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2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南平，男，195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亚凤，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含，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抚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81489266430-1。 法定代表人：李海文，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江，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鑫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胜利路**div>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200580220906E1-1。 法定代表人：朱丁茂，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兴，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复全，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邓南平与被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集团公司）、新疆鑫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鑫茂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复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8）新0203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南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含、令狐亚凤，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江，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兴，原审第三人刘复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南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新0203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向上诉人邓南平支付工程款7284425.47元［工程总价款54854635元-已付款42419359.30元-税金3505211.18元-管理费1645639.05元=7284425.47元（含质保金2742731.75元）］及利息473126.03元［工程款4541693.72元的利息为409592.34元，4541693.72元×4.75%÷365天×693天（期间2017年2月16日-2019年1月10日）］，质保金2742731.75元的利息为63533.69元，2742731.75元×4.75%÷365天×178天（2018年7月16日-2019月1月10日）］；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新疆鑫茂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向上诉人邓南平的每笔付款均已扣减税金和管理费，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答辩中亦认可该事实，但一审法院存在重复计算，本案质保期已过，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应退还质保金。二、关于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向原审第三人刘复全支付5888029.24元的性质。原审第三人刘复全不认可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给其支付的款项与上诉人邓南平的工程款有关，且上诉人邓南平未同意将其工程款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刘复全。假设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将上诉人邓南平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刘复全，这是由于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的过错造成，应由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承担该过错造成的后果。三、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应当对上诉人邓南平索要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邓南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已向上诉人邓南平支付52044377.45元正确（其中5885059.24元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刘复全，其他款项直接支付给上诉人邓南平）。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刘复全的5885059.24元应属于上诉人邓南平分包工程范围内的工程款，原审第三人刘复全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和收取该部分工程款，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将本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并无过错。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与上诉人邓南平签订的合同约定了主体工程的质保期是五年，因未到质保期，故上诉人邓南平主张返还质保金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首先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双方的人员财务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其次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本案实际施工人为原审第三人刘复全，上诉人邓南平仅是将工程从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承包后，直接转包给原审第三人刘复全，上诉人邓南平对施工项目并不清楚，所以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原审第三人刘复全辩称，其同意上诉人邓南平的全部上诉请求。 邓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联集团公司向邓南平支付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结算款7284425.47元（工程款4541693.92元、质保金2742731.75元）及利息473126.03元，合计7757551.50元；2．请求依法判令新疆鑫茂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中联集团公司、新疆鑫茂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鑫茂公司与中联集团公司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份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中联集团公司承包新疆鑫茂公司开发的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1#、2#、3#、5#、6#、7#、8#、9#、10#、11#、12#、13#、15#、16#、18#、19#、20#、21#、22#、25#、26#、27#、12-1#、13-1#、17-a#、17-b#、28-a#、28-b#、29#、30#综合商厦工程。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二、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该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土建工程为设计使用合理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二年；3、供热及供冷为二个采暖期及供冷期；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二年；5、其他约定：建筑保温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和外墙面防渗漏工程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二年。”上述工程决算总价为415969572元。截至2017年5月，新疆鑫茂公司已向中联集团公司支付工程决算金额的95%以上。 