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83民再58号原审原告:陈钟友,男,1972年7月6日生，台湾地区人士，户籍地台湾新竹县，现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审被告：吴本利,男,1983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原审被告：昆山益得图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潭子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0583000512194。法定代表人：吴本利。原审被告：郑文苹，女，1986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衍福，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钟友与原审被告吴本利、昆山益得图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下称益得图腾公司）、郑文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原审作出（2016）苏0583民初528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苏0583民监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陈钟友，原审被告郑文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衍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本利、益得图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钟友称：1、陈钟友与吴本利自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合作代理郑文苹所在单位图腾电子设备（昆山）有限公司（下称图腾电子公司）工控柜及网络柜的产品销售，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终止合作关系。陈钟友至2013年12月31日共出资83.8万元，其余82万元汇给吴本利时皆注明是借款，属于与吴本利的借贷款项。2、陈钟友与吴本利合作期间，吴本利谎称接到华为两笔销售订单，骗陈钟友出资，实际吴本利将陈钟友对该订单的出资用于他在外租厂房自行生产工控柜及网络柜并进行销售。吴本利的工厂位于嘉兴永上集团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内。后永上集团倒闭，吴本利将资金用于购买该集团公司的设备，在昆山市张浦镇淞沪西路26号租厂房生产工控柜及网络柜，期间，郑文苹参与公司营运，并出资10万元给吴本利。3、2014年4月，陈钟友出售POLO轿车给郑文苹，售价3万余元，过户资料交给郑文苹，但费用是吴本利支付的。4、吴本利每月都从建设银行转账支付自己在昆山购买的罗马假日小区房屋的贷款，大约每月还房贷款1812元。从吴本利的银行卡账户交易流水看，还房贷的款项来自陈钟友与吴本利合作资金及借贷款项。综上，自2014年1月1日后，陈钟友汇给吴本利的款项都属于与吴本利的借贷资金，之前的款项属于陈钟友与吴本利合作期间的出资。陈钟友原审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吴本利，是因陈钟友不控告吴本利诈骗为前提，且吴本利也同意陈钟友按照借贷处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审判决。郑文苹辩称：陈钟友向吴本利出资是基于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而非双方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陈钟友原审主张的款项均为与吴本利合作销售产品期间形成的所谓债权债务，但陈钟友未提供其合作期间的获得及合作关系终止后与吴本利的结算情况。郑文苹对陈钟友与吴本利之间的合作事宜并不知情，也从未参与，吴本利也未将与陈钟友合作期间的出资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钟友与吴本利关系较好，吴本利出具的借条也是在与郑文苹办理离婚期间，故陈钟友与吴本利有可能存在串通，损害郑文苹的民事权益。综上，原审认定陈钟友与吴本利的借贷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郑文苹没有参与陈钟友与吴本利的合作投资，也未向陈钟友举债，原审判决郑文苹承担民事责任不当。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钟友要求郑文苹对吴本利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陈钟友向本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本利、益得图腾公司连带支付陈钟友借款人民币168.25万元及相应利息暂计63326.5元（其中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6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4日起、以8万元为基数和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7日起，均按年利率1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以4万元、1万元和1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0日起，均按年利率8%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以98.