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岭，男，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华，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庆斌，北京市京悦（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东，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岭因与上诉人张力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华、上诉人张力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岭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支持原告（上诉人）变更后诉讼请求第3项、第4项。事实和理由：一、高岭变更后诉讼请求的第3项，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高岭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双方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合法有效性予以确认。认为其中约定的被上诉人与杨生喜、杨生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上诉人为其垫付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在诉讼、执行过程中产生的全部费用，自支付之日起，上述费用转化为上诉人债权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担保所存定期存单虽然名义上存在原告名下，但存款被法院裁定冻结后，上诉人对该部分资金亦失去了支配权，与转移到被上诉人名下冻结并无区别。根据货币本身的特性，应该认定该笔资金已经出借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该部分资金为其作担保金期间年利率为24%的利息，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二、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第4项，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本案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因为本案所产生的所有诉讼费均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 张力东答辩称，不同意高岭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由张力东承担利息，不当。 张力东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偿无须承担利息（暂计一年利息63290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冀0102民初3535号一审判决，该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诉讼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违背公平原则。根据《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之所以会产生，完全是高岭为了其自身利益，以上诉人在另案当中以起诉为由，向另案当事人杨生喜施加压力，因此，并非系上诉人自身原因去举债在另案当中诉讼杨生喜。所以举债产生的利息，理应不得再由上诉人来承担，因为另案的产生诉讼的原因系被上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让上诉人提起对杨生喜的诉讼，如果因此产生的利息均由上诉人承担，明显违背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本案违反公序良俗，诉求费用主张明显过髙。根据《民法总则》第八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更进一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具体到本案来说，原告系职业放贷人，本案系名为委托诉讼代理产生的诉讼实为借款，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请资金实力及担保102万元的实力，被上诉人为了其自身利益，从而怂恿上诉人在另案当中诉讼他人，并借此收取2%的月息，明显违背公序良俗。综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关于被上诉人承担利息的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须承担利息，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高岭答辩称，张力东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支持高岭的上诉请求。一、张力东主张原审诉讼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违背公平原则，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原审诉讼产生的真实原因为张力东向案外人杨生喜等出借300万元，还款期限已满，而案外人未如期还款，张力东声称无力提起诉讼追偿。同时，张力东向高岭借款900万元，到期无力归还。为了及时追回欠款，以便向高岭还款，降低需要支付的利息及违约金金额，张力东与高岭签署《协议书》（原审证据1），约定高岭代张力东垫付其向案外人杨生喜等提起诉讼的各项费用，并对垫付费用的利息支付作出了明确约定。张力东向高岭提供了其向案外人出借的相应证据，并出具《承诺书》（原审证据2）、《诉讼费代缴说明》（原审证据3）进一步说明了上述事实。上述三份证据为张力东自愿签署，证据也为其自愿提供，否则为何不在该案诉讼中作出说明，因此其主张对案外人提起诉讼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事实，亦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二、张力东主张高岭系职业放贷人，本案违反公序良俗并非事实，亦缺乏证据支持。高岭并非职业放贷人，本案只是简单的垫付费用后要求返还的民事案件，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高岭要求的利率亦在合法合理范围内，不构成对社会公序良俗的违背。三、张力东在本案中向高岭支付借款利息，具有合同依据，且合法合理。《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垫付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拍卖费、诉讼保全费以及其他诉讼、执行过程中产生的全部费用。自支付之日起，上述费用转化为乙方对于甲方的债权，利息执行双方其他借款债权约定利率。若上述费用最终由第三方支付，则支付部分从上述费用（债权）中扣除，且不产生利息”。该条约定中的乙方为高岭，甲方为张力东。该条约定明确了垫付费用的范围，垫付费用转化为债权的时间节点，垫付费用利率，更明确了若追回案外人欠款，则该部分费用从欠款中支付，并且不计息。说明高岭的目的并非收取利息，而是追回欠款，减少损失。但张力东违反协议约定擅自撤诉，达到了继续拖延还款的目的，导致高岭未能收回欠款且遭受了损失，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综上，张力东的主张均非事实，且缺乏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并不成立。张力东支付借款利息，不仅合法合理，而且有《协议书》明文约定作为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张力东上诉，支持高岭的上诉请求，维护高岭的合法利益。 高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288285元借款。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自借出之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利率以年利息24%计算。（其中25万元之利息自2018年5月23日起算，21920元之利息自2017年6月19日起算，7705元之利息自2017年7月5日起算，8660元之利息自2017年7月3日起算。上述利息暂计至2018年5月28日为9423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其提供担保的102万元自2017年6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利率为年息24%。（暂计至2018年5月28日，利息为227120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和其他相关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高岭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263710元（包括：原告代其支付的律师费25万元，诉讼费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8660元，共计26371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自借出之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利率以年利息24%计算（其中律师费25万元之利息自2018年5月23日起算，诉讼费21920元之利息自2017年6月19日起算，保全费5000元之利息自2017年7月5日起算，保险费8660元之利息自2017年7月3日起算。