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芜湖仁德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禹玉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宏坤，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兴华峰净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张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荟荟，安徽大友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昊，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仁德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德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兴华峰净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7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仁德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戴宏坤，被上诉人兴华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荟荟、朱志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德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仁德堂公司不向兴华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判令兴华峰公司向仁德堂公司支付各项经济损失1934365.91元；2、上诉诉讼费用由兴华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有关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有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瑕疵，兴华峰公司没有依据合同进行维修和整改，也没有按合同完成合同约定的调试、检测工作，仁德堂公司不应支付兴华峰公司没有完成的工作内容对应的费用。1、2015年11月19日，仁德堂公司就提出整改要求，共4项。2、2016年3月25日，由兴华峰公司代表金超、仁德堂公司代表苏平联合检查发现了工程中的几十项问题，仁德堂书面通知兴华峰公司应于2016年4月5日前全部整改完毕。一审判决也查明：“兴华峰公司2016年3月31日回复仁德堂公司按要求整改”。由于兴华峰公司自身资金问题，不能按时发放工人工资，2016年春节后工人不能返回，案涉工程到2016年4月份基本处于停工状态。3、2016年7月12日，仁德堂公司书面通知兴华峰公司，要求在2016年7月20日前完成并修缮所列出的54项工程质量问题。4、兴华峰公司以要求支付工程款为要挟，迟迟不推进修缮工作。为此，2016年7月20日，仁德堂公司聘请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检测站对案涉工程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存在多项不合格内容。5、2016年8月2日，仁德堂公司聘请律师就检测结果向兴华峰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立即安排施工人员，但兴华峰公司拒不安排。6、案涉工程不仅仅是硬件的安装，还包含大量的对所安装硬件设备的性能测试与调试。由于兴华峰公司撤场，后续按GMP要求对设备设施进行的检测、调试、整改工作只能由仁德堂公司自己组织人员进行。直到2016年11月24日，才完成了GMP要求并申报GMP验收。所以，鉴于兴华峰公司没有全部完成案涉合同规定的第三笔款项对应的工程内容，没有做所安装设备的检测、调试，仁德堂公司不应支付第三笔全部工程款，也不应当支付第四笔15%工程款和第五笔5%的质保金。第二，没有证据证明兴华峰公司所谓“交钥匙”是案涉工程完工的标志，相反有大量一审法院已查明的证据证明兴华峰公司没有完成工程。（一）由于兴华峰公司的工人陆续回家过春节，工程处于停滞状态，而仁德堂公司需要对正在安装的生产设备进行调试，所以兴华峰公司才决定交付部分钥匙，且只是一套三把钥匙中的其中一把而已，这与一般工程中法律意义上的“交钥匙”是完全两码事，不能以此证明该工程质量合格，更不能证明工程已经竣工交付，而实际上当时装修工程还没有完工。双方签订的《交钥匙协议》中明确表述：“其中每套钥匙3把，其中1号门仅有1把钥匙，5号门仅有1把钥匙，3号门钥匙在我方手中待工程结束后一起移交给贵方”。（二）后续一系列事实表明兴华峰公司的施工工程并没有完工，更谈不上竣工。1、2016年3月25日，由双方代表检查发现的几十项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兴华峰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回复按要求整改，故案涉工程不可能在2016年1月7日就完工了，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没有事实依据。2、2016年7月12日，仁德堂公司向兴华峰公司书面通知要求整改修缮54项工程质量问题。3、在仁德堂公司发出律师函的情况下，兴华峰公司仍迟迟不对工程做整修，仁德堂公司为此另请施工队施工，花费97875元。4、2016年8月9日，兴华峰公司发给仁德堂公司的《关于维修相关事宜确认》中，兴华峰公司明确组织人员准备进行维修，并确认“维修确认完工后，则视为此工程全部验收完成”。5、案涉合同第8.3条约定：竣工后，兴华峰公司进行自测，并出具相关数据检测报告。但没有证据证明兴华峰公司进行了自测。6、根据合同第二条工程范围规定，案涉工程涉及3个楼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8日签署的《交钥匙协议》中涉及的也仅仅是二层楼的钥匙，其据此得出整个工程已完工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仁德堂公司依约支付了60%合同价款，兴华峰公司却未能按时、按质完成案涉工程，理应承担未完工或逾期11个月完工的违约责任，并赔偿仁德堂公司的损失。1、仁德堂公司已合计付款354万元，完全符合竣工前支付60%工程款的合同要求。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工期应顺延至2015年12月23日，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第7.1.1条规定，工期顺延需要双方确认，因为有些变更和增项并不直接导致工期延误。