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2、要求郑文苹与吴本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吴本利、益得图腾公司、郑文苹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陈钟友与吴本利、郑文苹系多年朋友关系，吴本利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陈钟友借款。2015年12月31日，陈钟友作为债权人与吴本利作为债务人签订了《陈钟友借吴本利金额统计表》，对陈钟友向吴本利银行转账、现金支付、购物垫付等款项进行了统计，确认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计166.1万元，购物垫付款项计2.15万元，合计借款168.25万元，涉及到利息部分的款项为：2014年5月16日借款25万元的借贷利息约定为10%，2014年6月24日借款10万元（50000元从李烈伟汇至昆山农村商业银行）的借贷利息约定为10%，2015年1月6日、1月7日借款8万元、2万元均约定利息为10%，2015年2月3日借款6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8%（已还2万元，尚欠4万元，已从最终总额中予以扣除），2015年2月11日借款1万元借贷利息为8%，2015年2月12日借款18万元借款利息为8%。2016年1月1日，陈钟友作为债权人（乙方）与吴本利作为债务人（甲方）签订《借款借条及还款计划》，约定：“1.甲方吴本利近来因投资生意需周转金，而向乙方陈钟友商借金额及代垫购买物品金额，共人民币壹佰陆拾捌万贰仟伍佰元整，其中不包括借贷利息，明细如附件。2.……3.甲方预计在2026年01月01日前如期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须扣除房屋出售结余金额），从2016年2月起每月归还本金壹万元整，甲方可以提前还款或增加还款金额，当月未如数还款，甲方同意于昆山市法院起诉。4.借款期间利息比率如附件内容，每月10日前支付利息与本金，……全部还款后此借条自动失效。5.昆山益得图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连带保证对乙方的还款。6.……7.甲方如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义务时，债务人自愿接受强制执行的承诺，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该协议由陈钟友、吴本利签字、益得图腾公司盖章确认。2016年1月13日，吴本利向陈钟友出具《吴本利房产保证书》，约定吴本利欠陈钟友168.25万元，截至2016年1月1日无力偿还，自愿将拥有房产位于昆山市XXX花园XX栋XXX室，转让给债权人陈钟友。该保证书同时就房屋使用、交付、过户、房款支付、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房屋于2016年1月15日变更产权登记人为案外人丁叶。截至目前，吴本利未按上述统计表和还款计划进行还款，陈钟友遂诉诸法院。另查明，自2012年7月31日至2015年6月12日止，陈钟友共向吴本利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合计138.58万元。对于前述统计表上无对账单对应的项目，陈钟友解释称，统计表上显示的2012年7月31日的20万系于当日之前多次现金交付，2014年10月15日的5.3万元实际交付的是现金5万元，3000元是吴本利同意支付的该款利息。核对前述统计表与对账单，扣除统计表上已经确认归还的2万元，原审核算陈钟友共计转账和现金交付给吴本利借款本金为165.8万元，代垫付款项2.15万元，合计167.95万元。又查明，吴本利、郑文苹于2011年5月19日登记结婚，于XXX年X月XX日登记离婚，案涉债务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钟友系台湾居民，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的规定确定法律适用。依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处理。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经审核陈钟友提交的证据，陈钟友向吴本利出借借款167.95万元。吴本利未按照《借款借条及还款计划》中“于2016年2月起每月10日前归还1万元本金和利息”之约定进行还款，已构成违约，陈钟友可依法向吴本利主张偿还所有未到期债权。关于陈钟友借款利息主张（包括借款期限内利息和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吴本利出具的借款金额统计表约定，原审分别确认为：1、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从2014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从2014年6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从2015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4、以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从2015年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5、以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从2015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6、