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学武，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园林，系江西进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毛，男，195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仁，系江西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佳明，男，196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广安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十里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159306386H。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如金，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罡，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文学武与被上诉人王瑞毛、徐佳明、九江市广安建设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19）赣042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学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王瑞毛支付上诉人架子工程款110880元，工期延时费10000元及延时交付架子工程款67912.6元，共计188792.6元；2、判决被上诉人王瑞毛返还上诉人扣件1500个，工作钢70米，套筒815个，如不能返还则折价14935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对上诉请求第二项自愿撤回。理由是2019年6月25日扣件、工作钢及套筒已全部由被上诉人王瑞毛予以归还。主要理由：上诉人尚有部分钢管、扣件、工作钢、套筒在工地上使用，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了承认，只是认为其已经通知上诉人拆除，因此不承担租金的义务。但客观事实是该部分因支撑的模板钢筋没有拆除，导致尚余部分无法拆除。直到2019年4月3日一审过程中才以其他钢管冲抵本案中的钢管予以归还，但其余部件仍未归还。被上诉人王瑞毛答辩称，上诉人的延时交付架子工程款的金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无从知道。双方在合同中明确了为包干价，且于7月22日做了最终的结算，因此没有所谓的延时租金。被上诉人徐佳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九江市广安建设工程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准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申请撤回对广安公司的诉请。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学武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2、判决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钢管架工程款180880元；超时费用80万元；共计980880元；3、判决三被告返还钢管架2075米及扣件1500套、套筒815个，如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原告损失427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请中的钢架工程款为150880元。原审查明并确认的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6月24日，被告广安公司以招投标的方式承包了荣邦西城国际1-3#、10-12#、14-30#的建设工程。被告王瑞毛以个人名义承包了荣邦西城国际6#楼的建设工程，其雇请被告徐佳明负责管理工地。被告徐佳明与原告文学武系朋友关系，其介绍原告到被告王瑞毛承包的九江市港口街镇荣邦西城国际6#楼工程做架子工工程，2013年6月26日，被告王瑞毛委托被告徐佳明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协议对工程地点、承包内容、承包价格、工程质量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6月28日，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3年7月9日，被告王瑞毛与原告就上述架子工程又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该份协议在工程地点、承包内容、承包价格、工程质量等主要内容上与先前签订的协议保持不变的情形下，就细节等内容进行了更详细的约定。2014年4月份，因该工程的发包方九江荣邦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资金断裂导致整个建设工程处于停滞状态，原告的架子工程也因此停工。2014年7月11日，被告王瑞毛向原告出具条子一份，载明：“钢管租金零料费（从2014年4月1号-7月底止）共肆个月共补人民币肆万元整其中不包括合同租定时间在内租定时间顺延。王瑞毛2014.7.11架子班文学武7.11”。2014年7月22日，原告与被告王瑞毛进行结算，被告王瑞毛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九江县港口镇荣邦西城国际6#楼项目部脚手架班组（文学武）工程款项班组已完成工程量计捌仟玖百捌拾平方米（8980㎡）每平方按56元/㎡计算应付工程款计人民币伍拾万零贰仟捌佰捌拾元整（502880元）已支付叁拾贰万贰仟元整（322000元）余欠人民币壹拾捌万零捌佰捌拾元整（180880元）此余欠款于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欠款人：王瑞毛身份号（注钢管费2014.7.22）”。2014年9月份，原告拆除了大部分脚手架。2018年2月14日、2019年1月27日，被告王瑞毛分别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万元、3万元共计7万元。原审认为，一、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广安公司因承建位于柴桑区港口街镇荣邦西城国际楼盘需要钢管架，其项目负责人即被告王瑞毛被告徐佳明与原告签订了《承包协议》，是本案的适格的被告。被告广安公司认为是他人冒用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其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的被告。