2、前述内容已证明兴华峰公司未完工和施工中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且大大延误了工期。一审法院仅认定工期逾期时间为16天是错误的，兴华峰公司没有完成案涉工程，也没有完成维修、返工工作，直到2016年8月9日仁德堂公司另行聘请第三方施工。3、由于兴华峰公司撤场，后续按GMP要求对设备设施进行的检测、调试、整改工作只能由仁德堂公司自己组织人员进行，直至2016年11月24日才完成并申报验收，该阶段工作是为了完成整个工程任务的继续，也应当计入总工期当中。案涉合同第八条明确规定，仁德堂公司接到兴华峰公司自检的检测报告后15日内完成第三方检测。而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检测站对案涉工程的检测结果显示，存在多项不合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仁德堂公司变更了验收条件，没有依据。工程质量不合格，是不可以申报GMP的。综上，导致工期延误11个月的责任完全在于兴华峰公司，其应承担由此给仁德堂公司造成的三十1934365.91元的经济损失。第四，本案合同并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兴华峰公司应当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本案涉及的是GMP净化车间安装工程，而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该工程需要什么级别的资质，仁德堂公司最终通过了GMP认证就可以证明这一点。相反，兴华峰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的营业范围包含了GMP设备的安装与销售，其网站中也展示了GMP安装专业案例。兴华峰公司企图以没有资质、“合同无效”来逃避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提供其查询住建部网站的结果，也没有指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其以“没有资质”为由判决本案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兴华峰公司应当承担逾期完工11个月的违约责任，向仁德堂公司支付1770000元的违约金。兴华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合同因兴华峰公司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是正确的。案涉工程不仅涉及净化车间，还涉及到消防通风设备的安装、装饰工程和土建工程。施工单位应当具有机电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和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而兴华峰公司并无相应资质，仁德堂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故此在消防验收时借用了有关有资质单位的名义进行申报。案涉工程合同因兴华峰公司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合同有关违约责任的条款无法律效力。仁德堂公司上诉认为兴华峰公司营业执照中有案涉工程的经营范围，即判断兴华峰公司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是对建设工程资质许可管理的错误理解。一审判决驳回仁德堂公司违约金的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二、兴华峰公司已完成全部施工，案涉工程最终也通过了GMP的验收，施工合同目的已实现，仁德堂公司应全额支付工程款，且仁德堂公司存在未经验收即投入使用的情形，失去质量问题抗辩权。兴华峰公司已于2015年12月底完成全部施工。2016年1月8日，交钥匙给仁德堂公司。仁德堂公司自行委托的第三份检测机构在出具的检测报告中也对工程进行了描述，表明工程是2015年12月份完工的。故自2016年1月起是仁德堂公司主导的验收过程，而验收的前提是施工完成，仁德堂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兴华峰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验收过程中对工程的微小调整，并不能视为工程没有完工。正如一审判决认定的完工系验收的前提，不能将仁德堂公司主导的验收时间计入工期内，也不能将验收中的微小调整视为未完工。一审时，兴华峰公司已经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仁德堂公司2015年12月、2016年10月两次因为违法生产而被食药监局行政处罚。仁德堂公司在此期间也在自己的网站上大量招聘工作人员进行生产，向全国各地外派销售人员销售，足以证明仁德堂公司存在未经验收擅自使用工程的情形，应视为其认可兴华峰公司的施工质量。三、兴华峰公司不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仁德堂公司主张的费用系其申请GMP认证的自身条件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涉案工程施工中陆续发生部分设计变更及增项，2015年12月仁德堂公司仍在下发变更通知书。2016年1月8日，工程全部完工，双方进行了钥匙交接。但2016年1月10日，仁德堂公司仍然提出蒸汽管道的设计变更申请，导致工期法定顺延。另，仁德堂公司也没有按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自动顺延。2016年1月工程钥匙交与仁德堂公司后，均为其主导的验收时间，不应计入工期内，故兴华峰公司不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形。仁德堂公司以延误工期为由诉求损失，不应获得支持。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仁德堂公司的上诉请求。兴华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仁德堂公司立即支付兴华峰公司工程款2415570.85元、利息44074元（以2415570.85元为基数暂自2018年1月9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2018年6月9日，此后至实际清偿日利息另行计算），合计2459644.8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仁德堂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兴华峰公司赔偿仁德堂公司各项经济损失2031940.91元、延期完工违约金1770000元，共计3802240.87，并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兴华峰公司与仁德堂公司签订《芜湖仁德堂药业有限公司合同书》一份，约定：仁德堂公司将位于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生物药业科技园（九江北路）的净化车间安装工程发包给兴华峰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内容（详见图纸），工期为90日。