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24民初347号 原告：聂仕军，男，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原告：王维珍，女，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原告：卢淑华，女，194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仕军（卢淑华之子），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告：杨学明，男,195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井研县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与被告杨学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川1124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原告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12月20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1民终146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聂仕军、王维珍、被告杨学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卢淑华委托聂仕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擅自支取原告家庭承包地的粮食直补款4483.40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卢淑华、聂仕军是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的村民，1982年开始农村土地承包，原告家庭以母亲卢淑华为户主（包地人口为4人，为卢淑华、聂仕全、聂世军、聂小容）承包了田和土共计7.97亩，并于1985年办理了承包土地使用证；1988年，原告家庭分家（聂仕全、聂小容分出去），户主改为聂仕军，家庭人口为4人（聂仕军、聂仕军之母亲卢淑华、聂仕军之妻子王维珍、聂仕军之子聂云），包地人口3人（卢淑华、聂仕军、王维珍），承包土地面积5.82亩，并于1994年12月10日办理了宝五乡承包土地登记表。1995年起，原告就长期外出打工为生，后来听说1999年国家换发了新证，还办了农业补贴的一折通，但这些新证和一折通都被被告扣押，没有交给原告。最近，原告回家后到乡政府财政所询问才知道自己的发放农业补贴的一卡通账号为88×××74号，再到宝五信用社查询才知道被告利用控制原告一折通的权力，盗取原告的农业补贴共计4483.40元。被告利用职务之便盗取原告农业补贴款的行为，既属职务侵占，也属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被拒，村、乡调解也无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原告的上述请求。 被告杨学明辩称，原告原来承包的土地为5.82亩，原告最后迁入乐山市市中区时间为2011年9月21日，这个时间之前原告可以享受农业补贴，但之后的农业补贴不能享受。被告不构成不当得利，因为被告虽然领取了一折通的农业补贴款，但将钱交回了生产队用于生产使用，不是个人使用，所以不构成不当得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1985年7月9日《承包土地使用证》复印件1份、《宝五乡承包土地登记表》1份、《四川省农民负担监督卡》1份、井研县粮食局粮油入库凭证2份、井研县农民负担收据3份、收据4份、四川省农民负担专用收据2份、户口薄复印件3份、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宝五分社出具的“聂仕均88×××74”明细清单1份、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宝五分社出具的取款凭证复印件8份，井研县税务局回函1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录音光盘1张，拟证明原告至今没有将承包地退还集体。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录音光盘内容系原告聂仕军与被告就聂仕军一家原承包地纠纷协商的电话记录，被告在电话中陈述现在要将原承包土地退还给原告必须要有相关部门手续，被告并没有承认原告之前没有将承包地退还集体，故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2、原告提交《合同书》2份，拟证明原告外出务工，将承包地交给张小林、李仕刚耕种。经质证，被告不认可。经审查，该组证据材料系1994年5月25日原告聂仕军分别与张小林、李仕刚签订的承包地流转协议，有协议双方当事人签字，有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二组村民李平章、研县宝五乡三溪村村委会签字证明，真实可信，能够证明1994年5月25日原告聂仕军将部分承包地流转给张小林，时间为2年（1994年、1995年），同时原告聂仕军将部分承包地流转给李仕刚，时间为1年（1995年）；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3、被告提交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拟证明被告杨学明自2008年至今担任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二组组长，前后领取了原告聂仕军名下的粮食直补款4483.40元，已全部用于集体开支，并非个人贪污、挪用和占有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证明》与原告提供的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宝五分社出具的“聂仕均88×××74”明细清单、取款凭证形成对应，能够证明被告杨学明自2008年至今担任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二组组长，前后领取聂仕军名下的粮食直补款4483.40元的事实，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4、被告提交《承包集体土地协议》4份，拟证明2001年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二组将原告的承包地承包给杨学明、卫开华、张述宣、李仕刚耕种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杨学明、卫开华、张述宣、李仕刚确实耕种过原告的承包地，但没有签订过合同，对《承包集体土地协议》不认可。