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从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7、以剩余借款本金99.9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吴本利与郑文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郑文苹应与吴本利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益得图腾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本案所涉吴本利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本利、郑文苹、益得图腾公司经原审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与质证的权利，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苏0583民初5283号民事判决：一、吴本利、郑文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陈钟友借款167.95万元及利息（1、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4年5月16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4年6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5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4、以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从2015年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5、以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从2015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6、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从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7、以剩余借款本金99.9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昆山益得图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吴本利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051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26202元，由陈钟友负担47元，由吴本利、被告郑文苹共同负担26155元。再审中，陈钟友举证：1.《终止合作协议书》、2.《吴本利诈骗陈钟友出资切结书》、3.陈钟友替吴本利向金家东出具的25万元借条、4.吴本利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5.微信聊天截图、6.《陈钟友借吴本利的金额统计表》、7.陈钟友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8.《借款借条及还款计划》、9.《吴本利房产保证书》、10.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016年2月22日的离婚协议书等婚姻关系材料、11.《运营状况统计表》。经郑文苹质证，对证据4、7、8、10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1、2、3、5、6、9、11真实性无法确认。郑文苹举证：1.离婚证、XXX年XX月XX日的离婚协议、2.郑文苹与陈钟友之间谈话录音资料、3.郑文苹与吴本利电话通话录音资料、4.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苏05民终3791号民事判决书、5.郑文苹社保缴纳记录。经陈钟友质证，对证据1离婚证真实性不持异议，对XXX年XX月XX日的离婚协议，郑文苹在知道吴本利结欠陈钟友债务的情况下与吴本利签订的；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存在串通的可能性；对证据4、5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依职权出示益得图腾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2019年4月9日对吴本利的询问笔录。陈钟友质证认为，对益得图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无异议。对吴本利笔录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没有对吴本利说过恐吓的语言，可能当时跟他说话时情绪比较激动。吴本利虚构订单骗取其资金数额与其实际出资金额有出入。吴本利自己生产的部分其没有参与，也未与他合作。其只是对吴本利代理销售的产品进行合作。其出资的款项有一部分是汇到益得图腾公司账户的，但大部分是汇到吴本利个人账户的。郑文苹质证认为，对益得图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无异议。对吴本利询问笔录真实性认可,但是，陈钟友与吴本利是个人之间的合作，而不是与益得图腾公司的合作，从吴本利陈述的虚构订单事实看，都是吴本利的个人行为，相关责任应由吴本利个人承担。