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江，男，现住朝阳市。委托代理人：周培纪，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县金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变更为朝阳县金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法定代表人：任彩玲，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邱春阳，朝阳朝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变更为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法定代表人：施小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霍金花，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负责人廖文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洋，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职员，住朝阳市。上诉人张庆江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302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张庆江系朝阳市双塔区x乡xx商店经营者，xx商店门面所挂牌子叫xx超市，原告也是爆竹经营者，具有xx商店营业执照及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原告在被告朝阳县金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购进由被告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烟花爆竹产品并进行销售，被告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产品责任保险，其中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30,000元。2015年12月31日，原告从被告朝阳县金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购进被告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C006大吉1.2寸25高19发银丝玉蕊、C007大吉1.2寸25高20发银丝玉蕊、C008大吉1.2寸高25发银丝玉蕊、C009大吉1.2寸25高36发银丝玉蕊、C010大吉1.2寸25高49发银丝玉蕊、C011大吉1.2寸25高100发银丝玉蕊等型号烟花共计金额8,056.62元，原告进货后在xx商店外的指定烟花销售地点进行销售烟花。2016年2月22日是农历正月十五，原告卖烟花收摊后剩有几个烟花，当日20时30分许，原告按照习俗在xx商店前面的大道上燃放一枚1.2寸25高20发银丝玉蕊烟花，原告手持烟花点火后，离地1米左右又往地上放，点燃后响了约4-5响后，燃放的烟花突然在底部炸开引发火灾造成经济损失，导致原告商店受损无法继续经营、受损房屋无法继续居住，至今仍无法恢复经营和居住。2016年2月28日，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双公消火认字（2016）第xx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并认定为：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6年2月22日20时42分，朝阳市双塔区x镇x组张庆江家的xx超市发生火灾，起火原因为张庆江燃放烟花爆竹引燃超市内可燃物引发火灾。消防大队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的勘验情况如下：一、环境勘验：火灾现场位于朝阳市双塔区x镇x组，共计三间门市着火，一间超市店、一间鲜肉店还有一间花圈殡葬品店，共计50平方米。二、专业勘验：朝阳市双塔区xx超市位于朝阳市双塔区x镇x组街里，超市面积30平方米，入口位于xx超市的北侧，超市门前用彩钢板接出一部分，超市共计3个房间，一间卧室、一间库房、一间售货厅，售货厅存放大量的烟酒、糖茶等日杂用品，由门口向南侧方向烧损严重，南侧部分货物完好无损，在门口房屋的接出部分处存放大量的烧纸和香，烧纸的上面部分已经全部烧损，屋内电线未见短路熔融痕迹。2017年8月8日，辽宁博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经济损失进行评估，作出辽博宇司评报字（2017）第xx号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估张庆江火灾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截止评估基准日委估评估价值为：249,935元（取整），其中，1.受损房屋、家用电器及生活用品43,504.76元。2.商品货物195,580.62元。3.相邻肉店14,988.08元，原告张庆江交付鉴定费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庆江所经营的商店及店内物品、相邻肉店因被告朝阳县金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销售经营的并由被告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烟花在原告引燃后发生火灾造成损害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此次火灾事故的发生有两个原因，一是原告手持烟花违规燃放，二是烟花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烟花在燃放后不能正常的升上天空开炸而是从底部爆炸导致引燃后的烟花乱发射至原告商店等处引燃火灾，对造成原告的损失，原、被告均存在过错，且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双方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应付此次事故50%的平均责任，被告朝阳县金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作为产品销售者，以及被告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共同承担此次事故50%的平均责任。因被告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的产品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保险，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规定限额30,000元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现原告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张庆江的火灾现场看护人员劳务费发生的证据不足，且劳务费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张庆江财产经济损失249935.00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299935元的50%即149967.50元中的30000元。二、被告朝阳县金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被告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庆江财产经济损失及鉴定费余额共计119967.50元。三、驳回原告张庆江要求被告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支付看护火灾现场人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张庆江负担100元，由被告朝阳县金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被告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共同承担100元。一审法院经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原告张庆江经营xx商店使用的房屋系租赁于双塔区x乡卫生院，已租赁使用二十余年。2.烟花爆竹经营者在每年春节期间开始经营烟花爆竹之前均需经过朝阳市双塔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培训，培训后经考试合格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核发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后方可进行经营。原告经营烟花爆竹已经十余年，2016年春节期间已取得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临时），经营地址为x乡桥北干河套内，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2日。3.被告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每个烟花爆竹单品均载有燃放说明和警示语，其中，燃放说明内容为“选择室外空旷、上空无障碍物、远离人群、离建筑物50米以上，且远离易燃易爆物和居住集中区域的场所燃放，燃放时，请将烟花直立平放于坚实、平整地面，并注意按向上标志摆放，防止烟花因燃放产生震动而倾斜或倾倒。点火前，撕开点火引引线贴，人体偏离烟花0.6米以外，身体任何部位切勿置于产品上方，用香烟或香棒点燃绿色安全引火线（无绿色安全引火线禁止燃放，禁止直接点燃扁平牛皮纸快引），人迅速离开，至离产品30米以外的安全地带观看。燃放过程中如发生间隔时间超长、断火、熄引，切勿立即靠近和探头查看，严禁再次点燃，15分钟后灌水处理”，同时载有“烟花爆竹防火防潮轻拿轻放不得倒置”字样；警示语内容为“严禁手持燃放，严禁酒后燃放，严禁在县级人民政府规定的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地点燃放，严禁在易燃易爆区域、高层建筑物及居住集中地带燃放，严禁燃放时发射口对准他人、易燃易爆物质和障碍物，严禁未满18周岁、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独立燃放，严禁在室内、建筑物阳台或建筑物顶燃放，严禁将产品拆开成单个或多个筒体燃放，严禁在离建筑物小于50米的地点燃放，严禁在离产品小于30米的地带观看”。4.原告自认事故发生当晚8时30分左右，其手持销售后剩余的烟花用火点着后放置地面，响了四、五响后，有一根管炸了，其余继续向上燃放，其燃放烟花的地点距离其经营商店外堆积的货物为10米左右，堆积的货物中包括酒水及祭祀用纸等易燃品。5.辽宁博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辽博宇司评报字（2017）第xx号火灾资产评估报告中所涉相邻肉店经营者为孙文泽。6.