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7行赔初22号原告何立勇，男，196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郭琴婷，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东高村兴业路**。法定代表人陈惠华，镇长。出庭负责人闫欣国，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王玉山，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崔艳霞，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立勇要求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高村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东高村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19年6月10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何立勇及委托代理人郭琴婷、被告东高村镇政府副镇长闫欣国、委托代理人王玉山、崔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立勇诉称，原告系平谷区东高村镇×××村村民，为了响应本村大力发展养殖业的号召，原告于2003年5月1日与×××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养殖小区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将承包的7．84亩土地用于发展养殖业，承包期自2003年5月1日起至2033年5月1日止。随后，原告依约缴纳了承包费，建设鸡舍等发展养殖业。2005年8月2日，原告取得了北京×**养鸡场营业执照，至今以此维持生计。2018年6月13日，被告作出了京平东限拆字［2018］第105号《限期拆除决定书》，2018年7月13日9时许，被告带领百余人利用挖掘机将原告北京×**养鸡场的四排养殖场房屋全部拆除，使得原告养殖场屋内财产全部毁于一旦，损失惨重。随后原告针对被告组织的非法强制拆除行为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京0117行初38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于2018年7月13日强制拆除何立勇位于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村东南北京×**养鸡场内部分建筑物的行为违法。2019年1月19日，原告针对因被告的违法拆迁行为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向被告提起行政赔偿申请，2019年3月30日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京平东政赔字[2019]第3号），原告不予认可，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其违法强制拆除原告北京×**养鸡场部分房屋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7792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何立勇在证据交换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养殖小区土地承包合同书、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对涉案养殖场享有合法使用权，修建养殖场发展养殖业符合农用地生产设施用地的法律规定；2．鸡舍原貌照片、鸡舍内部设备及建筑结构视频，证明原告被强拆的鸡舍原貌及鸡舍内部情况；3．养殖场房屋强拆现场视频、鸡舍清运前、清运中、清运后视频，证明被告拆除原告的鸡舍后，清运原告屋内鸡笼、电缆等设备物品的事实；4．行政判决书，证明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5．行政赔偿申请书、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针对原告所提起的行政赔偿申请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引发本诉讼；6．损失清单表，证明原告养鸡场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失清单。被告东高村镇政府辩称：一、被告具有查处、拆除本辖区内违法建设的法定职责，涉案建筑属违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告对本辖区内违法建设的查处、拆除具有法定职责。原告就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进行过行政诉讼，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7行初385号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被告认定原告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并无不当；二、原告请求赔偿无法律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原告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拆除的是原告投入后形成的违法建设，违法建设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原告不具备请求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被告拆除违法建设前告知了原告清理物品，原告在被告拆除违法建设前清理了相关物品，被告在拆除违法建设时未造成原告损失。拆除之后告知原告自行清理拆除物。综上，原告请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东高村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立案审批表，证明被告依法立案；2．现场照片，证明被告履行调查职责及涉案建筑现场情况；3．案件协查通知单、附图、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原告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原告所建建筑物属违法建设；4．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被告向原告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其自行拆除违法建设；5．强制拆除决定书，证明被告向原告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告知原告自行清理建筑内物品；6．拆除前照片，证明被告拆除违法建设前原告已自行清理违建内物品，被告强拆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7．通知书，证明被告通知原告自行处理拆除物；8．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建设系合法建设，已经有生效判决确认涉案建设是违法建设；证据2中涉案建筑的原貌照片真实性认可，但视频是2017年8月29日录制，被告拆除时间是2018年7月13日，与摄像时间相距1年，拆除时涉案建设内没有鸡笼，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视频中能够显示没有鸡笼砸在拆除物中，清运建筑垃圾之前被告向原告发出自行清理拆除物的通知，被告没有对原告的合法财产造成损害，被告拆除违法建设过程中没有见到原告称的电缆；证据4真实性认可，该判决仅确认被告程序违法，不能直接导致赔偿；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建设系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财产，对于拆除物被告向原告发出了清理通知，净利润不是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被告强拆时屋内物品已经全部搬出，原告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原告就不在涉案建筑中养鸡了。