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延泰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大关西四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084582983Q。 法定代表人：丁雅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杭州延泰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许明入职延泰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双方约定试用期为三个月，试用期后每月工资12000元。2016年6月开始，延泰公司为许明参加了社会保险。2018年3月1日，延泰公司因业务量缩小，与许明协商降低许明的工资待遇。次日起，许明未再到延泰公司上班。延泰公司为许明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3月份。许明在职期间，延泰公司共向许明支付了工资164285.39元（其中：2016年12月10日支付23476元、2017年1月13日支付11738元、2017年2月7日支付11738元、2017年3月18日支付11738元、2017年4月14日支付11738元、2017年6月10日支付11738元、2017年7月19日支付11738元、2017年7月21日支付23477.39元、2017年8月10日支付11738元、2017年9月27日支付11738元、2018年1月27日支付11714元、2018年1月27日支付11714元）。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共21个月，延泰公司已向许明支付了14个月的工资，尚有7个月的工资合计82166元，延泰公司未支付于许明。2018年7月13日，许明向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延泰公司支付其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2018年8月22日，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浙杭拱墅劳人仲案字（2018）第4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延泰公司支付许明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82166元，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驳回许明的其他仲裁申请请求。延泰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9月4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判决延泰公司无需向许明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8216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许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给劳动者工资。本案中，延泰公司是否已经足额支付许明工资，构成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审理中，延泰公司虽称在许明工作期间，其已经足额支付许明工资，不存在拖欠许明工资的事实，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又遭许明否认，对此，延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许明的举证，可以证明延泰公司有工资未足额向其发放，该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许明在职期间尚有工资82166元，延泰公司未向其发放。延泰公司依法应当向许明支付该工资。因此，延泰公司诉请不需支付许明该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4月2日判决：一、驳回杭州延泰百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杭州延泰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许明工资82166元。三、驳回许明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杭州延泰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延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共21个月，延泰公司已向许明支付了14个月工资，尚有7个月的工资合计82166元未支付，延泰公司未支付于许明”，与客观事实及延泰公司提供的证据相悖。一、一审法院审查的对象超出了延泰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延泰公司请求判决其无需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一审法院应就此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予以审查。但一审法院却将工资的支付审查范围扩大至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共计21个月，列出支付工资的月份14个月，据此简单相减，认定延泰公司尚有7个月工资未支付，审查方式流于形式。如许明认为其2016年的工资尚未支付，可另行主张权利，但未在本案中提出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审查，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属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对延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详细审查，致使证据中详细标准的内容都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延泰公司已经支付的工资属哪14个月，尚有哪7个月工资未支付，更为查明该未支付的7个月是否即为本案诉争的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事实上，根据延泰公司提交的证据，2017年12月11日支付的11559元备注为“7月工资”，2018年1月27日支付的两笔11714元分别备注“8月工资”、“9月工资”，2018年5月4日支付的39000元备注为“工资”，2018年5月4日支付的11000元备注为“工资加费用报销”，该5万元包含了许明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延泰公司未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延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许明承担。 被上诉人许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并未超出延泰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延泰公司是否已经是足额支付许明的工资，是对未付工资数额的确认。根据延泰公司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案涉仲裁裁决书，可以看出延泰公司支付工资时间混乱，并非每月一结，而是拖欠数个月才支付一次工资。许明工作的21个月期间，延泰公司仅支付了14个月的工资，且支付的工资数额也无法与实际工作时间相对应。延泰公司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许明的全部工资。因延泰公司账目混乱，一审法院需要综合审查其提交的2016年至2018年全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方可确认延泰公司一审主张的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尚余多少工资未支付，是对争议焦点的审慎审查与确认，具体金额的确认并未超出延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二、一审法院对案件证据详细标准的内容认定无误。首先，延泰公司证据中标注的“7月工资”、“8月工资”等内容为其自行标注，未获得许明认可，且综合2016年至2018年度账户历史明细，延泰公司支付许明工资时间极其混乱，无确定周期，存在无正当理由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形。综合考虑工资支付的转账记录及正常工资支付情况，相关标注的内容不符合常理，应当先行抵扣2017年8月之前的未付工资。其次，延泰公司主张的2018年5月4日两笔39000元和11000元的金额并非标注的“工资加费用报销”，该两笔费用数额与许明每月工资11738元的数额无法对比，且该两笔费用为延泰公司归还许明的民间借贷款项，相关内容在2018浙01**民初15209号案件中予以确认。三、延泰公司应当向许明支付至今尚欠的7个月工资84000元。2016年3月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许明在任职期间已经履行了职责范围内的工作，但延泰公司无故未履工资支付义务，并在2018年因经营不善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现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延泰公司应支付剩余7个月的工资。延泰公司整理的工资发放情况仅包含2017年1月开始的工资发放情况，无法证明延泰公司是否支付了2016年6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在劳动仲裁过程中，双方对于许明工资为12000以及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为2016年6月进行了确认，且仲裁裁决也是依据自2016年6月起算每月12000工资为裁决基础。实际上，2016年6月至2016年12月，许明仅收到延泰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支付的两笔工资共计23476元，2016年尚有5个月工资未向许明支付。延泰公司提交工资发放情况编号9中的11559元实际上是许明的报销费用。该费用与许明扣除社保个人缴纳部分后的实发工资数额亦不一致，延泰公司仅根据对账单主张该笔费用系工资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延泰公司与许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延泰公司提交的工资支付凭证，其向许明支付的工资数额相对固定。而延泰公司上诉主张的其于2017年12月11日支付的11559元，2018年5月4日支付的39000元、11000元，与前述相对固定的工资数额不符，而延泰公司备注的具体月份工资系其自行标注，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计算方式或者该工资发放已经征得许明同意，原审法院未将该些费用列入已付工资之内，尚属合理。因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系连续过程，原审法院结合许明在职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认定延泰公司尚应支付许明剩余工资82166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延泰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克来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徐 丹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