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终2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广凯，男，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冬梅，女，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民，河北春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占成，男，195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书芹，定州市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范广凯、何冬梅诉秦占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冀0682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秦占成、何冬梅、范广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冀06民终317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冀0682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范广凯、何冬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广凯、何冬梅上诉请求：1、重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请依法认定并驳回起诉或改判；2、重审判决事实不清，显失公平公正，请求依法改判；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重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案由)错误，重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这样的认定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与原一审，原二审，发回重审各阶段的《应诉通知书》、《传票》、《出庭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以及被告的答辩，辩护词等，一致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相径庭，难以理解，难以接受。因为，本案的事实和情节，均符合上述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之前提条件证据表明2015年4月23日，当事人在同一天既签订了被告认可的借款合同，又出现了被告不予认可的房屋买卖合同，借款期限2015.4.23------2015.7.22共3个月，而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的交付房屋、房证,协助过户等的期限也是签订合同当日4.23号，并迟交一日罚房价10%和20%的违约金。就是说，从借款当日，不管被告在借款期满是否还款，被告必须在两个合同的签订日交付房产、房证、过户，否则就违约，就罚款;在借款期3个月90天期间内，就能罚90%房款和3万元的违约金。充分说明该合同没有经过协商一致，是原告强势PS的不公平不公正的合同，难怪被告坚持并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是原告PS伪造的买卖合同，充分说明被告的目的是借款，借款合同是主合同，而原告的目的是按“套路贷”的模式，强买强卖侵吞被告房产，该房屋买卖合同漏洞百出。4月23号签订借款合同，同日(4月23号)同时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借款当日不交付房屋一一就被罚款，就被违约、就被提交证件，收据，钥匙，就被变更主合同的性质，这根本不符合借款交易常规、常识不符合借款交易的逻辑，强烈要求让“担保人”等出庭作证，说清楚一系列事实，证实借款合同是主合同，买卖合同根本不存在，伪造出的买卖合同顶多是担保，偷换概念变更的“案由”不能成立。二、重审判决事实不清、显失公正公平，因为是违法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审理，判决被告给原告过户房屋，承担过户费，承担3万元违约金，实现了原告的全部目的，说穿了就是原告以借出的近15万元，加上还剩余的近15万元的贷款即用30来万元侵吞目前价值70万元的房产。殊不知上述《规定》第二十四条的立法本意，就是要避免、防止他人利用签订高息借贷合同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乘借款人还不起高息借款时，利用房屋买卖合同侵吞他人房产，各种传媒揭露这种案例比比皆是。所以《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进一步规定，“借款人不履行(借款合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义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以偿还债务”，之所以强调“拍卖”，立法目的是为实现“价格公正”，力避侵吞。被告认为本案可以拍卖，也可以“评估”，以示公正。另外，原告证人称，剩余6760元原告给付范广凯现金，但是，被告否认，又没有举出凭证，判决书竟就认定原告出借共计15万元，而被告证人证言主张说，分三次给付原告利息2200元，有时间，有地点有收款人，同样没有凭证，判决书就没有认定，明显地不公正，不公平，现请证人出庭作证，请求改判。总之，为依法保护被告合法权益，提起再上诉，请求依法裁判。 秦占成辩称，一、一审按照房屋买卖合同进行审理是正确的。当事人在合同中的法律地位不是一成不变的，根据当事人的交易目的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停留在某一个法律关系当中不能转化，如何转化要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本案中，在2015年4月23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在合同同期后，又于2015年的12月5日签订合同，并且约定于2016年1月15日前还款，如果不能还款自愿将房屋给了答辩人，在此合同中，包含两个意思，即1月15日前还款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1月15日后双方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在2016年1月15日自答辩人入住至今，已经缴纳了三年多的贷款，房屋贷款的银行卡号、答辩人两人的房屋买卖合同、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等等，被答辩人都已经交付给了答辩人。因此双方自2016年1月15日后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按照房屋买卖合同进行审理是正确的。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答辩人采用了PS的手段进行移花接木，擅自更改合同是错误的。《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答辩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答辩人持有所有的合同，被答辩人在多次庭审中，都没有提出进行鉴定，因为他知道，这些合同都是真的，都不是PS出来的。三、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答辩人侵吞了他的房产，该说法没有任何证据。在2015年定州市的房价才2000多一点，答辩人本来说有一点钱可以给孩子贷款买房，可以付首付，但是没有看到合适的房源，在此情况下，经人介绍认识了被答辩人两人，为什么借款的期限只有三个月，就是考虑在看到合适的房屋后，给孩子买房，在此期间还可以挣一点利息。但是是被答辩人背信弃义，在借款到期后，不但不给利息，连借款本金也不给付，在多次催要下才于2015年12月份重新签订协议，所有的协议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本来答辩人也不愿意要房子，因为枫林阁小区只有一栋房屋，小区特别小。答辩人入住后，开始装修房屋、偿还贷款，在偿还贷款的三年多的时间内，被答辩人从来没有提出房屋的问题，只不过是去年房屋价格上涨，在答辩人起诉后，被答辩人在庭审和上诉状中才信口胡言，编造谎话，欺骗法庭。2015年12月份签订的协议，当时的房屋的价格就很低，被答辩人首付才13万元，答辩人要房屋时支付被答辩人的款项已超出其首付款，且答辩人当时也不愿意要，后来因为被答辩人提出要房屋顶账，并承诺办理过户手续，答辩人才同意。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被答辩人刚开始借款，如果能够还款，就不会发生顶房的事情，在顶房后，又不给答辩人办理过户，不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事情，是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法律和道德的底线，为了彰显法律公正，为了尽快结束当事人的诉累，请中院尽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占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被告承担房屋过户费用；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3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范广凯与何冬梅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23日，被告范广凯由案外人范光辉担保与原告秦占成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5万元，于立合同之日交付被告；借款用途：资金周转；贷款利息：月息3.5分；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22日止，到期甲方连本带息还清；被告必须按合同规定的还款期限还清借款，逾期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被告范广凯及担保人范光辉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按手印。原告于当日通过案外人王某的银行卡转入被告范广凯6227XXXX8628的银行卡中143240元。同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范广凯、何冬梅乙方：秦占成一、甲方将其拥有的位于河北省定州市的房屋，房权证号：13××42，建筑面积111.30平方米，自愿出售给乙方。