侵权。经本院庭审比对，被告在其店铺及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的“就是四季如夏的大排档”、“好龙虾就吃朱小乐”与原告字库中17个汉字在笔画、笔数及汉字部件的位置、字体关系、设计风格近乎一致。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店铺及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单字“好、龙、虾、就、吃、朱、小、乐、是、四、季、如、夏、的、大、排、档”共17个文字，侵犯了原告对此依法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三、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侵权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形式包括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现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未证明被告因涉案单字使用的实际获利情况，本院综合考虑原告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的高低以及被告店铺、微信公众号中的文字对被告店铺经营业绩的可能影响、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范围和主观状态等因素，确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数额（包括合理维权费用）为8万元。关于原告所提出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并未造成社会公众对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未造成原告人格权的侵害或名誉的损害，故原告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春虾秋蟹餐饮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好龙虾就吃朱小乐”、“就是四季如夏的大排档”文字的使用；二、被告南京春虾秋蟹餐饮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蔡昌人民币8万元；三、驳回原告蔡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660元，减半收取2330元，由原告蔡昌负担1430元，被告南京春虾秋蟹餐饮有限公司负担9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加付此款）。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颜敏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见习书记员  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