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27民初1649号原告：罗正娜，女，1990年7月10日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泸西县。原告：张继光，男，1985年6月3日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址同上。二原告系夫妻。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光，云南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保岚，女，1987年1月23日生，汉族，居民，大专文化，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明、樊子怡，云南鹏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罗正娜、张继光诉被告保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正娜、张继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光，被告保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明、樊子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正娜、张继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退还原告缴纳给被告委托照顾罗某的费用660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其未尽到照顾管理罗某义务致罗某死亡给两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800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33488×20年=669760元，丧葬费：104077÷2=52040元，办理罗某丧事的误工费及交通费13100元，罗某尸体存放费：96元/天×365天=35040元+60元（尸袋费）=35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的儿子罗某系泸西县建设小学三年级三（四）班的学生。保岚经营针对小学生的课外辅导班（辅导班名称为泸西县曙光之路潜能会馆，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教材代理、咨询服务，于2018年12月27日被注销，2018年12月27日以后无证经营）。自2018年9月份开始，两原告将罗某送到保岚经营的辅导班，每月两原告交纳保岚费用660元，保岚负责罗某每天的课外辅导和午餐、晚餐，包括中午、下午放学接罗某，下午2点前送罗某到校，晚上完成作业后通知家长接孩子回家。2019年4月11日中午两点多，罗正娜接到保岚的电话，称罗某在辅导班出事了，两原告赶到辅导班后，看到儿子罗某已经死亡。原告认为，保岚作为罗某的临时监护人，没有尽到委托监护的监护人职责，造成罗某在保岚监管的时间段及监管场所内死亡，保岚的行为违反了两原告委托其监管罗某的合同义务，应对罗某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原告特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保岚辩称，1.请求泸西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基本法律事实为：保岚经营的泸西县曙光之路少儿潜能会馆，后根据泸教发[2018]168号、169号文件整改申报为泸西信铖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主要服务内容为“1.中午、下午放学接学生入辅导班，吃午餐、晚餐，辅导完成作业；2.下午2点前送学生入校；3.晚间课外作业完成后，通知家长接学生回家。”保岚自2018年10份开始为二原告之子罗某提供上述服务。2019年4月11日中午1点至2点期间，罗某反锁辅导教室卫生间门，用红领巾在卫生间内自缢身亡。对于罗某的死亡，保岚深感痛心惋惜。2.本案并非委托合同纠纷。首先，具有特定人身属性的事务不得进行委托，罗某不得作为委托合同的客体，被告向二原告及罗某提供的仅仅是“接送、午餐、晚餐、辅导作业”的服务，并不存在所谓的委托合同关系，也并没有发生监护权的转移。其次，从本案所涉及的服务合同本身来看，合同的义务仅仅是负责接送、提供午餐晚餐、辅导作业，被告并不存在合同违约行为，罗某的死亡也并非保岚在提供服务项目的过程中违约所导致。再次，二原告并未替罗某交纳事发期间的费用。最后，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不是合同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二原告既然已经依据《合同法》之规定明确主张合同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就不能再以《侵权责任法》为依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计算所谓的经济损失80万元。3.泸西县公安局2019年5月21日出具的《关于罗某死亡事件分析报告》已明确：“自缢身亡、排除他杀”。因此，罗某的死亡与被告提供服务的内容并无因果关系，罗某的死亡系其自杀行为所致，从监控视频可见，是罗某事先准备红领巾、凳子为自缢创造条件，在教师辅导其他学生作业的过程当中独自到卫生间并将卫生间门反锁，足见罗某追求死亡的意图，卫生间作为隐私私密空间，辅导老师不可能监视罗某在卫生间的一系列行为；同时，根据泸西县公安局《关于罗某死亡事件分析报告》中现场勘验情况来看，现场并未检见异常；再者，罗某是用红领巾自缢，正常进行大小便的合理时间内足以完成。被告对罗某的自缢身亡并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之公平正义，被告依据本案客观事实及法律适用提出答辩，恳请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罗某之死是否与被告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二原告的请求是否于法有据，是否应全部支持？3.被告保岚是否应退还两原告660元？为此原、被告分别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罗正娜、张继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二原告身份证、结婚证、罗正娜与王成飞的离婚证、离婚协议附加条件复印件各一份、申明原件一份，欲证明二原告的自然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2.