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调 解 书（2019）赣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东大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500185520490U。法定代表人：周先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四林，江西启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广甸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以东基药业以南、聚仁堂药业以西、聚仁堂药业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5560433487。法定代表人：马彦湦，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德闽，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炜，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湖南四建）与上诉人江西广甸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广甸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5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湖南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田四林，上诉人广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德闽、高文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湖南四建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广甸公司向湖南四建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1098115.44元。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广甸公司只需支付工程结算款利息错误。广甸公司除支付工程结算款利息以外，还应当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第三项广甸公司向湖南四建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来看，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无论当事人是否约定，作为发包人的欠款人都应当予以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包括欠付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工程决算款，相应地，欠付的工程款利息当然包括工程预付款利息、工程进度款利息、工程决算款利息。原审法院直接以“因双方至2017年12月15日才办理决算对原告决算前的1098115.44元的工程进度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认定错误。本案中，广甸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属于客观存在的事实。依据湖南四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西广甸汽车超市》（下称“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7条的约定，广甸公司应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造价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截止到2014年2月份，湖南四建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工程项目，其工程造价应当以双方最终的结算价79200000元作为参考依据，广甸公司应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造价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63360000元，此时，广甸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仅为13583279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及施工合同第21.1条的约定，广甸公司应当以欠付的工程进度款135832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3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1月24日止的利息。广甸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湖南四建的全部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改判被上诉人湖南四建向上诉人广甸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3116317.89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4年2月28日，最终金额以法院判决认定的延误工期为准）及改判被上诉人湖南四建协助上诉人广甸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4、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反诉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湖南四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当依据广甸公司和湖南四建在2011年12月31日签订并在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程建设招标投标办公室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广甸公司于2011年就案涉工程的施工对外进行了招标，后由被上诉人湖南四建中标。双方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程建设招标投标办公室办理了备案手续。尽管广甸公司与湖南四建就案涉工程另行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两份合同在施工范围、工程价款、竣工日期、工程款支付等方面均不一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依据广甸公司和湖南四建在2011年12月31日签订并在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程建设招标投标办公室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二、本案现尚不具备向被上诉人湖南四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一审判决认为“广甸公司和湖南四建已于2017年12月15日盖章确认最终决算价格为7920万元整，湖南四建要求按此结算，应予支持，广甸公司并应承担2017年12月16日至付清款止的利息”，但上诉人对此无法认可。根据广甸公司和湖南四建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并在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程建设招标投标办公室办理了备案手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三.26条和第九条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按月支付工程款，按当月已完成并经业主确认合格工程量70%支付工程款，剩余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后支付结算总价的95%。1、根据上述约定，案涉工程的合同价为65406025.11元，一审判决认定广甸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2360528元，可见上诉人已超额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存在违约情形。2、上诉人广甸公司向被上诉人湖南四建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价的95%需满足两个条件，其中一个条件就是案涉工程必须经过竣工验收合格。3、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湖南四建负有配合办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和移交相关资料的法定义务。尽管被上诉人湖南四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欲以此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但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湖南四建一直在以各种理由拒不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为此，在2018年1月4日，上诉人广甸公司曾委托江西青仁律师事务所向被上诉人湖南四建发出律师函，明确要求湖南四建需在1月8日之前前来商谈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事宜，但仍被拒绝，致使案涉工程至今未能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故鉴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现尚未办理完毕，上诉人广甸公司向被上诉人湖南四建支付后续工程款的条件并不成立，被上诉人湖南四建无权向上诉人广甸公司提出此项主张。