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6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永明，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谭仲丽，女，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诗鹏，贵州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威，贵州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友云，女，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江飞，女，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明琴，女，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明江，男，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明海，男，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周友云、王江飞、王明琴、王明江、王明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志宇，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大方镇人民东路（东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215511094X 负责人：路世蕾，经理。 上诉人王永明、谭仲丽因与被上诉人周友云、王明琴、王江飞、王明江、王明海、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大方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明、谭仲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威、被上诉人王江飞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明、谭仲丽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王才华居住地已属于城镇规划范围，且部分承包地被有偿转包，其死亡赔偿金应以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552520元”的认定不能成立。王才华系农村居民，其户籍地、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都在农村。被上诉人关于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王才华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不符合有关规定。二、一审判决以2017年贵州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58198元为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当。被上诉人主张按2016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3874元为标准计算误工费，而一审按2017年度的相关标准计算误工费，擅作主张，是不当的。三、谭仲丽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周友云、王江飞、王明琴、王明江、王明海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标准错误，适用标准有损被上诉人的利益，但考虑到本案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能力，因此，我们没有上诉。从本案的证据来说，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生活的地方为社区，且承包耕地为11.1亩，被合法流转8.4亩，被上诉人实际是靠打零工务工赚取生活来源，并非仅仅居住在社区；其次，城市规划区是贵州省人民政府通过法定的程序批准的，在这一规划区内，包括征地、拆迁等都是按照城镇的标准进行补偿，因此一审认定以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事实清楚；2、虽然判决以2017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误工费有损上诉人利益，但基于前述原因，减轻诉累，建议被上诉人不上诉；3、谭仲丽应当与王永明承担连带责任，交通事故责任与民事责任是两个概念不能混为一谈，本案中，普通小型客车主要用于家庭经营，谭仲丽与王永明均通过普通小型客车的运送获得相关的收益，因此，谭仲丽在本案中也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谭仲丽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了解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载有蔬菜，足以证实用于整个家庭的生产和经营，因此，谭仲丽与王永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五原告亲属王才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1192552.50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27日，王永明驾驶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广成线由大方县大方镇小路村往七星关区方向行驶，行至广成线1500公里加900米处，碰撞道路右侧行人王才华，造成行人王才华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大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4221201800005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永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行人王才华不承担事故责任。王才华生于1957年6月13日，事故发生时61周岁，生前居住在大方县文阁乡××前组，该村已纳入毕节—大方城市总体规划区内，隶属于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金海湖办事处，周友云与王才华生前部分承包地被有偿转包。王才华与周友云生育四名子女即其余四原告。王永明、谭仲丽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后，王永明、谭仲丽向原告垫付了相关费用80000元。王永明驾驶的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是谭仲丽，该车在财保大方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在本案中自愿放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王永明驾驶谭仲丽所有的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行人王才华，造成王才华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永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亲属王才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因王永明驾驶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财保大方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规定，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财保大方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分，由王永明、谭仲丽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原告亲属王才华生前虽然居住地为农村，但该居住地已属于城镇规划范围，且其部分承包地被有偿转包，其死亡赔偿金应以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552520元（29080元/年×19年）。