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22民初110号原告荆门市万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沙洋县十里镇九堰村****。诉讼代表人安德元，男，生于1975年3月10日，汉族，荆州市人，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系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男，汉族，生于1970年10月5日，荆州市人，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系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亚龙，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静，男，汉族，生于1970年4月29日，荆州市人，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安松，湖北旻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牟丽蓉，女，汉族，生于1970年9月5日，荆州市人，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男，汉族，生于1970年4月29日，湖北省荆州市人，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白龙村**。公民身份号码4224211970********。系牟丽蓉丈夫。原告荆门市万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帮公司）与被告刘静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鄂082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原告万帮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1日,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8民终1002号民事裁定：1、撤销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8）鄂082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中，经万帮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牟丽蓉为本案被告。原告万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亚龙、王国华、被告刘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安松、被告牟丽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申请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请：1、判令刘静向万帮公司清算组补足认缴出资540万元；2、刘静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静向万帮公司清算组补足认缴出资540万元，并以54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2、判令牟丽蓉在与刘静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刘静的540万元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万帮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8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由刘静、李某1共同出资设立。2014年12月8日，该公司增资至1500万元，增加了王国华、安德元、陈景军三名股东。其中，股东刘静认缴出资540万元，方式为货币出资，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11日，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822民算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股东李某1、王国华、安德元、陈景军提出的指定清算组对万帮公司进行清算”的申请，同日指定王国华为清算组组长、刘静为副组长，清算组成员为李某1、安德元、陈景军。2017年7月24日，沙洋县法院作出（2016）鄂0822民算1号之一民事裁定，认为“事实上万帮公司已于2016年3月26日成立了以安德元为组长、刘静为副组长，王国华、李某1、陈景军为成员的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可见万帮公司解散后已有清算组，不需要再重新指定，也不存在故意拖延清算，因此四申请人提出指定清算组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指定清算组的申请。据此法院指定的清算组停止工作，万帮公司原自行成立的清算组继续履行清算职责。两届清算组在工作期间均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财务进行了审计，审计机构均认为没有票据能够认定被告刘静向公司实际出资。2018年5月8日，公司清算组依法行使职权向被告刘静发函，要求其补足出资、返还财产并移交公司证照印章等，但被告刘静拒不履行补足出资义务。原告遂向法院起诉。被告刘静答辩称：1、原告起诉依据不足。原告公司早已停止经营并于2016年3月26日成立了清算组；作为清算组组长安德元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但诉讼对象和请求事项应根据清算组决议，安德元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为了打击报复答辩人。2、原告仅起诉答辩人一个股东显失公平，要求所有股东均应补足出资。3、原告主张股东补足认缴出资法律依据不足。公司停止经营时尚有结余资产，不存在损害潜在的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原告主张依据不足。4、答辩人已足额出资认缴金额。安德元等三股东加入公司时有两个专利和四个注册商标及公司商誉是公司无形资产，价值100万元，即答辩人有出资。综上，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被告牟丽蓉答辩称：1、答辩人不是适格主体；2、答辩人不是公司股东，原告起诉答辩人依据不足；3、所有未足额出资股东均应列为诉讼当事人；4、原告应向答辩人返还现金3万元。综上，原告起诉答辩人没有依据，法院应不予支持。原告围绕诉请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刘静、牟丽蓉发表质证意见：对万帮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和刘静身份证、婚姻档案信息复印件、沙洋县法院（2016）鄂0822民算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清算组通知书、（2016）鄂0822民算1号民事决定书、（2016）鄂0822民算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清算组组长安德元虽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但诉讼对象和请求事项必须根据清算组决议，因此，原告提起诉讼缺乏依据；经审查，该证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万帮公司股东于2016年3月26日向武汉圣龙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委托书，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4月24日出具拒绝委托事项的理由载明：万帮公司委托其对公司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货币资金收支进行全面清查，由于公司财务不健全，除有部分原始凭证外，其余数据取得基本是凭牟丽蓉口述，且刘静不认可清查结果，不在结果表上签字，对于清查结果不予发表审计意见也不予出具审计报告。