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武汉木兰花乡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姚家集街杜堂村葛家湾**。法定代表人：葛天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刘庆，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西安健坤游乐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通达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梁远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冬，陕西松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木兰花乡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兰花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健坤游乐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木兰花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调低一审判决中第一条“木兰花乡公司向健坤公司支付货款79800元及违约金（以79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中的违约金部分；2.判决支持一审反诉中反诉人要求被反诉人承担反诉人赔偿给游客的医疗费和其他赔偿费用损失合计7672元；3.判决支持一审反诉中反诉人要求被反诉人承担反诉人自行采购滑垫费用16800元；4.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按月利息2%支付违约金显然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旱地滑雪设备、器材买卖合同》中第四款第3条明确约定“乙方承诺定期或者甲方提出时对所售产品免费进行检查和维护，确保甲方旱地滑雪项目保持安全稳定地运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已充分证明该项目多次发生事故，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承认该项目多次发生游客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提供的游客就医发票、赔偿协议及承诺书仅能证明存在游客受伤事实和上诉人无法证明滑雪圈的问题与游客受伤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为理由驳回，完全无视当事人双方合同中上述约定，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因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约定售后义务和无法消除设备存在的安全隐患，上诉人只能自行采购新滑垫并最终消除了安全隐患，此行为完全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的减损规则，故该笔费用完全属于合理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健坤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按月利息2%支付违约金显然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是不成立的。因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每逾期一日，按照本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且一审中被答辩人也没有提出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而要求减少，最终一审判决以剩余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这样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到实际情况酌情大为减少了。二、被答辩人在一审反诉中认为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而造成游客受伤，应当由答辩人赔偿7672元，并要求答辩人承担自行采购滑垫费用16800元。对此，一审判决已经明确释明：“关于木兰花乡公司反诉请求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滑雪圈规格进行了约定，且双方当事人均认为滑雪圈规格没有相关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木兰花乡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滑雪圈存在设计问题或质量问题，其提供的游客就医发票、赔偿协议及承诺书仅能证明存在游客受伤事实，同时，其亦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滑雪圈的问题与游客受伤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另，木兰花乡公司要求健坤游乐公司赔偿其经营损失、承担采购滑垫的费用，并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健坤游乐公司存在合同中约定的相关违约行为。因此，木兰花乡公司反诉请求证据不足，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所以，被答辩人再次以同样的事实与理由提起上诉，也是不成立的。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健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木兰花乡公司立即支付尾款79800元，并承担迟延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5月1日营业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尾款之日按每日447元计算），以及交通住宿费5000元、律师费5000元；2、依法判令木兰花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木兰花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健坤公司承担木兰花乡公司赔偿给游客的医疗费和其他赔偿费用损失合计12308.66元；2判令健坤公司赔偿木兰花乡公司景区2018年7月1日和2018年8月31日停业期间的损失148950元（以9月份和10月份的营收为参照标准）；3、判令健坤公司承担木兰花乡公司自行采购滑垫费用16800元；4、判令健坤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0日，木兰花乡公司（甲方）与健坤公司（乙方）签订《旱地滑雪设备、器材买卖合同》，由甲方购买乙方旱地滑雪设备，合同总金额为447000元（含现场设计及安装技术指导服务、运输费、运输保险费、装卸费及增值税），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开具并交付合同金额3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向乙方支付总金额的30%给乙方作为预付款，乙方收款后安排生产加工，供货期限为15日。全部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地址后，乙方向甲方开具并交付合同金额5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对货物数量、产品包装是否完好进行检验，无误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卸货结束时，双方签署《供货确认单》。滑道铺设完成达到试滑条件后（未固定前），每条滑道试运行10次带人滑行，每条滑道均可滑行至设计长度±5米范围内视为合格。在试滑合格后乙方向甲方开具并交付合同金额10%（实为1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质保金5%，分三年付清，试滑合格后满一年之日支付50%，满两年之日支付30%，满三年之日支付20%。乙方承诺所售货物（设备）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对其所售货物（设备）提供三年质保期，有质量问题的产品由乙方免费更换，其中旱地滑雪滑块因正常磨损产生的残缺滑块三年内包换。因乙方产品质量问题或乙方提供安装技术指导错误使甲方遭受损失的，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接收货物后至铺装完结前，如因甲方使用不当或未按乙方指导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自乙方产品出厂至其产品质量保质期内，因设备质量存在问题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因乙方指导服务存在问题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供货影响甲方工程日期的，每逾期一日，按本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甲方有权相应顺延履行本合同相应义务的相应日期。