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0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尚湖镇长佳金属制品厂，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尚湖镇王庄家鑫村芦家湾。经营者：瞿长才，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存朋，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禹，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宏远商业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尚湖镇福寿村。法定代表人：陆志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彧，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市尚湖镇长佳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长佳厂）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宏远商业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9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佳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宏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处理结果显失公平。一、一审尚未裁判合同解除事实，却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判返还加工费33904.8元，法律适用错误。双方合同成立后，一方要解除合同应当向对方当事人提出。宏远公司若认为长佳厂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应当催告。宏远公司在起诉之前未向长佳厂催告，也未提出解除加工合同，未经法定程序，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即使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是基于合同义务继续履行，还是基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法律适用不同，一审未能正确区分；二、宏远公司一审提出交付诉请，一审应要求宏远公司明确规格参数，判决长佳厂交付；若一审裁判合同解除，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恢复合同成立前原有状态，也应判决长佳厂返还原料种类物或者返还原料预付款，直接裁判长佳厂赔偿389905.2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交货期限，且宏远公司因经营产品调整，并未向长佳厂及时发出加工品规格通知，不存在长佳厂迟延交付加工产品的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长佳厂承担违约责任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撑。四、即使赔偿损失，也需正确考量价格。在缺乏解约基准时点及价格鉴定的情况下，以起诉前某月线材价格认定赔偿金额，缺乏依据；且一审将包含增值税的价款均认定为赔偿金额，与宏远公司已从一审第三人处接受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线材产品进项税款基本事实明显矛盾。五、双方对加工合同相关事项约定不明，国家环保等政策变化，导致市场环境变化，建筑材料大幅度涨价。一审法院判令暴涨价格损失全部由长佳厂一方承担，明显不公平。五、宏远公司与长佳厂之间成立加工合同关系，长佳厂为宏远公司联系第三人采购材料。长佳厂当初仅按照400元/吨标准预计100吨加工费为4万元，其支付加工费以外的费用只是材料预付款，涉案所谓经济损失远远超出加工合同成立时当事人可预见范围；况且，宏远公司预付材料款195000元，扣除已交货部分后，一审裁判赔付款389905.2元，已逾2倍，远超违约赔偿金20%-30%合理区间，利益严重失衡。宏远公司二审辩称，第一，一审直接判令返还加工费正确。根据《合同法》第268条的规定，宏远公司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宏远公司未主动解除合同，多次通知长佳厂交付加工产品，诉请也是要求其交付，但一审中长佳厂表明不履行义务，故长佳厂是违约主张合同解除。宏远公司无需按照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履行法定程序，向长佳厂发出书面解除通知。一审法院基于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允许长佳厂解除并判令返还加工费33904.8元是正确的。第二，一审法院判令赔偿损失389905.2元正确。违约方可以解除合同，但必须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以保证守约方的现实既得利益不因合同解除而减少。宏远公司提出交付，但长佳厂明确表示不交付，无法返还原材料，双方对该事实是认可的。故争议焦点是违约方按何时的价格赔偿。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损失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因长佳厂违约，宏远公司损失线材84.762吨，宏远公司要获得相同数量的线材，只能按目前市场价格支付对价才能取得。双方一致确认现市场价为每吨4600元。一审法院按照该价格判令长佳厂赔偿正确，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双方未约定交货期限，长佳厂一直按照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在履行合同，宏远公司电话通知长佳厂数量，长佳厂就交付相应数量加工产品。2016年延续至2017年长佳厂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持续进行交付。如果长佳厂认为宏远公司履行期限太久，则应该书面告知或通知宏远公司取回线材等。长佳厂不但从未通知宏远公司，在宏远公司通知其交付后，明确表示无法交付，也无法返还原材料。其违约事实清楚，证据证据充分。第四，双方在一审审理中确认23.5万元是货款和加工费，确认加工费每吨400元，剩余部分就是货款。23.5万元不是预付款。双方也从未约定过预付款。第五，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一审法院未判令长佳厂赔偿损失，不存在过高的问题，也不存在利益失衡的问题。