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1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市旅游和文化广电体育局（文昌市旅游和文化广电出版体育委员会），住所地：文昌市文城镇文建路**。 法定代表人：范高满，访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瑞，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忠艺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海口市大兴西路**iv> 法定代表人：邢益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该公司现场施工经理。 上诉人文昌市旅游和文化广电体育局（以下简称文昌市旅文局）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忠艺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昌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5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昌市旅文局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琼9005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判决内容；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驳回海南忠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贵院依法判令海南忠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忠艺公司提交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明显属于证据采纳错误。忠艺公司提起一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贵院应当依法驳回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首先，一审法院以忠艺公司提交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明显属于证据采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提出要求而导致中断的主体必须是当事人。本案中，当事人无疑是忠艺公司，即应由忠艺公司证明其主张过权利。而忠艺公司提交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是文昌市旅文局针对案外人赵某1提出的信访事项予以答复，可以证明案外人赵某2向文昌市旅文局提出过民工工资等信访事宜。而赵某1系案外人，不能代表忠艺公司，完全不能证明忠艺公司向文昌市旅文局主张过权利。而一审法院以忠艺公司提交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明显属于证据采纳错误。其次，如上所述，忠艺公司提出的证据完全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忠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忠艺公司在一审起诉书中陈述“2014年10月20日各方一致同意马上补办增加部分补充合同并支付款项，然而文昌市旅文局至今没有支付拖欠的款项”，即按照忠艺公司的单方陈述，忠艺公司自2014年10月20日起便知其权利被侵害，故忠艺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4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被上诉人忠艺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增加部分的项目款项952501.23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140017.68元(以952501.23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2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22日，按3年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4,90%计算〉；3.请求法院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6日，被告文昌市旅游和文化广电出版体育委员会（以下简称文昌旅文委）原名文昌市文化广电出版体育局向文昌市政府申报采购海南文昌孔庙展示工程项目，文昌市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审核同意以公开招投标形式集中采购，并批示“成立采购小组，委托代理公司办理”。被告委托海南政通招投标公司对上述项目公开招标，双方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政府采购项目招标委托代理协议书》，其中项目预算总金额为1982749.07元。2013年12月18日，海南政通招投标公司作出《中标通知书》，通知确定原告为中标人，中标金额为1934005元等事项。此后，原告（合同乙方）和被告（合同甲方）于同月（2013年12月）签订《海南文昌孔庙展示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934005元，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前及保修期内保修服务与备用物件等等所有其他有关各项的含税费用，本合同执行期间合同总价不变，甲方无须另向乙方支付本合同规定之外的其他任何费用；乙方布展施工前提供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方案，报甲方认可施工；验收标准按国家有关规定即甲方招标文件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指标、乙方的投标文件及承诺与本合同约定标准进行验收，双方如对质量要求和技术指标的约定标准有相互抵触或异议的事项，由甲方在招标与投标文件中按质量要求和技术指标比较优胜的原则确定该项的约定标准进行验收；甲乙双方针对每个子项目做测试验收，最后聘请不少于三人的技术专家做项目总验收，产生的测试及专家费用由甲方支付，如质量验收合格，双方签署质量验收报告；在布展和项目验收合格后，乙方协助甲方进行设备资产入库登记，质量保证金（按合同总价百分之五计算款额96700.25元，质保期三个月，质保期满后21天内，甲方退还乙方合同保证金）。合同还就付款方式、售后服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合同。被告委托海南布施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监理上述工程，双方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23日，原、被告及监理公司召开工地例会，作出《工地例会纪要》，纪要载明会议内容：“根据2014年12月23日会议纪要精神，按照现场实际需要，为了更好地完成'文昌孔庙展示工程'的布展工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对部分采购物品做出了调整，详细变动如下：......原造价为1934005元，现造价为1933989元”。2014年12月25日，原、被告签订《海南文昌孔庙展示工程补充协议》，双方同意对部分采购物品作出调整，写明具体的减少部分和增加部分内容以及造价的变动情况，调整后的造价为1933989元。同时，双方作出《竣工验收明细表》，注明作为《海南文昌孔庙展示工程补充协议》的附件，实际造价为1933989元。2015年1月22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竣工验收证书》写明合同造价为1934000元，施工决算为1933390元，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均在《竣工验收证书》上盖章。 被告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分4次向原告付款，合计1933989元，其中2013年12月24日转账支付967002.50元、2015年1月1日转账支付93989元、2015年2月12日转账支付870287.05元、2015年7月1日转账支付2710.45元。案外人赵某1系原告在涉案工程现场的施工人员。2016年12月29日，被告因赵某1就涉案工程未全部结算、久拖材料商及民工工资信访事宜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答复主要内容为：“......一、展馆增加内容部分办理合同和工程预算，这些工作需要文体局前任领导核实，补充签订合同才能进行；二、关于项目审计，目前我委已上报财政局评审股进行评审，于12月26日项目评审工作人员联系我委在12月27日需要施工方和建设方共同到孔庙工地现场核实，但建设方和审计工作人员打电话联系施工方赵某1，而赵某1一直未接电话，造成审计评定工作暂停。我们一直跟进办理这项工作。所以关于赵某1同志提出的领导和他人推脱责任、不予办理，情况不属实......” 2017年10月14日，赵某1以原告的名义向被告递交《申请书》，写明在建设过程中，原告根据文昌市孔子学会领导的要求，做了多处改动，增加了11项内容（具体有附件清单），由于增加的部分不属于招标合同的建设内容，请求被告对增加部分的内容进行确认并补办相关手续。被告的原任领导和经手人符向明、林明昌等5人在申请书上写明“以上情况属实”并签名。