2012年，中联集团公司将承包的上述工程项目中的9#、11#、12-1#、13-1#、15#、16#、17a#、17b#楼的土建、安装、装饰工程转包给邓南平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7月14日，邓南平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中联集团公司补签《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由邓南平承包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一期9#、11#、12-1#、13-1#、15#、16#、17a#、17b#楼。上述二份合同书均约定：“二、乙方承包内容：1、土建工程全套施工图纸内容，除外墙保温、外墙漆、防水防腐工程、铝合金门窗、采光顶屋面、电梯、外墙干挂石材。2、安装工程施工图纸全部内容：室内采暖通风、消防喷淋、自动报警、给排水、强电、弱电、防雷接地等工程。3、装饰工程：室内公共部位楼地面贴地砖、卫生间整体装饰、天棚吊顶、墙面装修。……四、承包工程款计算：（一）乙方承包工程款按以下约定执行：1、采用大包干的形式包工包料：1630元/㎡（综合单价内含单体相关工程签证及设计变更工程量、税收、企业管理费3%）；2、甲方在乙方每次工程款中扣除3%的管理费……5、乙方应当承担缴纳的税金；……（二）甲方按照以下期限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全额垫资至主体封顶，经各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之日其三十日内，甲方按主体造价1000元/㎡向乙方支付80%的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在甲乙双方办理完结算之日起九十日内，甲方支付到总价款65%的工程款，30%工程款甲方用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一期）商铺抵扣，抵付商铺单价按销售同期对市场价计算，剩余5%工程款留作工程质量保证金。1、建设方支付工程款或进度款到账之日起十日内，扣除约定项目后支付乙方；2、乙方同意甲方与建设方关于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一期商铺抵付30%工程款的约定；3、质量保证金按照甲方与建设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执行（工程总价款的5%）。”合同书还对甲方权利义务、乙方权利义务、特别条款合同解除、违约责任及纠纷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一期12-1#楼工程、15#楼工程、16#楼工程、17a#楼工程及17b#楼工程均于2016年7月12日验收；13-1#楼工程于2016年7月15日验收。2016年11月18日，邓南平与中联集团公司确定邓南平施工的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一期9#、11#、12-1#、13-1#、15#、16#、17a#、17b#楼的工程最终结算审定总价款为54854635元。2017年11月12日，中联集团公司出具《邓南平土建主体工程付款情况表》，载明案涉的9#、11#、12-1#、13-1#、15#、16#、17a#、17b#楼土建主体工程款为54854635元，9.39%的税款及管理费为5150850.23元，自2012年9月至2016年10月，中联集团公司共支付52044377.45元，其中2014年2月1日3349708.2元、2015年2月3日1324357元、2015年2月9日1213994.04元共计5885059.24元支付给第三人刘复全，其余均支付给邓南平。邓南平与中联集团公司当庭认可邓南平应承担6.39%税款并向中联集团公司支付3%管理费。因邓南平认为中联集团公司未经邓南平许可向案外人刘复全支付款项不应当认定为支付工程款，双方因结算事宜协商未果，故邓南平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2012年7月15日，邓南平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刘复全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邓南平将在中联集团公司、新疆鑫茂公司处承包的工程（土方工程除外）转交由刘复全施工。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以工程发包方最后审核后的为准。第三人刘复全当庭主张中联集团公司向其支付的5888059.24元工程款是因为在施工过程中，因地质原因邓南平所承揽的9#、11#、12-1#、13-1#、15#、16#、17a#、17b#楼地基从设计的1.8米增加到4.8米，系中联集团公司领导让其增加的施工量，属于签证部分，不包括在其与邓南平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中，所有的签证其全部交给中联集团公司工作人员朱娜丽，并当庭提交了朱娜丽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复全交来主体签证46份。以后再无主体签证。朱娜丽2016年8月16日”，在该收条第三人刘复全手书“承诺本人刘复全已向公司交完所有主体签证，以后再无签证，若再出现签证则视为无效”。第三人刘复全称其与邓南平已结算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邓南平是否属于实际施工人，二是中联集团公司支付给第三人刘复全的5885059.24元是否应当计入向邓南平的已付工程款中，三是质保金是否应当支付。 针对第一个争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中联集团公司从新疆鑫茂公司承包了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中9#、11#、12-1#、13-1#、15#、16#、17a#、17b#楼的土建、安装、装饰工程转包给邓南平施工，并签订了《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书》，中联集团公司作为承包单位将工程再次转包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与邓南平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书》的行为无效，故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这里的“实际施工人”是指处于连环转包、分包关系链条最后环节的施工人。本案中，邓南平承包一期9#、11#、12-1#、13-1#、15#、16#、17a#、17b#楼土建、安装、装饰工程，其本人组织实施了基础土方部分，其余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刘复全施工，故可以认定邓南平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 关于第二个争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邓南平与中联集团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7月通过竣工验收，且邓南平与中联集团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的结算价为54854635元，根据邓南平与中联集团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书》所载：“乙方承包工程款按以下约定执行：1、采用大包干的形式包工包料：1630元/㎡（综合单价内含单体相关工程签证及设计变更工程量、税收、企业管理费3%）”，上述结算价为54854635元应当为含税价。庭审中，经邓南平与中联集团公司进行对账，双方确认税金6.39%、管理费3%、质保金5%，以工程总价款54854635元作为计算基数，税金为3505211.18元（54854635元×6.39%）、管理费为1645639.05元（54854635元×3%）、质保金为2742731.75元（54854635元×5%）。 庭审中，邓南平与中联集团公司均认可中联集团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2044377.45元，只是其中对支付给刘复全的5888059.24元存在争议。邓南平主张与刘复全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由邓南平向刘复全支付工程款，非经邓南平书面同意并委托刘复全无权用邓南平的名义向工程发包方领取工程进度款，故中联集团公司向刘复全5888059.24元的付款不应计算为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邓南平承包了建设工程项目后将其中的部分施工内容再次分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刘复全，同样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与刘复全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述条款自然无效。对于该笔5888059.24元的性质，第三人刘复全当庭陈述系应中联集团公司领导的要求，增加了地基基础部分的施工量所致，且第三人刘复全与中联集团公司就国际家居建材城项目再无其他合同或工程项目，虽然在2017年11月12日《邓南平土建主体工程付款情况表》中所载工程名称为土建主体工程，并未明确是否包括地基基础部分，但根据邓南平与中联集团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书》中施工范围及大包干工程价款的约定，1680元/平方米的综合单价中已包含单体相关工程签证及设计变更工程量，故双方认可的结算价54854635元中应当包括《建筑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地基基础、主体结构及其他土建部分，据此，即便如第三人刘复全所述地基基础部分属于增加的工程量，其对应增加的工程款也应包括在综合单价中，2016年11月18日，邓南平与中联集团公司签字认可的《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一期项目工程结算价款认定书》可予以印证；2016年11月18日，双方初次确定结算价54854635元时，邓南平所承包的工程已经施工完毕，邓南平并未就5888059.24元计入结算价提出异议，本案庭审中邓南平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邓南平主张第三人刘复全施工部分与其承包的工程项目无关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5888059.24元作为邓南平所承包的土建工程的地基基础部分对应的工程款应当计入双方认可的结算价54854635元中，该项工程是由第三人刘复全实际组织施工，一个工程项目所对应的工程款只能支付一次，因邓南平是就其组织施工土方部分和第三人刘复全组织施工的其他部分一并主张权利，故该笔工程款应当作为中联集团公司已向邓南平支付的工程款的一部分。 