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1民终2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昆宪，男，194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平，贵州丰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南明区市府工业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公园南路**［市府社区］。法定代表人：张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贵州泽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智刚，贵州泽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大庆路毕山村负责人：邹铁珍，该厂党支部书记。上诉人伍昆宪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市府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市府公司）、原审第三人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以下简称乐港厂）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昆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伍氏家族对乐港厂享有产权，一审不予采信违反证据审核的法律规定。上诉人系受伍氏家族委托主张对乐港厂享有产权，上诉人到乐港厂工作的时间和上诉人的干部身份与乐港厂产权无必然联系。一审在未认定乐港厂产权的情况下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市府公司、乐港厂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所有证据依法质证，没有违反法定审核程序的行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乐港厂是上诉人自行投资的企业，也不能证明市府公司侵犯上诉人的权利，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列明所有证据，并不意味一审法院未对证据进行审查，不是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认定才算是审查。上诉人起诉主张市府公司侵犯乐港厂的财产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乐港厂的权属性质应当清产核资才能认定，一审归纳的核心问题完全正确，在上诉人不能提交侵权证据的情况下，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上诉人主张市府公司侵犯乐港厂的财产权，但上诉人是以自然人身份起诉，主体不适格，上诉人诉讼请求被驳回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作出判决正确。伍昆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将侵占的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产权（注册资金79.1万元）返还给原告；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世纪60年代，原告伍昆宪及案外人伍淑宪、伍庭宪、伍立宪四姐弟研制废旧灯泡再生利用技术成功，在市府办事处的支持下，创立了市府再生灯泡组，隶属于市府办事处街道服务站。1970年，市府再生灯泡组变更为市府灯泡厂，由伍庭宪任厂长。1984年，市府灯泡厂变更为贵阳霓虹电器厂。1985年，原告伍昆宪调到贵阳霓虹电器厂工作。1988年，贵阳霓虹电器厂和贵阳乐港塑料压铸厂合并为第三人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直属被告市府公司领导，厂长、法定代表人为原告伍昆宪。市府再生灯泡组、市府灯泡厂、贵阳霓虹电器厂、贵阳乐港塑料压铸厂和第三人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的企业登记的经济性质均为集体企业，主管部门为被告市府公司。1998年7月，贵阳市南明成立了由发改委、计经委、工商、财政等部门组成的清产核资领导小组，按照“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对挂靠集体性质的企业进行清理。原告伍昆宪要求将第三人乐港厂界定为私营企业，但未获准许，故第三人至今仍保持集体所有制性质。2001年1月17日，中共南明市府路街道办事处委员会下发市街党（2001）04号《关于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有关问题的决定》，载明：一、根据伍昆宪同志本人的请求，决定自即日起免去其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厂长、法定代表人职务；二、自即日起恢复中共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支部的工作，由邹铁珍同志代理支部书记。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的各项工作由党支部暂行处理，直至职工代表选举产生新的法人代表或领导机构。在过渡期间，该厂一切重大事宜的决定须由党支部向工作组汇报并征得工作组同意。2008年，因原告多次反映、要求确认乐港厂为私营企业，贵州省工商联联络部、省委统战部经济处、南明工商联等部门成立了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产权归属问题调查组，经调查后于2008年11月24日制作了《关于伍氏四姐弟（淑宪、昆宪、庭宪、立宪）请求落实政策，认定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产权归属问题的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1964年，在特定的政治背景下，伍氏四姐弟在极其简陋的伍家厨房内，经两年实验，研制废旧灯泡的再生利用技术。为解决实验和生产资金问题，伍老先生（即伍昆宪、伍淑宪、伍庭宪、伍立宪之父）卖掉一只翡翠戒指，淑宪卖掉大衣、手表、手镯等物品，筹资2,580元（该资金因历史原因无法提供依据，但有了解伍氏四姐弟创业之初的证人证言）。试验成功后，在市府办事处的支持下，租用民族巷52号一间民房创立市府再生灯泡组，隶属市府办事处街道服务站。1970年成立‘市府灯泡厂’由于生产扩大和安置待业青年的需要，在市府办事处的支持下，该厂由民族巷迁至博爱路教堂内，厂长、会计、出纳均由办事处委任，工资、材料款等由服务站出资（滚动借贷），伍庭宪任厂长。1977年经市府办事处街道工业局协调，该厂用滚动资金发展基金购买营盘路5号空地一块，以继续扩大生产规模，新厂修建后，厂长由伍庭宪担任。1984年，在伍庭宪厂长的主持下根据需求情况，试制霓虹灯成功，于是将灯泡厂更名为‘贵阳霓虹电器厂’。1985年，贵阳铁路分局因修建铁路需征用营盘路5号，经市府办事处领导（张公富书记、曾光荣主任）该厂负责人伍庭宪、邹铁珍，会计何丹凤等同贵铁分局协商，由贵铁分局补偿人民币80万元，（其中50万元用于固定资产购置、30万元作流动资金）。贵阳霓虹电器厂由营盘路迁至大庆路笔山村，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现址。同年，原贵阳永光仪表厂总工办副主任、高级工程师伍昆宪，通过人事组织部门调到贵阳霓虹电器厂创办企业，以贵阳霓虹电器厂名义，贷款15万元成立贵阳乐港塑料压铸厂，与贵阳霓虹电器厂并列，伍昆宪任厂长。1988年，因工作需要，时任贵阳霓虹电器厂厂长伍庭宪调贵阳市工商业联合会工作一段时间，后调省工商联工作。同年8月，为优化组合，进一步发展生产，贵阳霓虹电器厂、贵阳乐港塑料压铸厂向贵阳市府办事处提出自愿合并报告，经市府办事处研究同意后，两厂合并更名为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其经济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独立核算单位，占地面积3200平方米，固定资产及流动资金79万元，两厂合并后直属市府工业公司领导，各种经济报表，管理费交工业公司。