经审查，《承包集体土地协议》的内容与本院对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二组村民余述花、卫开华、王述香、程万全、卫俊如、张述容进行调查询问的《调查笔录》内容相对应，并且《承包集体土地协议》加盖有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真实可信，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5、2019年3月29日本院为查明原告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经营权证的情况、对种粮农民实行直接补贴的政策，向井研县农村农业局发出工作函，2019年4月12日井研县农村农业局向本院提交了井府发（2004）33号井研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乐市财政建（2004）18号乐山市财政局文件各1份，并回函：、我局无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第二轮土地承包权的相关记载，未向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颁发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粮食直补应坚持“谁种粮谁补贴”、“无地坚决不补”及“有种有补、无种不补”的原则。聂仕军一家不具备三溪村二组集体土地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也从未耕种土地，因此，不能向其发放粮食直补款。、国家已向聂仕军一家发放的粮食直补款建议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收归财政。庭审中，本院将上述证据材料交与当事人质证，被告对证据材料均无异议，原告对井府发（2004）33号井研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乐市财政建（2004）18号乐山市财政局文件无异议；对井研县农村农业局的回函有异议，认为很多地方农民没有耕种土地也发了粮食直补款。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依职权向井研县农村农业局调取证据程序合法，调取的上述证据材料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6、2019年4月25日本院为查明2001年之后原告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一家原承包地的耕种情况，对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二组村民余述花、卫开华、王述香、程万全、卫俊如、张述容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4份《调查笔录》，余述花陈述：余述花与张述宣是夫妻关系，张述宣两年前去世了；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离开三溪村二组大约十九年了，当时他们一家人走的时侯还要交对公负担、农业税，种土地的负担比较重，很多人不愿意种，他们一家人把土地甩给生产队就走了，当时的队长游江把他们家的黄林树田、大塘承包给了余述花与张述宣耕种，张述宣与生产队签订了合同，每年还要交30多元给生产队，现在余述花只耕种三分多地；2000年之后，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一家没有回来种过土地，也一直没有找过余述花、张述宣，就是最近才听说聂仕军在提这件事。卫开华陈述：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离开三溪村二组的时间记不清楚了，有十七年左右了，当时他们一家人迁户口走了把土地甩给了生产队，他们的承包地由四家人在耕种，队长游江把他们家的1.68亩承包地承包给了卫开华耕种，卫开华与生产队签订了协议，每年还要交40元给生产队，2014年由于修路，卫开华已将土地交还给了生产队，现在没有耕种了；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一家现在在三溪村二组已经没有房屋，2001年他们走了之后一直没有回来种过土地。王述香陈述：李仕刚系王述香丈夫，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将户口迁到城里后，李仕刚与生产队签订了协议，王述香一家耕种原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一家的方儿田、棬子田，但是只种了3年就还给了生产队，现在是由王卫波耕种；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一家2001年走了之后就没有回来种过土地，也没有找过王述香、李仕刚；当时聂仕军、王维珍在外务工，他们一家人走的时侯还要交对公负担，走了之后就没有交了。程万全、卫俊如、张述容陈述：2001年的时侯，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把户口迁到城里去了，把土地丢给了生产队，他们走之后的对公负担、农业税都是队里出的，由每个村民分摊;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将土地丢给生产队，没有办手续；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将土地丢给生产队的具体原因不清楚，但当时的情况就是种土地划不来，种土地要交对公负担、交税，还要倒贴，所以很多人根本不愿意耕种；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2001年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种过土地，2014年开始修井沙公路，他们也没有说过土地纠纷的事情，后来队长游江死了之后，聂仕军才回来说土地直补款的事情；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迁走后，生产队将他们家的承包地交给杨学明、李仕刚、卫开华、张述宣四家人在耕种。庭审中，本院将上述《调查笔录》交与当事人质证，被告对《调查笔录》均无异议，原告对《调查笔录》不认可，认为被调查人全是被告的亲戚，生产队有一半的人都是被告的亲戚。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制作《调查笔录》程序合法，《调查笔录》与被告提交的《承包集体土地协议》能够相互印证，《调查笔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聂仕军、王维珍是夫妻关系，卢淑华是聂仕军母亲，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原系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村民。1994年聂仕军、王维珍在乐山市市中区购买房屋，2001年3月2日聂仕军、王维珍将户籍从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迁入原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南段**，2007年4月9日聂仕军、王维珍的户籍住址变为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户主聂仕军。2001年卢淑华将户籍从户籍从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迁入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民主街**附**，1年9月21日又将户籍从四川户籍从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民主街**附**迁入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慧园街**********，华女儿聂小容。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现均为非农业户口。 