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4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负责人：王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霞，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第一村村委会东50米/div>法定代表人：牛占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彩红，涿州市清凉寺办事处晨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山，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萍，女，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艳海，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现羁押于河北省冀中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荣，女，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山、杨丽萍、佟艳海、王淑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81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有误。上诉人被保险车辆驾驶人佟艳海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且饮酒，其行为除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外，另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2014版)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之约定，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任何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孙山提交的加盖投保人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公章的保单中，明确载明投保人已经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上诉人就保险合同中的保险条款以及免责条款的内容及相关法律后果均对其进行了明确的告知及说明，并且上诉人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内容已经用黑体字进行加粗加黑提示。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已经完整的尽到了《保险法》及《合同法》中所规定的解释说明义务，本案中所涉的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均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系未查清事实。而且本案被上诉人孙山提交的加盖投保人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公章的保单是从交警队调取的，真实性在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案件中已经核实并确认，而且被上诉人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保单与本案原告提交的是一致的，物流公司的辩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合同约定，仅为了保护受害方权益而作出的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判决显属认定事实有误，且有违法律规定。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被答辩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准确无误。商险保单系电子保单，该保单中没有阐述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实将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对答辩人进行了特别提示，本事故另案（2018）冀0681民初5466号判决被答辩人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义务，各项损失586762.55元，被答辩人已经履行完毕。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被答辩人在限额内赔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山、杨丽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93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发还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251355.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山、杨丽萍、佟艳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佟艳海承担连带责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刑初327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5、证人佟艳君的证言……”，能证明佟艳海从上诉人处开走京Ｎ×××**车辆的时间是2018年7月23日10时，也就是上午10点。其次，根据佟艳海在交通事故事发当日的门诊病历、检验报告单、子肛肠影像报告单中的具体时间，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546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事发当天佟艳海并未上班，其当天去医院看病的行为并不构成职务行为，故本院认定被告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再次，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刑初327号刑事判决书：“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证据1、被告人佟艳海的供述”，能证明其晚上8时左右吃完饭，吃饭时喝了酒，吃完饭开车又去了南荒村一个烧烤摊喝了三瓶啤酒，后于21时50分许发生交通事故，有事故认定书为据。综上，佟艳海从上诉人处开车时是上午10点，而他喝酒是在晚上8点左右及以后。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因第一被告（佟艳海）饮酒后驾车，第三被告（上诉人）未尽基本审查义务，导致事故发生与此存在因果关系，故第三被告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是明显的、极其错误的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基本审查义务，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必然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因此，一审判决佟艳海与上诉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孙山，杨丽萍经济损失281355.55元，折抵上诉人垫付30000元后，实际连带再付251355.55元的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辩称，与我公司无关，请法院依法核实。孙山、杨丽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佟艳海、王淑荣未提交答辩意见。孙山、杨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丧葬费326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1400元，死亡赔偿金6109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111703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7月23日21时50分许，被告佟艳海驾驶京Ｎ×××**小型普通客车沿义里路5L柳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南荒村西与行人孙某1、孙某2在道路南侧由西向东步行时相撞，致孙某1、孙某2受伤，京Ｎ×××**小型普通客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后，佟艳海驾车逃逸。孙某1、孙某2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涿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佟艳海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孙某1、孙某2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孙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涿州市公安局出具法医病理鉴定书鉴定孙某1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二原告系孙某1父母。另查明，被告佟艳海驾驶的京Ｎ×××**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王淑荣，实际车主为第三被告的公司监事罗丹（见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及其丈夫佟艳君（见刑事判决书中罗丹证人证言），该车未办理过户手续。该车辆由第三被告使用，第一被告佟艳海系第三被告的雇员（司机）。