如甲方在乙方如约履行本合同各项义务后未按本合同约定日期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日，按本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保管费及其他各项经济损失，应当在明确责任后七日内，由违约方一次性支付给守约方。违约方除依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承担守约方向其主张权利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取证费、公告费等费用。合同还对货物（设备）的规格型号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健坤公司向木兰花乡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设备，价款447400元，另向木兰花乡公司交付85套滑雪圈，价款12750元，合计460150元。木兰花乡公司接收并使用了相关设备。健坤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2日、3月29日、5月21日向木兰花乡公司提交“陕西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为134100元、223500元、79800元。木兰花乡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5日、4月4日向健坤公司支付货款134100元、223500元。下欠79800元未予支付。另查明，健坤公司为本案诉讼，向陕西松意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庭审中，健坤公司、木兰花乡公司均认可涉案的旱地滑雪设备、器材没有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上述事实，有《旱地滑雪设备、器材买卖合同》、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业务回单（收款）、收费收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健坤游乐公司与木兰花乡公司签订的《旱地滑雪设备、器材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双方虽未就85套滑雪圈另行签订合同，但根据该85套滑雪圈与合同设备的关联性及双方就该85套滑雪圈的交付、接收、增值税发票的提交、货款支付的实际情况来看，双方就该85套滑雪圈的权利义务问题，亦应按照《旱地滑雪设备、器材买卖合同》的约定执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健坤游乐公司依约向木兰花乡公司提供了旱地滑雪设备、器材,木兰花乡公司亦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木兰花乡公司在支付部分货款后,下欠货款79800元未予支付，其行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法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下欠货款、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对健坤游乐公司要求木兰花乡公司支付货款79800元、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木兰花乡公司未及时付清货款给健坤游乐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健坤游乐公司主张按合同总金额每日1‰(即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高于有关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的上限，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木兰花乡公司在收到健坤游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款项，健坤游乐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开具金额为79800元的发票，故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5月21日。关于健坤游乐公司主张的交通住宿费5000元、律师费5000元问题。双方签订的《旱地滑雪设备、器材买卖合同》中，对于因违约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约定由违约方承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理应遵守。健坤游乐公司提交了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交付收据,证明该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支付，故律师代理费5000元应由木兰花乡公司负担；因健坤游乐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交通住宿费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木兰花乡公司反诉请求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滑雪圈规格进行了约定，且双方当事人均认为该滑雪圈规格没有相关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木兰花乡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滑雪圈存在设计问题或质量问题，其提供的游客就医发票、赔偿协议及承诺书仅能证明存在游客受伤事实，同时，其亦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滑雪圈的问题与游客受伤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另，木兰花乡公司要求健坤游乐公司赔偿其经营损失、承担采购滑垫的费用，并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健坤游乐公司存在合同中约定的相关违约行为。因此，木兰花乡公司反诉请求证据不足,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木兰花乡公司向健坤公司支付货款79800元及违约金（以79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木兰花乡公司向健坤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健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木兰花乡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3元，反诉费1931元，合计6044元，由木兰花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健坤公司对木兰花乡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达到木兰花乡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木兰花乡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项要求调减违约金，一审法院已经对违约金作出了调减，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请求第二项，木兰花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游客受伤等事实系健坤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请求第三项，木兰花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自行采购滑垫发生的费用系因健坤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的损失，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实体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木兰花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1元，由武汉木兰花乡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芳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陈敏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