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6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叶（系王建国妻子），1966年5月15日出生，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伟，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长丰大道**。负责人：鲁德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润超，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三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1、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金额过低，一审判决中未计算的治疗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2、一审法院对参与度的认定偏袒被上诉人。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导致上诉人遭受巨大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1、一审法院非法剥夺了上诉人获得赔偿的权利，遗漏了性功能丧失导致的伤残赔偿和后期治疗费，导致上诉人遭受更大的精神打击。2、上诉人工伤鉴定结论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关于误工费及护理费计算至60岁的诉求未予以理会。3、上诉人因为腿部受伤需要使用残疾代步车，为此花费8810元，该车是必要的残疾器具，应予以支持。4、一审判决只支持了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以弥补上诉人及其家属所遭受的精神打击。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公交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交三公司赔偿王建国医疗费513620.47元、后续治疗费11699.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100元、营养费22100元、误工费352267元、护理费88704元、残疾赔偿金1913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810元、鉴定费2000元、性功能损失费150000元，合计1483273.45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公交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7日12时08分，公交三公司的司机林顺凯驾驶车牌号为鄂Ａ-×××**号公交车在本市硚口区解放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宝丰路公交车站前时，因避让前方车辆采取制动措施时，王建国所扶车内拉环断裂，造成王建国摔倒受伤。此次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硚口大队认定为交通意外。王建国当即被送往武汉市普爱医院救治，因伤情较重，治疗期间辗转多家医院住院治疗，其中在武汉市普爱医院共计住院治疗58天、武汉市东西湖人民医院共计住院161天、同济医院共计住院104天、湖北夏小中医院共计住院65天，合计住院天数388天，医疗费513620.47元（其中包含后期治疗费），扣减医保报销后王建国自费410452.63元，其中公交三公司为其垫付368768.9元。王建国在同济医院住院期间，雇请护理人员35天，支付护理费4300元，在武汉市东西湖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雇请护理人员13天，支付护理费1800元。2014年5月19日，法院作出的（2013）鄂硚口民二初字第00379号《民事调解书》，由公交三公司支付王建国前期手术治疗费150000元。2016年5月26日，经公交三公司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建国伤情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同年6月20日作出同济司法鉴定﹝2016﹞法医临床L060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给予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建国所受伤，伤残程度评为八级，给予后期治疗费10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休息时间4年，护理时间2年。该鉴定分析说明中载明：1.根据法医学检查所见、送检病历记载伤情及影像学资料显示征象，认为被鉴定人2012年11月7日所受伤主要为右腓骨中段骨折，右腓骨小头骨折，右三踝骨折，右股骨颈骨折，左第9、10肋骨骨折；2.被鉴定人外伤致右三踝骨折及腓骨小头骨折，右股骨颈骨折，其伤前已存在双侧股骨头早期坏死及右胫腓骨骨折（右胫腓骨折已行钢板螺钉内固定术），伤后又因双侧股骨头坏死行双侧髋关节置换，其右股骨颈骨折明显加快了右股骨头坏死的进展，并加重右小腿伤口感染致右胫骨慢性骨髓炎，因此，与右股骨头坏死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对其下肢负重行走功能有较大的影响，比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8.10.f）款及附录A8之规定，综合评定其伤残程度为八级。该鉴定意见书还表述，法医学检查（2016年5月26日）当日，被鉴定人神清语晰，自行步入诊室，检查合作。该鉴定结论作出后，王建国据实发生后期医疗费11699.98元，王建国于庭审中明确后期治疗费按据实发生的费用计算，并表示已计入医疗费总额。另查明，王建国因此次事故致残购买轮椅、大便器、助行器等辅助器材花费810元。还查明，王建国母亲胡秀英，1929年7月2日出生，现居住于本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文家里**，育有三子。此外，王建国于2011年12月21日与湖北立信建筑装璜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技术管理工作，每月工资800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2013年6月，王建国因病办理提前退休，于次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国因公交三公司司机林顺凯驾驶机动车采取制动措施以及公交车上的手扶拉环断裂导致伤残，公交三公司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承担赔偿责任。故王建国因该起事故请求赔偿，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王建国自身疾病与其在涉案事故中造成的人身损害的参与度问题，根据同济司法鉴定﹝2016﹞法医临床L060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来看，王建国自身的“右股骨头坏死”与涉案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确实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王建国在受伤前就存在其他疾病，在此次事故的作用下又导致了伤残，因此王建国原有的自身疾病必然会影响其伤残等级评定，所以必须考虑参与度。现公交三公司申请了参与度鉴定，法院亦依法委托了相关机构做该项鉴定，由于王建国不配合鉴定导致无法进行鉴定。但考虑到王建国自身疾病与新的损伤共同存在，现存后果的因果关系评定中应当考虑王建国陈旧伤所起作用的相对比例，法院参考国家标准《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中有关损伤参与度的规范，考虑到王建国本次损害及其并发症、后遗症主要由本次损害造成，对其伤残程度只起到加重和辅助作用，依法酌定王建国“右股骨头坏死”的陈旧伤的参与度为75%。