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秀香，女，1950年4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风田，石家庄市长安青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连，男，195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风田，石家庄市长安青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昂，男，198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灵春（系潘志昂妻子），女，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英军，石家庄市新华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瑞宾，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曾秀香、陈志连因与被上诉人潘志昂、丁瑞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秀香、陈志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风田，被上诉人潘志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灵春、董英军，被上诉人丁瑞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秀香、陈志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6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潘志昂11.4万元或发回重审；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被上诉人潘志昂与被上诉人丁瑞宾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价款为120万元，被上诉人潘志昂一审中能提供的银行打款记录为135万元，本案却在被上诉人潘志昂无任何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片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价款为145万元，明显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丁瑞宾的14万元，给丁瑞宾的妻子1.6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让上诉人负担，于法不公。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所要求上诉人返还的款项中，其中5万元是上诉人所借被上诉人潘志昂的钱，与本案买房子的钱不是一回事，本案的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故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对此处理，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属于程序违法。而且一审又依据《合同法》第58条对此作出判决，与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规定显又不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人民法院裁判如所请。 潘志昂答辩称，上诉人上诉事实和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首先，潘志昂给付了上诉人购房款14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其次，曾秀香在2018年2月10日为潘志昂书写了已付购房款150万的证明，实际上潘志昂给付了145万元，这一点在一审时候已经说清，是因为丁瑞宾与张洪泰因涉案房产发生了纠纷，所以潘志昂未付剩余的5万元；再次，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为本案审理的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合同无效，潘志昂将所要买的房屋腾清，收购房款的人应当将购房款返还给潘志昂，符合合同法第58条规定。 丁瑞宾答辩称，答辩人不认识潘志昂，只知道潘志昂的父亲老潘，当初买房子老潘先给了5万定金，然后又给了大概20多万，加上其他给付费用，答辩人最后一共收了曾秀香140万。其中转账转了98万，又给了2万现金，另外40万是答辩人事先给了张洪泰15万，答辩人拿了10万，放在曾秀香那15万。2017年曾秀香手中的15万，她花了1万多，答辩人花了3万多。 潘志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购房款145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它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被告丁瑞宾与张洪泰（东王村居民）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洪泰自愿将其坐落于裕华区东王丁科苑小区3号楼1单元201号建筑面积150平方米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出售给丁瑞宾，双方议定上述房产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20万元。2017年9月11日，被告丁瑞宾付给张洪泰购房款15万元，2017年10月22日丁瑞宾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1月28日经石家庄市裕华区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1月31日，丁瑞宾为其儿子丁川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丁川作为其合法委托人，办理其名下位于东王丁科苑3-1-201室房屋的过户手续。2018年2月9日，丁川与原告潘志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丁川自愿将本案中涉及的房产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出售给潘志昂，双方约定房屋购买价格为120万元，鉴于乙方（潘志昂）已先期支付购房款40万元至甲方（丁川）指定账户（账号工行62×××02，姓名曾秀香），双方约定剩余购房款80万元将在签订本合同当日，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完毕更名过户手续，支付甲方指定的上述账户内，合同第三条约定：如未能在上述约定的时间内办理完毕更名过户手续，乙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购房款，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向乙方返还已收取的购房款。协议签订后，2018年2月10日，原告潘志昂的妻子马灵春通过工商银行账号62×××16转给曾秀香账号62×××12现金100万元，同日，被告曾秀香为原告潘志昂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丁瑞宾现将位于东王丁科苑3-1-201室房屋的过户手续办妥将150万元卖于潘志昂，房费打到曾秀香名下，已结清。随后，原告潘志昂一家即入住争议房屋。2018年5月3日，张洪泰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丁瑞宾委托丁川与潘志昂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决潘志昂从石家庄市裕华区东王丁科苑3-1-201号房屋搬出。