另外，既然本案目前还不具备上诉人广甸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后续工程款的条件，则湖南四建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和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也就丧失了请求基础，依法也不能够成立和得到支持。三、被上诉人湖南四建依法应当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1、根据广甸公司和湖南四建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并在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程建设招标投标办公室办理了备案手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5月。2、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上诉人湖南四建至少直至2014年12月仍在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并因施工行为不规范，南昌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4年12月3日向其发出了《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被上诉人湖南四建限期整改完毕。3、即使是依据被上诉人在其提交的《民事起诉书》中的自认，被上诉人湖南四建“最终于2014年2月完成自己所承包的全部工程”，可见被上诉人湖南四建也是存在逾期完工情形。4、被上诉人湖南四建公司在一审时主张了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可见，上诉人广甸公司诉请被上诉人湖南四建按照上述利率标准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湖南四建与广甸公司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一、双方确认，广甸公司尚需向湖南四建支付工程款1683.9472万元。其中：自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广甸公司向湖南四建支付工程款1300万元（户名：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工行岳阳城陵矶支行；账号：19×××24）,并同时将剩余工程款383.9472万元汇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账户内（户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昌环湖支行；账号：14×××42-2）。另外，湖南四建同意广甸公司向湖南四建支付利息80万元，该利息款项与前述剩余工程款同时汇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账户内。二、上述剩余工程款383.9472万元及利息80万元汇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账户后，此两笔款项的所有权归湖南四建，但湖南四建在满足本协议约定的条件下才能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领取上述款项。三、自广甸公司履行完毕本协议第一条约定事项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湖南四建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和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解除对广甸公司采取的全部诉讼保全措施的书面申请。若湖南四建逾期提交申请的，每逾期一天，湖南四建以1763.9472万元为基数，向广甸公司支付每天千分之一的惩罚性违约金，且人民法院有权依据广甸公司的申请依法直接解除本案诉讼中对广甸公司采取的全部诉讼保全措施。四、因双方已认可案涉工程造价为7920万元，且湖南四建现仅向广甸公司提供了4000万元的发票，剩余3920万元发票尚未提供。故自广甸公司履行完毕本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事项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湖南四建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供符合要求的剩余400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含80万元的利息发票，发票开具单位必须是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发票类型为增值税普通发票），开票信息为名称：江西广甸投资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913601065560******；地址、电话：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高新大道以东0791-88119516；开户行及账号：江西银行南昌市滨江支行791910433******。广甸公司应当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收到湖南四建提交全部发票的三日内凭开具的《收据》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领取剩余400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若湖南四建逾期未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供上述发票的，每逾期一天，湖南四建以4000万元为基数，向广甸公司支付每天千分之一的惩罚性违约金。另若湖南四建提供的发票未能通过税务机关认证查验或其他手续的，湖南四建有义务重新提供，由此造成湖南四建逾期提供的，湖南四建应当按照上述约定继续承担相应责任。五、自广甸公司履行完毕本协议第一条约定事项之日起，湖南四建即应当依据广甸公司的通知、要求，以及相关单位的要求，积极配合广甸公司办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所需的全部相关资料、图纸和在相关资料和图纸上盖章及其他有关事宜。湖南四建不得以不属于其法定义务为由进行拒绝和无故拖延。在办理验收及备案手续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广甸公司和湖南四建按照相关的规定承担各自的应当承担的金额。六、在湖南四建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供了符合要求、并通过税务机关认证查验的剩余4000万元工程款发票且广甸公司取得了南昌市住房城乡建设委员会就涉案工程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后五个工作日内，广甸公司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同意向湖南四建支付剩余383.9472工程款及利息80万元的函。若广甸公司逾期出具的，每逾期一天，广甸公司应以463.9472万元为基数，向湖南四建支付每天千分之一的惩罚性违约金。同时，湖南四建有权依据南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及广甸公司出具的已收取发票的收据，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领取剩余的全部款项。七、双方应当密切配合，尽快办理完毕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如因广甸公司或其指定发包的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等非湖南四建的原因，致使案涉项目不能在本协议生效之后10个月内获得南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湖南四建有权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领取剩余的全部款项，但湖南四建仍然应当继续履行本调解协议书约定的相关义务。八、在广甸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事项履行完毕之前，湖南四建保留对涉案工程在广甸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自广甸公司履行完毕本协议第一条约定事项之日起，湖南四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对案涉工程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九、本协议生效后，湖南四建对涉案工程不再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工程基础、主体结构除外）。十、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结算完毕，任何一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通过任何方式向另一方提出其他主张。十一、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原则为谁缴纳谁承担。暨：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5997.36元，保全费5000元，由湖南四建负担。一审反诉费44574.70元，由广甸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83.44元（湖南四建预交14683.04元，广甸公司预交146200.4元），减半收取为80441.72元，由湖南四建负担7341.52元，由广甸公司负担73100.2元。上述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调解书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审判长  邓相红审判员  肖玉华审判员  邱爱珍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黄佳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