材料的涨跌，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并非无法预见，更不属于不可抗力。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宏远公司在两年多前已将原料全部交付长佳厂，加工费也全部支付完毕。现今材料的涨跌与双方均无涉，长佳厂只需根据约定交付加工的产品。其以原料上涨作为拒绝交付的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佳厂立即返还线材85.325吨（6.5MM），如无法返还，则赔偿宏远公司损失408385.07元；2、判令长佳厂返还加工费38396.25元；3、诉讼费由长佳厂承担。诉讼过程中，宏远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长佳厂交付线材84.762吨（6.5MM），如无法交付，则赔偿宏远公司损失405690.43元；要求长佳厂返还加工费38142.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宏远公司与长佳厂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长佳厂为宏远公司加工线材拉丝，双方约定加工数量为100吨，原料包括加工费在内总计价款235000元。之后，宏远公司按约支付了长佳厂价款总计235000元，长佳厂根据宏远公司的要求于2016年3月27日至2017年8月26日向宏远公司交付了加工产品总计15.238吨。后宏远公司要求长佳厂继续交付加工产品，但由于线材原料上涨幅度较大，长佳厂无法按照原定价格交付加工产品，为此宏远公司诉讼来院。庭审中，宏远公司要求长佳厂交付未能加工完成的线材并返还已经支付的加工费，如不能交付，则按照目前线材的市场价格赔偿宏远公司损失。长佳厂则认为，造成迟延交货的责任在于宏远公司，按照目前的价格无法交货。同时双方一致确认加工费按照400元/吨计算，目前型号为6.5MM线材价格为4600元/吨。以上事实，有送货单、增值税发票、转账凭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长佳厂为宏远公司加工100吨线材拉丝，加工费为400元/吨，包括原料在内价款共计235000元，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宏远公司按约支付了价款，长佳厂应按约支付相应的加工产品，由于双方对交货期限未有约定，宏远公司有权在合理期限内要求长佳厂履行交货义务，现长佳厂明确表示，按照目前的线材价格无法交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宏远公司要求长佳厂按照目前同型号线材价格赔偿宏远公司损失并返还多支付的加工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一致确认未交货数量为84.762吨，目前型号6.5MM线材的价格为4600元/吨，加工费为400元/吨，故确定损失总额为389905.2元，多支付的加工费为33904.8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长佳厂赔偿宏远公司经济损失389905.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长佳厂返还宏远公司加工费33904.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宏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79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诉讼费6749元，由宏远公司负担338元，长佳厂负担641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宏远公司和长佳厂均向法院提交了部分送货单，但其中并无直径6.5的线材，而是直径为3.5、4、4.5、5等各种型号。二审中，宏远公司称其向案外人常熟市诺金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金公司）购买了案涉100吨线材。当时为了免除麻烦，由宏远公司直接把货款和加工款支付给长佳厂，长佳厂再付货款给诺金公司。但对此各方没有书面约定，都是口头约定。诺金公司确认已经将100吨线材交给长佳厂，长佳厂承认该事实。2018年12月4日，二审庭审中，本院向宏远公司释明，其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长佳厂交付84.762吨线材，现长佳厂明确不交付，是否变更诉请。宏远公司称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双方确认宏远公司向长佳厂支付235000元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宏远公司与长佳公司双方成立加工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在加工合同中，存在定作人提供原材料和承揽人提供原材料两种方式。本案中，宏远公司主张由其提供了原材料，并称已向案外人诺金公司购买了100吨线材并交付给长佳公司，长佳公司认为线材系向诺金公司购买，但确认已经收到了宏远公司交付的货款和加工费235000元。故不论宏远公司是否向案外人购买原材料，双方已经确认诺金公司交付的100吨线材用于长佳公司加工后向宏远公司交付定作物，宏远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的原材料费和加工费，只不过具体交货时间以订单为准。因此，宏远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长佳公司应按订单交付加工物。也由于诺金公司已向长佳公司交付，该批原材料用途已经确定，故并不存在因原材料价格上涨导致无法交付的情况。如果长佳公司无法交付，说明其已经将该批原材料挪作他用。现长佳公司拒绝履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宏远公司要求长佳公司返还加工费，承担替代履行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损失金额的确定，双方已在一审中共同确认当前线材价格，长佳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价格鉴证等，故一审法院认定损失也并无不当。且由于上述损失系直接损失，长佳公司辩称赔偿过高超出其可预见范围，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长佳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7元，由苏州宏远商业设施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柏宏忠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