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29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市栏杆路尚东国际数码城**。负责人：文传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远，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铃，女，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编办干部，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路446号国际置地A3二单元26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石磊，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阿克苏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凡铃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290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阿克苏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远、被上诉人孟凡铃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石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保险公司阿克苏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在自治区中医院B超检查结论显示，被保险人患有“甲状腺双叶多发性结节伴钙化”，说明被保险人在投保前就检查出甲状腺异常的情况，而投保人在填写《人身保险投保书》时，否认患有询问事项第五条中的异常结果。在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既往理赔记录对被上诉人发出了《健康体检通知函》，并安排被保险人在沙雅县友谊医院针对两次出险疾病进行体检，被上诉人在《健康检查报告书》询问事项中，否认患有询问事项第三条B款中的异常结果。这与被上诉人真实健康状况不相符，被上诉人在投保书中故意隐瞒体检异常情况，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2.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检查出的异常结果与其最终出险疾病之间存在明显因果关系。根据科学出版社出版的《临床影像诊断指南》第265页记载“甲状腺肿瘤（癌）呈形态不规则、边界不清的不均匀低密度区，内可见散在钙化及更低密度坏死区”。而被保险人在投保前参加单位例行体检时B超检查结果为“甲状腺双叶多发实性结节伴钙化”，证明了被保险人体检异常的结果与其最终患甲状腺癌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投保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已根据《人身保险合同》、《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对被上诉人进行询问及说明，被保险人符合投保条件后上诉人方可承保。一审法院以保险人对投保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将产生的法律后果阐述模糊，从形式上也未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为由，不认可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孟凡铃辩称：1.被上诉人不属于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此也没有重大过失；2.甲状腺结节与甲状腺癌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3.上诉人没有履行其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应尽的提示义务。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凡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P230000015258679号保险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重大疾病保险金3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8日原告因颈椎病、慢性胃炎在新疆沙雅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日，任职于被告处担任保险代理人的原告母亲唐智梅向被告报案，原告于当年8月11日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受理理赔。2014年4月10日，原告因腰部扭伤入院治疗，唐智梅再次向被告报案，原告于5月12日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受理理赔。2016年9月24日，原告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院例行体检时，B超检查单提示为“甲状腺双叶多发实性结节伴钙化，建议观察复查”。2017年原告复查后结果相同。2018年4月28日，经唐智梅介绍推荐，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主险为“平安平安福（2018）终身寿险”保险服务，并于当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保费10760.83元。5月8日，被告安排原告在沙雅县友谊医院进行体检。次日，原被告签订保险合同号码为：P230000015258679的人身保险合同，之后被告根据其核查出原告曾于2011年、2014年的患病理赔事实，要求原告增缴保费1561元，该款原告于5月11日向被告转账支付。2018年8月10日，原告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做B超时发现其“甲状腺左右实性结节，超声造影倾向于可以病变”，遂在新疆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并确诊为“甲状腺恶性肿瘤”。当年10月17日，被告依据原告的申请作出理赔决定书，认为原告投保时存在疾病病史，并且在投保时未向其如实告知，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解除与原告签订的P230000015258679号人身保险合同，不予给付保险金，不予退还保险费。该决定被告于当年10月18日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原告，原告不予认可，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了保险费，保险人按约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作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在与被告签订保险合同时是否故意向其隐瞒甲状腺结节病史，并足以影响被告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首先，被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投保前检查出的甲状腺结节与其最终患甲状腺癌之间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该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合同作为专业性较强的合同类型，保险人通常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列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订立合同时，保险人应当对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涉案保险投保提示书（保险合同第111-112页）第10项免责条款，从内容上对投保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将产生的法律后果阐述模糊；从形式上也未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故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再次，根据被告当庭陈述，保险合同签订前，其有能力、有条件对投保人之前的就诊记录予以调查核实，但考虑成本问题，其未予以调查核实。另被告根据理赔记录发现原告有未告知的病情时（颈椎病、腰部扭伤），采取增收保险费后继续履行保险合同，更加削弱了原告对不履行如实告知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的注意。综上，被告无证据证实本案中原告存在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其有权解除合同，不支付保险金，不退保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安人寿保险公司阿克苏支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孟凡铃签订的编号为P230000015258679的人身保险合同；二、被告平安人寿保险公司阿克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孟凡铃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2018年9月26日关于涉案保险合同的《展业经过》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已按《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询问，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询问的题目不够严谨规范。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投保时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二、被上诉人投保前检查出的异常结果与其最终出险疾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上诉人承保时是否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关于被上诉人投保时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的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投保前确实有过甲状腺双叶多发实性结节伴钙化的诊疗记录，但医生仅建议观察复查，因此被上诉人未进行诊治，也未将该诊疗结果作为保单上记载的检查结果异常情况进行告知，被上诉人的该项陈述符合生活常理，原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投保前检查出的异常结果与其最终出险疾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上诉人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投保前检查出的异常结果与其最终出险疾病之间必然存在因果关系，且在被上诉人未因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投保前检查出的异常结果与其最终出险疾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影响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承保时是否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认定。涉案《人身保险合同》第19页第7.5条款系免责条款，上诉人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未采取形式上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提示说明，投保提示书中的有关免责条款表述模糊，形式上亦未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提示说明，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其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阿克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吐尔洪 吾守尔审 判 员 陈     艳代理审判员 努尔艳木艾亥提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