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三仙湖镇咸太村第四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艳红，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益阳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双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山，198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人民路，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锰军，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朝阳办事处大海塘村第四村民组。上诉人刘学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瞿锰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艳红、被上诉人湖南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山、瞿锰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金城公司、瞿锰军共同支付刘学货款142814元及利息（利息以14281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28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由金城公司、瞿锰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刘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蔡光新等人签收的送货单、财务结算单以及蔡光新等人的书面证言能证实金城公司、瞿锰军采购刘学货物的品名、数量、价格，蔡光新等人是金城公司、瞿锰军聘请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是代表金城公司、瞿锰军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与本案工程项目相同的其他供货人的送货单等证据也进一步佐证了这一事实。第二、涉案“二所合一”及“鹏利广场”等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均系金城公司，瞿锰军是实际施工人。这是瞿锰军已认可的事实，金城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就涉案工程审理的其他案件查明了上述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因金城公司委托代理人丁山陈述“对该事实不知情”为由，就否认客观存在的关键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错误认定蔡光新等人签收货物的行为不属职务行为，涉案工程为瞿锰军个人承包，金城公司与本案无关，也就是说涉案工程无承建的建筑公司，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无视瞿锰军挂靠金城公司承建的“二所合一”、“鹏利广场”等工程项目，并雇请蔡光新、唐代立、瞿铁军、李奇峰、陈卫平、胡林、芦珍妮等人工作的客观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从而作出错误判决。金城公司答辩称：金城公司不清楚本案事实。瞿锰军答辩称：蔡光新、唐代立、瞿铁军、芦珍妮不是给瞿锰军签收材料的，他们签收材料的行为是个人行为，瞿锰军对他们签收材料的行为不予认可。瞿锰军对聘用人员瞿文彬、胡林、李奇峰、陈卫平签收建筑材料的行为予以认可。刘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金城公司、瞿锰军共同偿还刘学货款142814元及利息8592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2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由金城公司、瞿锰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学系建材用品销售商，向“二所合一”、“鹏利广场”和“家和新苑”工地供应相关材料产品。1、关于“二所合一”项目：2015年12月16日，瞿文彬向刘学出具收据，确认“二所合一”项目尚欠刘学材料款41990元。刘学还提供了7张送货单，金额合计72438元，分别由芦珍妮、蔡光新和唐代立签字（其中芦珍妮签收金额6000元、蔡光新签收金额66153元、唐代立签收金额285元）。刘学主张收据上确认的欠款金额41990元及7张送货单载明的金额72438元，合计114428元，均为刘学向“二所合一”送的材料款，减去瞿锰军已经支付的48000元，剩余货款66428元应当由瞿锰军支付。2、关于“鹏利广场”项目：2015年2月6日，瞿铁军出具证明，载明鹏利广场3号楼、4号楼外装材料、梯间材料共计79145元；2015年8月28日，瞿文彬向刘学出具收据，确认“鹏利广场”项目尚欠刘学材料款15020元；刘学还提供了十五张“鹏利广场”项目的送货单，金额合计10565元，除金额为320元的一张送货单由蔡光新、李奇峰签收外，其他14张单据（金额合计10245元）均由胡林签收。刘学主张证明上的金额79145元加上收据上的金额15020元再加上送货单金额10565元，共计104730元，减去瞿锰军已经支付的30000元，剩余货款74730元应当由瞿锰军支付；3、关于“家和新苑”项目：刘学提供了一张由蔡光新签收的金额为1656元的送货单。针对上述三个项目，瞿锰军认可瞿文彬系其聘请的财务，胡林系“鹏利广场”项目材料签收人员，对瞿文彬及胡林签收的单据无异议。芦珍妮、蔡光新、唐代立并非瞿锰军聘请的人员，对他们三人签收的单据不予认可。瞿锰军还认为瞿铁军系其聘请的工地看守员，无权签收货物，对其出具的证明亦不予认可。庭审中，刘学提供了蔡光新出具的书面证明，蔡光新证明在2015年8月至2017年10月间受鹏利广场、“二所合一”工地看守所项目承建商瞿锰军聘用，任职工地现场材料采购员，在此项目中对刘学的材料送货单上的未付款签收属实，所签收的建筑材料均用于该项目工地，未挪作它用。蔡光新本人未出庭作证；刘学还提供了瞿铁军出具的书面证明，瞿铁军证明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间受鹏利广场工地项目承建商瞿锰军聘用，任职工地现场材料采购员，在此项目中对刘学的材料送货单上的未付款签收属实，所签收的建筑材料均用于该项目工地，未挪作它用。瞿铁军本人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瞿锰军自认承包了“二所合一”及“鹏利广场”工程项目，对其聘请的财务人员瞿文彬及材料签收人员胡林所签收的单据予以认可，对刘学与瞿锰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瞿文彬与胡林签字确认的货款金额为67255元，对该部分货款，瞿锰军应当支付。