厂长、法定代表人由伍昆宪担任。……在他的领导下，开发了10多个专利新产品，生产经营形势尚好，成为南明的重点企业，职工收入增加，还修建了职工宿舍……2001年1月，因伍昆宪同志已年满60岁，提出申请退休，经研究，由市府办事处党委下发市街党【2001】01号文件，免去伍昆宪厂长职务，于2006年办理了退休手续。自2010年至今，该厂由办事处指定了三人负责管理，日常开支靠出租厂房收取租金维持。……现该厂欠区财政局、计经贸局、市府工业公司90万余元。……1998年7月，根据国家经贸委、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的通知要求和精神，南明成立由发改委、计经委、工商、财政等部门组成的清产核资领导小组，就挂靠集体性质的企业，遵循‘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摘掉‘红帽子’，在南明市府工业公司委托贵阳兴宏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1993年至1998年的资产负债及利润时，伍昆宪同志就提出要求将该厂界定为私营企业，但无法提供可作为认定私营企业的任何资料。因而一直保持集体所有制性质。……以上是我们通过阅读材料、走访、座谈了解到的主要情况，现提出我们对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产权归属问题的几点看法和建议：一、伍氏四姐弟投入的创业基金，试制再生灯泡成功促成了市府灯泡厂的成立，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不可能有私营企业，只能由服务站统领，属集体性质。二、贵阳霓虹电器厂与贵阳乐港塑料压铸厂合并，更名为‘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也明确界定为集体企业性质。三、1998年清产核资，产权界定归属，摘掉‘红帽子’。由于伍昆宪无法提供可作为认定为私营企业的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相关手续和材料。因此市府工业公司和区清产核资办公室未予审批，仍保持集体企业性质。四、伍昆宪同志现以市府工业公司技术干部身份待遇退休。五、我们认为，若伍昆宪同志不愿意放弃把‘乐港厂’界定为私营企业的努力，我们建议还可以通过司法程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界定。”。嗣后，经多次反映未果，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另查明，第三人乐港厂的《企业章程》规定：“1．法定代表人的任命。由企业申报或上级主管部门指定、批准，行文工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登记手续，颁发法人证明，宣布法定代表人就职，方能代表企业，并承担一切民事责任。业务往来、债权、债务由法人代表自行负责，概不涉及他人责任。2．法人代表的撤免。由企业申报或上级主管部门直接行文撤免，并报工商部门办理撤免手续，收缴法人证明，宣布撤免法定代表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邹铁珍能否代表第三人乐港厂参加诉讼；2．被告市府公司是否侵犯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之规定，南明市府路街道办事处作为第三人乐港厂的上级部门，于2001年1月17日下发了《关于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有关问题的决定》，免去了原告伍昆宪贵阳乐港压铸电器厂厂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符合乐港厂《企业章程》的规定，故邹铁珍申请作为第三人乐港厂的负责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虽曾参与废旧灯泡再生利用技术的研制，但其1985年才调到贵阳霓虹电器厂，1988年才担任乐港厂的厂长、法人代表，且以干部身份退休，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乐港厂系私营企业，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财产权和经营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伍昆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5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伍昆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伍昆宪提交证据如下：一、《市国资委关于的回复意见》，拟证明应由有关部门对乐港厂进行产权界定。市府公司、乐港厂共同质证称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侵权行为无关。二、法律文书四份，拟证明应由有关部门对乐港厂进行产权界定。市府公司、乐港厂共同质证称案情不一致，适用法律不一致，本案是侵权诉讼，不是所有权确认诉讼，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三、变更登记前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企业资金资信证明、变更登记后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基本信息（三页）、证明一份、报告一份、请示一份、情况反映（纪委一份、监察局一份）、收条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侵犯乐港厂的产权，从1996年起中央下发七个文件要对全国集体企业进行清产核资和产权界定，被上诉人1997年4月4日私下偷换乐港厂的营业执照，把乐港厂的79.1万元注册资金变更为被上诉人独自出资。1998年南明区政府开始产权界定，并派人到乐港厂进行清产核资，当时乐港厂有资产6481346.1元，但由于被上诉人更改行为的误导，政府未对乐港厂的产权进行界定，该行为即是侵权。乐港厂的产权界定问题伍昆宪一直代表伍家上访，政府一直说以工商登记为准，职工也被隐瞒。市府公司质证称资信证明、两份营业执照一审已经提交并质证；对于基本信息三页，应以纸质的工商登记为准；证明只能证明2000年8月9号上诉人尚未办理退休，不能证明侵权，报告是乐港厂向其主管部门即被上诉人报告要卖一批产品，如果被上诉人侵权为何向被上诉人报告，不能证明侵权事实；根据请示上面的内容不能证明侵权事实；情况反映中上诉人举报的只是邹铁珍个人侵权公司财产的情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的财产权；对于收条三性不予认可。乐港厂质证称该组证据是上诉人去反映问题的材料，不能证明侵权。二审中，伍昆宪书面申请撤回起诉，市府公司、乐港厂均不同意，故本院未予准许。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伍昆宪主张市府公司在清产核资过程中擅自更改乐港厂的出资导致乐港厂被认定为集体企业，从而侵犯了伍氏家族的财产权利，故本案属于集体企业产权界定中的争议和纠纷，根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第十九条：“在集体企业清产核资产权界定工作中发生的争议和纠纷，由当地经贸、财政（清产核资机构）、税务部门，涉及国有资产的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参加，会同企业主管部门组成关合办事小组进行调解和裁定……”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伍昆宪的起诉不应受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11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伍昆宪的起诉。伍昆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李 蓉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刘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