本案原审过程中，被告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交要求对原告手持烟花点燃后丢放在地在当时环境下所产生的后果及肉店内存放烟花的行为是否对原告超市着火起到加大损失的作用进行分别鉴定的申请。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营业执照、双塔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核发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临时）的证明、购货清单、烟花燃放说明和警示语、产品出厂质量检验记录单、双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和视频资料、事故现场照片、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产品责任保险单、辽博宇司评报字（2017）第004号火灾资产评估报告及当事人陈述载卷佐证，经当庭质证、辨证和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原告张庆江作为历年经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安全教育培训的专业烟花爆竹经营者，未按每个烟花爆竹单品所载明的烟花燃放说明及警示语的提示，在距离其堆放易燃品小于安全距离的区域内燃放烟花爆竹，且手持点燃并丢放在地，致使烟花乱窜引发火灾并造成损失，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而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亦不能证明其燃放的烟花存在质量问题，对火灾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其诉请被告朝阳县金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赔偿财产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朝阳县金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关于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每个烟花爆竹都有燃放说明和警示语，燃放说明和警示语载明严禁手持燃放、严禁在居住集中地带燃放、严禁离建筑物50米以内地点燃放，原告未按说明违规燃放烟花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的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燃放的烟花是其生产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关于原告不是消费者，原告作为销售者，对如何存储烟花负有责任，原告违规燃放引起火灾，烧毁房屋和经营商店内的货物，责任应自行承担，其已经尽到了产品质量法及相关规定所要求的义务，没有任何责任的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其在诉讼中提出的两项鉴定申请，因无必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关于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在我公司投保花炮行业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30,000元、免赔额5,000元，其在此次事故中的赔偿限额为25,000元的辩解理由，因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本院不予评价。依照《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条（三）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国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张庆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鉴定费50,000元，由原告张庆江负担。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张庆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张庆江的主要上诉理由：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重审认定上诉人手持烟花点燃丢放在地致使火灾发生造成损失，监控录像可以证明这一认定与实际不符，烟花乱窜并非上诉人手持烟花点燃所致，系烟花有质量问题造成炸底；上诉人财产损失系烟花炸底导致，监控录像可以充分说明火灾的原因及因果关系，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不应适用《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被上诉人朝阳县金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风险转移协议不能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朝阳县金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未按燃放说明燃放烟花，且手持烟花点燃扔在地上致使烟花乱窜造成火灾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燃放烟花存在质量问题，我公司与被上诉人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约定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燃放烟花并未炸底，烟花乱窜并非炸底引起，系上诉人未按说明手持烟花点燃扔地导致烟花乱窜引发火灾，且上诉人所燃放烟花没有证据证明系我公司生产，我公司生产的烟花有证据证明是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为烟花销售者，应承担销售者责任，其在存储烟花时未尽到注意义务，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已按一审判决赔付完毕，如本案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我公司会将已赔付款项追回。本院所查明事实与原审及重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购货清单、火灾损失资产评估报告、烟花燃放说明和警示语、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房屋租赁合同、产品责任保险单、火灾事故认定书、视频资料、勘验笔录、事故现场照片、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产品责任保险单等证据材料载卷佐证，并经一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监控录像显示，烟花在燃放后仅有第一发向空中发射，其余发均未达到烟花爆炸的正常高度，系在地面爆炸引燃后四散乱发射致使火灾发生，可以认定上诉人所燃放的烟花存在质量缺陷。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所燃放烟花系被上诉人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制造生产，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作为烟花生产者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自身作为经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安全教育培训的烟花爆竹经营者，其对烟花的危险性认识及安全意识应高于普通消费者，上诉人在燃放烟花时没有注意燃放方式及安全距离，未按照燃放说明等注意事项操作，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对于火灾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均存在过错，本院结合案件事实、事故发生经过及原因、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被上诉人朝阳县金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作为烟花的销售者，其与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仅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不具有对上诉人的外部约束，根据法律规定，销售者和生产者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朝阳县金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与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的产品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保险，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规定限额30,000元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对于火灾引发的损失数额，辽宁博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具备相关评估资质，评估报告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本院对报告中各项损失数额予以认可。上诉人损失数额共计249,935元，鉴定费50,000。综上，本院经过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302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张庆江财产经济损失249,935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299,935元的50%即149,967.5元中的30,000元。三、朝阳县金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赔偿张庆江财产经济损失及鉴定费余额共计119,967.5元。朝阳县金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如果不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合计400元由上诉人张庆江负担200元，被上诉人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崇文审 判 员 韩智伟审 判 员 姜 锋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高蕊琦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