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知民初138号 原告:四川亥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盛和一路**********。 法定代表人：陈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刚,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博,上海臻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迅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 法定代表人：李慧，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洪泉，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四川亥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亥乙科技公司)与被告上海迅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创文化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亥乙科技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刚、迅创文化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洪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亥乙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亥乙科技公司与迅创文化公司签订的《银行卡收单软件开发服务协议》；2.判令迅创文化公司向亥乙科技公司返还款项人民币10万元（含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3.判令迅创文化公司向亥乙科技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诉讼过程中，亥乙科技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10万元由定金5万元、进度款3万元、双倍返还定金2万元（亥乙科技公司认为虽定金对应的双倍返还金额应当为10万元，但本案中只主张2万元）组成。亥乙科技公司还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律师代理费为损失。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3日，亥乙科技公司与上海挚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挚付科技公司”）支付了定金5万元。2016年10月19日，亥乙科技公司向挚付科技公司补签了《银行卡收单软件开发服务协议》。协议约定：挚付科技公司在收到亥乙科技公司定金后15日内为其开发“移动支付收单源码系统”一套；如挚付科技公司未按时交付产品，亥乙科技公司可追究其违约责任，要求挚付科技公司承担误工、差旅等各项损失。后亥乙科技公司又于2016年10月31日再次向挚付科技公司支付了款项3万元。但经亥乙科技公司多次催促，挚付科技公司至今没有向亥乙科技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源代码，导致亥乙科技公司没有办法对产品进行上架。后挚付科技公司名称变更为迅创文化公司。亥乙科技公司认为，迅创文化公司未交付源代码，且经亥乙科技公司催告后仍未交付源代码，导致亥乙科技公司无法在后台调整利润分配比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请求解除合同，迅创文化公司还应当退还款项并承担亥乙科技公司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损失。 被告迅创文化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的交易对象不是源代码，而是聚财贝APP这个系统，合同中关于“源码”的表述错误，但是从双方关于知识产权的归属约定以及合同价款都可以看出交易对象为操作系统而非源代码；2.迅创文化公司收到了亥乙科技公司支付的8万元，但其已经交付了可以运行的系统，其中第二笔款项3万元系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支付，后因亥乙科技公司未按期支付后期运营费故迅创文化公司暂停了运维，迅创文化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不应当解除合同；3.合同中约定的定金是签约定金，因合同已经签订，故不应当适用定金罚则，迅创文化公司也不应当返还款项。据此，请求驳回亥乙科技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亥乙科技公司向迅创文化公司支付了8万元款项（包括5万元定金、3万元进度款）、挚付科技公司企业名称已变更为迅创文化公司，本院对前述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对《银行卡收单软件开发服务协议》、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分润确认函、视频、邮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前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双方合同签订情况 2016年10月19日，挚付科技公司（甲方）与亥乙科技公司（乙方）签订了《银行卡收单软件开发服务协议》，约定：1.产品品名为“移动支付收单源码系统综合版”，组件包括“pos及手刷系统源码、无卡支付、微信支付系统源码，IOSAPP系统源码，AndroidAPP系统源码”，金额为10万元；甲方为乙方提供安全稳定的电子平台系统源码，必要的技术、操作等培训及相关资料；2.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在一个工作日支付5万元定金，甲方向乙方交付相应的平台系统后乙方在五个工作日内验收合格并支付3万元，甲方向乙方交付平台运营系统且乙方运营三个月后无任何问题向甲方支付2万元；3.开发周期为收到定金后五个工作日交付使用，十五天内全部交付完成。4.在甲方代运营维护期间，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出租、出借、拷贝、仿冒、复制或修改甲方软件任何部分，也不得将该软件做反向工程，或以其它方式取得乙方软件之目标程序或源代码；5.因甲方原因未能按照约定的计划进度向乙方提供合同约定产品时，若因此造成损失，乙方有权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由于乙方原因未能按照约定的合同进度履约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由此造成的误工、差旅等各项费用的损失；6.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双方不再履行，对于乙方已支付费用但甲方尚未开始或尚未完成的工作，甲方应按照全额退还乙方已支付的费用。 二、合同履行的情况 2016年10月13日，亥乙科技公司向挚付科技公司支付了定金5万元。2016年10月31日亥乙科技公司又向挚付科技公司支付了进度款3万元。 2016年10月28日，挚付科技公司以链接的形式向亥乙科技公司交付了一个测试阶段版本的系统。亥乙科技公司以“四川中防圣太”与挚付科技公司“运维-小于”通过QQ软件沟通涉案软件问题。2016年11月28日“四川中防圣太”知“运维-小于”苹果版本的APP存在安装不了闪退的问题。2016年12月14日，“运维-小于”告知“四川中防圣太”APP好了并发送了一个链接。2016年12月29日，“运维-小于”告知“四川中防圣太”费率不能修改，“四川中防圣太”表示现在没有正式运营，只是内部人给演示和平时刷刷积分，“运维-小于”挚付科技公司予以认可。