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权，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胜财，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龙，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贤，广东善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萍，广东善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炎，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汕尾市城区。上诉人吴立权、李胜龙因与被上诉人陈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5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立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胜龙、陈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承包木工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原审认定李胜龙、陈炎拖欠的工程款不符合事实。工程的施工投影面积为8996.234㎡，依据合同约定的结算面积为9655.114㎡。李胜龙在庭审过程中，对吴立权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双方以13.5层的投影面积计算的施工面积为8996.234㎡。依据《承包木工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第七款“由于一至三层存在高差，另补多一层费用”的约定，应当增加该约定的面积(以13层的面积作为参照)为658.88㎡。依据吴立权提供的证据以及李胜龙庭审自认的事实，因此总施工面积应当计算为9655.114㎡。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不符合事实和逻辑推定。《承包木工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第七款已明确约定，在实际施工面积外额外支付一层费用作为增加工程难度的款项，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涉案房屋的实际施工楼层已经在李胜龙、陈炎的要求下增加至13.5层，双方结算的面积理应按照13.5层的实际投影面积额外增多一层费用作为支付依据，并以13层的施工作为参照，计算另补一层费用。李胜龙、陈炎尚拖欠工程款206703元。涉案房屋总施工结算面积为9655.114㎡，减去李胜龙已经支付的工程款735000元以及钢架工钱0.5元/㎡，李胜龙、陈炎尚拖欠吴立权工程款206703元。二、陈炎违反口头约定，未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和赶工款。吴立权在施工过程中，陈炎得知市政府将会对涉案工程进行检查，将导致停工风险，故要求吴立权加紧施工并在三层以上增加一套工程模板(按照整体工程的面积以7元/㎡计算)，并单独支付给吴立权作为包工头的工程赶工款20000元(三层以上每层2000元，陈炎已经支付首层与顶层合计4000元)。吴立权当庭申请的证人证言也充分证明，原工程的施工班组是两组，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增加到三组。陈炎当庭认可关于赶工进度，对承搅人(包含木工)实施奖励的事实，也从侧面应证了陈炎要求增加班组进行施工的事实。三、李胜龙为工程的总承包人，陈炎为工程的发包方，对拖欠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涉案的工程位于汕尾××××镇，吴立权与李胜龙签订《承包木工工程施工合同》。庭审过程中，陈炎虽然拒绝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但对于其发包给李胜龙进行总承包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李胜龙、陈炎对拖欠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李胜龙辩称，一、《承包木工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第七款约定，是指补多一层按13层的标准计算，而不是吴立权所述以13层的面积作为参照；在双方确认的投影面积中已经计算了13.5层，已经包括了补多一层的面积，无需另行增加结算面积及支付工程款。二、李胜龙与吴立权并无对增加一套工程模板需支付款项的口头约定，该工程模板并不是额外增加的，而是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经约定好的工程模板，故无需再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三、对于赶工款，李胜龙在原庭审时已表达对于赶工进度符合的工程已进行了奖励，而其他没有在双方约定的赶工进度时间内完成的不奖不罚，吴立权在上诉状中所述的赶工款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进度，且吴立权由此至终都没有提交相关证明其在按要求的时间内完成进度的事实，故李胜龙无需支付赶工款。四、李胜龙已将吴立权所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无需再进行支付款项，因此不存在李胜龙与陈炎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陈炎辩称，其与吴立权没有签署合同，故与吴立权并无任何关系。吴立权是跟李胜龙签订的合同，陈炎已经将该支付的款项都已经支付给李胜龙。关于奖励的问题，符合奖励条件的已经兑现。上诉人李胜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吴立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立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工程已完成工程总量投影面积为8996.234㎡，但在审理中并没有查明上述工程的总量投影面积是否全部由吴立权完成，实际上，吴立权只完成了案涉工程量的大部分，剩余的一小部分系由李胜龙自行组队的木工组完成的。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该事实并无查明，导致计算吴立权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严重影响了本案的判决结果。二、一审法院认定吴立权完成工程总量投影面积为8996.234㎡并以此计算涉案工程款，存在严重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吴立权完成涉案工程总量投影面积为8996.234㎡仅根据吴立权所提交的一份类似于结算的资料，证据不足。首先，该份资料只是吴立权自己书写的，李胜龙并无签名确认，且李胜龙在庭审时亦表示不予认可；其次，该份结算资料里面所计算的是涉案工程总施工面积的平方数而不是吴立权实际完成的工程总量平方数；最后，根据吴立权提交的《A栋》材料所显示的A栋总的平方数为8940㎡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8996.234㎡不一致。显然，一审法院所认定吴立权完成工程总量投影面积8996.234㎡并以此计算涉案工程款，存在严重证据不足。三、李胜龙已完全支付吴立权涉案的工程款，不存在尚欠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吴立权已完成投影面积李胜龙认可的有8996.234㎡”存在认定错误，李胜龙在庭审时只是认为涉案工程总量完成投影面积8996.234㎡，但该工程总量并不是吴立权独立完成的，吴立权只完成了大部分，剩余的部分系由李胜龙的木工组完成。基于此，李胜龙实际支付了吴立权工程款735000元，系双方就吴立权所完成工程量进行计算的数额，吴立权所完成的工程量实际所得的工程款即为735000元，李胜龙已完全支付吴立权涉案的工程款，不存在尚欠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本事实查明不清，证据不足，严重影响了本案的判决结果，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吴立权诉讼请求。上诉人吴立权辩称，一、原审已查明涉案工程已完成工程总量投影面积为8996.234㎡，且李胜龙和陈炎均对施工最终投影面积当庭予以认可，因此对实际施工的投影面积不存在异议，本案存在的争议仅在于合同约定的1-3层增加工程量是否应该在本案中判决给吴立权；二、李胜龙和陈炎在一审庭审时对已支付工程款和工程的单价以及投影面积均表示没有异议，对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也应推断尚拖欠吴立权的工程款没有支付。被上诉人陈炎辩称，其与吴立权没有签订合同，李胜龙分包给谁、面积如何约定及计算，都与其无关。吴立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胜龙、陈炎立即支付拖欠吴立权的工程款合计206703元；2.