原告提交的《文昌历史文化展馆项目-增加部分》因无被告的盖章确认，且无经手人签名，无法确认增加部分的项目及价格。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案情需要，对外委托司法鉴定评估，鉴定评估事项为：海南文昌孔庙展示工程中增加的采购项目、价款以及增加的装饰工程量和价款。2019年3月18日，海南佳深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增加的采购项目及增加的装饰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91699.56元（其中增加的采购项目造价为259677.04元，增加的装饰工程项目造价为32022.52元）；2.讲堂和后堂柱、檩条等刷大漆工程造价为52133.85元。刷大漆工程量因不具备条件进行测量，按申请人提供的图纸计算单独列项，图纸构建有标尺寸的按图示尺寸计算，图纸构件未标尺寸的按图示的比例尺寸计算，资料是否有效，如何采信，由法院裁决；3.本鉴定中的施工内容，无原告、被告双方签名盖章确认的相关资料，为原告的单方面主张，如何采信，由法院根据责任所述进行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增加的采购项目款和工程款及支付利息。 1.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工程于2015年1月22日竣工验收，原告在2016年以信访形式、2017年以向被告递交《申请书》的方式，请求被告对增加部分的内容进行确认并补办相关手续，结算工程款，因纠纷未得以解决，原告于2018年1月16日诉至本院。原告的诉讼时效应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5年1月22日起计算，被告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的内容显示被告同意到孔庙工地现场核实情况，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规定，原告的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2月29日起重新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止。原告于2018年1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诉讼时效期间二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实施之日，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二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实施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案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被告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 2.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增加的采购项目款和工程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涉案工程项目系被告向文昌市政府申报采购的工程项目，原告通过招投标的程序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金额为1934005元。但是原、被告在实际履行《海南文昌孔庙展示工程合同》过程中，原告根据要求超出约定范围进行采购、施工，以致最终无法全部向文昌市政府申报结算，双方只能按补签的《海南文昌孔庙展示工程补充协议》进行部分竣工结算，结算金额为1933989元，该款已经支付给原告。对于11项增加的采购项目和施工内容，双方未进行结算，未补办相关手续，此事实由原告提交的《申请书》予以证明，且经被告的原任领导和经手人符向明、林明昌等5人在《申请书》上签名、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文昌历史文化展馆项目-增加部分》因无证据证明该证据即为《申请表》所指的附件清单，本院未予采纳。本院对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鉴定结论中的数据不完全采信，理由是：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附有《工程造价计算表》，该计算表中的第10项菠萝格实木雕花板和第11项盆景两项内容，未在原告提交的《文昌历史文化展馆项目-增加部分》之内，即原告此前未曾主张过，视为原告作出对己不利的陈述，且原告无证据证明系由原告制作或者购买，故鉴定结论的工程造价应扣除此两项价款5728元（528元+5200元=5728元）。《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对讲堂和后堂柱、檩条等刷大漆工程款52133.85元单独列项，根据原告提交的施工前后的照片、施工前孔庙原有的施工图纸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能够认定刷大漆工程系由原告施工，对鉴定机构作出的该项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确定增加的采购项目款及增加的装饰装修工程造价为338105.41元（291699.56元-5728元+52133.85元=338105.41元）。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应当及时与原告结算，补办相关的审批手续，依法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因涉案工程项目系被告向文昌市政府申报采购的工程项目，原告通过招投标的程序被确定为中标人，故对于未经政府审批即进行超标采购、施工，原、被告均明知程序不符合政府的相关规定，却仍然违规操作，双方均有过错。对造成增加的采购项目及增加的装饰工程款长期未进行结算、价款无法支付的后果，原告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增加的采购项目款及增加的装饰装修工程款338105.4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文昌市旅游和文化广电出版体育委员会向原告海南忠艺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增加的采购项目款和增加的装饰装修工程款338105.4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海南忠艺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2.67元，由原告海南忠艺广告有限公司负担8261.09元、被告文昌市旅游和文化广电出版体育委员会负担6371.58元；鉴定费10300元由原告海南忠艺广告有限公司、被告文昌市旅游和文化广电出版体育委员会各负担515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诉讼期间，文昌市旅游和文化广电出版体育委员会更名为文昌市旅游和文化广电体育局，其债权债务不变。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增加的采购项目款和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海南文昌孔庙展示工程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涉案工程于2015年1月22日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在2016年以信访形式、2017年以向上诉人递交《申请书》的方式，请求上诉人对增加部分的内容进行确认并补办相关手续，结算工程款，因纠纷未得以解决，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应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5年1月22日起计算，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的内容显示上诉人同意到孔庙工地现场核实情况，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2月29日起重新计算，原告于2018年1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本案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为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委托鉴定部门对增加的项目进行鉴定后根据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增加项目中的工程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提出不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增加项目部分的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2.67元，全部由上诉人文昌市旅游和文化广电体育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振文 审判员  白玉琳 审判员  林 珍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陈新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