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481行初2号 原告：廖斯周，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圣海，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红岩新村**C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00003728961K。 法定代表人：吴成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爱滨，永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永安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永安市燕南南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81MB15833164。 法定代表人：张金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建华，永安市卫生健康局副局长。 原告廖斯周不服被告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向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1月3日受理。2019年1月15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由本院管辖，2019年2月19日，本院收到案卷并立案审理。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和2019年2月26日通过直接送达的方式，向被告和第三人分别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2019年4月4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斯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圣海、被告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忠、谢爱滨、第三人永安市卫生健康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三明市人社局)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下称决定书)，该决定书认为:廖文荣于2018年1月4日因病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廖斯周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责令三明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2.三明市人社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廖斯周与永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因工伤认定纠纷事宜，不服三明市人社局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决定书，廖斯周认为三明市人社局作出决定书的事实采信有偏差，法律适用有误，廖斯周之父即永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已故员工廖文荣为工伤死亡，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的事实采信存在错误。三明市人社局认定永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下称永安市卫计局）已故员工廖文荣不是工伤死亡的事实理由是：廖文荣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是廖文荣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身体已经出现异常，已经发病。2018年1月4日下午，廖文荣到单位上班开班子会。开会前已经不舒服，有同事也发现他身体异样、不舒服，还建议他去医院看医生，廖文荣也说等开完会去医院看医生。会前他准备用电子测压仪测量血压，但由于测压仪没有电池无法测量血压。由于他具有很强的工作责任心，所以带病坚持开完当天下午的局班子会。开会期间，有班子成员发现他脸色潮红，不时的摸着头，身体异样、不舒服。会后，也有同事发现他不舒服，也建议他去看医生。会议结束后，廖文荣回家拿病历准备去医院看医生，可是到家以后病情加重，迅速送往永安市立医院和三明二院进行抢救，因病情迅速恶化得不到有效控制，于当晚20时左右经抢救无效不幸去世。医院诊断为患者因胸主动脉夹层破裂，心源性休克导致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综上可以看出，廖文荣上班时已经发病，出现身体异样、脸色与平时不同特别潮红。其本人也向关心他的同事表示身体确实不舒服，且表示开完会后去医院看病。因此可以认定廖文荣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已经发病。二、三明市人社局对法律适用的理解有误。（一）如何理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上述规定有三个条件：1、工作时间突发疾病；2、工作岗位突发疾病；3、当场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规定有两种情形，一是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二是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二）廖文荣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三）三明市人社局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理解是错误的。三明市人社局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规定的视同工伤主要针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的。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或者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后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经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的才可视同工伤”的理由不能成立。1、三明市人社局擅自扩大了解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并未规定“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也未规定“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后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经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的才可视同工伤”。三明市人社局擅自设置了“直接送医院”和“经医疗机构当场抢救”的两个条件，显然没有法律依据。2、三明市人社局关于对廖文荣工伤死亡认定的条件过于苛刻。廖文荣发生疾病之后，自行回家用药自救还是去医院救治是两种救治途径。另外，疾病的发生、发展有一个过程，无法过于苛求一个普通人在发病后对疾病可能导致的后果即对自己的生死作出判定，如果知道自己会死，廖文荣一定会去医院。所以被告在廖文荣发病后苛责他，与生活常识相违背，毕竟求生是人的天性。综上所述，三明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并责令三明市人社局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廖斯周之父即永安市卫计局已故员工廖文荣为工伤死亡； 三明市人社局辩称，答辩人就廖斯周不服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一案，答辩如下:一、答辩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对廖斯周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廖斯周于2018年8月16日向答辩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2018年1月4日下午，其父亲廖文荣到单位上班后就突发疾病。开会期间，有班子成员发现他脸色潮红，精神状态不佳。