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规定，原告请求赔偿其亲属王才华死亡的丧葬费以2017年贵州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35897.5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规定，原告请求赔偿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了交通费、住宿费，对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住宿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主张一人误工100天，以2016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53874元计算为14965元的主张不符合客观实际，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人数、误工时间及误工人员的收入状况，鉴于原告一家因办理丧葬事宜而实际误工，其误工费酌情以成年原告五人办理丧葬事宜误工3天，按2017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391.70元（58198元/年÷365天×5人×3天）。4.精神抚慰金，原告亲属王才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给原告一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对原告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根据一审法院所在地的经济发展状况及原告亲属王才华死亡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酌情支持20000元。5.死亡补偿费，原告主张死亡补偿费500000元系在主张死亡赔偿金后的重复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亲属王才华的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总额为610809.20元（死亡赔偿金552520元+丧葬费35897.5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391.7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先由财保大方支公司在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限额内全额向原告赔偿122000元，剩余488809.20元，扣除王永明、谭仲丽垫付的80000元，王永明、谭仲丽还应赔偿原告408809.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周友云、王明琴、王江飞、王明江、王明海因王才华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22000元；二、王永明、谭仲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周友云、王明琴、王江飞、王明江、王明海因王才华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408809.20元；三、驳回周友云、王明琴、王江飞、王明江、王明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周友云、王江飞、王明琴、王明江、王明海缓交的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王永明、谭仲丽负担。 二审诉讼中，王永明、谭仲丽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 第一组，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函（2011）79号《省人民政府关于毕节—大方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证明：1、毕节市下属市东等5个办事处、龙场营等15个乡镇，大方县城关镇以及八堡、文阁等12个乡镇面积共计2598平方公里均属于城市规划区；2、这2598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除七星关市区和大方县城很小的范围属于城市外，绝大部分由山坡、草地、山峰、河流、湖泊、林地、耕地、丘陵等组成，山坡、草地、山峰、河流、湖泊、林地、耕地、丘陵等不属于城镇；3、文阁乡属于城市规划区内下辖的乡镇，不属于城镇。 第二组，王才华住房、房屋所在地及周边地形地貌照片十张，证明：1、王才华住房是典型的农村房屋；2、王才华住房周边方圆五、六公里的范围内，除了有零星的农村房屋外，全部是坡地、丘陵、耕地，没有一点城市的影子；3、王才华死亡前居住地现仍旧属于农村，并非发展为城镇。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毕节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早在2013年王才华所居住的地方就成为了金海湖金海湖办事处常丰社区，而非大方县文阁乡，因此，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但是否有核实的必要请法官斟酌，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照片没有拍摄日期，且是谁拍摄不清楚，与本案没有必要关联，即便被上诉人一方，也就是王才华居住在农村，但其土地已被合法流转，靠务工赚取收入，且是属于毕节市城市规划区，在2011年时就已经是城市规划区，大部分的土地除被征收之外，均根据城镇和发展的需要，流转给了相应的农村发展经济的主体，足以证实，王才华一家的生活来源需要在金海湖务工才能正常生活，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两份证据属于在一审辩论终结之前就已经形成的，在本案中不应当作为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所举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已提交，一审法院已予以采信；上诉人所举第二组证据，相片的真实性难以审查，且相片难以反映被上诉人一家的居住情况，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进一步查明：死者王才华原居住地贵州省大方县文阁乡××前组已被纳入城镇规划区，现名称更改为毕节市金海湖金海湖办事处常丰社区新前组。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确认死亡赔偿金是否合法；二、一审判决按2017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确认误工费是否合法；三、谭仲丽应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本案死者王才华户籍虽系农户，但其居住地属毕节市金海湖金海湖办事处常丰社区，且其部分承包地已被有偿转包，其生活居住地在城镇规划区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确认王才华死亡赔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规定，王永明、谭仲丽上诉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确认，与本案的实情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二：被上诉人主张按2016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主张误工天数为100天，误工费用为14965元。因王才华系2018年10月死亡，一审法院按2017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合情，按5人3天计算误工费并不为过，确认的误工费用2391.7元也远低于被上诉人的请求，客观合理，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三：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所引起的侵权赔偿纠纷，涉案事故的侵权人为王永明而非谭仲丽，一审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谭仲丽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谭仲丽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谭仲丽对此所提出的上诉，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谭仲丽承担责任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周友云、王明琴、王江飞、王明江、王明海因王才华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22000元”、第三项“驳回周友云、王明琴、王江飞、王明江、王明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周友云、王明琴、王江飞、王明江、王明海因王才华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408809.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王永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王永明负担。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川 审判员  张雄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