工程价款为优惠价5900000元，报价清单以外、工程变更或增加部分另计。合同第5.3条关于工程款支付约定为：1、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20%；2、洁净区主风管吊装完成，第一车彩钢板入场，支付40%；3、工程全部竣工后交付仁德堂公司验收，双方组织人员按照GMP申报要求验收，验收合格，支付总价款的20%；4、获得GMP证书5个工作日付至95%；5、质保期1年，质保金5%，双方验收合格开始计算，1年质保期满后3日内付清。合同第7.2.2条关于兴华峰公司违约责任约定为：因工程质量达不到本合同约定的标准的，由兴华峰公司负责更换、修补、返工，直至达到合同标准，所发生的费用由兴华峰公司承担。第7.2.3条约定：超过合同约定的施工期，因其他因素造成的工期延误，在10日内不视为工期延误，超过10天以上视为延期，延期时间从第11天开始计算，延期的时间按每天总工程款的0.5%罚款。合同关于交工验收第8.3条约定为：竣工后，兴华峰公司进行自测，并出具相关数据的检测报告，仁德堂公司在收到书面报告后，可自行聘请第三方检测，费用由仁德堂公司自理。第8.4条约定为仁德堂公司收到兴华峰公司自检报告后，15日内应完成第三方检测；如因仁德堂公司原因延误或放弃则视为默认验收合格。兴华峰公司有权调配或撤离施工人员，且仁德堂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拒绝支付工程余款。合同签订后，兴华峰公司按约施工，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变更、增项部分双方至2015年12月1日完成审核确认，共计增加工程款55570.85元。仁德堂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3日、9月21日、9月29日支付兴华峰公司工程款1180000元、1000000元、1360000元，共计3540000元。兴华峰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将二楼厂房钥匙移交仁德堂公司。仁德堂公司于2016年3月27日通知兴华峰公司将检查中发现的问题在4月10日前整改结束，并据此作为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的依据。兴华峰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回复仁德堂公司按要求整改。2016年7月12日，仁德堂公司函告兴华峰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前完成对不达标部分（附件）的整改。2016年7月20日，仁德堂公司委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检测站对兴华峰公司施工的空调系统进行检测，检测内容为温度、相对湿度、各风口风量、系统总风量、洁净度、噪声、静压差、组合式空调机组进出水温度及压差。该检测站2016年7月2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结论为：仁德堂公司综合厂房净化空调系统，部分区域的室内温度、相对湿度、风机的风量、静压差检测结果不符合图纸设计要求。建议如下：1、JK-4微生物组合式空调机组冷凝水排水不畅，建议整改；2、空调水系统五台组合式空调机组过滤器存在堵塞现象，建议进行管道冲洗，更换系统循环水；3、本次检测净化区域主要为全空气系统，部分房间风量偏差较大，通风系统的总风量、室内温度、相对湿度及静压差也出现不同程度的偏差，建议进行系统调试；4、部分组合式空调机组结合缝存在漏风现象，建议整改；5、项目调整结束后，建议进行二次复测，确保系统正常稳定运行。仁德堂公司随即于2016年8月2日以律师函形式函告兴华峰公司在2016年8月10日前对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兴华峰公司于2016年8月5日回函，对仁德堂公司在律师函中提出的问题一一予以回应。此后，因双方对整改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仁德堂公司遂自行委托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整改，共计发生费用97575元。兴华峰公司于2016年9月9日将涉案工程资料移交仁德堂公司。仁德堂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完成对涉案工程的检测、调试、整改工作，并申报GMP认证。仁德堂公司2015年12月-2016年11月支付相关部门人员工资、社保费用、房租、土地使用税等共计1934365.91元。另查明，住建部公开查询网站上无兴华峰公司施工资质证书情况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部分争议焦点为：一、兴华峰公司是否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形；二、兴华峰公司诉请仁德堂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芜湖仁德堂药业有限公司合同书》约定工期为90日，仁德堂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3日、9月21日、9月29日支付兴华峰公司工程款1180000元、1000000元、1360000元，根据合同书约定的时间节点，合同工期应顺延至2015年12月13日；鉴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陆续发生部分设计变更及增项的实际，根据合同书第7.2.3条约定，工期应顺延10日，即至2015年12月23日。兴华峰公司2016年1月8日将二楼厂房钥匙移交仁德堂公司属实，至此兴华峰公司已完成全部施工任务，比合同约定的工期延迟16日。仁德堂公司接收兴华峰公司移交的钥匙后并未及时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仁德堂公司于2016年3月27日通知兴华峰公司将检查中发现的问题在4月10日前整改结束，并据此作为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的依据。