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青0104刑初305号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尉宝安，公民身份证号×××，男，汉族，1963年10月26日出生于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委员，户籍所在地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住址同上。2018年5月30日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于2018年8月30日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罗兵，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8〕3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尉宝安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8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兰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尉宝安及其辩护人罗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2008年5月，被告人尉宝安在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任副院长（分管基建工作）期间，利用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每平方米0.8万元价格出售原北街法院家属院临街商铺之机，与单位办公室会计申某（另案）在未履行任何交款手续的前提下，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将两间面积分别为72平方米、46平方米商铺登记在各自名下。2009年年底，被告人尉宝安借商铺价格上涨之机，经他人介绍并征得申某同意，将两间商铺以每平米0.8万元价格出售给生意人余某1、叶某，并索得“转让费”19万元后二人私分。2008年10月，建筑商薛某中标取得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原北街法院住宅楼承建权。2009年5月，被告人尉宝安在办公室收受薛某给予的感谢费10万元；2010年1月，被告人尉宝安收受薛某为争取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新办公室楼承建权给予的人民币10万元。二、2011年4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尉宝安在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任院长期间，采用套取公款的方式设立“小金库”。2016年10月，被告人尉宝安在准备调离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期间，安排院办公室主任马某1、财务人员马某2（均另案）从“小金库”中为其办理加油卡5张并据为己有，合计金额4.7万元；2017年4月，已调离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尉宝安指示马某1、马某2将“小金库”的剩余资金11.2万元做处理。后马某1、马某2将其中4万元分给被告人尉宝安，马某1、马某2各分得3万元，剩余1.2万元以辛苦费、补助费名义分给办公室相关人员。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指定管辖函、批复，问题线索移送函，信访材料转办单，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扣押决定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任职文件，到案经过，说明，青海联正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法院商住楼工程建设招标代理合同，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收取房屋及铺面款账务资料，收据，证人薛某、申某、叶某、余某1、余某2、许某的证言，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会议记录，账户明细，加油卡消费明细，账外资金发放花名册，农行转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发票，支付凭证，收据，证人马某1、马某2、李某、马某3、马某4、陈某、杨某的证言，被告人尉宝安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尉宝安侵吞公共财物15.9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贪污罪；收受他人财物39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尉宝安辩称：1.出售商铺的钱不是索贿；2.薛兴虎的20万元应当认定为自首；3.只拿了马某2给的4万元，其他的钱怎么处理的不知道。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受贿39万元中，19万元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成立。（1）单位对外出售的商铺是对外公开定价销售，任何人都可以购买，被告人及单位的其他人订购公开出售的商铺，是民事行为，并不损害单位的正常管理活动。