上述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27日为14066元。其中诉讼费2018年6月27日后不再继续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其提供担保的102万元自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的利息，利率为年息24%，合计为285600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和其他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日，被告张力东（甲方）、原告高岭（乙方）与沈溧（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与杨生喜、杨生双（以下简称第三方）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民间借款合同》，甲方借款给第三方300万元人民币，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2日至2015年1月1日，第三方逾期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无力提起诉讼进行追索。为帮助甲方追回上述300万元债权，从而尽快偿还甲方所拖欠乙方的借款，乙方将协助甲方对于第三方的债务追索，指定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及相关律师作为代理人，接受甲方委托进行相关诉讼事宜并垫付诉讼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委托乙方指定的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及相关律师作为代理人，全权受托承办甲方对上述债权的诉讼追索。乙方承诺代甲方垫付相关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垫付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拍卖费、诉讼保全费以及其他诉讼、执行过程中产生的全部费用，自支付之日起，上述费用转化为乙方对于甲方的债权，利息执行双方其他借款债权的约定利率。2017年6月7日，张力东（甲方）与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2017）京悦民字第0124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与杨生喜、杨生双及北京汇众阳光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少华、李国华律师代理本案；甲方依据其与第三方高岭签订的《协议书》，由第三方高岭垫付本案所涉及的各项诉讼、执行以及律师代理费。律师代理服务费为人民币25万元。2018年5月23日，高岭向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转款25万元，并由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具25万元增值税发票。2017年7月3日，高岭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缴纳8660元，摘要：张力东诉讼保全保险费。2017年7月4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8660元保险费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7月7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159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冻结担保人高岭名下工商银行北京顺义支行账户02×××1＊内存款102万元。2018年8月15日，张力东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交解除保全申请书。2018年8月27日解除了对原告102万存款的冻结。2017年6月19日，张力东出具诉讼费代缴说明，载明：在张力东与杨生喜、杨生双、北京汇众阳光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高岭代张力东缴纳。特此说明。同日原告代被告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申请费21920元。2017年7月5日，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申请费5000元和2705元。2018年5月10日，被告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撤回对杨生喜、杨双生、北京汇众阳光科技教育有限公司的起诉。2018年6月27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退回案件受理费、申请费2457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被告与杨生喜、杨生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告为其垫付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在诉讼、执行过程中产生的全部费用，自支付之日起，上述费用转化为原告债权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在双方其他债权中约定利息按年息30%计算，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按照《协议书》约定，为被告垫付了诉讼费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25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8660元，计26371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26371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为被告提供担保的102万元，并非是为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垫付的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担保的102万元自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力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高岭借款263710元及利息（其中250000元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5000元自2017年7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8660元自2017年7月3日至付清之日止，另21920元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8年6月27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24%计付）；二、驳回原告高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34元，由原告高岭负担4722元，被告张力东负担47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涉及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高岭诉讼请求第三、四项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张力东与高岭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约定了高岭为张力东与杨生喜、杨生双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垫付诉讼费、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及在其他诉讼、执行过程中产生的全部费用。自支付之日起，上述费用转化为高岭对张力东的债权，利息执行双方其他借款债权约定利率。高岭按照协议约定为张力东垫付了相关费用，现起诉要求张力东偿还垫付的费用，并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力东偿还高岭26371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张力东上诉称高岭为职业放贷人，本案违背公序良俗，但张力东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张力东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高岭为张力东提供担保的102万元，虽然在当时处于查封的状态，但该笔款项的所有人仍为高岭，且该笔款项在之后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解除冻结，高岭要求张力东偿还该笔款项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高岭上诉称，因张力东违约导致了本案诉讼，本案产生的所有诉讼费用均应由张力东承担。本案中，高岭的部分诉讼请求得到支持，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判决高岭、张力东各自负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高岭、张力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6元，由高岭负担9434元，由张力东负担13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袁琳 书记员丁巾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