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处，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政通路政务文化新区******。法定代表人：徐平，该处副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魏明，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法定代表人：田卫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处（原名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芜湖工程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芜湖工程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被上诉人中建五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芜湖工程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五局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材料调差款7268731.71元应计入涉案工程总价款错误。首先，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23.2（1）条明确约定，涉案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综合单价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因劳务、材料、机械等成本价格变化而调增。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0年7月31日，实际竣工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涉案工程工期滞后是由于中建五局自身原因造成的，因此，材料价格不应调整。其次，2011年12月25日，芜湖工程管理处与监理单位审核确认的752.79万元，是为帮助中建五局解决农民工工资预支的部分工程进度款，不能作为合同价款调整依据。2、超清单工程量、北段衔接部位工程量、溶洞处理工程量、抛填片石与碎石土变更工程量均未按约提交签证，亦未取得甲方同意，原判将上述争议工程价款计入涉案工程总价款，认定事实错误。3、芜湖工程管理处不是《供水管网设施安装工程合同》的签订人，支付该工程价款的义务主体应为芜湖华衍水务有限公司。原判依据芜湖市政府相关文件，确定芜湖工程管理处承担该合同50%工程价款，认定事实错误。4、芜湖工程管理处按约支付工程价款，不存在逾期付款。由于中建五局未能提交完整的工程决算报告，导致审计未能完成决算及剩余工程款支付不能，不应由芜湖工程管理处承担逾期责任。中建五局辩称，1、中建五局根据芜湖市有关部门联合下发的《关于政府性投资项目材料差价调整的意见》，于2011年11月20日就合同履行期间的材料价差款向芜湖工程管理处和监理单位进行申报。2011年12月25日，芜湖工程管理处和监理单位审核确认涉案工程材料差价752.79万元，并且按合同约定进度款付款比例85%，实际支付了中建五局639.87万元材料调差款。由于设计变更、天气恶劣变化等因素，导致工程工期延期，已得到监理单位确认。现芜湖工程管理处违背事实，以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工期延误为由，否认材料差调整的合法性，与客观事实不符。2、关于涉案工程量争议部分。（1）关于超清单工程量和北段衔接部分工程量增加问题。上述两部分工程量由中建五局实际施工，并已经监理单位签字确认，且超清单工程量部分，芜湖工程管理处在一审庭审中已予以认可。（2）关于溶洞部分工程量。中建五局严格按照施工方案和会议纪要规定施工，浇灌时已报监理单位做好记录，监理也签字确认，在一审两次庭审中，芜湖工程管理处对该部分事实已予以认可。（3）关于抛填片石和碎石的差价款。该部分工程系中建五局公司按图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经监理单位审核确认。3、关于自来水过桥工程款。自来水过桥工程系涉案大桥工程的附属工程，芜湖工程管理处在55期《专题会议纪要》中已经确定，属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3条约定的“经甲方确认的设计变更”工程，增加的相应工程款属于合同约定的调整范围，该部分工程价款应计入涉案工程总价款。另一方面，芜湖工程管理处通过见证方式认可了其承担自来水过桥工程款50%的付款责任。4、除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否则，质保期满（即2012年7月1日）后无论何种原因，芜湖工程管理处均应付清全部工程款。现中建五局要求芜湖工程管理处自2012年12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0日，芜湖工程管理处与中建五局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芜湖工程管理处将芜湖市三环路新建道路工程发包给中建五局施工，工程内容包括桥梁基础、桥梁、沥青砼路面及雨、污水工程，合同暂定价为181690160元；其中第26条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5%，工程办完结算并经审计确认后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合同签订后，中建五局按约组织施工。涉案工程于2011年7月1日竣工通车并交付使用。2013年1月9日，监理单位对中建五局报送的工程决算书进行审核并签章确认。2013年6月25日，中建五局再次向芜湖工程管理处报送工程决算书。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81550856.07元。中建五局自认芜湖工程管理处已付款135849923元，芜湖工程管理处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予以确认。后双方因工程价款结算发生争议,中建五局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芜湖工程管理处立即支付中建五局工程款75344760.32元（最终以审计鉴定数额为准）及逾期付款利息15979158.56元（暂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6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芜湖工程管理处负担。一审法院另认定：2010年3月1日，芜湖华衍水务有限公司签呈，报芜湖市政府得到批复如下：“请市重点局现编制预算，增加投资中市政府与华衍水务各承担50%投资”。2011年3月24日，中建五局与芜湖华衍水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固定总价为600万元的合同，合同鉴证方为芜湖工程管理处，该工程属于涉案芜湖市三环路跨青弋江大桥工程的附属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中建五局已按约履行施工义务，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7月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芜湖工程管理处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81550856.07元，扣除芜湖工程管理处已付款135849923元，扣除应由芜湖华衍水务有限公司另行承担的300万元，芜湖工程管理处尚欠中建五局工程款42700933.07元。合同约定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现质量保修期已届满，芜湖工程管理处应按约向中建五局支付剩余工程款42700933.07元。