此事故所造成王建国损失参考《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同济司法鉴定﹝2016﹞法医临床L060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以及参与度为：医疗费及后期治疗费合计410452.63元（已扣减医保报销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19400元（50元/天×住院388天）、残疾赔偿金191334元（31889元/年×20年×0.3）、误工费330666.67元（8000元/月÷30天×定残前一天为1240天）、护理费71913元〔96.5元/天×（730天-48天）+6100元〕、其母胡秀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638元（21276元/年×5年×0.3÷3人）、辅助器具费810元、鉴定费2000元。关于交通费的请求，法院综合考虑王建国的就诊时间，依法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王建国主张的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综合考虑王建国的伤残等级以及武汉市目前人均消费水平，依法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关于王建国诉请中8000元的残疾人代步车，法院认为，王建国主张的辅助器具中已包含轮椅，该器具系辅助王建国行动所用，现又主张残疾人代步车因无医嘱其必要性，故法院不予支持。王建国还主张其性功能损害150000元，因无证据证实其损害程度以及与本案事故的因果关系，故法院亦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其他费用合计1052214.3元，扣减王建国自身疾病的参与度75%，即789160.73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王建国此次事故的实际损失为809160.73元。公交三公司已垫付的368768.9元及先予执行的20000元应当从其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建国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合计809160.73元。其中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已先行支付的388768.9元应当予以扣减，实际还应向王建国支付赔偿款420391.83元。二、驳回王建国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先予执行费200元，由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王建国先行垫付，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王建国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一审判决所认定王建国的医疗费及后期治疗费合计410452.63元（已扣减医保报销部分），已经当事人双方当庭确认，计算并无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王建国一审庭审后新产生的医疗费用，并未包含在其一审诉请中。一审法院依据王建国的一审诉请，计算王建国的医疗费及后期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2、王建国主张其性功能损害150000元，因无证据证实其损害程度以及与本案事故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3、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同济司法鉴定﹝2016﹞法医临床L060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给予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建国所受伤，伤残程度评为八级，给予后期治疗费10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休息时间4年，护理时间2年。依据上述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王建国的误工费330666.67元（8000元/月÷30天×定残前一天为1240天）；护理费71913元〔96.5元/天×（730天-48天）+6100元〕，符合法律规定。4、王建国诉请中8000元的残疾人代步车，因无医嘱其必要性，而且王建国主张的辅助器具中已包含轮椅，该器具已能辅助王建国行动所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诉请，并无不当。5、一审法院结合王建国的伤残等级以及武汉市目前人均消费水平，依法酌情支持王建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王建国的上述各项上诉理由，本院均依法不予以采纳。6、本案所涉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硚口大队认定为交通意外。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同济司法鉴定﹝2016﹞法医临床L060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给予鉴定意见为：“2.被鉴定人外伤致右三踝骨折及腓骨小头骨折，右股骨颈骨折，其伤前已存在双侧股骨头早期坏死及右胫腓骨骨折（右胫腓骨折已行钢板螺钉内固定术），伤后又因双侧股骨头坏死行双侧髋关节置换，其右股骨颈骨折明显加快了右股骨头坏死的进展，并加重右小腿伤口感染致右胫骨慢性骨髓炎，因此，与右股骨头坏死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对其下肢负重行走功能有较大的影响，”。虽然王建国伤前已存在双侧股骨头早期坏死及右胫腓骨骨折（右胫腓骨折已行钢板螺钉内固定术），但其双侧股骨头早期坏死及右胫腓骨骨折（右胫腓骨折已行钢板螺钉内固定术）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建国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受害人王建国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受害人王建国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应由公交三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对王建国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经计算王建国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其他费用合计1052214.3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王建国此次事故的实际损失为1072214.3元。公交三公司已垫付的368768.9元及先予执行的20000元应当从其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王建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建国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合计1072214.3元。其中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已先行支付的388768.9元应当予以扣减，实际还应向王建国支付赔偿款683445.4元。三、驳回王建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先予执行费200元，由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王建国先行垫付，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王建国付清）。二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由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负担（此款未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钧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杨 玲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