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艺腾，男，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喜（张艺腾之父），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猛，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树军，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钢，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单相其，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张艺腾因与被上诉人杜猛、原审被告单相其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艺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一半责任。本案发生的原因是洪绪镇轴村村委会认为滕州市民政造纸厂欠其租赁费，采取极端的方法堵门拍摄等行为，造纸厂员工发现杜猛在拍摄进行制止，双方发生冲突，导致本案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侵权人自身存在过错的，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杜猛应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一半以上的责任。2.上诉人与单相其并没有共同殴打杜猛的故意，被上诉人的伤情并非上诉人所致，上诉人不能与单相其承担连带责任。张艺腾仅对杜猛面部打了一巴掌，未造成任何伤害，杜猛与单相其发生了新的冲突，被单相其殴打导致头部流血受伤、肘部疼痛，该事实单相其是认可的。因此，在张艺腾、单相其二人没有共同殴打故意的情况下，判决张艺腾对被上诉人的全部伤情与单相其承担连带责任，不合理。3.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不能证明全部费用均是因本次纠纷产生的损失。根据单相其的陈述，杜猛受伤不严重，公安机关鉴定结果杜猛是轻微伤，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是9060.59元，其中部分不属于治疗受伤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不应得到支持。4.杜猛头部的伤口是由单相其用稿把打伤所致，单相其已承认，与张艺腾无关，一审判决张艺腾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5.张艺腾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对杜猛的违法行为予以制止，扇了杜猛一巴掌，绝不会导致杜猛头皮出现破裂的伤口。6.杜猛纠集四名黑恶势力，以替轴村村委会索要与其无关的所谓租金为由，驾驶四辆翻斗车拉土围堵造纸厂大门，实施违法犯罪行为，造成工厂停工停产，给造纸厂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杜猛违法行为在先。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杜猛辩称，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身体健康权的认定事实清楚。2.本案系轴村村委会正当索要造纸厂拖欠租金的民事行为，杜猛作为村委委员被安排负责录像没有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系合法履职行为，杜猛的损害是张艺腾和单相其未采取合理方式解决造成的，杜猛不存在过错。3.张艺腾承认打了杜猛面部一下，住院病历中记录打伤致头痛头晕2小时，头部受伤法医部门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诉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结果而放任结果的发生，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与被上诉人的人体损伤结果具有因果关系。4.经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提交的相关证据合法有效，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全部费用均是因本次纠纷导致所产生的损失。5.根据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可见，上诉人与单相其共同实施了对杜猛的侵权行为，有证人证言及现场视频资料为证，对上诉人行政处罚三日，上诉人没有复议或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对杜猛的侵害行为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上诉人与单相其共同对杜猛进行殴打，只是殴打的部位不同。6.张艺腾的父亲在轴村承包造纸厂与村委会发生纠纷，上诉人应劝解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事实上上诉人直接参与打斗，将被上诉人打伤，违背人民警察应履行的法律职责，滕州市公安局对其错误的行为进行了依法处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单相其未出庭、未答辩。杜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艺腾、单相其赔偿杜猛医疗费等共计15208.59元（医疗费9060.59元、误工费3380元、护理费12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650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19元，上述合计15208.59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艺腾、单相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上午9时许,在滕州市洪绪镇轴村民政造纸厂门口，杜猛与张艺腾、单相其因琐事发生纠纷，张艺腾、单相其对杜猛进行殴打，致杜猛头部受伤，后经法医部门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同日，杜猛至滕州市中医医院就诊，住院治疗13天，2018年10月22日出院，住院期间由杜猛之妻杜莹莹护理。在其住院病案中记录：主诉：打伤致头痛头晕2小时余。现病史：患者自诉约2小时前，被人以棍棒打伤，伤后晕厥（具体时间不详），醒后即感头痛头晕，头部流血，恶心无呕吐，无心慌胸闷，右上齿疼痛、右肘部疼痛。120转入我院急诊科就诊，急诊给予患者CT、DR检查，并给予患者清创缝合及对症输液治疗，后患者为求系统治疗入住我科。××患者神志清楚，精神一般，诉头痛头晕，恶心无呕吐，无心慌不适，右上齿疼痛、右肘部疼痛。患者自发病来一般情况可，纳眠一般，二便正常。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头皮裂伤（右颞部）、外伤性头痛、牙冠隐裂、松动、右肘部皮肤擦伤、右外耳道损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注意休息，避免受凉及劳累；2.保护患处，避免再次损伤；3.