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琼96刑终292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符永俊，男，汉族，1970年5月22日出生于海南省定安县，小学文化，无业，住定安县。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8月16日被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以下币种未特别指明的，均为人民币），2018年4月18日刑满释放。又因本案于2018年7月5日被抓获，同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琼海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迪，男，汉族，1964年9月28日出生于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住海口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琼海市看守所。 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符永俊、陈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琼9002刑初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符永俊、陈迪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符永俊、陈迪，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人陈迪、符永俊和陈显汉(另案处理)经预谋后，由陈显汉驾驶悬挂伪造车牌的铃木轿车在海南G98高速公路前方慢速行驶，陈迪驾驶悬挂伪造车牌的丰田凯美瑞轿车，单独或者载着符永俊在后方跟随，利用被害人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变更车道超车之际，从后面加速刮碰被害人车辆制造交通事故，借故索要被害人钱财，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7年10月22日17时许，被告人陈迪驾驶悬挂伪造车牌×××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行驶至××路处时，利用被害人陆某父亲驾驶的×××银灰色东风启辰T70轿车超车之际，故意驾车碰擦该轿车右后侧制造交通事故，并借口车辆被撞，要求对方赔偿，后被害人陆某支付现金2000元。 2.2018年5月19日16时许，被告人陈迪、符永俊驾驶悬挂琼A车牌的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行驶至G98中线高速公路23公里处时，利用被害人李某驾驶的×××银灰色东风风行轿车超车之际，故意驾车碰擦该轿车右后侧制造交通事故，并借口车辆被撞，要求对方赔偿，后李某支付现金400元，并通过微信转账给陈迪800元。 3.2018年5月23日14时许，被告人陈迪、符永俊驾驶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行驶至G98西线高速公路老城至金江路段时，利用被害人林某驾驶的×××白色丰田RAV4越野车超车之际，故意驾车碰撞该越野车右后侧制造交通事故，并借口车辆被撞，要求对方赔偿，后林某通过微信转账给符永俊600元。 4.2018年5月27日14时40分许，被告人陈迪、符永俊驾驶悬挂伪造车牌×××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行驶至G98东线高速公路海口往琼海方向距离东红服务区5公里处时，利用被害人吴某驾驶的×××白色东风日产逍客轿车超车之际，故意驾车碰撞该轿车右后侧制造交通事故，并借口车辆被撞，要求对方赔偿，后吴某驾车到琼海市××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支付现金4500元。 5.2018年6月2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陈迪、符永俊驾驶悬挂伪造车牌×××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行驶至××路段时，利用被害人周某驾驶的×××银色大众蔚领轿车超车之际，故意驾车碰撞该轿车右后侧制造交通事故，并借口车辆被撞，要求对方赔偿，后周某通过微信转账给符永俊2000元。 6.2018年6月17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陈迪、符永俊驾驶悬挂伪造车牌×××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行驶至G98高速公路海口往琼海方向距离黄竹互通4公里处时，利用被害人王某驾驶的×××银色福特轿车超车之际，故意驾车碰撞该轿车右后侧制造交通事故，并借口车辆被撞，要求对方赔偿，后王某支付现金1200元。 7.2018年6月27日15时许，被告人陈迪、符永俊驾驶悬挂伪造车牌×××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行驶至G98高速公路海口往琼海方向26公里处时，利用被害人陈某驾驶的×××黑色吉利帝豪轿车超车之际，故意驾车碰撞该轿车右后侧制造交通事故，并借口车辆被撞，要求对方赔偿，后陈某驾车到定安县农村信用社取款支付现金2500元。 8.2018年6月28日17时许，被告人陈迪、符永俊驾驶悬挂伪造车牌×××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行驶至G98高速公路琼海往海口方向距离海口22公里处时，利用被害人莫某驾驶的×××黑色广汽传祺轿车超车之际，故意驾车碰撞该轿车右后侧制造交通事故，并借口车辆被撞，要求对方赔偿，后因有警车经过，陈迪、符永俊未索要财物便驾车逃离现场。 9.2018年7月2日16时许，被告人陈迪、符永俊驾驶悬挂伪造车牌×××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行驶至G98高速公路万宁往海口美兰机场方向距离美仁坡互通2公里处时，利用被害人欧阳某驾驶的×××红色丰田轿车超车之际，故意驾车碰撞该轿车右后侧制造交通事故，并借口车辆被撞，要求对方赔偿，后因陈迪、符永俊得知欧阳某女儿在法院工作，便未索要财物驾车逃离现场。 10.2018年7月5日18时许，被告人陈迪、符永俊驾驶悬挂伪造车牌×××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行驶至G98高速公路黄竹往海口方向距定安互通3公里处时，利用被害人何某驾驶的×××银灰色轿车超车之际，故意驾车碰撞该轿车右后侧制造交通事故，并借口车辆被撞，要求对方赔偿，后何某支付现金1000元。 