关于第三个争点，根据邓南平与中联集团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书》、中联集团公司、新疆鑫茂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邓南平与中联集团公司、新疆鑫茂公司的当庭陈述，证实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开始计算，质保期为2年。通过中联集团公司、新疆鑫茂公司出示的《克拉玛依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工程书》、备案认可通知书及《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实涉案工程于2016年7月验收，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届满，理应支付，新疆鑫茂公司提出该公司承担了应由邓南平承担的部分质保义务，但并未提供相应的施工资料及费用票据或凭证，故对新疆鑫茂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对邓南平主张要求中联集团公司支付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结算款，结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计算为：-2340592,23元[工程总造价54854635元（含质保金2742731.75元）-已付工程款52044377.45元-税金3505211.18元-管理费1645639.05元]，应当认定中联集团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故对邓南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邓南平当庭陈述其诉讼请求计算过程中，对已经实际收到的工程款52044377.45元，在既未举证证明已向中联集团公司按照3%另行支付管理费，又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承担6.39%税费的情况下，却从已经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中自行扣除相应的税费和管理费，从而减少了中联集团公司的实际已付款数额，故邓南平对中联集团公司已付工程款计算方式有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南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邓南平为了证实其主张依法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新02民终35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上诉人邓南平，该判决对此事实也作出认定。证据二：克拉玛依风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和新疆鑫茂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两份，证明工程在2014年6月1日已交付使用，克拉玛依风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控股人是新疆鑫茂公司派驻该工程工地的工程师，克拉玛依风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新疆鑫茂公司的注册地在同一地点，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新疆鑫茂公司对于克拉玛依风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入驻时间非常清楚。证据三：2012年9月10日，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与中联集团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未备案的合同，与一审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和新疆鑫茂公司提交的建设施工合同不同的地方是合同总造价及合同工期。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提交合同造价是1560元每平米，而该合同造价是2495元每平米。用该合同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的付款金额未到达合同约定的95%，其应承担连带责任。 经质证，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属于一审开庭前不知晓的证据，该判决中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主张上诉人邓南平是实际施工人是基于另案的证据，与本案上诉人邓南平是否是实际施工人无关。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系打印件，无法确认。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何况上诉人邓南平在一审未对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新疆鑫茂公司提交的合同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新疆鑫茂公司实际付款数额应当结合工程进度的实际施工情况认定，不能一概以所谓的书面合同进行认定。 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补充意见：企业信用报告即不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打印，也未加盖工商部门的公章。克拉玛依风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和其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是建材城的开发商，克拉玛依风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是为建材城提供物业服务。两个公司之间也没有股东入股的情况。 原审第三人刘复全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据三其不知情，无法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为了证实其主张，依法提交（2017）新0203民初2128号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邓南平不是整个工程的施工人，原审第三人刘复全是实际施工人。 经质证，上诉人邓南平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该份判决书中其答辩意见不认可。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原审第三人刘复全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因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与上诉人邓南平的合同系干活之后补签，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对之前其带人干活的签证不认可，所以才出现了该份判决书。 经本院审查，对（2018）新02民终354号民事判决书、（2017）新0203民初2128号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二份判决书可以认定上诉人邓南平系涉案实际施工人，上诉人邓南平与原审第三人刘复全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对两份企业信用报告、2012年9月10日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与中联集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非原件，且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新疆鑫茂公司均不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确认。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邓南平认可原审第三人刘复全施工的工程量包含在其与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的合同价款内，仅对原审第三人刘复全的领取数额提出异议。该陈述有庭审记录在卷可查。 本院认为，据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总造价54854635元（含质保金2742731.75元），上诉人邓南平领取工程款42419359.30元（未含税金3505211.18元和管理费1645639.05元，标准9.39%），原审第三人刘复全领取工程款5885059.24元（已含税金和管理费，标准9.39%），质保金为2742731.75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邓南平是否是本案实际施工人；2.