虽然原告提供的《承包协议》（即证据2）与被告王瑞毛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即证据8）首部分别打印了“九江市广安建筑工程公司”、“九江市广安建设工程公司”的字样，但两份协议的落款签字处均无加盖被告广安公司的印章，经庭审查明，案涉荣邦西城国际6#楼建设工程并非被告广安公司承接范围，且原告亦无证实被告广安公司系荣邦西城国际6#楼的承包方，故对被告广安公司辩称其不是适格的被告的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提出案涉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之一系被告广安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徐佳明系被告王瑞毛雇请负责工地管理人员，且在承包协议中甲方签字处签字内容为“徐佳明代”，与庭审中查明原告文学武系被告徐佳明介绍至被告王瑞毛承接的工地做架子工程的事实相吻合，故对原告提出被告徐佳明系案涉合同相对方之一的主张，亦不予支持，被告徐佳明亦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王瑞毛以个人名义承接荣邦西城国际6#楼建设工程，其授权委托被告徐佳明及案外人蔡报贤分别与原告文学武先后签订了两份承包协议，故案涉合同主体为原告文学武与被告王瑞毛。二、关于本案合同效力的问题。被告王瑞毛将其承接的荣邦西城国际6#楼建设工程中的架子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文学武，并与原告签订了《承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原告文学武与被告王瑞毛签订的《承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无效，对双方当事人自始无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欠款金额问题。1、虽原告文学武与被告王瑞毛签订的《承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完成了大部分架子工程之后，因荣邦西城国际项目的开发商九江荣邦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资金断裂导致整个建设工程处于停滞状态，后原告与被告王瑞毛对已完工工程进行了结算，经结算，被告王瑞毛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80880元。因此，被告王瑞毛理应按照双方的结算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018年2月14日，被告王瑞毛向原告支付4万元；2019年1月27日，被告王瑞毛向原告支付3万元，故被告王瑞毛尚欠原告架子工工程款110880元未付。被告王瑞毛提出其车牌号为赣Ｇ×××**的别克凯越小轿车一辆被原告扣留并双方达成了抵扣工程款70000元的主张，因被告无证据证明该车辆系被原告扣留，庭审中原告对被告王瑞毛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王瑞毛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此，被告王瑞毛仍欠原告文学武架子工工程款110880元。2、关于钢管租金零料费单据中约定4万元性质的问题。原告主张该单据中约定的4万元系2014年4月至7月份期间停工费的性质，而被告王瑞毛则认为该单据系双方对超过合同中约定工期截止时间2014年6月25日延时费用的约定，现双方已于2014年7月22日就工程进行了结算，不存在工期延时的情形，故该费用不应当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虽双方在单据中对4万元的款项性质约定不明，但根据单据中载明“期中不包括租定时间在内租定时间顺延”的内容以及《承包协议》中约定架子工程系包工包料、合同约定工期为一年且超期产生超时费等内容来看，可以判断该名称为“钢管租金零料费”的单据约定并非是对原告的停工损失进行的补偿约定，而是双方对工期顺延的补充约定。关于该单据中约定的4万元工期延时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根据单据中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约定被告王瑞毛向原告补4个月共计4万元，则对应的工期自2014年6月25日起延期4个月，但双方又于2014年7月22日达成了合同不再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并就已完工工程进行了结算，截至结算之日，超出合同约定的工期（自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为27天，仅达到满足延期1个月的条件，故对原告主张钢管租金零料费单据中载明的4万元，支持工期延时费1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未拆除钢管架材料租金费及超时费共计80万元的诉请。原告与被告王瑞毛在承包协议中约定超时费的条件为超过工期一年原告继续履行协议，而双方于2014年7月22日进行了结算，双方达成了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超时费发生的条件自2014年7月22日起已消除，此前超期一个月的费用双方已在钢管租金材料费单据中进行了约定，故原告另行主张超时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未拆除钢管架的租金损失为67912元，因原告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未拆除钢管架材料的明细以及租金损失金额计算的依据，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被告王瑞毛与原告于2014年7月22日进行的结算系对已完工工程的结算，该欠条中载明的款项并没有包含工期延时费，综上所述，被告王瑞毛尚欠原告工程款及工期延时费合计120880元。四、原告主张钢管架返还或折价赔偿的问题。原告仅提交了一份单方面制作的钢管材料明细表（即证据5）予以证明未拆除钢管架材料的情况，但该明细表上并没有被告王瑞毛的签字认可，在庭审中被告王瑞毛也对钢管材料具体明细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未拆除钢管架材料具体明细，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瑞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文学武支付架子工工程款110880元、工期延时费10000元共计12088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013元，由原告文学武承担12358元，由被告王瑞毛承担1655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的架子工程款110880元、工期延时费10000元已在一审判决结果中予以判决认定。上诉诉请第二项上诉人以二审审理之前已予以归还为由而当庭申请撤回，该申请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亦不影响本案对其余诉请的审理，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王瑞毛还应承担延时交付架子工程款67912.6元，但其未就该损失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没有提供相关损失的计算明细及相关具体依据。一审亦以上诉人未提供明确而有效的计算依据和明细而驳回上诉人该诉请并无不当。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元，由上诉人文学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张洪清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