请求判令李胜龙、陈炎立即支付拖欠吴立权因工程增加一套模板班组所增加的工程款62979元；3.请求判令李胜龙、陈炎立即支付拖欠吴立权工程赶工款16000元；4.请求判令李胜龙、陈炎支付迟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全部拖欠的工程款为止，暂计至立案之日为9046元，以4.75%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李胜龙、陈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吴立权与李胜龙签订了《承包木工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李胜龙将位于汕尾××得××路富盛华庭的木工工程发包给吴立权施工，工期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工程造价为98元／㎡。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至现未结算，双方确定已完成工程总量投影面积为8996.234㎡，对涉案工程吴立权在施工的期间李胜龙已支付吴立权735000元，尚欠工程款至现未支付。庭审时，经查，陈炎提出将其位于汕尾××得××路富盛华庭的泥、木、铁、外架等全部工程发包给李胜龙，发包的工程已于2018年2月17日竣工且已交付使用，工程款除预留总工程款的5%即约140000元作为工程的质押金外，其余的都已付还李胜龙。李胜龙对陈炎的当庭陈述无意见，承认陈炎除预留总工程款的5%即约140000元作为工程的质押金外，其余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又查，各方当事人都不具有建筑工程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吴立权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吴立权与李胜龙签订的《承包木工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签订合同主体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吴立权已经完成涉案工程并由李胜龙交付陈炎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吴立权请求李胜龙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吴立权、李胜龙双方对工程款至现未结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立权已完成工程量投影面积李胜龙认可的有8996.234㎡，即工程款为881630.93元（8996.234㎡×98元／㎡），上述款项扣除李胜龙已支付的工程款735000元，尚欠工程款为146630.93元。吴立权请求陈炎支付，因陈炎与吴立权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且陈炎发包给李胜龙工程的工程款陈炎已支付完毕，尚未支付的约140000元是作为陈炎发包给李胜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的规定，该预留的约140000元暂无法处理，吴立权请求陈炎承担支付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吴立权请求尚未支付的工程款146630.93元依法应由李胜龙付还。吴立权请求李胜龙支付涉案工程第一至第三层存在高差补偿工程款的问题，因吴立权与李胜龙就存在高差的工程量约定不明，双方又没有结算，待吴立权与李胜龙结算后，由吴立权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吴立权请求尚欠工程款迟延履行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中，吴立权、李胜龙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进行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吴立权请求的计算方式依法不予支持。吴立权的其他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胜龙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立权支付尚欠工程款146630.92元，并从2018年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二、驳回吴立权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20.92元，由吴立权负担2874.49元，李胜龙负担2846.23元。本院二审期间，李胜龙提交了刘冬华的领款单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工程投影面积的总量中有部分是由他人完成的，李胜龙向他人有支付相关工程款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立权质证认为，一、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李胜龙与其他任何第三方建立了合同关系不应影响吴立权实际施工应当获取的报酬，另外李胜龙、陈炎对工程的投影面积已当庭表示认可，因此不用再对于原审已查明并自认的投影面积进行过多的调查或辩论。陈炎质证认为，李胜龙无论找谁来完成工程，都与其无关，只要工程量完成并交付就行。本院认为，李胜龙提交的领款单不属二审新证据，且领款单为复印件，真实性不明，领款单内容亦不能证明刘冬华参与案涉工程施工，故对李胜龙之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立权完成的案涉工程面积数的确定问题；二、陈炎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关于吴立权完成的案涉工程面积数的确定问题。吴立权与李胜龙签订的《承包木工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第七款约定：“工程为层框架结构，面积约平方米，按投影面积计算，每平方米98元，由于一层至三层存在高差，另补多一层费用，按十三层结算为准。”对该条款，吴立权认为原约定施工楼层为12层，实际施工楼层为13.5层，应在13.5层基础上额外补充1层的难度费用；李胜龙认为双方确认的投影面积计算了13.5层，已经包括了补多一层的面积，无需另行增加结算面积及支付工程款。吴立权、李胜龙对上述合同条款理解不一致，各执一词，双方确认的投影面积是否包括补多一层的面积以及如何计算该部分面积约定不明确，没有达成共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无法查明。吴立权与李胜龙一审时已确定案涉工程实际工程量为13.5层，投影面积为8996.234㎡，一审法院以双方确定的工程量面积及参照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工程款，并向当事人释明双方未能确定的增加工程难度的工程量可由双方确定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李胜龙二审主张上述工程量并不完全由吴立权完成，吴立权二审主张陈炎违反口头约定，未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和赶工款，但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胜龙、吴立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二人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炎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陈炎将其位于汕尾××得××路富盛华庭的泥、木、铁、外架等全部工程发包给李胜龙，除预留总工程款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外，其余工程款已向李胜龙全部支付完毕。本案中，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陈炎作为发包人并未欠付工程价款，吴立权请求陈炎对李胜龙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立权、李胜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4.41元，由上诉人吴立权负担1301.8元，上诉人李胜龙负担3232.61元。上诉人吴立权已预交案件受理费5720.92元，应退回4419.12元。上诉人李胜龙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846.23元，应补交386.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少棠审判员  彭晓春审判员  施伟强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方宣雅书记员杨清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