二、本合同生效之日，甲方以壹拾伍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并将房产证交给乙方，购房合同交于乙方，房产合同交易包括仓房。三、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房屋产权手续。本合同发生的契税，土地出让金等其他费用由甲方负担。四、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对定州市北环路枫林阁2单元1802的房屋使用、收益、出租、担保、抵押、买卖、占有等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六、违约责任1、甲方应当于2015年4月23日交付乙方房屋，甲方如不按合同规定的日期交付房屋，每逾期1天按房价总额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支付给乙方。5、甲方如违反本合同约定，乙方可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违约金额为房款价格的20%。原告秦占成与被告范广凯、何冬梅均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名并按手印。 枫林阁2单元1802室以范广凯的名义购买，建筑面积111.30平方米，总价款319431元，原告交纳首付款139431元，在银行按揭贷款18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9月4日至2033年9月4日，贷款总期数240期。 借款合同到期后，由于被告未能偿还原告借款本息，被告便将枫林阁2单元1802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纳房款的收据、二被告的结婚证、房屋钥匙交给原告。后原告入住该房屋。2015年12月5日，原、被告再次就借款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约定：甲方范广凯、何冬梅，乙方秦占成，甲、乙双方为甲方借贷乙方借款事宜，经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欠乙方借款25万元（包括利息、罚款、乙方的装修款）于2016年1月15日前一次性付给乙方。2、甲方若届时不能偿还乙方，甲方自愿将属于甲方所有的位于定州市及房内所有的东西归乙方所有。并负责为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过户等费用由甲方负担。3、甲方若不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或不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后果由甲方承担。4、甲方将借款届时付给乙方，乙方即时将该套房产交给甲方。5、本协议签字按印生效。原告秦占成及被告范广凯、何冬梅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按手印。该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到期后，被告仍未偿还原告借款。后被告将涉案房屋偿还房贷的银行帐号交于原告，自2016年1月至今涉案房屋的贷款均由原告向银行交纳。原告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至今。 庭审中，被告对借款合同和借款数额无异议，称利息约定3.5分不合法，原告给付其借款时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实际只给付其13.1万元。在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2015年12月5日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协议中，对二被告的签字无异议，但称二被告未在合同上签字，是原告通过PS合成的。被告称给付原告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纳房款的收据、二被告的结婚证、房屋钥匙等，是在原告的逼迫下交给原告的。被告称分三次已偿还原告2万多元。原告对被告的陈述均不予认可。被告对上述辩解未提供证据证实。庭审中，原告提供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委托王某通过银行转帐到范广凯银行卡中143240元，剩余6760元原告给付范广凯现金。被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范广凯于2015年4月22日向原告借款15万元并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告提交了银行转帐凭证及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已将15万元给付范广凯。范广凯称原告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其只收到原告借款13.1万元，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被告范广凯称其与原告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2015年12月5日的协议，是在借款合同没有到期的情况下，原告催债时逼迫其在空白纸上签字后PS出来的。因原告否认，被告范广凯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被告称分三次已偿还原告2万多元，原告否认，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被告的陈述不予采纳。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范广凯原系借款合同关系，范广凯在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后，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纳房款的收据、二被告的结婚证、房屋钥匙都交于原告，后原告入住涉案房屋且一直交纳涉案房屋的贷款至今。原、被告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同意终止借款合同关系，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转化为已付购房款。可见双方的借贷关系已解除，其基于借贷关系而发生的债权债务因设立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归于消灭。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房屋买卖法律关系。被告认为双方之间系名为商品房买卖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被告已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现原告要求二被告按协议约定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承担房屋过户费用，应予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按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按房款价格的20%即15万元×20%=3万元给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范广凯、何冬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原告秦占成办理定州市枫林阁小区2单元1802室（产权证号：13××42）房屋过户手续，并承担办理过户手续的费用。二、被告范广凯、何冬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秦占成违约金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范广凯、何冬梅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5年4月23日房屋买卖合同何冬梅的签字虽是范广凯书写的，但后期何冬梅没有提出异议，2015年12月5日的签字又是何冬梅本人所签，并且所借的款已经交付，有银行转账记录，一审已提交。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涉及的房屋是2013年9月12日被上诉人购买首付款13.9万元，贷款18万元，被上诉人接手后尚有银行贷款17万元本金没有偿还。从被上诉人接到房屋和还款后，每月偿还房屋贷款1200元至今。上诉人从未偿还一分的贷款，被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房屋缴纳物业暖气费等所有费用。本案在发回重审时，已经重新给予举证期，上诉人从未提出对合同的真伪及笔迹申请鉴定，现在上诉人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称其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2015年12月5日的协议，是在借款合同没有到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催债时逼迫其在空白纸上签字后PS出来的，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问题，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系借款合同关系，范广凯在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后，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纳房款的收据、二上诉人的结婚证、房屋钥匙都交于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入住涉案房屋且一直交纳涉案房屋的贷款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同意终止借款合同关系，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转化为已付购房款。可见双方的借贷关系已解除，其基于借贷关系而发生的债权债务因设立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归于消灭。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范广凯、何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范广凯、何冬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鹏壮 审判员  张 力 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杨占军 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