本院审查认为：陈钟友、郑文苹经质证，对真实性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陈钟友举证的《终止合作协议书》、《吴本利诈骗陈钟友出资切结书》、《陈钟友借吴本利的金额统计表》、《吴本利房产保证书》，本院询问吴本利时，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书证上“吴本利”的签名均由他本人书写的，故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陈钟友举证的微信聊天截图，聊天记录内容与吴本利询问笔录中相关事实相印证，结合郑文苹的益得图腾公司的股东身份，郑文苹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异议方面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陈钟友举证的《借条》，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陈钟友主张的代吴本利向他人借款的事实，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证。对陈钟友举证的《运营状况统计表》，本院认为，该书证虽然没有吴本利或益得图腾公司签名、盖章，统计表中相关数据的真实性也不能确认，但该证据能够反映陈钟友与吴本利合作、合伙的事实，故对该证据证明双方合作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郑文苹举证的2015年12月31日的离婚协议书、郑文苹与吴本利的电话通话录音，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书与离婚相印证，通话录音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上述证据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吴本利的询问笔录，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作出认定。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益得图腾公司于2012年3月5日设立，法定代表人吴本利，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股东吴本利、郑文苹。2016年1月10日，甲方益得图腾公司（吴本利）与乙方陈钟友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协议内容：现双方依据约定，同意乙方在下述约定事项内投资益得图腾公司代理图腾电子公司工控柜和网络柜等产品的销售，同时根据双方签订之协议，对所得销售实际利润（指去除所有因业务需要而产生费用所得净利润）进行分配，具体约定事项如下：一、业务往来使用的企业名。所有业务往来均使用《益得图腾公司》为公司名进行；二、甲乙各自权利义务。A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承诺每月由具有专业财务证照人员制作财务报表及损益表提供给乙方，以便乙方了解并掌握公司经营实际状况；2.甲方提供公司网络银行账户与密码给乙方，以便乙方由网络了解公司现金流动状况；3.每年盈余需进行利润分配给乙方。B乙方权利与义务：1.乙方有权对其导入的客户与益得图腾公司的实际业务状况、交货产品种类及货款进行核实；2.乙方协助甲方开发台资客户，维护其导入客户的业务往来。三、资金参与方式。截至2013年12月31日，甲方出资/万元整人民币；乙方出资捌拾叁万捌仟元整人民币。四、利润分摊与结算。1.乙方获得净利润百分比为30%，利润是指净利润即其在扣除成本后的所得，该处所指的成本=机柜出厂价+交际费+税费+租金+薪水+差旅费、办公费用及其他成本（如给酬佣）；2.截至2012年12月31日止公司净利为叁万柒仟柒佰元整人民币；3.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公司净利为人民币；4.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公司净利为人民币；5.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净利为人民币。五、有效期。该协议有效期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乙方已于2016年1月10日向甲方提出退出协议合作的请求，乙方退出合作需给甲方12个月缓冲期。甲方每月平摊资金额退给乙方，退资期间甲方支付利息给乙方，以年息5%计算。甲乙双方还对争议解决方式等作出约定。协议落款处，甲方益得图腾公司由吴本利签名，乙方由陈钟友签名。落款时间2016年1月10日。2016年10月10日，吴本利向陈钟友出具《吴本利诈骗陈钟友出资切结书》称：1、吴本利于2012年成立益得图腾公司，与陈钟友合作代理图腾电子公司工业柜和网络柜等产品销售，详细内容如合作协议书。2、于2012年1月1日-2015年5月31日双方合作期间，陈钟友并未取得本人任何利润，本人伪造2014年应收帐款明细表（2014年12月），伪造华为深圳应收款220.9万元。3、本人于2014年下半年私自挪用资金于嘉兴永上集团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承租厂房，自行制造生产所代理的图腾电子公司产品，并未告知合伙方陈钟友，并陆续巧立名目欺骗陈钟友筹措资金给公司周转。4、2014年6月本人伪造接到华为嘉兴的案子订单590台，销售总价138.65万元，2014年下半年本人伪造接到华为南京案子设备采购合同1500台，总价352.5万元，陆续诈骗陈钟友筹措资金给公司周转。出资明细166.1万元，参照《陈钟友借吴本利金额统计表》。5、以上本人吴本利欺诈陈钟友出资及伪造华为采购合同内容属实。落款处“切结者”吴本利签名。根据陈钟友原审提供汇款记录,陈钟友通过其建设银行尾号3148银行卡账户与吴本利的尾号8615银行卡账户发生资金往来，交易流水显示，自2012年6月6日至2015年6月12日止，陈钟友共向吴本利汇款28笔，计人民币142.93万元；吴本利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9月29日向陈钟友汇款2笔，计人民币5.5万元。