被告人订购商铺后，转让给其他人也是民事行为，至于被告人是否在转让中获利，都不会损害单位利益，只要根据单位定价给单位支付商铺款即可。该起19万元系被告人与申某转让商铺所得，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与其职务无关，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客体要件。（2）本案中商铺转让，只要订购了商铺的人均可以办到，并不要求订购人有一定的职务，被告人不存在利用职务便利的事实。（3）被告人主观上没有受贿的故意，只有转让订购的商铺赚取利润故意。（4）指控的数额没有共同购买人徐云贵的笔录，商铺转让高出单位售价事实不清。（5）该起事实是发生在2009年底，距本案案发将近10年，即使退一步本案构成受贿罪，也已超过追诉时效。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收受薛兴虎20万元中，第二次的10万元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成立。2009年5月薛兴虎为取得北街法院住宅楼的承建权，向被告人行贿10万元属于受贿。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在2010年1月为薛兴虎取得法院新办公楼承建权收受10万元与事实不符。根据事实，薛兴虎为取得法院新办公楼承建权确实在2010年1月份之前找过被告人，但被告人已明确告诉薛兴虎不可能，薛兴虎也未再为此事找被告人或者其他相关人员，虽然薛兴虎在2010年1月份给了被告人10万元，但被告人并未为薛兴虎谋取任何利益。显然，公诉机关指控的该笔受贿证据不足。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个人侵吞公共财物4.7万元、与他人共同侵吞公共财物11.2万元，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在2016年10月，安排办公室主任马某1、财务人员马某2办理加油卡5张共计4.7万元据为己有。但根据事实，当时被告人在调离时，副院长韩如龙也被调离，根据单位意见，除给每人0.8万元现金用于购买纪念品，马某1安排马某2给两人每人加油卡冲了0.5万元，显然这0.5万元的加油款并不是非法占有。同时，单位给法院全体人员每人支付加油款0.2万元，也不是被告人个别办理，不属于贪污范围。（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与马某1、马某2共同贪污11.2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事实，该11.2万元是单位小金库的钱，平时小金库的钱用于单位不能用于报销的其他支出，但也是经过相关审核的。被告人调离后剩余11.2万元，在马某1向其汇报后，被告人说让马某1看着处理，其本意是将平时无法报销的支出全部报销，包括无票据又是为公事的支出，这样的灰色支出比较普遍，被告人也有。事后，马某1与马某2商量给被告人支付了4万元，但剩余的7.2万元如何支出被告人并不知晓，因此不存在共同故意。同时，剩余7.2万元是继续留在单位的小金库，还是用于单位开支，还是发放福利，或是马某1、马某2据为己有，被告人均不知晓，如何能认定被告人共同贪污的主观故意。因此，被告人自己不能说明4万元是用于单位开支，只能对该4万元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其不知晓的7.2万元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尉宝安主动交代了监察委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其中包括20万元受贿事实（其中1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5.9万元贪污事实（其中7.9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5.被告人尉宝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还赃款，具有悔罪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平时表现及归案后悔罪态度，具有对其适用缓刑的条件，建议依法对其适用缓刑。经庭审质证：指控的受贿罪一、出售商铺，索取转让费19万元的事实1.被告人尉宝安供述，2008年，互助法院改造办公楼、住宅楼，在住宅楼一楼修建了铺面，当时院里定的北街铺面价格每平米不低于0.8万元，按照30%缴纳首付款。到2009年底，铺面卖的差不多了，当时铺面每平米售价1万元左右。许尚周多次找我要求再买一间铺面，每平米1万元也可以，当时有两间铺面没有卖出去，我和申某商量决定以每平米1万元给许尚周出售一间，多出来的钱我和她每人4万元平分，许尚周给我了差价8万元，我将其中的4万元给了申某，剩余房款如何缴纳的我不知道。过了十几天左右，许尚周又找我买铺面，申某说还有一间60平米的铺面，我俩商量决定以每平米1万元卖给许尚周，多出来的12万元我俩平分。许尚周给了我12万元，我将其中的6万元给了申某，剩余款许尚周交给了法院。过了一周后贾晓明找我说他交了定金，现在铺面没有了。申某说把铺面卖重了，我们把给薛兴虎留的一间卖给贾晓明了。我俩出售给许尚周的两间铺面所有权是互助县法院，当时谁也没有交定金，我和申某没有交定金。其他铺面刚开始就缴纳了房款，许尚周购买铺面时，铺面快竣工了，而且市场价格也升起来了，我就想着给法院以每平米0.8万元缴纳房款，多出来的我也可以占点便宜。2.申某陈述，2008年5月底，互助法院对威远镇北街老法院办公楼拆迁重建，一楼为铺面，经法院研究决定铺面以每平米0.8万元的价格公开出售，当时尉宝安给我留了一间，我将我名下的铺面无偿转让给了贾晓明，贾晓明交了定金，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交清全额铺面款，我问尉宝安怎么办，尉宝安说卖掉，个人赚点钱，开票的时候按照每平米0.8万元收取。