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智斌，男，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新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魏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智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新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智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中第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宏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蒋智斌与新宏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该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中，新宏公司向蒋智斌交付房屋并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是其主要义务，这里所指的所有权转移既包含房屋所有权也包含土地使用权。由于我国此前实行土地与房屋分别登记制度，故新宏公司应协助蒋智斌办理双证，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和房屋所有权证书。根据双方约定，新宏公司应至迟于房屋交付后365日内，即2013年12月31日前为蒋智斌办理完毕双证。新宏公司怠于为蒋智斌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已属违约，但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蒋智斌向新宏公司主张合同违约金的诉讼时效于2014年1月1日起就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如此认定无视蒋智斌与新宏公司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即新宏公司延迟交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的违约金是根据违约行为持续发生的状况而累加计算的，即相对于蒋智斌来讲主张自合同约定的逾期交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起算之日至实际交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之日的违约金，是双方在合同中所确定的整体的合同权利。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对于没有支付期限的债务，根据《合同法》第62条、《民法通则》8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蒋智斌做为债权人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只有当新宏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时，才能认定蒋智斌“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才可依法起算。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新宏公司一直未交付国土证，也未明确拒绝支付违约金，直至2016年11月23日成都市开始全面实行不动产登记制度、不再办理国土证之日，新宏公司也未将国土证交付给蒋智斌，也未按合同约定向蒋智斌支付违约金。这就表明新宏公司以实际行为向蒋智斌做出了拒绝履行合同并拒绝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意思表示。所以蒋智斌认为应将2016年11月23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计算起点有法律依据的。如果将2014年1月1日做为蒋智斌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话，一是与合同双方约定违约金的初衷不符，合同双方约定违约金的目的在于督促新宏公司尽快履约，如果诉讼时效自新宏公司违约发生时起算，则会出现新宏公司逾期2年内履约需要支付违约金，而逾期2年以上再履约反倒不必支付违约金的荒唐现象，这样的话违约金将无法起到督促新宏公司尽快履约的作用。这显然不合理；二是与按日累计这一计算方式有冲突，既然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日累计，显然是希望以违约金数额的不断累计增加新宏公司的违约成本。既如此，违约金就不是一个固定数额的债权，债权的数额尚未确定就起算诉讼时效，显然不合理。 所以一审认定的时效过期属于对于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依法应予以纠正。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在庭前调解中既己获知新宏公司曾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却又在开庭审理中支持新宏公司的时效抗辩，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对于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依法应予以纠正。 新宏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蒋智斌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蒋智斌主张诉讼时效的计算是有错误，蒋智斌的比喻系偷梁换柱。 蒋智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宏公司向蒋智斌支付逾期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违约金50976元；2.判令新宏公司向蒋智斌退还“国土证工本费”20元；3.判令新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7日，蒋智斌与新宏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约定：蒋智斌购买新宏公司开发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外东静居寺军民村（现观音桥西路16号）沙河·上住宅小区（二期）5幢3单元5层502号房屋，总价863112元；房屋交付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前；蒋智斌委托新宏公司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如因新宏公司责任，蒋智斌未能在商品房交付之日起365日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自应当取得的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新宏公司按日计算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因房屋面积经实测后有差异，蒋智斌向新宏公司支付房款868410.53元，新宏公司向蒋智斌出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蒋智斌于2013年1月27日交纳国土证工本费20元，案涉房屋于2012年12月31日交付。2014年4月16日，蒋智斌取得房屋产权证。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6）川0104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新宏公司向蒋智斌赔偿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4月16日止逾期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违约金4862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收据、房屋所有权证、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蒋智斌与新宏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中，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房屋并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是出卖人最基本的义务之一，这里所指的所有权转移既包含房屋所有权也包含土地使用权。由于我国此前实行土地与房屋分别登记制度，故出卖人应协助买受人办理两证，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和房屋所有权证书。本案中，根据双方约定，蒋智斌委托新宏公司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新宏公司应至迟于房屋交付365日内，即2013年12月31日前协助蒋智斌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和房屋所有权证书。新宏公司抗辩称其没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的义务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蒋智斌分别针对新宏公司逾期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和房屋所有权证书进行起诉，系对不同的违约行为主张救济，不属于重复起诉。 2014年1月1日起，蒋智斌已经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或限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后需经过一定期限才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蒋智斌于2016年2月29日向本院起诉主张新宏公司承担的是逾期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违约责任，不能当然视为逾期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的诉讼时效中断，蒋智斌亦未能证明有其他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蒋智斌起诉新宏公司承担逾期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违约金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现行成都市“双证合一”不动产统一登记政策，新宏公司事实上已无法为蒋智斌继续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故新宏公司应退还已收取的“国土证工本费”2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智斌退还“国土证工本费”20元；二、驳回蒋智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8元，由蒋智斌负担513元，由新宏公司负担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新宏公司与蒋智斌均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九条约定的办证行为系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房屋所有权证。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蒋智斌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新宏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宏公司向蒋智斌支付逾期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违约金。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论述如下： 蒋智斌与新宏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蒋智斌委托新宏公司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并交付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办理费用，新宏公司应当在房屋交付之后365日内办理权属证书。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交付后新宏公司未完成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办理义务，属于违约。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房屋交付后365日之后即应当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证期限届满，蒋智斌作为合同相对方即应当知晓其合同权利遭受侵害。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1日起蒋智斌已经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蒋智斌上诉提出一审庭前调解中，新宏公司曾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新宏公司作出同意给付逾期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违约金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蒋智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锋 审判员 何广智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龙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