另查明，陈钟友提供吴本利尾号8615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交易流水显示，2015年2月12日陈钟友汇给吴本利18万元，2月13日吴本利该账户扣个人房贷1812.46元，该账户于2月18日、19日、20日向郑文苹转款三笔，计人民币6700元。陈钟友以此证明其向吴本利的汇款中，有部分款项吴本利用于与郑文苹家庭生活的事实。陈钟友为证明郑文苹参与益得图腾公司经营，提供其于2018年1月与原益得图腾公司员工岳田田的微信聊天记录，岳田田称“公司财务的东西都在老吴（指吴本利）的手上做账，记得每个月有个发货记录的单子他一直有说要给他老婆作账的。”“昆山这边她（指郑文苹）也不怎么来，每次来都是看老吴电脑上的账，我们基本都是定制品，所以也没有什么库存，做了就发。”再审中，陈钟友称与吴本利合作期间的经营状况，吴本利向其提供《2013年度运营状况统计表》、《2014年嘉兴案子统计表》，吴本利为骗取其出资，虚构订单，向其出具假的《2014年嘉兴案子统计表》。两份统计表均无签名或盖章。又查明，再审中，郑文苹提供与吴本利于XXX年XX月XX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称“吴本利一方存在欺骗郑文苹，在外借高利贷约30万元，导致双方感情破裂。”协议还约定“因吴本利在借贷过程中，存在隐瞒，吴本利自愿承担债务，所有债务与郑文苹无关。”XXX年X月XX日，双方又签订《离婚协议书》，对昆山市玉山镇XXX园XX号楼XXX室的房屋归吴本利所有，当天，双方在六安市裕安区民政局办理登记离婚手续。郑文苹提供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379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15年11月4日日盛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益得图腾公司、吴本利、郑文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中作为连带保证人“郑文苹”的签名，经鉴定并非郑文苹所签，故判决郑文苹对益得图腾公司支付日盛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违约金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文苹据此证明吴本利伪造其签名，损害其权益的事实。郑文苹提供于2017年10月11日晚与陈钟友的谈话录音，其中部分谈话内容：郑：我根本就没见过那些钱；陈：我知道我知道；郑：家庭开支都是我之前工资在支撑着的；陈：我都了解，所以后面我都没跟你讲过要什么钱，没有吧。郑：吴本利就没拿过钱用到家庭共同生活中来；陈：所以说你，我认为你应该想办法找吴本利出来，不管怎么样你必须要他出来，要不然你没有解套方式。郑：其实你们之前开始本着合作的目的；陈：到后面变成诈骗，你懂吗？我气这部分。郑：你们是投资做生意的；陈：前面，你讲那几十万我们合作、投资没有问题，我都可以接受，但是后面变成诈骗，弄几个华为的案子出来诈骗，然后呢嘉善那边做假投资，结果用那个骗我钱弄进去，是不是?我就气这个地方。郑文苹提供的与吴本利的电话通话录音，通话中郑文苹就吴本利与陈钟友之间的关系、如何进行合作、双方为何签借贷手续及原审判决书上的款项去向等方面情况询问吴本利。吴本利在通话中陈述：其与陈钟友是生意合作关系，其公司注册后陈钟友就开始给其打钱，有过一份合作关系的合同，因当时双方关系好也没有签字。其与陈钟友针对个别项目的分配没有说，只是说等资金回收，把账目算清楚，再谈一个比例。因为注册公司、人员管理、跑市场这块主要由其为主，他主要是出资金投资。其跟陈钟友签借条，是因为其还有外债，友哥那边的意思是说签个借条，以后好把那部分亏的钱还给他，当时其也没想那么多，他说要起诉其，还威胁其家里面人，说孩子什么之类的话，还说要打断其腿，其心想大家都是认识的，就答应了。其还与陈钟友签了终止合作协议。其与陈钟友的钱，开始做生意基本上一直不够用，都是用在公司投资上，还有一些请客吃饭、买酒等，没有用到与郑文苹家里生活上。还查明，陈钟友原审庭审中对吴本利借款用途的陈述“主要是投资机柜，网络柜，用于经营益得图腾公司。”还陈述“我和吴本利是三四年的同事关系，郑文苹在图腾电子设备（昆山）有限公司上班，吴本利代理该公司产品。吴本利承诺借款用于代理图腾公司产品，利润愿意分我30%，所以我从2012年开始持续配合吴本利的代理业务，但是到2015年12月31日结束了合作关系。因为我发现吴本利有欺骗的行为。这张借条是在益得图腾公司倒闭前补打的，我知道债主很多上门讨债，所以我让吴本利补打了这份借条及还款计划。”最后查明，再审中，本院对吴本利进行了询问，吴本利陈述：其设立益得图腾公司，代理郑文苹工作的图腾电子公司生产的机柜、配电柜等产品的销售。陈钟友看其代理的产品销售情况不错，提出与其合伙。因双方关系较好、相互信任，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其与陈钟友往来邮件内容反映了包括收益分配及风险承担方面的合伙关系。其资金紧张时，陈钟友就出资入股，陈钟友还通过他的人脉关系帮其带来一些业务，其向他提供所有业务往来状况的说明、公司财务报表、真实客户信息，供陈钟友审核。陈钟友提供资金的情况下，其给他的利润保证不少于30%，不高于50%。如亏损的，陈钟友也要承担不低于30%的风险。合伙第一年，因投入较大，盈利状况不是很好，所以没有分红，只是把盈利部分的资金又投入到来年的运营中，其也给陈钟友看了账；第二年，其准备自己生产机柜，代理销售的业务同时开展，陈钟友对代理业务部分还是跟其合伙，对其生产部分他说要看一看，怕风险太大。第二年从账面上看还是有盈利的，大约有7至8万元，但是也没有分红，因为资金一直在滚动；第三年也就是2015年，代理销售业务还在进行，其自己生产的产品又增加了投入，陈钟友也与其谈生产产品方面的合作，陈钟友投入的资金也分不清是代理业务上的还是其生产业务上的。这年，因自己建厂资金压力大，就对陈钟友虚报了一个业务订单，让他又投入20万元左右。