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毅，男，汉族，1986年1月6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军民，男，汉族，1977年8月5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浩，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江，男，汉族，1970年9月6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伟龙，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毅因与被上诉人黄军民及原审被告陈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4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毅上诉请求：1、撤销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4524号民事判决，改判王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黄军民支付借款利息；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军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王毅与黄军民系朋友关系，王毅于2017年3月15日向黄军民借款120万元属实，但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间按月利率30‰计息。《借款担保合同》中涉及借款内容的除了“30”不是王毅书写的，其余内容均由王毅书写并加盖手印，由此在合同签订时双方并没有对借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鉴定意见《借款担保合同》中“月利率30‰”中的“30”不是王毅书写，书写“30”的笔与签订合同时的笔也不是同一支笔。故王毅与黄军民没有就借款利率达成一致合意，且书面合同不是任何单方可以随意表达记载的。该《借款担保合同》三方只签订一份，除黄军民持有外，王毅、陈江均没有，故黄军民自行单方写上利率约定。其次，一审判决以“口头同意先还本金及借款金额大，依交易习惯不算利息不合理”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有约定，明显是主观臆断。王毅答辩称口头同意先还本金是因为借期已过很久，同意支付逾期利息，并非合同上的借款利率。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黄军民答辩称，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借款合同月利率30‰，此前王毅也多次向黄军民借款周转，均约定月利率3%，本案借款合同中的利息约定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虽然鉴定意见认定合同中书写“月利率30‰”的“30”与合同签字不是同一支笔所写，但并不能否定双方对于利息进行约定。且合同由王毅提供，本应一式三份，但一审中王毅并未提供其所持有的合同来进行反驳。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江答辩称，认同王毅的上诉意见，且陈江在《借款担保合同》担保一栏签字时并没有约定利息，故一审判决陈江对借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黄军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毅、陈江偿还黄军民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240000元；2.请求判令王毅、陈江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毅、陈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5日，王毅因资金周转所需向黄军民借款1200000元，并由保证人陈江进行担保，三方于当日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由王毅提供，主要载明：借款金额为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0‰；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本借款由陈江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担保人履行连带责任担保后，有向借款人追偿的权利，借款人有义务对保证人进行偿还；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费用；保证期间为合同履行期满两年；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黄军民在出借人栏签名并捺手印，王毅在借款人栏签名并捺手印，陈江在保证人栏签名并捺手印。黄军民当日向王毅的账户汇款1200000元。王毅分别于2017年12月24日还款50000元、2018年1月24日还款150000元、2018年2月15日还款20000元、2018年6月26日还款50000元，共计还款金额为270000元。尔后，王毅、陈江未向黄军民偿付借款，经多次催要未果，黄军民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王毅在一审庭审中及开庭后提出对《借款担保合同》第四条“借款利率……月利率30‰”中的“30”数字是否是其本人书写的笔迹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通过司法技术室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款担保合同中第四款“月利率30‰”中的“30”是否为王毅本人所书写及是否是同一支笔所写，是签订合同时所写还是签订合同后添加上去的进行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7日作出鉴定意见：2017年3月15日出借人处黄军民签名、借款人处王毅签名及保证人处陈江签名的《借款担保合同》第四款“借款利率……月利率30‰”中的“30”数字字迹与样本中30数字字迹倾向否定是用一人书写，与书写内容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因王毅只预交了7000元鉴定费，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仅对“30”是否为王毅本人所书写及是否是同一支笔所写进行了鉴定。为鉴定“30”的形成时间，2019年1月29日，原审法院司法技术室再次向王毅下发通知，要求预交对外委托鉴定费用10000元，但王毅在规定期限未交纳，遂终结此次委托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保护。王毅向黄军民借款及陈江为王毅提供担保，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是合同主体，按约定各方均应持有所签合同，王毅辩称所借款项未约定借款利率，黄军民所举合同中月利率“30‰”系签合同后另外添加，由于其未能提供其持有的合同予以证明，也未缴交鉴定费以通过鉴定确认签订合同后再添加，虽然鉴定了不是其本人所写及同一支笔所写，但并不能证明是签订合同后添加，既然是合同，双方均有权在上面表达其合意，王毅未有充分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属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黄军民通过举证录音资料证明王毅认可借款月利率三分，王毅在录音中虽未明确承认，但也未予以否认。王毅在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当时付了150000元，口头同意是说先还本金。”这可间接证明双方是约定了利息的。况且根据当地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出借如此巨款，期限达二个月之久而不算利息亦不合常理，因此王毅的主张是难以成立的，故确认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月利率为3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外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此，认定双方在借期期内年利率为36%，逾期年利率为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其给付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先支付利息后归还本金。故对于本案王毅归还的270000元应当先支付借期内的利息再支付逾期利息，借期内的利息即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共计为72000元，归还270000元的剩余还款金额198000元应当视为归还按月利率2%计算8.25个月的利息，即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的利息。故截止2018年1月24日王毅尚欠黄军民本金1200000元，并应当承担自2018年1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黄军民主张陈江对王毅的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2017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16日，黄军民于2018年8月14日起诉陈江，主张权利的时间在保证期间内，故对黄军民该主张予以支持，但陈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毅追偿。王毅辩称《借款担保合同》系格式合同，由黄军民提供，黄军民应对格式条款增加被告责任部分的内容应尽到说明的义务，应当让王毅在利息约定上加盖手印。在第一次庭审中王毅明确认可该合同由其自行提供，故对该辩称不予支持。对月利率30‰中的“30”，黄军民在鉴定前亦未明确肯定不是王毅所写，导致产生了鉴定的费用，故鉴定费7000元应当由黄军民负担。陈江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综上，对黄军民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毅向黄军民偿付借款1200000元，并承担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陈江对王毅所负黄军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毅追偿；三、驳回黄军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60元，减半收取计8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80元，由黄军民负担873元，王毅、陈江负担13007元，鉴定费7000元由黄军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毅、黄军民及陈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询问过程中，王毅同意对《借款担保合同》中“月利率30‰”中的“30”的形成时间是否与该合同签订时间一致进行鉴定，但其后王毅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及预交鉴定费用，故对本案争议的《借款担保合同》中“月利率30‰”的“30”字迹的形成时间无法通过鉴定予以认定，王毅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约定了借款利率的问题。本案《借款担保合同》由王毅提供，系格式合同，据已查明的事实反映该合同原件仅有一份，在黄军民、王毅及陈江签订后，由黄军民持有。首先，经鉴定，该《借款担保合同》第四款“借款利率…月利率30‰”中的“30”字迹并非王毅所写，该字迹与合同书写内容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但这不足以认定合同三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因本案当事人均有权在合同上书写、记载形成的合意。其次，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0‰中的“30”字迹的形成时间无法通过鉴定予以认定，王毅、陈江主张该“30”字迹是在三方签订合同之后由黄军民自行添加的，但二人均未能提供合同原件或者复印件来证明签订合同当时借款利率一栏为空白。故对于王毅、陈江该主张不予采信。再次，即使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当时借款利率一栏为空白，王毅、陈江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黄军民，应视为对合同内容中约定事项包括借款利率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因此，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0‰，王毅、陈江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借款利息。综上，王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7元，由上诉人王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柳审判员  郭琳审判员  龙琴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邹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