另认定，扣押在案的车牌号为“×××”×××的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是被告人陈迪登记在其老婆黄如妹名下，并由其使用的作案工具；扣押在案的车牌号为“×××”×××的银色铃木牌轿车系陈显汉所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华为荣耀牌手机1部系被告人陈迪的个人财产；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苹果牌手机1部系被告人符永俊所有的个人财产；随案移送的戒指1枚、项链1条、手表1块、华为牌手机1部、现金4200元系被告人符永俊所有的个人财产。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和依法扣押的涉案车辆、手机等物证，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现场照片，依法提取的车辆行驶证、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等书证，依法提取的行车记录仪光盘，证人钟某的证言，被害人陆某、李某、林某、吴某、周某、王某、陈某、莫某、欧阳某、何某的陈述，被告人符永俊、陈迪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 原判认为，被告人符永俊、陈迪等人利用车辆在高速公路上故意快速碰撞他人正在变更车道的车辆，以危险方法实施“碰瓷”，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和认定构成恶势力犯罪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符永俊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本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陈迪、符永俊等人经常聚集在一起，预谋以危险方法实施“碰瓷”手段，在海南东线、中线和西线高速公路多次结伙实施敲诈勒索他人财物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群众，扰乱社会生活秩序，危害公共安全，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组织成员相对固定、多次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社会影响恶劣的恶势力构成特征，依法应认定为恶势力并从严惩处。被告人符永俊、陈迪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迪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迪的碰瓷行为仅构成敲诈勒索罪，及扣押的车牌号为“×××”×××的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应予退还被告人陈迪的妻子黄如妹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犯罪事实不符。被告人陈迪、符永俊的上述敲诈勒索行为，均利用高速行驶的汽车作为作案工具，且侵害对象也是正常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的不特定汽车驾驶员，其以故意慢速阻挡行驶，迫使他人驾驶的车辆变道超车，然后其尾随加速碰擦他人驾驶的正在高速行驶的车辆，很有可能导致对方车辆在毫无准备的情形下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并危害到其他正常行驶车辆安全，其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后果已超过其敲诈勒索他人财物的犯罪故意，应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才能达到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扣押在案的车牌号为“×××”×××的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是被告人陈迪登记在其老婆黄如妹名下，并由其一直使用的作案工具，应予没收，因此，被告人陈迪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扣押在案的车牌号为“×××”×××的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1辆，以及随案移送的华为荣耀牌手机1部，均为作案工具，且属被告人陈迪的个人财产，应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苹果牌手机1部，系被告人符永俊所有的个人财产，亦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被告人符永俊所有的戒指1枚、项链1条、手表1块、华为牌手机1部与本案无关，应予以退还被告人符永俊。被告人陈迪、符永俊在上述“碰瓷”中，共计敲诈勒索他人财物15000元，应予退赔被害人：随案移送的属被告人符永俊所有的现金4200元，根据被害人的损失按比例退赔；被害人损失剩余的部分，继续向被告人追缴，退赔被害人。扣押在案的车牌号为“×××”×××的银色铃木牌轿车系陈显汉所有，由办案机关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符永俊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2.被告人陈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3.扣押在案的车牌号为“×××”×××的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1辆以及随案移送的华为荣耀牌手机1部、苹果牌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被告人符永俊所有的戒指1枚、项链1条、手表1块、华为牌手机1部予以退还被告人符永俊。4.随案移送的现金4200元，退赔被害人李某387.6元、林某193.8元、吴某1454元、周某646元、王某387.6元、陈某808元、何某323元；余款10800元予以继续追缴，退赔被害人(其中，追缴被告人陈迪违法所得2000元，退赔被害人陆某；追缴被告人陈迪、符永俊的违法所得8800元，退赔被害人李某812.4元、林某406.2元、吴某3046元、周某1354元、王某812.4元、陈某1692元、何某677元)。 上诉人符永俊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上诉称：1.他们在本案中的行为尚未构成危害公共安全，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仅构成敲诈勒索罪。2.原判对其处罚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上诉人陈迪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亦不持异议，但上诉称：1.