过了十几天，尉宝安拿着一个纸质手提袋给我说把钱放下，我问他铺面是否卖掉了，他说“嗯”，纸袋子里总金额是12万元。过了几天余慧笑拿着银行缴款单来开具铺面款收据，我按照每平米0.8万元开的收据。余慧笑名下的铺面就是尉宝安给我名下留的铺面。后贾晓明以交了定金的事闹着要铺面，就将薛兴虎名下的铺面卖给了他。3.叶才楚陈述，2010年1月，许尚周说互助法院还有一间铺面要转让，面积72平米，每平米0.8万元，但对方要增加每平米0.2万元的转让费。我和徐云贵决定合买，当时我们将铺面款按每平米0.8万元，共58万元交到法院建行账户中，法院开具了收据，转让费14.4万元交给了许尚周。买铺面是许尚周介绍的，和法院怎么谈的、转铺面的人是谁，我们都不知道，许尚周最清楚。4.余慧笑陈述，2008年法院楼房快修出来的时候余笑华说，有一间铺面别人先买下，后续的钱交不上，想要转让，每平米要加0.1万元转让费，我去看了铺面，面积大概46平米，之后我将4.6万元交给了余笑华，其余铺面款按每平米0.8万元交到法院的建行账户中。5.余笑华陈述，2009年我在北街原互助法院住宅楼下买了铺面。之后许尚周介绍我妹妹余慧笑和徐云贵各买了一间铺面，他们买的比我迟了一年，我记得每平米贵了0.1万元，贵出的部分我妹妹给我后，我交给了许尚周，交了两次大概十几万元，当时是按铺面的面积计算，每平米增加了0.1万元。6.许尚周陈述，2008年互助法院北街旧房拆迁时我买了一间铺面。余慧笑也想买铺面，我问尉宝安还有没有铺面，他说已经没有了，大概过了一年左右，尉宝安说有一间铺面，别人出不起钱要往外卖，面积大约40平米，每平米要加0.1万元转让费。后余慧笑将铺面款以每平米0.8万元交给了法院，我把转让费4.6万元给了尉宝安；又过了三四个月，尉宝安说还有铺面别人要出售，每平米0.2万元转让费。叶才楚说他和一个姓徐的亲戚合买，铺面面积72平米，转让费每平米0.2万元，大概14.4万元，叶才楚给我后我给了尉宝安。我所介绍的两间铺面总共交给尉宝安19万元左右。7.铺面购买人缴款记录，一号楼商铺购房款明细，收据，现金缴款单，证明涉案铺面购买人以每平米0.8万元缴纳购房款，其中，叶才楚、徐云贵购买建筑面积72.57平米商铺，交款58万余元；余慧笑购买建筑面积45.95平米商铺，交款36万余元。二、收受薛兴虎20万元的事实1.被告人尉宝安供述，互助县北街老法院旧楼拆除后，法院准备修建家属楼，薛兴虎挂靠的互助县联邦建筑公司也投标了，薛兴虎给我说招标时帮个忙，到时候感谢我。招标时我以甲方代表的身份参加了专家评审，我给薛兴虎的公司打了高分，后来薛兴虎的公司中标了。2008年9至10月，北街法院商住楼开工不久，薛兴虎在我办公室给我10万元，他说工程成了，表示感谢。2009年八、九月份，互助县法院要修建办公楼，薛兴虎找我表示想承建这栋办公楼，我告诉他这个工程上我起不了作用。过了几天，薛兴虎约我见面后，在他的车里给我一个纸质手提袋，里面放的钱是10万元，说工程上帮了大忙，表示感谢。他给的20万元是商住楼修建工程上的感谢费。被告人尉宝安供述材料，称薛兴虎第二次给予10万元是在2010年1、2月份。2.薛兴虎陈述，2008年，互助法院要改造修建办公楼和住宅楼，我当时在青海联正建筑公司任项目经理，报名投标了，我找到尉宝安请他在招投标中给予帮忙和照顾，他答应帮忙，后来青海联正建筑公司中标了。我拿了10万元钱交给了尉宝安，并说，这次招投标中帮忙了，感谢他。过了一段时间，我又拿10万元钱给了尉宝安，还说了感谢他帮忙的话。我给尉宝安20万元钱，是因为投标互助县法院商住楼的时候，我请尉宝安在投标中给予帮助，后来我也顺利中标了，所以我是感谢尉宝安。3.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法院商住楼工程建设招标代理合同，中标通知书，证明2008年9月，互助县法院商住楼工程施工招标，10月2日，青海联正建筑有限公司中标。4.互助县人民法院商住楼工程施工招标评委评分表，证明被告人尉宝安作为评委给青海联正建筑有限公司给予的分值高于其他投标公司。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后合议庭予以确认。指控的贪污罪一、从设立的“小金库”中办理加油卡的事实1.被告人尉宝安供述，2016年9月底10月份，我准备调离循化县法院，我问马某1和马某2单位的公共油卡余额，马某2说公共油卡上有20多万元，我让马某2给办来几张油卡。我离任前马某2给我4张油卡，其中2万元的、1万元的各一张，0.5万元的两张。我离任前使用的公车上有一张油卡，金额0.7万元，离任时司机桑吉加给了我。我还安排马某1、马某2给我原来的公车卡上打了0.7万元钱，卡上的钱被我一个人用完了。2.马某2陈述，2016年尉宝安离任前，让我办几张油卡，具体几张记不清了，每张加油卡充值0.5万元或1万元，总金额3.5万元至4万元。办油卡的钱是从单位拨付到加油站的油款中支付的。2016年10月，尉宝安调离前，马某1给我安排，给尉宝安的公车加油卡上充过0.5万元，充上后他就调走了，卡也被他带走没有交还。3.加油卡消费明细，交款凭证，证明循化县人民法院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海东销售分公司办理加油卡的情况。二、私分小金库资金的事实1.被告人尉宝安供述，2016年10月底，我准备调离循化县法院，我问马某1和马某2小金库的余款，他俩说有10万多不到11万元，我给他俩说这笔钱给干警不敢发，正规账里没办法入进去，留给后任院长害怕留下把柄，让他俩看着处理掉。2017年6月份，马某2和我到西宁见面后给我4万元钱，她说这是剩下的那个钱，让我拿上。我给他俩说“看着处理掉”的意思一个是让单位花掉，另一个是我们三人分掉。2.马某1陈述，2011年至2013年，循化法院的车辆都在西宁蓝天修理厂维修保养。因为法院给大家发放目标考核奖、给领导拜年、单位协调工作、节日慰问等都需要资金，我们与蓝天修理厂商量，在结账的实际维修金上加大数额，多开发票金额。这样蓝天汽修厂每年在报销汽车维修费时，我们都会在实际的维修费上多加6-8万元。我们将汽车修理款打到汽修厂，汽修厂将多加的维修款以现金的方式返还给我们，由马某2集中保管，具体每年倒出多少钱，马某2清楚。2017年上半年的时候，马某2向我汇报，从汽车维修费、印刷费等项目中套取的资金还剩余10万余元，我就给尉宝安打电话汇报了，尉宝安让我们自己处理掉。