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终751号 上诉人（一审起诉人）：陈琪，女，1954年8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美孚新邨万事达广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泽满，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琪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初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陈琪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63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广东高院630号判决）。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20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深圳市汉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京公司）及志达企业公司（以下简称志达公司）、吴智文、吴明臻、洪建南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前案）作出（2015）深中法房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深圳中院10号判决）：一、解除汉京公司与吴智文、吴明臻、志达公司、洪建南签订的《志达工业园城市更新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拆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一）及《关于G01018-11地块代缴协议》；二、志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汉京公司支付的项目投资款20438.7053万元；三、志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汉京公司违约金2000万元；四、吴智文、吴明臻对志达公司的以上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汉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汉京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期间，陈琪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并且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未准许陈琪参加诉讼，并于2018年9月4日作出广东高院630号判决：一、维持深圳中院10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变更深圳中院10号判决第四项为吴智文、吴明臻、洪建南对志达公司的以上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陈琪既是志达公司的合伙人，又是《合作协议》的实际合作方，是案涉项目的主要权利人，对前案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前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陈琪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前案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目的在于确保当事人的诉讼参与权。陈琪作为志达公司的合伙人，在前案中签署了授权律师代理志达公司参加诉讼的法律文件，表明陈琪不仅对该诉讼充分知情而且实质参与了该案诉讼。如果陈琪认为志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或者其他合伙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维护志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从而造成其本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以依法向他们主张权利。陈琪在前案一审审理期间不申请参加诉讼，二审申请参加诉讼被拒绝后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有违诉讼诚信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对陈琪的起诉，不予受理。 陈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由一审法院立案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第一，志达公司的其他合伙人在提请陈琪签署关于授权律师参加前案诉讼的合伙人决议时，故意隐瞒了该案要解除合同的事实。陈琪签署该决议时不清楚案情，本案一审认定陈琪知情且实质参与该案诉讼，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陈琪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该案二审诉讼，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未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陈琪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认定陈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深圳中院10号判决和广东高院630号判决直接涉及对陈琪权益的处理以及责任的判定，陈琪是该案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重点是陈琪起诉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依照上述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包括：（一）原告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该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三）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且该错误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经审查，同时符合上述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立案，不符合上述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 第一，关于陈琪是否属于前案第三人的问题。 陈琪主张其作为志达公司的合伙人对前案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因其与汉京公司签订有合伙协议，且实际取得项目合作份额，故陈琪与该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参加该案诉讼。 1.陈琪主张其作为志达公司的合伙人必须参加前案诉讼的理由不成立。前案审理的是汉京公司与志达公司、吴智文、洪建南等人基于《合作协议》产生的合同关系，志达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和民事诉讼主体，可以在诉讼中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承担义务，陈琪作为志达公司的合伙人，对该案诉讼标的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况且，经查，前案审理过程中，陈琪与志达公司其他合伙人洪建南、吴明臻已经签署书面决议，确定洪建南为志达公司主要负责人参加诉讼，并委托陈有蕊、袁玲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陈琪主张是受汉京公司及志达公司其他合伙人的欺骗签订书面决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陈琪作为志达公司合伙人的诉讼权利，在前案诉讼中已经得到保障，其以自己为志达公司的合伙人，要求参加前案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 2.陈琪主张其与前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参加前案诉讼的理由成立。陈琪在诉讼中提交了其于2014年2月17日与汉京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14年4月28日与吴智文、洪建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志达公司商业登记资料等证据，主张与汉京公司共同投资志达工业园城市更新项目，其已实际取得志达公司65%的合伙份额。前案诉讼中，汉京公司认可与陈琪合作按9：1的比例作为共同一方参与案涉项目，且志达公司、吴智文等人认可合伙份额实际转移至陈琪名下的事实，只是提出陈琪是代汉京公司持有合伙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前案判决解除汉京公司与志达公司、吴智文、洪建南等人的合作关系，必然涉及已转让合伙份额的返还问题，而已转让份额已登记在陈琪名下，故该案与陈琪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琪属于前案有资格参加诉讼的第三人。 第二，关于陈琪是否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前案诉讼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申请参加第二审程序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在前案中，陈琪虽然知道一审诉讼而未申请参加，但其可以在二审程序中申请参加诉讼，现陈琪申请参加前案二审程序未获准许，应当认定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 第三，关于是否有证据证明前案判决内容错误，且该错误内容损害陈琪民事权益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经询问，陈琪主张前案判决错误体现为不应判决解除志达公司、吴智文、汉京公司、洪建南签订的《合作协议》。根据前案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22日志达公司、吴智文、汉京公司、洪建南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开发项目物业，并约定如志达公司未经汉京公司同意将项目物业在协议签订后新设定质押、抵押等权利负担的，汉京公司可以选择解除协议。之后汉京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款项，但志达公司又将项目物业为其子公司提供担保，造成项目物业被查封。故该案基于汉京公司的请求判决解除合同。经询问陈琪，项目物业至今未解除查封。现陈琪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前案在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且导致判决结果存在错误，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起诉条件。 综上，陈琪虽与前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非因本人原因未参加前案诉讼，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前案判决内容错误，因此本案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一审虽说理存在瑕疵，但裁定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 芳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法官助理梁东杰 书记员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