开完班子会后，他已感觉不对劲，于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就匆匆离开单位回家拿病历要去医院就诊。回到家里拿了病历要去医院，同时也吃了降压药，可是此时病情却突然加重，出现了脸色苍白，出大汗、胸部剧烈疼痛，四肢无力等症状，已经无法自行去医院。本身就患有癌症晚期的妻子见状已慌得六神无主，情急之下先是采取了喂水、擦汗等简单的处理后，就拨打了120电话紧急求救。18时左右，120急救人员赶到后立即进行了紧急抢救，并迅速送往永安市立医院和三明二院进行抢救，因病情迅速恶化得不到有效控制，于当晚20时左右经抢救无效不幸去世。医院诊断为患者因胸主动脉夹层破裂，心源性休克导致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答辩人于2018年8月21日受理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当日向永安市卫计局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该局于8月30日向答辩人提交书面反馈材料。答辩人并向永安市卫计局和永安市健康管理中心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并调取了卫计局的监控视频，根据提交的材料和调查核实结果，情况如下：廖文荣生前系永安市卫计局正科级干部，家住永安市，距永安市卫计局约4公里。因工作需要，廖文荣被抽调至永安市健康管理中心项目部工作，平时驾驶小轿车上下班。2018年1月4日上午，廖文荣到永安市健康管理中心项目部正常上班，期间曾与该项目部的同事一起泡茶聊天，后正常下班回家。当日下午廖文荣到永安市卫计局参加班子会，有同事称当天下午14点半左右看到廖文荣在文印室找电池准备量血压并且面色潮红。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月4日14时33分许廖文荣正常来到永安市卫计局，16时50分许会议结束廖文荣从会议室出来，16时58分许正常离开单位。一般情况下，驾驶小轿车从永安市卫计局到龙岭需要时间10分钟左右。廖文荣到家后，其间服用降压药（其本人原患有高血压病史），突发胸口疼痛。当日17时58分许，廖文荣亲属拨打120电话，告知廖文荣身体不适需紧急救护。永安市立医院急救人员于18时09分乘“120”急救车到廖文荣家中对其实施抢救，后将廖文荣送往该院抢救。因廖文荣病情严重，永安市立医院于19时许将其转送至三明市第二医院。三明市第二医院于19时33分开始抢救，20时06分宣布廖文荣临床死亡。三明市第二医院和永安市燕南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编号为48878136420170310）载明廖文荣死亡原因为休克。答辩人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规定的视同工伤主要针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的。2016年5月20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法规司也对“突发疾病视同工亡”的情形作出了诠释性意见，意见认为“对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亡的理解和适用，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等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具体情形主要包括：（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二）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等。至于其他情形，如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或者自感不适，但未送医院抢救而是回家休息，48小时内死亡的，不应视同工伤”。2018年1月4日下午，虽然有同事看见廖文荣曾在单位公共走道边设置的“便民志愿服务点”隔壁房间找电池，想用放置于该服务点的电子测量仪测量血压，开会过程中也有同事看见廖文荣脸色潮红，但廖文荣是回到家中吃过降压药后，因胸部疼痛，才由“120”急救车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综上，廖文荣于2018年1月4日因病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答辩人作出的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廖斯周的诉讼请求，维持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 第三人永安市卫生健康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尊重法庭对本案的判决，按法庭判决执行相关的法定义务。 三明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及欲证明的事项: 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廖斯周向三明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事实及理由。 证据2.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 证据3.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 证据4.行政文书送达回证。 证据2-4证明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 证据5.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8）1号，证明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内容。 证据6.廖文荣、廖斯周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7.户口簿复印件； 证据8.干部任免审批表； 证据9.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门诊病历、心电图申请报告单和彩色超声影像诊断报告单； 证据10.廖斯梅、陈碧英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11.赖桂圆、王佛元、陈信来的证明。 证据6-11是由廖斯周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供的证据，目的是证明其父亲廖文荣到单位上班后身体不适。还没到下班时间就离开单位回家拿病历要去医院就诊。回到家里拿了病历要去医院，同时也吃了降压药，可是病情却突然加重。妻子见状情急之下先是采取了喂水、擦汗等简单的处理后，就拨打了120电话紧急求救。18时左右，120急救人员赶到后立即进行了紧急抢救，并迅速送往永安市立医院和三明二院进行抢救，因病情迅速恶化得不到有效控制，于当晚20时左右经抢救无效不幸去世。医院诊断为患者因胸主动脉夹层破裂，心源性休克导致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 证据12.举证事项情况反馈，永安市卫计局提供的反馈意见，说明廖文荣的工作职责和2018年1月4日下午上班期间有关经过。 证据13.工伤认定询问调查笔录（赖桂圆、王佛元、陈信来、朱淮雅、王晓飞、严涛、周志明、黄绍明、廖斯梅、廖斯周各1份）及永安市立医院“120”出车记录、住院病案首页。被告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所作的调查，证明廖文荣是按机关上下班时间考勤，2018年1月4日下午到局机关开会，开完会后正常离开卫计局回家。当天下午有同事看到他在找电池想要量血压，并且面色潮红。廖文荣回家后因身体不适，在18点左右报120救治。 证据14.监控视频，证明被告在工伤认定过程中调取的卫计局监控视频，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月4日14时33分许廖文荣正常来到永安市卫计局，16时50分许会议结束廖文荣从会议室出来，16时58分许正常离开单位。 证据15.人社部关于如何理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复函，规范性文件。 证据16.（2017）最高法行申3687号裁定书、（2017）闽行申473号行政裁定书、（2017）闽01行终148号行政判决书。三明市人社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参考案例。 廖斯周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4、6、7、8、9、10、11、13、14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证据9证明死者廖文荣是在发病后24小时内死亡；证据10可以证实廖文荣上班期间已经发病，到家以后病情加重及廖文荣是回家拿病历；证据11可以证明以下事实：1、廖文荣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身体已经出现异常，已经发病。