我和马某2商议将10万元中的4万元给尉宝安，我和马某2每人分得3万元。这钱应该是从汽车修理费等费用中套取的小金库资金。具体是从哪里支出的，我不清楚，以马某2说的为准。我把剩下的钱给几个人发了出差补助，当时我、马某2、桑吉加、马玉祥每人拿了0.3万元。3.马某2陈述，我个人名下的农业银行卡上2011年以后存的都是以汽车维修费、印刷费套取的资金。马某1说给尉宝安4万元，我就在西宁把4万元给了尉宝安，剩余的6万元，马某1说我俩分掉，我就从农行卡中取了6万，每人3万元分掉了。马某2供述材料，称给尉宝安4万元，6万元我和马某1每人3万元，剩余1万多，马某1、桑吉加、马玉祥和我每人0.3万元。4.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马某2尾号8115银行卡交易记录。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后合议庭予以确认。本案的其他证据：1.留置决定书，证明2018年5月30日，尉宝安被互助县监察委员会留置。2.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现金存款凭证，证明被告人尉宝安退缴的人民币36.7万元。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尉宝安于2018年6月13日交代了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加价出售商铺的事实；6月14日主动交代了贪污15.9万元的事实；6月28日主动交代了收受薛兴虎20万元的事实。4.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通知，证明被告人尉宝安于2001年7月至2011年3月任互助县人民法院法院副院长；2011年3月至2016年任循化县人民法院法院代院长、院长；2016年10月18日，任命为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副处级审判员、审委会委员。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后合议庭予以确认。本院据此查明，被告人尉宝安于2001年7月至2011年3月任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副院长；2011年3月至2016年任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代院长、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贪污、受贿：1.2008年9月，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在该县威远镇北街17号修建商住楼，青海联正建筑有限公司投标，评标过程中被告人尉宝安应薛兴虎要求给予了帮助，2008年10月，青海联正建筑有限公司中标取得该商住楼承建权。薛兴虎分别于2009年5月、2010年1月，两次给予尉宝安感谢费共计20万元。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每平方米0.8万元价格出售该商住楼一楼临街商铺。2009年12月，被告人尉宝安利用分管基建的职务之便，借商铺价格上涨之机，以转让为名将两间商铺分别加价0.1万元和0.2万元出售，将加价所得19万元与该单位会计申某据为己有。2.2016年9月底，被告人尉宝安在准备调离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期间，指使院办公室主任马某1、财务人员马某2从“小金库”中为其办理加油卡5张，合计金额4.7万元；2017年4月，已调离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尉宝安指使马某1、马某2将“小金库”的剩余资金做处理。后马某1、马某2将其中4万元分给被告人尉宝安，马某1、马某2各分得3万元。剩余1.2万元由马某1、马某2与单位其他二人各分的0.3万元。另查明，被告人尉宝安在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薛兴虎20万元及在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任职期间的贪污事实。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关于指控的商铺出售款19万元。经查：1.根据被告人尉宝安供述、申某陈述及证人证言，被告人尉宝安以转让名义出售了两间商铺，其中一间商铺是当时预留在申某名下，申某将该铺面无偿转让给了贾晓明，贾晓明交纳了定金，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全额交清铺面款，后经二人商量，将该商铺加价出售。申某未正常登记或缴纳定金，私自将商铺预留在自己名下，该商铺属于单位财产，贾晓明预订商铺后在交清全部购买款之前，买卖尚未完成，该商铺仍然属于单位财产，以任何价格出售的价款，均属单位公款。2.许尚周向被告人尉宝安提出购买商铺，被告人尉宝安以他人转让名义加价出售，许尚周、商铺的实际购买人均认为该商铺是转让，愿意承让，并将转让费交给了被告人尉宝安，其他部分交给了单位财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者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被告人尉宝安加价出售商铺，将加价部分的款项据为己有，是私自出售行为，并非是出于为商铺购买人谋取利益的主观目的，而收取好处费；许尚周、商铺的实际购买人主观上是购买商铺、支付转让费，并非是为了购买到商铺而给予好处费。收取19万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贪污行为。