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冀0108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洪泰的诉讼请求，张洪泰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冀01民终1129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2018）冀0108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丁川与潘志昂2018年2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潘志昂从石家庄市裕华区东王丁科苑3-13201号房屋搬出。判决生效后，原告潘志昂从争议房屋搬出，将房屋交给了张洪泰。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45万元购房款的问题，被告丁瑞宾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曾秀香认可共收到原告潘志昂145万元，称其中5万元与购房款无关，系其个人向原告借款，由其个人偿还。剩余140万元，在购房前，收到潘志昂给付的房屋定金5万元，35万元于2017年9月8日由潘志昂的妻子马灵春转入陈志连账户，2018年2月10日潘志昂的妻子马灵春转给曾秀香100万元。对于140万元的去向，曾秀香称，从转给陈志连的35万元中取出15万元给了丁瑞宾，后由丁瑞宾给了张洪泰，20万元给了丁瑞宾10万元，我拿了10万元，5万元定金中2万元给了丁瑞宾，丁瑞宾说给孩子交学费，1.6万元给了丁瑞宾媳妇买了美容器械，剩余1.4万元在我手中，剩余100万元我让我儿子陈刚转给了丁瑞宾98万元，并给付丁瑞宾现金2万元。 由于丁瑞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审理中，本庭调取了被告丁瑞宾、曾秀香、陈志连个人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9月8日，马灵春转给陈志连35万元，2018年2月10日，马灵春账户转给曾秀香100万元，2018年5月14日，曾秀香账户转给陈刚979985元，2018年7月25日，陈刚转给丁瑞宾（工商银行6222020402032085886）98万元。对于被告曾秀香所称其它给付丁瑞宾的款项，被告曾秀香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原告潘志昂与被告丁瑞宾授权其儿子丁川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无效合同因合同自始无效，故合同约定的义务对当事人无约束力，当事人依合同取得的财产或利益应恢复到合同成立之时的状态。本案中，被告曾秀香、陈志连作为实际收款人，共收取原告潘志昂的145万元，应予返还。被告曾秀香认可其中5万元系其个人借款，应由其个人偿还，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被告丁瑞宾已将潘志昂给付的购房款中的15万元给付张洪泰，与本案庭审中被告曾秀香陈述内容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此15万元应由被告丁瑞宾负责偿还原告。根据本院调取的各当事人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证实，曾秀香的儿子陈刚已在2018年7月25日转给丁瑞宾98万元，故此98万元亦应由被告丁瑞宾负责偿还原告。剩余27万元被告曾秀香称已给付丁瑞宾14万元，给付丁瑞宾媳妇1.6万元，其个人应承担11.4万元，因被告丁瑞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认可收到上述款项，被告曾秀香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其陈述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曾秀香、陈志连系夫妻关系，且共同收取原告潘志昂购房款，故此27万元应由被告曾秀香、陈志连共同负责偿还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丁瑞宾返还原告潘志昂购房款113万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曾秀香、陈志连返还原告潘志昂购房款32万元。三、驳回原告潘志昂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50元，减半收取8925元，被告丁瑞宾承担7485元，被告曾秀香、陈志连承担144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收条一份，用以证明丁瑞宾在2019年4月28日收到曾秀香房款转账及现金共计140万元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志昂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丁瑞宾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是自己向曾秀香出具的收到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曾秀香共收取被上诉人潘志昂给付款项145万元，其中5万元系上诉人曾秀香以自己的名义向潘志昂的借款，并非购房款。曾秀香在收到潘志昂140万购房款后，通过银行转账和支付现金的方式，共给付被上诉人丁瑞宾128.6万元，2019年4月28日丁瑞宾出具收条，证明共收取曾秀香房款140万元。 以上事实由上诉人递交的上诉状、丁瑞宾出具的收到条、当事人陈述与答辩、二审询问笔录及一审卷宗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潘志昂与丁瑞宾儿子丁川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另案生效判决导致无效，丁瑞宾及上诉人曾秀香等收取被上诉人潘志昂的购房款，应予退还。原审庭审时，双方对上诉人曾秀香收取的145万元款项中包含曾秀香的5万元个人借款无异议，因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故对潘志昂要求曾秀香返还其个人借款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潘志昂可另案主张权利，本院不予处理。被上诉人丁瑞宾虽出具了收到条并当庭认可收取曾秀香14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但其出具收到条时间早于曾秀香上诉状中记载的上诉时间，而上诉人上诉请求仅为要求法院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潘志昂11.4万元或发回重审，故本院依法只能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认定和判决。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丁瑞宾应返还被上诉人潘志昂购房款数额为128.6万元，上诉人曾秀香、陈志连返还被上诉人潘志昂购房款数额为11.4万元。 综上所述，曾秀香、陈志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66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丁瑞宾返还被上诉人潘志昂购房款128.6万元；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曾秀香、陈志连返还被上诉人潘志昂购房款11.4万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潘志昂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减半收取8925元，由丁瑞宾负担7915元，曾秀香、陈志连负担702元，潘志昂负担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被上诉人丁瑞宾负担1774元，被上诉人潘志昂负担8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