他们在本案中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犯罪，没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不具备恶势力犯罪的条件，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2.他们在本案中的行为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他们实施犯罪的目的是敲诈被害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3.车牌号为“×××”×××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不是他的个人财产，是登记在黄如妹名下的合法财产，不应判处没收该车辆。综上，上诉人陈迪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符永俊、陈迪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结伙开车在海南G98高速公路上伺机作案，利用被害人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变更车道超车的机会，驾车加速从后面刮碰被害人车辆制造交通事故，借故索要被害人财物，先后制造了涉及被害人陆某、李某、林某、吴某、周某、王某、陈某、莫某、欧阳某、何某等人的10起交通事故，索要被害人财物共计15000元的事实，以及认定上诉人符永俊、陈迪等人为恶势力团伙的事实清楚，原判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根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符永俊、陈迪均没有提出新的证据。 对上诉人符永俊、陈迪提出的上诉意见，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符永俊、陈迪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构成恶势力犯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符永俊、陈迪等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为了敲诈勒索被害人财物，先后10次在海南G98高速公路上制造交通事故，向10名被害人索要钱财，索取到财物共计15000元。上诉人符永俊、陈迪的上述行为，具备了成员固定，多次实施了以危险方法制造交通事故，并敲诈勒索被害人财物的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群众，扰乱社会生活秩序，危害公共安全，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依法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原判认定符永俊、陈迪等人是恶势力团伙准确。上诉人陈迪的该项上诉意见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符永俊、陈迪在本案中的行为是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还是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符永俊、陈迪等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为达到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采取了驾车在高速公路上追尾碰撞被害人车辆制造交通事故的手段，多次敲诈勒索被害人财物共计15000元，其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其手段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鉴于上述目的行为和手段行为之间具有密切关联性，存在牵连关系，应择一重罪处罚。因此，原判以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符永俊、陈迪定罪处罚，定罪准确。上诉人符永俊、陈迪的该项上诉意见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扣押在案的车牌号为“×××”×××丰田凯美瑞轿车是否是上诉人陈迪所有的车辆，是否应予没收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陈迪在侦查阶段曾经多次供认，用于作案的车牌号为“×××”×××丰田凯美瑞轿车，是他于2016年购买的二手车，但登记在其老婆黄如妹名下，该车平时由他使用。陈迪的供述和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等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车牌号为“×××”×××丰田凯美瑞轿车是陈迪在本案中使用的作案工具，且属于陈迪本人的财物，依法应予没收，上缴国库。原判对该涉案车辆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陈迪的该项上诉意见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原判对上诉人符永俊、陈迪的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符永俊、陈迪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结为恶势力团伙实施犯罪，依法应予严惩。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符永俊、陈迪犯罪的性质，实施犯罪的次数、后果，以及具有坦白、累犯等量刑情节，根据符永俊、陈迪犯罪的事实和情节，原判以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分别判处符永俊、陈迪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和有期徒刑六年，量刑适当。因此，上诉人符永俊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符永俊、陈迪为索要被害人财物，多次结伙驾车在高速公路上作案，趁被害人驾车变更车道超车之机，故意加速追尾碰撞被害人车辆，以危险方法制造交通事故，危害公共安全，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符永俊、陈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符永俊、陈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亮锡 审 判 员 张龙剑 审 判 员 符 强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林 哲 书 记 员 孔令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