原告就被告出示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2018年4月1日被告没有对原告建设进行调查；证据2现场照片看不出拍摄时间，并且仅是从外部拍摄，不全面，不能显示建筑物内的情况及建筑物内的结构；证据3合法性不认可，协查函的记载面积与事实不符，（2018）京0117行初385号判决也确认面积与实际不符，规委回函不认可，只能证明涉案建设没有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但没有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建设不必然是违法建设；证据4、5不认可，限拆决定及强拆决定经复议确认违法，不能作为强拆合法性的证明，被告下达强拆决定后三天就进行了拆除，原告没有时间清理屋内物品，证据1-5属于被告对其强拆程序合法性的举证，强拆程序已经被（2018）京0117行初385号判决确认违法，因此不能作为合法的依据；证据6照片只能显示拆除面积的一角，拆除面积多达1400平方米，不能显示全部；证据7不认可，被告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不可修复的损失，残值没有价值，建筑物以破坏方式拆除，原告无法清理；证据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是针对原告起诉被告强拆行为作出的，判决书中没有确认原告的建设系违法建设，涉案建设是否为违法建设也不是（2018）京0117行初385号案件审理的焦点，原告在该案中也没有提出要求确认涉案建设是否为违法建设的请求，有关违法建设的陈述系法官个人观点。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能够证明原告对涉案土地拥有使用权并从事养殖经营的事实，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但不能证明涉案建筑取得了规划许可审批手续或设施农用地备案手续的事实，该证明目的与本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真实，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结构及拆除前原貌，但该视频拍摄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不能证明被告于2018年7月13日强拆时视频内部分物品仍然存在的事实，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4、5真实，证明目的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系原告单方制作，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1-5系在执法过程中收集、形成，能够证明被告进行立案、现场拍照、向规划和国土部门核查，确定涉案房屋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以及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强制拆除决定的情况，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但不能证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证据6真实，但仅系涉案建筑的一部分，不能证明被告强拆时其他建筑中没有物品及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7不能证明被告依法将该通知书对原告进行了送达，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8真实，证明目的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1日，原告何立勇与平谷区东高村镇×××村民委员会签订《养殖小区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村委会将该村×××土地7．84亩提供给何立勇搞养殖业使用，合同有效期为30年，从2003年5月1日至2033年5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何立勇在上述土地建设了涉案彩钢瓦顶的砖混结构房屋，用于养殖和居住等。2005年8月2日，原告注册成立北京×**养鸡场。被告在执法检查中发现涉案建筑疑似违法建设，于2018年4月2日进行立案调查。2018年5月26日，被告就涉案建筑的规划审批情况向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土委）进行核查。当日，市规土委出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定上述建筑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6月13日，被告对原告作出京平东限拆字［2018］第105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原告在东高村镇×××村东南所建房屋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并责令原告于2018年6月16日24时前拆除上述建设，并接受复查。逾期不拆除上述建设，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原告对该限期拆除决定书不服，于2018年6月28日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平谷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京平政复字第［2018］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为由，确认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2018年7月10日，被告对原告作出京平东镇强拆字［2018］第5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于2018年7月13日8时对原告的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当日，被告将该强制拆除决定书交由×××村民委员会向原告进行送达。2018年7月13日，被告将涉案建筑进行了拆除，原告对强拆行为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京0117行初38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强拆原告养殖场内部分建筑物（具体为原告提供平面图中1、5、6、7号建筑）的行为违法，2018年12月18日被告将拆除物清走予以消纳。2019年1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2019年3月28日被告作出京平东政赔字[2019]第3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东高村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建筑的行政行为已经被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应当对强拆行为造成的原告合法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的赔偿请求有三部分：一是原告被拆除建筑的建设成本3145128元，二是建筑物内设备损失134158元，具体设备包括鸡笼、鸡笼支架、自动饮水管、自动乳头饮水器、电缆、灯头、自来水管线、高清摄像头、视频线缆；三是因养殖规模减少造成的净利润损失1500000元。以上总计4779286元。对于第一项赔偿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建筑取得了规划许可审批手续或设施农用地备案手续、系合法建设的事实，且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的事实已经本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故原告主张被拆除建筑的建设成本，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项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被告未履行强制拆除前制作物品清单、摄制录像等法定义务，存在过错，原告提供的拆除后视频中能够看出，拆除物中有鸡笼、鸡笼支架、饮水管等原告合法财产存在，这与原告曾经从事养殖的现实情况相符，被告对此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原告主张的电缆、灯头、自来水管线、高清摄像头、视频线缆损失，被告在庭审中认可上述物品存在，但主张系违法建设的组成部分一并进行了清除，该主张不能成立，故对上述物品损失，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上述物品已经灭失，具体赔偿数额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生活常识等予以酌定。原告当庭表示不主张涉案建筑拆除后的残值，本院予以尊重。对于第三项赔偿请求，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原告主张因养殖规模减少造成的净利润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何立勇经济损失三千元。二、驳回原告何立勇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雪英人民陪审员  刘长清人民陪审员  尚宝瑞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王泽硕书 记 员  张江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