2015年11月，其工厂资不抵债，高利贷人上门逼债，在外货款也收不回来，当时，陈钟友一直在查公司的账目，其向陈钟友坦白了有部分订单是其虚构的事实。陈钟友提出他之前投入资金全部算作出借给其的借款，并要求其家人出面担保。陈钟友对其语言威胁，还打其母亲电话恐吓她，说其不还钱就打断腿或卸下胳膊抵债，又要求其将房屋抵债。后来，其与陈钟友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还在该期间签了《陈钟友借吴本利金额统计表》、《借款借条及还款计划》。陈钟友怕其对虚构销售订单的事实赖账，让其签了一份《切结书》，《切结书》上面几笔订单的金额是指合同金额，不是陈钟友的出资金额，他出资的金额是二三十万元。其之所以将陈钟友合伙期间的出资确认为借款,是因为：第一，从情感上对不起陈钟友，毕竟他出了很多钱，其没有给他赚到钱还亏了；第二，当时高利贷逼债，其想尽早脱身找个安稳的工作，可以赚钱慢慢还给陈钟友；第三，陈钟友当时也有类似高利贷催债的语言威胁,还威胁说要以诈骗罪告其坐牢，其心里比较害怕。其与陈钟友合伙做生意的事情郑文苹是知道的，其也跟她说过，但具体如何合作、何时合作没有跟郑文苹说过。再审庭审中,陈钟友陈述:其与吴本利是以益得图腾公司的名义合作代理郑文苹的工作单位图腾电子公司的产品。其与吴本利共同出资，其出资数额比吴本利大，故约定其得代理产品销售所得净利润的30%，但合作期间也没有进行分红。对合作期间的风险双方均未提到，其认为代理销售产品的风险较小。其与吴本利或益得图腾公司没有签订合作协议，只是在往来邮件中对合作的事情进行磋商。这些邮件主要是吴本利将益得图腾公司有关销售业务方面的资料及运营状况发给其，其基本上以电话、微信与吴本利沟通。后因吴本利要自己办厂生产产品,2015年6月，其与吴本利终止合作关系。2015年7月，其发现吴本利在合作期间经营有问题，就带人去益得图腾公司查账，但吴本利一直推脱，故双方也没有对合作期间的财务情况进行结算。其还发现吴本利提供其的2014年度益得图腾公司运营状况统计表是假的。其之所以将与吴本利合作期间的出资作为借款，是因为其咨询过律师，吴本利的行为属于诈骗，如果告吴本利坐牢也不忍心，加上吴本利向其承诺还钱，他坐牢的话也还不出钱，所以走民事途径解决纠纷，与他签订了借贷方面的手续。郑文苹庭审中陈述,益得图腾公司设立后其从未参与管理或经营，其一直是在图腾电子公司上班的。其只是听吴本利他们提到过以益得图腾公司的名义代理其工作的企业产品销售，但他们具体如何合作其不清楚。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陈钟友原审以与吴本利共同确认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向吴本利、郑文苹、益得图腾公司主张债权请求权。再审中，吴本利、郑文苹均对陈钟友债权请求权基础提出异议，认为涉案款项系陈钟友与吴本利在合作代理产品销售中的出资，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院认为，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陈钟友在与吴本利代理销售合作期间向吴本利的出资行为，系陈钟友依据与吴本利约定，合伙代理销售图腾电子公司产品的投资，双方的合作关系实为个人合伙关系。第一、从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看。再审中，陈钟友与吴本利均陈述，代理销售产品所需资金陈钟友与吴本利共同出资，收益共享。《终止合作协议书》中，对双方合伙时口头约定的出资、收益分配方式、经营管理模式及合伙期间各自权利义务等事项均有涉及。陈钟友对合伙经营期间风险是明知的，只是其认为代理销售产品的风险较小。第二、口头合作协议内容符合个人合伙法律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陈钟友与吴本利虽然未订立合伙协议，但其口头约定的合作内容及事后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双方对各自投资、盈余分配等均有明确约定。双方的合作符合个人合伙法律规定。第三、吴本利签署的相关借贷凭证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合作期间，吴本利为骗取陈钟友继续出资虚构部分销售订单，陈钟友以吴本利“诈骗”要控告他“坐牢”等相威胁，让吴本利在其拟写的“切结书”上签名，使吴本利产生心理压力和恐惧，将陈钟友合作期间全部投资转化为向吴本利出借的借款处理。综上，陈钟友与吴本利合伙期间，陈钟友向吴本利的出资并非其向吴本利出借的借款，而是依据双方的合伙协议履行的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陈钟友与吴本利合伙关系终止或退伙，应当以合伙协议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出资等财产进行处理。故陈钟友原审以与吴本利的借贷关系，要求吴本利归还涉案借款、益得图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涉案借贷事实不清，判决吴本利、郑文苹共同归还陈钟友涉案借款不当，再审予以纠正。郑文苹关于陈钟友与吴本利之间非借贷关系，而是合作关系的辩解意见成立。陈钟友有关与吴本利的合伙纠纷可通过另行诉讼方式，对其民事权利予以救济。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0583民初52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钟友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051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人民币26202元，由陈钟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李作龙人民陪审员  陈玉芳人民陪审员  范 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