后，仁德堂公司又于2016年7月12日函告兴华峰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前完成对不达标部分的整改；2016年8月2日以律师函形式函告兴华峰公司在2016年8月10日前对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进行整改，故仁德堂公司对涉案工程验收时间一直持续到2016年8月2日。工程验收时间不同于合同约定的工期，仁德堂公司辩称兴华峰公司延误工期达1年左右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芜湖仁德堂药业有限公司合同书》是双方在平等基础上经充分协商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兴华峰公司是否具有施工资质，其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施工的工程早已交付仁德堂公司使用并经验收合格，兴华峰公司要求仁德堂公司按约支付工程价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双方对案涉工程总价为5955570.85元、仁德堂公司已支付354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合同约定，仁德堂公司应于质保期（1年）届满后3日内付清全部工程款，质保期1年从双方验收合格开始计算，故即使如仁德堂公司所述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24日才完成检测、调试、整改工作，至2017年11月27日，仁德堂公司支付兴华峰公司全部工程款的时间也已届满。鉴于仁德堂公司委托案外人对涉案工程存在的问题进行维修、整改，发生费用97575元的实际，仁德堂公司支付兴华峰公司剩余工程款中应扣除该部分费用，扣除后应为2317995.85元（2415570.85元－97575元）。兴华峰公司诉请仁德堂公司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支付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反诉部分争议焦点为仁德堂公司诉请兴华峰公司赔偿损失2031940.91元，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177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一、仁德堂公司诉请兴华峰公司赔偿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各项费用2031940.91元（维修费用97575元＋人员工资933129.17元＋社保费用292555.74元＋聘请专家的房租21020元＋土地使用税483636元＋办公室房租163169元＋员工餐费40856元）。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芜湖仁德堂药业有限公司合同书》第8.3.4条约定，仁德堂公司验收时间应为交工后，收到兴华峰公司自检报告后15日内。但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兴华峰公司何时向仁德堂公司提交自检报告、仁德堂公司何时开始验收，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故应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合同约定的交工验收条件进行了变更。仁德堂公司对涉案工程验收一直持续到2016年8月2日，工程验收时间是由其自行决定的，故验收期间仁德堂公司支付的相关人员工资等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申报GMP认证要求申报企业在原料、人员、设备设施、生产过程、包装运输、质量控制等方面均达到国家有关法规规定的卫生质量要求，仁德堂公司未能证明2016年11月24日前影响GMP申报的原因仅系兴华峰公司施工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其要求兴华峰公司承担GMP申报前的相关人员工资等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对此难以支持。2018年8月2日以后，因双方对维修、整改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仁德堂公司遂自行委托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整改，由此发生的维修、整改费用应由兴华峰公司承担，对此费用在本案本诉部分仁德堂公司应支付兴华峰公司的工程款中已予以扣减。综上，仁德堂公司诉请兴华峰公司赔偿2015年12月-2016年11月期间支付的相关部门人员工资等费用1934365.9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仁德堂公司诉请兴华峰公司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1770000元。兴华峰公司辩称自己无涉案工程施工资质，对此仁德堂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结合住建部公开查询网站查询情况，对兴华峰公司无涉案工程施工资质的陈述予以采信。因兴华峰公司无涉案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芜湖仁德堂药业有限公司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合同中有关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的约定对双方并无约束力。仁德堂公司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仁德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兴华峰公司工程款2317995.85元，并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兴华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仁德堂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4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477元，由兴华峰公司负担1010元，仁德堂公司负担304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893元，由仁德堂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仁德堂公司2015年12月-2016年11月支付相关部门人员工资、社保费用、房租、土地使用税等共计1934365.91元”仅予以部分确认，即对仁德堂公司为案涉工程厂房支出的租金、土地使用税483636元予以确认；仁德堂公司提交的人员工资、社保费用、餐费、水电费等相关凭证，其内容不能反映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净化车间安装工程合同是否因兴华峰公司无相应施工资质而无效。