罗正娜与保岚以及保岚辅导班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七页，欲证明二原告将罗某送到保岚辅导班委托其对罗某进行辅导照顾，每月向保岚交纳费用660元。3.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物业费赠送单、泸西万千名流发型设计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二原告居住在泸西县，两人在泸西县县城居住、生活及工作。4.泸西县阳光花地幼儿园毕业证书、泸西县建设小学证明各一份，欲证明罗某自2013年8月份至其死亡时一直在泸西县县城学习生活。5.二原告2019年4月1日至4月11日的通话记录清单一份、罗正娜与保岚的微信语音通话记录一页，欲证明2019年4月11日对罗某在保岚辅导班的异常，保岚及其辅导老师均没有通知二原告，直到当天14时11分才用微信语音电话告诉罗正娜。6.原告代理人对张云娟、保逍暇（二人系罗某在泸西县建设小学的语文老师及班主任）的调查笔录及两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罗某平时在学校的学习成绩靠前，性格活泼开朗，2019年4月11日在学校上课无异常。7.罗某生前所录的视频材料一份，欲证明罗某平常生活的状况及跟家人关系融洽。8.泸西县人民医院对罗某冷藏费用说明一份，欲证明罗某的遗体至今停放在泸西县人民医院太平间，每天的费用为96元，另产生尸袋费60元。被告保岚为证明其辩解主张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的自然身份情况。2.被告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泸西县教育局、泸西县民政局、泸西县人社局、泸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12月5日印发的泸教发[2018]168号《泸西县教育局等四部门关于深入推进校外培训机构整改工作的通知》原件、泸西县教育局2018年12月10日印发的泸教发[2018]169号《泸西县教育局关于开展校外培训机构办学许可申请和审批工作的通知》原件、泸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2月27日作出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原件、泸西县公安消防大队2019年3月11日作出的《泸西县公安消防大队消防监督检查记录》原件、泸西县教育体育局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泸西县校外培训机构办学许可申请受理通知书》原件各一份，欲证明被告保岚经营泸西县曙光之路少儿潜能会馆，后根据泸教发[2018]168号、[2018]169号文件整改申报为泸西信铖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且制定了灭火和应急疏散预案、消防安全管理制度，泸西县教育体育局已经决定受理办学许可申请，场所已尽到安全义务。3.考勤表复印件两页，欲证明二原告对罗某缺乏充分的关爱照顾，二原告与罗某必要的生活交流较少。4.通话记录清单，欲证明辅导老师梁莲花于2019年3月5日21时01分用其电话拨打张继光电话通知来接罗某，至21时40分仍未来接，辅导老师马艳婷再次用其电话与张继光联系，罗某家属仍然未到达；梁莲花于2019年3月12日21时用其电话拨打张继光电话通知来接罗某，直至当晚21时40分、21时41分辅导老师代国艳再次用其电话拨打张继光电话，罗某家属仍未到达；梁莲花于2019年4月4日用其电话拨打张继光电话通知来接走罗某；同时欲证明二原告对罗某疏于管理，缺乏充分完整、必要的交流关爱。5.泸西县教育体育局泸学科校培停办[2019]1号停办通知原件，欲证明罗某死亡性质为自杀身亡。6.2019年度春季班缴费确认表、梁莲花和马艳婷与泸西曙光会馆签订的劳务合同原件各一份，欲证明二原告未替罗某交纳2019年3月25日之后的费用。2019年5月21日，本院依据二原告的申请调取了泸西县公安局对涉案事故所做的询问笔录和《关于罗某死亡事件分析报告》。2019年5月27日，本院依职权到泸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泸西县曙光之路少儿潜能会馆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表。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8年10月中旬，罗正娜与保岚经口头协商一致约定：罗正娜自2018年10月起将其子罗某的校外辅导交由保岚投资经营的泸西县曙光之路少儿潜能会馆（以下简称泸西曙光会馆）负责，每月交纳辅导费660元，先交费后辅导，交费时间为每月25日前交纳下月辅导费，主要包括：课外辅导和午餐、晚餐，中午、下午放学时接罗某到辅导班就餐、辅导作业，下午14时前送罗某到校上课，晚饭后辅导完成作业、通知家长接孩子回家。2019年4月10日，保岚被告知：其辅导班学生罗某在辅导班教室附近的学生用品经营店里出现不当行为。4月11日中午放学时，保岚到学校门口接罗某回辅导班，途中单独对罗某进行了口头教育和引导。罗某到辅导班后未吃午餐，并于当天13时14分手持红领巾进入辅导班教室卫生间后再未出来，辅导老师梁莲花在13时48分和13时50分曾两次走向卫生间门并停留，但未发现异常。14时03分，梁莲花等辅导老师发现罗某不见，便撬开辅导班教室的卫生间门，看到罗某脖子上缠着红领巾悬吊于卫生间墙上挂钩上，梁莲花等3人立即将罗某抱下放置于地面上。14时14分，120急救医生到达事故现场，对罗某进行了抢救，但认为其已失去生命体征，宣布死亡。14时21分，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并进行调查处理。2019年5月21日，泸西县公安局出具《关于罗某死亡事件分析报告》：“……没有证据证明罗某之死为他人实施不法侵害造成，可以排除他杀；没有证据证明罗某之死为疾病引发，可以排除疾病死亡；没有证据指向罗某之死亡为意外死亡。……综上所述：根据现场勘验、尸表检验，综合调查走访及视频分析等情况，罗某之死排除他杀，分析为缢死。”该案经多次调解未果成讼。罗正娜与王成飞婚后于2010年4月29日生育罗某。2013年12月6日，罗正娜与王成飞登记离婚，罗某由罗正娜抚养，王成飞不承担抚养费。2016年5月20日，罗正娜与张继光登记结婚，罗某与罗正娜、张继光共同生活。罗某生前系泸西县建设小学三年级九班学生，国网学籍号：L532527201004290118。2019年4月20日，罗某的生父王成飞自愿出具《申明》：“因之前罗某一直由罗正娜及张继光抚养，对此事的善后处理及赔偿，我特声明我不参与此事的调解及诉讼，不作为相关权利人主张权利，对以后的赔偿我自愿放弃我的权利，对保岚最终的赔偿款我不要求分配，全部由罗正娜、张继光所有。2019年6月24日14时28分，本院通过微信平台用短信和视频向王成飞确认《申明》的真实性，王成飞认可《申明》内容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成飞”三字是其本人签名。2019年5月22日，泸西县人民医院保卫科出具《罗某冷藏费用说明》：“……2019年4月11日21时20分停入泸西县人民医院太平间2号冰柜。