挚付科技公司曾于2016年12月13日、2017年1月17日、2017年2月15日、2017年3月14日向亥乙科技公司分别陈凯发送了4个月的聚财贝软件合作机构分润确认函。 庭审过程中，迅创文化公司认可涉案合同模板系由其定制并由其提供给挚付科技公司，迅创文化公司认可其未向亥乙科技公司交付源代码。 另查明，挚付科技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迅创文化公司。 亥乙科技公司为本案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15000元。 上述事实有《银行卡收单软件开发服务协议》、银行流水、《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邮件、QQ聊天记录、视频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银行卡收单软件开发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相应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交付源代码是否为迅创文化公司的主合同义务；2.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3.迅创文化公司应承担的责任。 一、交付源代码是否为迅创文化公司的主合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银行卡收单软件开发服务协议》约定产品品名为“移动支付收单源码系统综合版”，包括组件“pos及手刷系统源码、无卡支付、微信支付系统源码，IOSAPP系统源码，AndroidAPP系统源码”，同时还约定迅创文化公司为亥乙科技公司提供安全稳定的电子平台系统源码。虽前述表述均为“源码”，但是涉案合同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应该能够确认在该领域“源码”即为“源代码”。前述约定能够确认合同履行主要标的包括了源代码的交付。迅创文化公司辩称该合同中的记载系表述错误，但该合同文本系由其定制模板并提供给亥乙科技公司，故在迅创文化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应当作出对迅创文化公司不利的解释，即交付源代码系合同约定的迅创文化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迅创文化公司主张合同中约定了亥乙科技公司不得对迅创文化公司的软件进行反向工程，故可以认定为交付源代码并非合同主要义务，但同样在该条中还约定了迅创文化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取得亥乙科技公司软件目标程序或源代码，且不得进行反向工程与合同主要义务是否包含源代码没有必然关系，故本院对迅创文化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涉案合同约定了迅创文化公司向亥乙科技公司交付安全稳定的电子平台系统源码，且合同开发周期为收到定金后十五天内全部交付完成。但迅创文化公司并未向亥乙科技公司交付源代码，迅创文化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因此，本院认为，即使迅创文化公司向亥乙科技公司交付了软件测试版及分润确认函，但因其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交付源代码，并且明确表示合同义务不包含交付源代码，而源代码的交付直接涉及到亥乙科技公司是否可以调整其与商家的费率计算，故迅创文化公司迟延履行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合同应当予以解除。 三、迅创文化公司应该承担的责任 关于退还款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同时，涉案合同还约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双方不再履行，对于亥乙科技公司已支付费用但迅创文化公司尚未开始或尚未完成的工作，迅创文化公司应按照全额退还亥乙科技公司已支付的费用。因此，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的后果已经进行了约定，故根据前述约定，涉案合同解除后，因迅创文化公司未完成交付源代码的工作，故其应当全额退还亥乙科技公司已支付的费用即8万元。 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虽亥乙科技公司事实上支付第一期款项5万元的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但在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在一个工作日支付5万元定金”，故双方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明确了该笔款项并非用于担保签订合同，而是用于担保双方当事人恰当履行合同，应属于履约定金的性质。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因迅创文化公司未交付源代码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构成根本违约，应当适用定金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本案中，涉案合同标的为10万元，故其定金数额不得超过2万元。因此，虽亥乙科技公司实际支付了5万元定金，但该超过部分不予保护，而本案中亥乙科技公司仅主张了总共2万元的双倍返还金额，故迅创文化公司应当向亥乙科技公司返还2万元。最后，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本案中，亥乙科技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律师费系损失，因定金属于担保方式，损害赔偿属于违约救济，故亥乙科技公司可以一并主张。但本案中，亥乙科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大于定金赔偿数额，且涉案合同中仅约定在亥乙科技公司违约时迅创文化公司有权追究其造成的务工和差旅费用损失，故本院对亥乙科技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不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亥乙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四川亥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迅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银行卡收单软件开发服务协议》；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迅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原告四川亥乙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款项8万元以及定金2万元； 三、驳回原告四川亥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上海迅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被告上海迅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敏 审 判 员  孙文宏 人民陪审员  张 静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玮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