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268号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黔01民终3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韦敏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宏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代雪，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公司）、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宏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西建工公司、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消防工程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双方是被上诉人和王伟，王伟不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负责人，也没有上诉人公司的明确授权，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责任。被上诉人本人也并非善意相对人，对合同无效有过错，被上诉人不应获得资金占用利息。唐宏成答辩称，王伟是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副经理，作为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的代理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并加盖了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印章，签订该协议时，广西建工公司已经与涉案工程的业主方已经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将款项打入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的账户，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唐宏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50万元；3、判令二被告立即赔偿原告资金占用的损失48,584.72元（从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6年8月24日），2016年8月25日以后的损失按同一方式计算至保证金全额支付之日止；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由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百花湖国际教育城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就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建设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一份（下称协议），约定由乙方承包花湖国际教育城公司项目施工工程。该协议尾部，百花湖国际教育城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乙方处则加盖了名称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编码为“4501000031244”的印章。对于该协议上所加盖的乙方的该枚公章，被告广西建工表示其印章编码为“4501000031244”的公章系于2014年5月5日正式启用，上述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并非其公司公章，同时提交了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印章印文鉴定意见书拟证实其主张，根据其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上述协议上所加盖的广西建工的公章与广西建工提供的样本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广西建工因此于2016年5月以其分公司负责人王伟等人涉嫌伪造其公司公章向广西南宁市公安局报案，南宁市公安局于2016年5月22日已对此予以受理并立案侦查，经南宁市公安局初步侦查，犯罪嫌疑人王伟、王文、钟毅在以下工程项目中涉嫌伪造印章、滥用职权，分别是红湖国际项目、大方财富中心项目、织金宇诺联合国际项目、龙山工业园综合配套服务暨移民安置区项目、中国·凉都（以朵）影视文化城工程项目、德江东升建材城项目、米克尔森欢乐大世界项目、宝丰龙城项目、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等项目。王文、钟毅已被逮捕，王伟目前在逃，案件尚无处理结果。2014年10月24日，由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唐宏成（承包方，乙方）签订《百花湖国际教育城和米克尔森欢乐大世界项目水电和消防安装工程合作协议书》（编号GJFB-百花湖及米克尔森-［2014］-10-①号），约定甲方以内部承包形式将其承包的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的强、弱电、给排水安装和米克尔森欢乐大世界（联合体配套项目）的强、弱电、给排水安装和消防安装工程交乙方进行项目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需交纳履行保证金15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指定账户交纳50万元，甲方下达书面施工通知地之日起7日内全额初步所剩余保证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在该合同尾页签章处，甲方加盖了名称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编号为“5201000801894”的公章，同时王伟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而王伟时任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副经理职务。该合同签订当日，案外人谭昭辉受唐宏成委托向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指定的招商银行尾号0803账户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0万元。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向唐宏成出具了加盖有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该款。之后，因原告一直未能接到入场施工的通知，遂要求被告向其退还已交纳的保证金，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原告遂以前述事实及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点：第一，原告与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第二，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第三，原告所主张资金占用损失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本案中事实涉及两个合同，一是百花湖国际教育城公司与广西建工之间的《合作协议书》（下称合同一），二是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与唐宏成之间的《百花湖国际教育城和米克尔森欢乐大世界项目水电和消防安装工程合作协议书》（下称合同二），其中合同一上加盖的是被告广西建工的公章，合同二上则加盖的是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的公章，对于合同一上加盖的公章，被告广西建工提交了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该公章非其公司公章，而系由王伟等人伪造，且伪造印章的王伟等人已被立案侦查，但对于合同二上加盖的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公章，被告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王伟等人本身是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的人员，虽然公安机关已对其进行立案侦查，但是否构成犯罪尚无定论，即便犯罪属实也是被告广西建工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并不因此对抗善意。王伟在与原告签订案涉合同二时，时任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的副经理，同时原告在签约当日所汇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也由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出具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则即便该款打入的账户系王伟的个人的账户，对于原告来说，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合同二上加盖的印章系真实的印章，王伟所为的一切行为均系作为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负责人所为的职务行为，即便合同二上加盖的印章确系王伟等人私刻，但原告作为个人，并无对该印章真伪进行甄别的义务与能力，原告对此已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案涉合同二上所涉及的内容为建设工程施工方面的内容，也即合同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原告与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二应认定为无效，原告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案涉合同现一审法院确认无效，则原告已经支付的款项被告存在退还义务。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收取了原告支付了50万元履约保证金理应向原告予以退还。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系由被告广西建工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在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的情况，一审法院确认该50万元先以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被告广西建工承担。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合同涉及到建筑工程施工，作为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原告与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均应对自己有无分包或承包资质有明确的认知，在双方均知自身及对方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签订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结合本案具体情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支付款项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一审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2日起计算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唐宏成与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百花湖国际教育城和米克尔森欢乐大世界项目水电和消防安装工程合作协议书》（编号：GJFB-百花湖及米克尔森-［2014］-10-①号）无效；二、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唐宏成支付的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6年9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上述债务由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不足以承担的，由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承担；四、驳回唐宏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4元减半收取4,642元（原告预交4,642元）元，由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与唐宏成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百花湖国际教育城和米克尔森欢乐大世界项目水电和消防安装工程合作协议书》，有唐宏成和王伟的签名，并加盖了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的公章，且王伟是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的副经理，被上诉人唐宏成完全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以及王伟的代理权，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返还保证金的责任，原判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系由广西建工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确认本案50万元保证金先以上诉人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上诉人广西建工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双方均明知被上诉人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原判确认双方均有过错，被上诉人资金占用损失的客观存在并考虑到案件的实际情况，原审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2日起计算支持唐宏成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案件审理涉及的其他问题，当事人各方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服从原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9284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刘 妍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杨胜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