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被告人尉宝安在2009年实施出售商铺，贪污19万元的行为与2016年、2017年办理加油卡、私分小金库资金的贪污行为，属于犯罪行为有连续状态，追诉期限应当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的2017年开始计算。指控的19万元贪污犯罪，没有超过追诉期限。4.被告人尉宝安、申某对出售商铺所得数额供述不一致，但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涉案商铺购买人支付转让费共计19万元的事实。综上，辩护人针对19万元，提出指控受贿罪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成立；关于超过追诉期限的辩护意见及起诉书认定商铺单位售价，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指控的收受薛兴虎20万元。经查，被告人尉宝安的供述、薛兴虎的陈述，证实为使薛兴虎中标承建互助县法院商住楼工程，被告人尉宝安应薛兴虎要求给予了帮助，薛兴虎两次给予尉宝安各10万元都是为感谢此次帮助。辩护人提出第二次给予的10万元没有为薛兴虎谋取任何利益，该笔受贿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指控的办理加油卡金额。经查，本案证据可证实办理的加油卡及加油卡充值共计4.7万元均属单位公款，被告人尉宝安据为己有，是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共财产的行为。辩护人提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指控的私分11.2万元。经查：1.被告人尉宝安的供述，马某1、马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尉宝安调离时，指示马某1、马某2将小金库中剩余资金处理掉。马某1、马某2从中分给被告人尉宝安4万元，马某1、马某2私分各3万及剩余款项。被告人尉宝安接受了给其分得的4万元，马某1、马某2将剩余资金私分处理，符合被告人尉宝安的指示意图，有共同故意，应当对私分的全部数额承担责任。辩护人提出不能认定被告人尉宝安有共同贪污故意，对其不知晓的款项不应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量刑情节。经查，互助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尉宝安到案后交代了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出售商铺的事实；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办理加油卡、私分小金库资金的贪污事实和收受薛兴虎贿赂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罪行属同种罪行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如实供述的同种罪行较重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尉宝安到案后主动交代的收受薛兴虎贿赂犯罪事实，与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出售商铺犯罪事实属不同种罪行，应当以自首论；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办理加油卡、私分小金库资金的贪污犯罪事实，与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出售商铺犯罪事实属同种罪行，不是自首。上述情节及案件侦查期间被告人尉宝安退缴赃款情节，在量刑中予以评判。本院认为，被告人尉宝安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公款34.9万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20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对于受贿罪，有自首情节，对其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对于贪污罪，供述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同种罪行，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认罪、退赃情节在量刑时综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尉宝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或留置的，羁押或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2022年5月29日止。罚金已缴纳25万元，剩余5万元，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退缴的赃款人民币36.7万元，由收缴单位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王毅军审 判 员  穆志燕人民陪审员  沙成方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文 瑛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第四条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同种罪行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如实供述的同种罪行较重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