该车辆以被保险人佟艳君、投保人为第三被告的名义，在第四被告处投有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本事故同时导致孙某2死亡，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681民初546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海宽、肖娜各项损失共计12万元、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86762.55元（含被告佟艳君垫付的丧葬费3万元）；待保险公司打款后，执行时扣减3万元返还给被告佟艳君。该判决已生效。第三被告提交被告佟艳海在廊坊东大中西医结合医院的门诊病历、医疗票据、检验报告单、电子肛肠镜影像报告单，以证实2018年7月23日当天，被告佟艳海并未上班，而是开单位的车去就医。庭审中第一被告佟艳海称其受雇于第三被告，该第三被告的车钥匙放置于办公室，庭审中第三被告陈述：“佟艳海开车去看病时和公司法人罗丹的老公佟艳君说了，从刑事笔录中也能体现”。第三被告提交肇事车辆的交强险电子保单、商业险电子保单，以证实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向其说明商业保险的免责条款的内容。第四被告称从原告提交的保单复印件可知，被告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在保单上盖章，该公司已知悉免责条款，被告平安保险已经尽到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对此，第三被告称其投保时为电子保单，没有免责条款的内容，是投保后佟艳君要求开具抬头为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发票，才让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盖章，该盖章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二原告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610960元（30548元×20年），丧葬费32633元（65266元×20年×2人）,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共计694593元（含第三被告已垫付的丧葬费3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提交二原告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各一份，事故认定书一份，法医病理鉴定书一份，佟艳海驾驶证、事故车辆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刑初32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546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保单复印件一份，第三被告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法人罗丹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事故认定书一份，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刑初32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546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保单二份，佟艳海2018年7月23日医疗费、检查报告单及门诊病历一组。第四被告提交保单二份，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以下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定：1、原告提交杨丽萍残疾证一份，以证明杨丽萍需扶养。因死者孙某1系未成年人，故对二原告无抚养义务。2、第四被告提交保险条款一份，以证明逃逸及饮酒商业险免责，该组证据并无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孙某1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佟艳海饮酒驾车，发生事故后逃逸，致两人死亡，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被告佟艳海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故第四被告应先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责赔付。另一生效判决认定“事发当天，被告去医院看病的行为并不构成职务行为，故被告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结合本案庭审中第三被告认可第一被告开车时已向公司人员罗丹（工商登记身份为执行董事，第三被告称其为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同时也是车辆所有权人）说过用车需要的基本事实，视为公司对该请求事项已许可，因第一被告饮酒后驾车，第三被告未尽基本审查义务，导致事故发生与此存在因果关系，故第三被告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第四被告抗辩因被告佟艳海逃逸、饮酒，另案交强险已用完，原告提交的从交警队复印的投保单中有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故证实其已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本案商业三者险不应赔偿，不予认定，因该保险单复印件中仅有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但并未阐述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第四被告未举证证实其已将商业保险的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特别提示佟艳君或被告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故认定第四被告并未尽到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加之，第四被告出具的两份保单均为电子保单，其中商业险电子保单中没有免责条款的提示内容，仅提交未签字的格式条款，故认定第四被告的商业免责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导致的另一死者孙某2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本案也应适用同一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的剩余额度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13237.45元。二、被告佟艳海、被告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1355.55元，折抵第三被告垫付款30000元后，实际由二被告连带再付251355.55元。三、被告王淑荣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4853元，减半收取7427元，由原告负担2822元，由被告佟艳海、被告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60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复印件中仅有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但并未阐述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且上诉人亦未举证证实其已将商业保险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对佟艳君或被告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尽到明确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的商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关于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门诊病历、检验报告单、子肛肠影响报告等证据，并结合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546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佟艳海在事发当天去医院看病不构成职务行为，且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规定的过错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案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佟艳海负责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北京诚信兴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被上诉人佟艳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孙山、杨丽萍经济损失281355.5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孙山、杨丽萍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53元，减半收取7427元，由被上诉人孙山、杨丽萍负担2822元，由被上诉人佟艳海负担4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9.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7499元，由被上诉人孙山、杨丽萍负担50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李国庆审判员  张晓清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云龙书记员李雪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