1982年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二组进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1985年7月9日政府向卢淑华一家颁发《承包土地使用证》，承包户主为卢淑华，包地人口为4人，为卢淑华、聂仕全、聂仕军、聂小容，田土面积共计7.97亩；1988年卢淑华家庭分家，聂仕军变为承包户主，包地人口3人，为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田土共计5.82亩，分别是棬子田、方儿田、大田、黄林树田、小田咡、菜元田、李平章后边土、大田坝、阴坡、弯老田坝、五皇庙大坪、小土、报角早坪、棬子土，总产量为3447斤。1994年12月10日井研县宝五乡人民政府对聂仕军一家的承包土地进行了登记。 1994年聂仕军、王维珍到外地务工，1995年5月25日聂仕军将总产量为2315斤的田土承包给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二组村民李仕刚耕种，时间1年（1995年），同时聂仕军将总产量为1132斤的田土承包给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二组村民张小林耕种，时间2年（1994年、1995年），由张小林、李仕刚负责交定购粮、水利粮、农税。 2001年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的户籍转为非农业户口户籍转为非农业户口，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二组原组长游江以三溪村二组的名义与三溪村二组村民杨学明、李仕刚、卫开华、张述宣签订《承包集体土地协议》，将原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承包土地分别承包给杨学明、李仕刚、卫开华、张述宣。2001年之后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未再耕种原承包土地。 2004年国家开始对种粮农民实行直接补贴政策，2008年开始杨学明担任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二组组长，2008年12月23日、2010年1月16日、2010年11月21日、2011年12月25日、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2月29日、2015年2月12日、2016年8月4日杨学明在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宝五分社利用账号为88×××74、户名为聂仕均的存折分别领取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原承包土地的农业补贴款540元、540元、550元、620元、730元、600元、700元、203.4元,共计4483.40元。2018年9月11日，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诉来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1、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限为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井研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7月9日发出核（换）发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通知，井研县农村农业局无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第二轮土地承包权的相关记载，也未向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颁发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2、井研县农业税停征时间为2006年1月1日，聂仕军于2001年2月23日交纳了2000年的农业税116元，之后，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未交农业税。 3、2004年国家开始对种粮农民实行直接补贴政策，粮食直接补贴的对象是种植粮食的农民，补贴品种为稻谷、小麦、玉米等，实行按农业税计税面积进行补贴，一年兑付一次。2019年4月12日井研县农村农业局回函本院：粮食直补应坚持“谁种粮谁补贴”、“无地坚决不补”及“有种有补、无种不补”的原则；聂仕军一家不具备三溪村二组集体土地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也从未耕种土地，因此，不能向其发放粮食直补款；国家已向聂仕军一家发放的粮食直补款建议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收归财政。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需具备一定条件，一是必须是一方受益，二是必须使他方受损，三是受益和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受益必须是无法律上的根据；不当得利之债的权利主体是特定的，只能是因为对方没有合法根据行为而遭受损失的当事人，仅有一方受有财产上的利益，而没有给他人带来任何损失，不成立不当得利。国家建立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的机制，是为了稳定和发展粮食生产、保护粮食综合生产能力、保护种粮农民利益和调动农民种粮积极性的重大举措，粮食直接补贴的对象是种植粮食的农民；本案中，原告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原系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村民，2001年原告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将户籍迁出，转为非农户籍迁出，未再对其原承包土地进行耕种，故原告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不属于粮食直接补贴的对象，不应享受相应的粮食补贴，被告杨学明以原告聂仕军的名义领取的粮食补贴款4483.40元，不是原告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合法的财产损失；尽管被告杨学明也无权占有该粮食补贴款，但对原告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而言，并没有造成其合法财产损失，不构成不当得利；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告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以不当得利向被告杨学明主张权利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聂仕军、王维珍、卢淑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万永康 审 判 员  曹艳斌 人民陪审员  王长陆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静 书记员尧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