芜湖工程管理处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合同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未作明确约定,依法应自工程质保期届满之日(即2012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现中建五局诉请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芜湖工程管理处的利益，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芜湖工程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建五局工程款42700933.07元及利息（以42700933.07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建五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8420元，由中建五局负担265371元，芜湖工程管理处负担233049元；鉴定费132万元，由中建五局负担66万元，芜湖工程管理处负担66万元。二审庭审中，芜湖工程管理处新提供一份付款清单。证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芜湖工程管理处代中建五局支付848618.24元甲供材材料款，该部分款项应折抵涉案工程价款。由于疏忽，芜湖工程管理处一审遗漏了该部分证据。中建五局质证意见：芜湖工程管理处未提供具体的付款凭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除上述证据外，双方举证与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与一审一致。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2011年3月24日，芜湖华衍水务有限公司（甲方）、中建五局（乙方）、芜湖工程管理处（鉴证方）签订一份《供水管网设施安装工程合同》。该合同载明：根据市政府批文和市工程管理处的安排，芜湖市三环路青弋江大桥自来水过桥桥墩支架、水管托架工程由中建五局施工。为明确甲方、乙方及鉴证方在施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和责任，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芜湖市三环路青弋江大桥自来水过桥桥墩支架、水管托架工程，工程造价为600万元。2、鉴证方组织甲方、乙方、监理方、设计方及有关部门参加施工图交底会审，监理方做好三方签署的交底会审纪要。3、本工程质量经三方协商应符合：给水排水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GB50268-2008），满足过桥供水管道安装的设计要求。乙方必须严格施工图纸、说明文件和国家颁布的建筑工程规范、规程和标准进行施工，并接受甲方及鉴证方派驻代表的监督。4、根据市政府相关文件，本工程工程款由芜湖工程管理处和芜湖市华衍税务有限公司各承担50%。该合同由三方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2019年7月3日，在双方对账过程中，对芜湖工程管理处主张的848618.24元甲供材材料款冲抵工程已付款，中建五局予以认可。因此，涉案工程已付款应为136698541.24元（135849923元＋848618.24元），扣除应由芜湖华衍水务有限公司另行承担的300万元，中建五局尚欠款为41852314.83元（181550856.07元-136698541.24元-300万元）。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判将材料调差、超清单工程量价款及北段衔接部分工程价款等款项计入涉案工程总价款是否有依据；2、中建五局诉请芜湖工程管理处支付自来水过桥工程价款300万元是否有依据；3、原判判决芜湖工程管理处自2012年12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妥当。（一）关于原判将材料调差、超清单工程量价款及北段衔接部分工程价款等款项计入涉案工程总价款是否有依据。芜湖工程管理处上诉认为，涉案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综合单价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因劳务、材料、机械等成本的价格变化而调增。因此，原判将材料价差7268731.71元计入涉案工程价款，与合同约定不符。经审查，2011年12月25日，根据芜湖市有关部门联合下发的《关于政府性投资项目材料差价调整的意见》，芜湖工程管理处已审核确认涉案工程材料差价752.79万元，并已按合同约定85%比例支付了639.87元，现芜湖工程管理处否认该事实，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超清单工程量价款，虽然不存在完善的工程变更签证，但在鉴定机构主持下，经过实地勘察、测量，据实计算了工程量，双方已签字认可，现芜湖工程管理处反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北段衔接部位工程价款、溶洞处理工程价款、抛填片石与碎石土工程价差问题。上述工程变更部分，均系中建五局依照设计变更图纸或会议纪要，按施工规范施工完成的。工程变更签证单虽未经芜湖工程管理处签字确认，但经工程监理单位审核确认。工程监理单位依法对工程施工质量、工期、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督，代表建设单位对施工质量实施监理，并对施工质量承担监理责任。因此，在监理单位已对涉案工程变更签证单签章确认的情况下，芜湖工程管理处不予认可，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判将材料调差、超清单工程量价款及北段衔接部位工程价款等款项计入涉案工程总价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中建五局诉请芜湖工程管理处支付自来水过桥工程价款300万元是否有依据。芜湖工程管理处上诉主张其不是《供水管网设施安装工程合同》的签订人，不应承担该工程50%工程款。经审查，涉案《供水管网设施安装工程合同》载明：为明确甲方、乙方及鉴证方在施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和责任，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该合同详细约定了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尤其是鉴证方芜湖工程管理处的权利和义务，因此，芜湖市工程管理处是该合同的签订主体之一，并非单纯的合同签证方。依照《供水管网设施安装工程合同》约定，自来水过桥工程造价为600万元，由芜湖工程管理处和芜湖市华衍税务有限公司各承担50%。因此，原判判决芜湖工程管理处支付自来水过桥工程价款300万元，并无不当。芜湖工程管理处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判判决芜湖工程管理处自2012年12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妥当。涉案工程于2011年7月1日竣工通车并交付使用，合同约定一年质保期也于2012年7月1日届满。现中建五局诉请芜湖工程管理处自2012年12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芜湖工程管理处以中建五局未能提交完整的工程决算报告，导致付款不能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庭审中，芜湖工程管理处新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对账时遗漏了848618.24元甲供材材料款，该款项应冲抵已付款，中建五局予以认可。因此，芜湖工程管理处实际拖欠中建五局工程款41852314.83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芜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42700933.07元及利息（以42700933.07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芜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41852314.83元及利息（以41852314.83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负担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98420元，由芜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慧勇审判员  王晓峰审判员  王依胜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李军书记员陈茜（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