对武汉圣龙辉会计师事务所武圣龙专审字（2016）Qjz035号《审计报告》初稿资料，二被告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是一份无单位盖章、无人签字的草稿；经审查，该证真实合法且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2016年10月24日公司清算组第一次工作会议记录、2016年10月25日审计业务约定书、审计费发票、湖北金恒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鄂金财审[2017]9009号《审计报告》及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1日开庭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鉴定书依法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查，因被告也将该《审计报告》作为证据提交并引用该审计报告内容，故本院对审计报告及该组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对2018年8月26日万帮公司2018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及会议档案有异议。经审查，该证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对荆门市卓耀机电有限公司注销档案和万帮公司设立档案、变更档案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查，该证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对2018年5月8日公司清算组向刘静发出的万帮清算函字第001号《关于补足认缴出资并返还财产的催促函》及刘静于2018年6月8日的《对催促函的回函》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安德元、王国华、陈景军三人的收据和支付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查，该证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对刘静的农行卡号为62×××70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交易明细清单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刘静个人账户，不是对公账户,达不到证明目的；经审查，该证具有关联性且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李某1、刘静在设立荆门市卓耀机电有限公司时的合作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是荆门市卓耀机电有限公司两个股东之间的合同，与万帮公司无关，虽然合同约定刘静将房屋作为公司出资，但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刘静以其他出资替代了房屋出资。经审查，该证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申请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与刘静都是万帮公司股东，我和刘静在该公司实际出资额均为零，都未实际出资。原荆门市卓耀机电有限公司在2014年9月30号清算注销之后，所有资产已清零，刘静把他在十里铺的房屋设备拿回去了，我也把设备拿回去了。原告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二被告对该证言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1、李某1很多证言缺少证据和依据来支撑；2、李某1说出庭证明目的是证明刘静出资为零，违背证据规则规定，证人出庭不得使用推断性语言。经审查，该证人能出庭作证，程序合法，且证言内容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刘静提交的证据，牟丽蓉均无异议。原告对刘静的证据予以质证：对清算组2018年度第一次会议记录有异议，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该证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公安机关调解笔录及刘静受伤照片、病历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经审查，该证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沙洋县法院（2016）鄂0822民算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6年3月26日《股东大会决议》及会计公司《有关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经审查，对该证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注销通知书、2015年8月22日的欠条、荆门市卓耀机电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及审计沟通记录有异议，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因为该200万元借款属于原荆门市卓耀机电有限公司内部纠纷，而与万帮公司无关，万帮公司既不认可200万元借款真实性也不认可该债权转为股权出资；经审查，因该证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2016年5月18日4位股东向本院申请强制清算申请书、会计公司利润及利润分配表有异议，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经审查，因该证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刘静对牟丽蓉提交的单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万帮公司亦不认可该单据证明目的，并提交开支明细表予以反驳；经审查，该证内容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开支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万帮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刘静、李某1。其中刘静认缴出资51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51%，李某1认缴出资49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49%，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认缴出资到位时间均为2044年12月31日，刘静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2014年12月，万帮公司增资至1500万元，股东为刘静、李某1、王国华、陈景军、安德元，出资比例分别为36%、34%、10%、10%、10%，出资金额分别为540万元、51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认缴出资到位时间为2044年12月31日。