合理膳食，避免牙咬硬物，口腔科随诊；4.一周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为此，杜猛花费门诊治疗费、住院费共计9060.59元、病历复印费19元。2018年11月15日，滕州市公安局出具滕公（洪）行罚决字[2018]1521、15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张艺腾、单相其分别处行政拘留三日、十日的处罚，并对单相其处500元的行政罚款。对于误工费及护理费计算标准问题，杜猛提交了杜猛的装载机操作证、购车协议书、工程车租赁合同、支付替班费用的收条，以证明杜猛从事临工50型铲车的驾驶工作，受伤后由陈建林代其驾驶该车辆24天，杜猛支付陈建林替班费用6240元，其中住院13天产生的替班费为3380元。因杜猛未提供支付陈建林替班费用的具体计算标准依据，故杜猛提供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杜猛还提交了滕州市巴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杜猛之妻杜莹莹系滕州市巴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应按照2800元/月的标准计算杜莹莹的误工费。因杜猛没有提交杜莹莹在滕州市巴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领取工资的工资表、财务凭证等，故对杜猛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另查明，杜猛与其妻杜莹莹均系农村居民，没有固定工作，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5118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故意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违反法律的规定，对由此给受害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侵权人应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张艺腾、单相其共同殴打杜猛，致使杜猛头部受伤，系共同故意实施侵权行为，故张艺腾、单相其对杜猛因此损伤所产生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张艺腾没有殴打杜猛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杜猛因该次纠纷导致的损失有：1.医疗费9060.59元；2.误工费538.46元（杜猛住院治疗13天，按农民人均纯收入每年15118元计算，误工费为15118÷365×13）；3.护理费538.46元（杜猛住院治疗13天，由其妻杜莹莹护理，按农民人均纯收入每年15118元计算，护理费为15118÷365×13）；4.伙食补助费390元（杜猛住院治疗13天，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为13×30）；5、复印费19元。对于杜猛主张的交通费、营养费，因杜猛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该两项损失实际发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杜猛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艺腾、单相其连带赔偿杜猛医疗费9060.59元；二、张艺腾、单相其连带赔偿杜猛误工费538.46元；三、张艺腾、单相其连带赔偿杜猛护理费538.46元四、张艺腾、单相其连带赔偿杜猛伙食补助费390元；五、张艺腾、单相其连带赔偿杜猛复印费19元；六、驳回杜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五项共计10546.5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元减半收取计90元，由张艺腾、单相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张艺腾提交（2019）鲁0481民初101号判决书、现场视频照片、轴村两委工作人员名单，证明造纸厂并不拖欠轴村村委会的租金，有判决书为证，造纸厂并不是张庆喜承包的，张庆喜是轴村的村民。张艺腾是人民警察，下班路过厂子，他上前制止翻斗车倒土的违法行为，杜猛不在两委工作人员之列，说明杜猛不是轴村村委的工作人员。杜猛的质证意见为：（2019）鲁048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书是复印件，但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对照片不予质证，无法核实真实性，代理人并不在现场。杜猛是轴村村委委员，这份名单是复印件不具效力，村委会到造纸厂索要租金，安排杜猛负责录像，杜猛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当天被张艺腾和单相其打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张艺腾应否与单相其对杜猛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杜猛作为被侵权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业已查明，2018年10月9日上午9时许,在滕州市洪绪镇轴村民政造纸厂门口，杜猛先后遭受张艺腾掌掴头部、单相其持械殴打，致杜猛头部受伤，后经法医部门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虽然张艺腾、单相其不是同时对杜猛实施的加害行为，但是杜猛的人身损害与张艺腾、单相其的行为均存在因果关系，其二人属于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对于杜猛的人身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张艺腾、单相其连带赔偿杜猛的损失，裁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轴村村委会为了向民政造纸厂追索租金，采取用车拉土堵门方式进行，在此过程中，杜猛予以现场录像。尽管轴村村委会维权方式不可取，但是杜猛作为录像者的人身不应受到打击和伤害，杜猛的行为不是也不应成为受到殴打的原因和理由，杜猛因本案对于其自身的损害没有过错，不应减轻侵权人张艺腾、单相其的赔偿责任。张艺腾主张杜猛应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一半以上的责任，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张艺腾提出杜猛医疗费其中部分不属于治疗受伤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不应得到支持，对于该项主张张艺腾并未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艺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上诉人张艺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峰审判员 李政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