至今停放实际为42天，96元每天，共计4032元，使用遗体袋1个，费用60元整……”。泸西曙光会馆登记成立于2018年6月22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保岚，经营场所位于泸西县，经营范围为教材代理；咨询服务。2018年12月27日，泸西曙光会馆申请注销，注销原因为停止经营。此后，保岚并未停止接收学生进行校外辅导。2019年2月27日，泸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保岚之母柴青的申请，发出（红泸）登记内名预核字[2019]9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为：泸西县信铖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西信铖公司），注册资本（金）30万元。泸西信铖公司虽在泸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申请人是柴青，但实际投资经营人仍是保岚，保岚原计划担任泸西信铖公司校长，泸西曙光会馆系泸西信铖公司的前身。2018年10月1日，梁莲花与泸西曙光会馆签订了《劳动合同》，负责三、四年级学生的课外辅导。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具有特定人身属性的事务不得进行委托。委托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委托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服务合同是指服务提供者与服务接受者就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约定的协议。服务合同纠纷是指服务提供者与服务接受者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服务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原、被告间已经达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内容包括对罗某上学期间每天的午餐、晚餐的饮食安全保障和中午放学上学的接送、下午放学后至家长接走罗某之前的时段性人身安全保障，具有人身属性，本院认定原、被告间订立的口头合同是有偿服务合同，不是委托合同，并依法确认本案案由为服务合同纠纷。原、被告间虽未以书面形式体现合同内容，但已实际履行合同数月，本院认定原、被告间的口头有偿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同时，该合同的直接服务对象是罗某本人，现罗某已故，服务对象消亡，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原、被告间的口头有偿服务合同自罗某死亡之日起即行终止。被告保岚自接收罗某成为其所经营的泸西曙光会馆（校外）辅导班成员之日起，即对罗某负有时段性人身安全保障义务，罗某在午间辅导期间离开其座位进入卫生间超过30分钟虽已两次引起辅导老师梁莲花的注意，但在近50分钟的时间内却没有引起高度警觉并得到足够重视，悲剧因此发生。罗某死亡时间处于泸西曙光会馆午间辅导期间，死亡地点在泸西曙光会馆经营场所范围内，本院认定泸西曙光会馆没有充分履行对罗某的时段性安全保障义务，对罗某之死应当承担责任，鉴于罗某系缢死，可适当减轻泸西曙光会馆的赔偿责任。泸西曙光会馆虽已经注销，其投资经营人保岚并不能因此而免除赔偿责任。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因未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产生的合同责任的赔偿项目和数额的支持与否，以法律规定为据。罗某长期随其生母和继父生活、就学于泸西县城，其生母、继父据此主张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相关的丧葬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原告虽未提供误工费、交通费的证据以支持其主张，但该费用必然发生，本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支持2000元；对于罗某的遗体存放费，本院确定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实际存放时间为24天，对应费用合计2364元（96元/天×24天+60元=2364元）。罗某缢死的结果不是被告故意不履行服务合同或因其重大过失导致服务合同没有履行所致，故二原告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的罗某的辅导费660元是否已经交纳的问题，二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未被被告认可，也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已经交纳，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二原告应当获得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是：1.死亡赔偿金669760元，2.丧葬费52038.50元，3.误工费和交通费2000元，4.遗体冷冻费和尸袋费2364元，合计726162.50元。本院结合本案实际确定由被告保岚承担其中的60%，即435697.50元；其余的40%，即290465元，由二原告自行承担。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与原告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数额相对应，多诉部分对应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本院确定支持的诉讼请求总额726162.50元对应的案件受理费是11060元，其中的40%即4424元、60%即6636元，分别由二原告、被告负担；超出部分的750元应由二原告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保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罗正娜、张继光因罗某死亡而产生的各项费用435697.50元。二、驳回原告罗正娜、张继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10元，原告罗正娜、张继光负担5174元，被告保岚负担66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顺清审判员  周江伟审判员  马颜媛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普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