对于其他四人（蔡光新、瞿铁军、芦珍妮、唐代立）签收的单据，分述如下：1、蔡光新：刘学提供了蔡光新的书面证明，但蔡光新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该份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法与其他证据关联佐证，不能证明蔡光新系瞿锰军聘请人员，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瞿铁军：刘学提供了瞿铁军出具的二份书面证明（出具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6日与2019年1月26日），第一份证明内容无法直接证实瞿锰军欠刘学货款的事实，第二份证明瞿铁军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因此对刘学要求瞿锰军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3、芦珍妮、唐代立：刘学未提供证据证明芦珍妮及唐代立系瞿锰军聘请的人员，对刘学要求瞿锰军支付芦珍妮、唐代立签收金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瞿锰军已经支付货款78000元，刘学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瞿锰军欠付货款，对刘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0元，减半收取计1665元，由刘学承担。二审中，刘学申请本院调取了以下证据：证据1、《益阳市“两所合一”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瞿锰军挂靠在金城公司承包了“二所合一”项目，应由瞿锰军和金城公司对刘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证据2、《益阳鹏利广场3#、4#栋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瞿锰军挂靠在金城公司承包了“鹏利广场”建设项目，应由瞿锰军与金城公司对刘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刘学申请了证人瞿铁军出庭作证，证据3、瞿铁军证实其是瞿锰军哥哥，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受瞿锰军聘用，在瞿锰军承建的“鹏利广场”建设项目工地从事材料采购员工作，瞿铁军签收的刘学所送建筑材料用于了该工地项目建设，材料款79145未支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刘学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益阳市“两所合一”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2系《益阳鹏利广场3#、4#栋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关于证据3，瞿铁军证实，其受瞿锰军聘用，在瞿锰军承建的“鹏利广场”项目工地从事材料采购员工作，其签收的刘学所送材料用于了该工地项目建设，材料款未支付。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5日益阳市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森公司）作为发包人、金城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益阳鹏利广场3#、4#栋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金城公司承建鹏利广场Ⅱ标段3#、4#栋，建筑面积约44495平方米，开工日期2013年3月30日，竣工日期2014年10月1日，合同还对工程价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6月30日益阳市公安局作为发包人、金城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益阳市“两所合一”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金城公司承建“两所合一”建设项目，总建筑面积为14832.22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27日（一标段）、2014年11月27日（二标段）。合同还对工程价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二审中，金城公司与瞿锰军均认可瞿锰军从金城公司处承包了益阳“鹏利广场”3#、4#栋建设项目和益阳市“两所合一”建设项目。瞿锰军在承包“鹏利广场”建设项目时，聘请其哥哥瞿铁军从事材料采购员，瞿铁军签收了刘学送至工地的外墙装饰等材料，并于2015年2月6日向刘学出具证明，载明“鹏利广场3#、4#楼外装材料、梯间材料，共计柒万玖仟壹佰肆拾伍元。（79145元），瞿铁军条，15.2.6号，见附件”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城公司、瞿锰军是否应向刘学支付货款142814元及利息（利息以14281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28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瞿锰军从金城公司处承包“鹏利广场”3#、4#栋和“两所合一”建设项目，为完成该工程购买建筑材料所发生的货款应由瞿锰军承担。瞿锰军认可其所聘工作人员瞿文彬、胡林、李奇峰、陈卫平签收建筑材料行为的效力，故一审判决认定瞿文彬、胡林所签收材料货款由瞿锰军承担并无不当，但遗漏了李奇峰与蔡光新共同签收的金额为320元送货单一张，该320元货款应由瞿锰军支付。二审中，瞿铁军证实瞿锰军聘用其从事“鹏利广场”3#、4#建设项目的材料采购员，签收了刘学送至工地的外墙装饰等材料，共计货款79145元，并向刘学出具证明。因瞿锰军对聘用其哥哥瞿铁军的事实不持异议，且瞿铁军的职责为材料采购工作，所签收材料亦用在“鹏利广场”建设项目。故瞿铁军签收的刘学所送建筑材料货款79145元应由瞿锰军支付。收据及送货单上均载明了时间，瞿锰军应当及时支付货款，瞿锰军逾期付款，对刘学要求瞿锰军自2016年11月28日开始，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瞿锰军认为，蔡光新、唐代立、芦珍妮签收建筑材料的行为均系其个人行为，不予认可，因刘学未提供证据证实蔡光新、唐代立、芦珍妮系瞿锰军委托的建筑材料签收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材料用于了瞿锰军承包的建设项目，故瞿锰军对蔡光新、唐代立、芦珍妮所签收建筑材料无须承担支付货款责任。金城公司先后与东森公司、益阳市公安局签订《益阳鹏利广场3#、4#栋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益阳市“两所合一”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金城公司承建鹏利广场Ⅱ标段3#、4#栋和“两所合一”建设项目，瞿锰军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受该合同约束。瞿锰军从金城公司处承包上述建设项目，为完成工程建设向刘学购买建筑材料所欠货款应由瞿锰军承担，金城公司无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刘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益阳市赫山区法院（2018）湘0903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二、由瞿锰军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学货款79465元及利息（利息以794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0元，减半收取计1665元，由刘学负担739元，瞿锰军负担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由刘学负担1400元，瞿锰军负担1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蔡鹏飞审判员  刘文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史 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