原审第三人刘复全已领取的5888029.24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扣减；3.涉案质保金是否应退还；4.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是否尚欠上诉人邓南平的工程款、利息及欠付数额；5.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是否应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从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承包了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一期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中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一期9#、11#、12-1#、13-1#、15#、16#、17a#、17b#楼工程转包给上诉人邓南平施工，并签订了《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书》，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作为承包单位将工程再次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邓南平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其与上诉人邓南平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承前所述，虽然上诉人邓南平与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但因其组织了施工，且该部分工程已于2016年7月竣工验收，故可以认定上诉人邓南平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其可以要求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上诉人邓南平主张与原审第三人刘复全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由上诉人邓南平向原审第三人刘复全支付工程款，非经上诉人邓南平书面同意并委托，原审第三人刘复全无权用上诉人邓南平的名义向工程发包方领取工程进度款，故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私自向原审第三人刘复全的付款不应包括在其工程款内。本院认为，上诉人邓南平承包了建设工程项目后将其中的部分施工内容再次转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刘复全，同样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与原审第三人刘复全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述条款自然无效。其次，上诉人邓南平认可由原审第三人刘复全施工的工程价款应计算在其与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工程价款之内，仅认为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未与其就该部分工程量的价款对账，对原审第三人刘复全领取5888059.24元的数额提出异议。最后，本案上诉人邓南平与原审第三人刘复全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但已生效的（2017）新0203民初2128号案件中上诉人邓南平自认其与原审第三人刘复全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且该判决书对两人转包事实已确认，对此上诉人邓南平与原审第三人刘复全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因上诉人邓南平与原审第三人刘复全存在事实转包关系，且原审第三人刘复全组织了涉案工程增项的实际施工，上诉人邓南平亦认可原审第三人刘复全的施工价款含在其施工的总价款之内，故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向原审第三人刘复全支付的5888059.24元应当属于上诉人邓南平总工程款的一部分。至于原审第三人刘复全领款是否超过其施工量的价款，可由上诉人邓南平与原审第三人刘复全自行协商解决。上诉人邓南平主张原审第三人刘复全领款与其承包的工程项目无关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为：（1）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涉及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供热和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此可见，对于保修期限的规定属于强制性的规定。因上诉人邓南平与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书》无效，其合同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再有任何约束力，但是上诉人邓南平仍应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的最低保修期内承担法定的保修责任。而质量保证金的期间实际针对的是缺陷责任保修期，现上诉人邓南平施工范围是9#、11#、12-1#、13-1#、15#、16#、17a#、17b#楼的土建、安装、装饰工程，该工程于2016年7月验收至今，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新疆鑫茂公司未对该工程提出缺陷质量问题，故应向上诉人邓南平返还质量保证金。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邓南平要求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1949254.99元[工程结算价款为54854635元-税金3505211.18元（6.39%）-管理费1645639.05元（3%）-上诉人邓南平已收的工程款42419359.30元-原审第三人刘复全领取的5335170.48元（5888059.24元-5888059.24元×9.39%）=1949254.99元（含质保金）]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剩余未付款金额低于质保金的金额，故其应视为质保金的一部分，现上诉人邓南平主张质保金的利息起算从2018年7月16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剩余未付款项的利息为45153.29元[1949254.99元×4.75%÷365天×178天（2018年7月16日-2019月1月10日）]。故上诉人邓南平主张利息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他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令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陈述双方未按照合同（含备案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且已向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占总价款的95%，尚欠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5%质保金即20798478.60元。对此，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认可。陈前析理，因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欠付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的款项远超过被上诉人中联集团公司欠付上诉人邓南平的工程款，故上诉人邓南平要求被上诉人新疆鑫茂公司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邓南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部分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8）新0203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上诉人邓南平支付工程款1949254.99元、利息45153.29元，合计1994408.28元； 三、被上诉人新疆鑫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邓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102.86元、邮寄送达费1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2.86元，合计132332.92元。由上诉人邓南平负担86833.58元，由被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疆鑫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5499.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萍 审判员 陈  疆  伟 审判员 迪里拜尔买买提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张  晓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