万帮公司章程规定了公司解散及清算的情形，并规定清算组织在清算期间享有下列职权：1、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7、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2016年3月26日，万帮公司成立了以安德元为组长，刘静为副组长，其余股东李某1、王国华、陈景军为成员的清算组，并于当日委托武汉圣龙辉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财务账目依法进行全面清查，同年4月24日，武汉圣龙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一份《拒绝委托事项的理由》，载明万帮公司委托其对公司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货币资金收支进行全面清查，由于公司财务不健全，除有部分原始凭证外，其余数据取得基本是凭牟丽蓉口述，且刘静不认可清查结果，不在结果表上签字，对于清查结果不予发表审计意见也不予出具审计报告。2016年10月，李某1、安德元、王国华、陈景军以万帮公司解散后迟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为由向本院提出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申请，本院于同年10月11日受理并指定清算组。同月24日，本院指定的清算小组召开第一次工作会议，对清算组开展工作的日常开支的缴纳进行了讨论，并于次日与湖北金恒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由湖北金恒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万帮公司清算期间账单、负债、收支等情况进行审计。2017年6月14日，湖北金恒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鄂金财审【2017】9009号审计报告，该审核意见中载明：根据清算小组提供的相关资料和双方诉求，在各自无法达成共识的前提下，我们无充分证据支持发表审核意见，所审核内容仅供双方参考，望双方在平等、公平、客观、理性的调解中和平解决。2017年7月24日，本院作出（2016）鄂0822民算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李某1、王国华、安德元、陈景军提出的指定清算组对万帮公司进行清算的申请。2018年5月8日，万帮公司清算组向刘静发送《关于履行清算组成员义务的催促函》，要求刘静补缴出资540万元并归还公司财产1861003元、返还公司证照，刘静对此提出了书面异议。2018年7月25日，原告当庭向被告刘静送达《荆门市万帮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度临时股东会议暨清算组工作会议通知》，通知其参加股东会暨清算组会议，其中股东会会议议题包含推进公司清算工作的议案、厘清股东出资的议案等，清算组工作会议议题包含澄清公司财务开机账簿数量及内容、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的报告以及清理公司债权债务的报告。2018年11月21日，湖北金恒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鉴定人李某2在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就审计报告接受询问时解释：“审计结果就是（刘静）没有出资”。2019年6月25日庭审中，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陈述：我与刘静都是万帮公司股东，我和刘静在该公司实际出资额为零，都未实际出资。原荆门市卓耀机电有限公司在2014年9月30日清算注销之后，所有资产清零。庭审中，本院向万帮公司及所有股东当庭释明：在万帮公司清算阶段，所有股东均应履行缴足出资义务，不得有先后顺序。另查明，本案被告刘静及万帮公司股东李某1曾任荆门市卓耀机电有限公司股东；2014年11月16日，荆门市卓耀机电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荆门市卓耀机电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7日，，公司住所地在沙洋县××××幢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其中刘静出资49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49%，李某1出资485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48.5%……三、具体债权债务清算情况：1、公司库存资产9950531.54元人民币，其中货币150000元人民币，存货9800531.54元人民币。2、公司收回债权0元人民币。3、公司偿还债务9950531.54元人民币。4、公司剩余净资产0元人民币。四、根据各股东协商，对公司剩余资产分配方案如下：1、剩余净资产0元”。2014年11月18日，沙洋县工商局登记注册分局依法决定准予荆门市卓耀机电有限公司注销登记。还查明，1992年4月29日，刘静与牟丽蓉在湖北省公安县埠河镇民政部门登记结婚至今。本院认为，股东出资是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万帮公司关于刘静应向公司补足认缴出资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静应否向万帮公司清算组补足认缴出资540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湖北金恒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表明，万帮公司账面记载的实收刘静出资1855048元被全部审减。据庭审中审计人员当庭解释，审计结果表明刘静未出资。根据万帮公司章程，刘静认缴出资54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刘静主张，其以荆门市卓耀机电有限公司的资产包括机器设备、专利、产品及未收回的债权出资510万元，并提交荆门市卓耀机电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证明其主张；但据该清算报告表明，该公司清算后剩余净资产为0元。此外，刘静既未明确作为出资的资产明细，万帮公司也不认可曾同意刘静以荆门市卓耀机电有限公司资产出资，因此刘静关于其已出资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本案中，虽然原告公司章程中规定认缴出资到位时间是2044年12月31日，但目前公司已进入清算阶段，因此刘静对其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应予缴清。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刘静补足出资54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刘静要求其他股东均应履行缴足出资义务的主张，本院于庭审中已向所有股东释明，故当事人可另行依法处理。关于万帮公司主张刘静应支付补足认缴出资540万元利息的诉请，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牟丽蓉应否在与刘静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刘静的540万元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牟丽蓉虽然为万帮公司工作人员，但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刘静的540万元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荆门市万帮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组补足认缴出资5400000元。二、驳回原告荆门市万帮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被告刘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立芳人民陪审员  王志高人民陪审员  郭家富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朱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