2、廖文荣觉得病情已经到了应该去医院就诊的程度，开会期间，有班子成员发现他脸色潮红，不时的摸着头，身体异样、不舒服。会后，也有同事发现他不舒服，也建议他去看医生。也就是说，廖文荣自己觉得病情已经到了应该去医院就诊的程度。其同事作为一般公民常识也认为廖文荣的病情严重到应该去医院就诊的程度了。3、廖文荣具有很强的工作责任心，所以带病坚持开完当天下午的局班子会；证据12证据形式不合法，算哪一类证据？证据13中住院病案首页可以证明廖文荣高血压导致血管破裂而死亡，与之前他在单位上班期间发病形成连贯的过程；证据15仅仅是人社部与国务院法制办社会管理法制司之间就《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理解的征求意见，法律渊源讲，它不是正式的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被告做出行政确认行为的依据。人社部对国务院制定的《工伤保险条例》也没有解释权。从内容本身讲，人社部也仅仅是“建议”，而不是确定的；证据16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不适应判例。该组不能作为被告做出行政确认的依据。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永安市卫生健康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三明市人社局所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证据1-11、13、14具备证据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2系永安市卫计局按永安市人社局的要求作出的情况反馈，本院在事实认定部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15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法规司作出的复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6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廖斯周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户口簿，证明申请人的身份。 证据2.死亡医学证明； 证据3、户口注销证明； 证据2、3证明廖文荣已经死亡的事实。 证据4.工伤认定申请书，证明：1.廖文荣系第三人永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干部的事实；2.原告于2018年8月16日向被告申请廖文荣为工伤死亡的事实。 证据5.证人证言，证明廖文荣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身体已经出现异常，已经发病的事实。 证据6.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廖文荣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死亡的事实。 三明市人社局、永安市卫生健康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6具备证据属性，本院予以采信。 永安市卫生健康局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廖斯周系廖文荣儿子，廖文荣生前系永安市卫计局正科级干部，工作职责为协助做好健康管理中心项目建设、基建项目、招商引资工作，平时在健康管理中心上班。2018年1月4日上午，廖文荣在健康管理中心工作，正常上下班。当日下午14时40分永安市卫计局召开班子会，廖文荣作为班子成员于14时33分到永安市卫计局参加会议，永安市卫计局在签到处有放置便民测量的电子血压仪，会前有同事看到廖文荣脸色比平时红一些，到文印室找电池想使用血压仪测量血压，廖文荣对同事说人有点不舒服，想量血压。开会时，有同事看到廖文荣发言时脸色潮红，只作简短发言。16点40分会议结束后，有同事看到廖文荣脸色依然潮红，廖文荣说是血压高。廖文荣于16时58分离开永安市卫计局开车回家，17时10分左右到家，家人见其身体不舒服，因其患有高血压病史，就让其服用了降压药，服药后未见好转且胸口愈发疼痛，脸上不断出汗。17时58分许，廖文荣侄女廖斯梅拨打120电话，18时09分，120急救车赶到并进行抢救，后送往永安市立医院抢救，因病情严重，19时许转送三明市第二医院抢救，20时10分廖文荣经抢救无效死亡。三明市第二医院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载明廖文荣死亡原因为考虑胸主动脉夹层破裂，心源性休克导致心跳骤停。2018年8月16日，廖斯周向三明市人社局提起廖文荣工伤认定申请，三明市人社局受理后，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2018年10月22日送达给廖斯周。 本院另查明，因永安市机构改革，原永安市卫计局的职责由永安市卫生健康局承继。 本院认为，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福建省财政厅于2015年12月14日发出闽人社文[2015]378号文件，通知将机关公务员纳入工伤保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工伤认定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廖斯周可以向三明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三明市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三明市人社局在收到廖斯周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永安市卫计局发送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经调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依法送达，符合法定程序。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死者廖文荣是否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根据有关证人证言和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廖文荣患有高血压病史，在事发当天下午14时33分左右上班时感觉不舒服，坚持工作到下午17时左右回家，当天18时左右在家又感觉身体愈发不适而被送院治疗，其后抢救无效于当天20时10分死亡的事实。三明市人社局认为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后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的才可视同工伤，缩小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适用条件，《工伤保险条例》未要求职工对疾病的严重程度及时作出正确的判断，并立即就医诊治。三明市人社局对该条规定理解有误，且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保障职工获得救助的立法精神。廖文荣在上班期间发病初始症状并不明显，未及时就医，回家后，病情突然加重导致抢救无效死亡结果，这是正常人无法预判的。从廖文荣上班期间突发疾病到其经抢救无效死亡未超过48小时，其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三明市人社局认定廖文荣在家中突发疾病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情形，认定不属于工伤，但其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廖斯周主张廖文荣在工作时发病、其后病情加重死亡，诉请撤销三明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诉讼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二、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廖斯周的申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永泉 人民陪审员  余伟明 人民陪审员  钟宏明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翁琳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