二、兴华峰公司是否实际施工完毕了案涉工程，仁德堂公司应否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案涉工程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兴华峰公司是否存在工期逾期的事实以及应否就此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案涉净化车间安装工程合同及其附件的内容来看，施工范围主要涉及空气净化设备的采购与安装，同时配套有照明和电力线路的连接、工艺管道和排水管道的铺设、消防工程以及其他装饰装修工程等。除消防工程外，上述施工内容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建筑施工活动，也未有相应的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从事该类工程施工必须具备何种建筑施工总承包资质。而兴华峰公司被核准的经营范围中，明确包含有建筑装饰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的设计与施工、空气净化系统设备及GMP节能设备的销售与安装等，与上述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基本吻合。因此，兴华峰公司以其没有施工资质为由主张案涉净化车间安装工程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开工时间均一致认可为是2015年8月12日，综合合同约定的工期为90天以及施工过程中存在部分设计变更及增项等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工程应于2015年12月23日前竣工的认定意见予以确认。兴华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不仅需要在约定的工期内完成全部施工内容，还应确保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其施工义务至此才算履行完毕。对于仁德堂公司在验收中发现的质量问题，兴华峰公司有义务进行整改。兴华峰公司怠于整改导致工程质量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的，由此延误的时间应计入兴华峰公司的施工时间。案涉工程经第三方检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经仁德堂公司多次催告，兴华峰公司仍拒不整改、维修，仁德堂公司为此聘请案外人代为整改并花费了97575元。直至2016年9月9日，仁德堂公司才接收了兴华峰公司移交的工程资料，而兴华峰公司在其起诉状中亦自认“所有工程于2016年9月9日完工并移交给仁德堂公司”。综上，宜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认定为2016年9月9日。相应地，兴华峰公司已施工逾期八个多月，其应就此向仁德堂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署的移交钥匙协议，仁德堂公司于2016年1月8日仅接收了兴华峰公司移交的案涉工程二楼的部分钥匙，协议同时注明了“3号门钥匙在我方手中待工程结束后一起移交给贵方”，且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仁德堂公司此时已实际使用了案涉工程，因此，一审法院将2016年1月8日视为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因案涉工程实际已由仁德堂公司聘请案外人整改合格且通过了GMP验收，而对于仁德堂公司为整改所支出的费用97575元，一审判决也已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了扣减，故对仁德堂公司上诉要求改判其不向兴华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期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综合兴华峰公司的过错程度、仁德堂公司因工期延误所遭受的厂房租金损失以及仁德堂公司作为守约方依法负有的及时减损义务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兴华峰公司应向仁德堂公司赔付的违约金数额为60万元。仁德堂公司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大于上述违约金数额，故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依法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仁德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7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7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深圳市兴华峰净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芜湖仁德堂药业有限公司违约金60万元；四、驳回芜湖仁德堂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893元，由芜湖仁德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2093元，深圳市兴华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09元，由芜湖仁德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2409元，深圳市兴华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因芜湖仁德堂药业有限公司已在上诉时预交了案件受理费22209元，故其在支付深圳市兴华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时可直接抵扣该部分费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吴丽群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