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8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前海贝恩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蔡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紫波，北京德和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蓉，北京德和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销品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龙剑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林，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前海贝恩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销品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销品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7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依法改判解除贝恩公司与销品茂公司签订的《洋酒购销合同》；3.依法改判销品茂公司向贝恩公司返还定金人民币50万元（贝恩公司向销品茂公司退货1000箱涉案洋酒）：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销品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第一，销品茂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洋酒系销品茂公司合法进口，具有合法来源并已由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检疫合格，贝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进口的商品须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并随附合格证明材料，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一审当中，销品茂公司提交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显示，发货人为威某某兄弟（福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而收货人为福建某隆酒业有限公司，收货人并非销品茂公司以及案外人广州市某河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河马公司）（也没有提供某河马公司和福建某隆酒业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销售单加以佐证），该检疫证明无法证实检疫证明上的洋酒是否包含了涉案洋酒，也无法证实涉案洋酒系销品茂公司合法进口。进口商品依据我国法律有严格的进口标准，但在没有任何官方正式文件可证明涉案洋酒系销品茂公司合法进口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采信了案外人某河马公司单方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同时，销品茂公司提交的该份《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是一份扫描件，而并非原件，这并不符合证据质证规定，但一审法院却认可其真实性。故，销品茂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洋酒系销品茂公司合法进口，具有合法来源并已由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检疫合格，极有可能是销品茂公司伪造或套用其他经销商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有误，同时因该批货物不能合法销售，贝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定金。第二，销品茂公司交付的涉案洋酒存在质量问题。贝恩公司在一审时未主张退货是因为贝恩公司已全部销售该批洋酒给下一级经销商，反过来再次从下一级经销商处收回全部货物，贝恩公司的损失比销品茂公司诉请主张的货款尾款更大，故贝恩公司在一审反诉时暂时未主张退货。但是，至贝恩公司收到一审判决时，涉案洋酒的瓶盖全部发霉破损，导致剩余的涉案洋酒（约1000箱）根本无法对外继续进行销售，必须退货以避免继续扩大损失。第三，销品茂公司作为进口商品销售商应向贝恩公司提供合法真实全面的商品进口资料手续，这是合同应尽之义务，也是法定义务，但销品茂公司一直没有向贝恩公司提供上述合法进口手续，且销品茂公司交付的涉案洋酒存在质量问题，贝恩公司有权暂不支付货款，但一审法院判决贝恩公司向销品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补充：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货物的检验检疫证明和销品茂公司实际送往贝恩公司的货物是否为同一性。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显示，灌装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但贝恩公司实际收到销品茂公司所送的货物酒瓶上的日期显示为2017年12月21日。因此，销品茂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复印件的检验检疫证明其真实性无法与本案的货物相对应。为了查清涉案货物具备在国内合法销售的准入条件，贝恩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向法庭提出律师调查令申请，申请调取福建某隆酒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8日通过福建泉州海关进口的涉案货物拉吉奥乐XO白兰地为2500纸箱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以及报关单附件、完税凭证、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2.在本案一审处理至二审上诉期间，贝恩公司在符合储存条件的仓库存放时，发现涉案的洋酒酒瓶上盖已经发霉。涉案的货物是2018年销售给销品茂公司，短短半年时间已经出现霉变。贝恩公司有理由认为销品茂公司所交付的涉案货物不仅仅合法性存疑，且洋酒的质量也存疑。3.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法适用错误。一审引用《合同法》第157条、158条，但是贝恩公司认为销售的货物数量大，洋酒的外包装无法显示明显的瑕疵，在打开包装后才能看到瓶盖发霉，生产日期不一致的质量问题。因此，贝恩公司已经在合理的期间内检验发现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仅适用了第158条的第一款，但没有引用第158条的第二款，该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应当发现标的物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没有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两年的规定。贝恩公司留意到所涉案的洋酒全部在其外包装上都没有显示质量保证期。结合该条法律的规定，以及涉案货物的现状，贝恩公司已经在合理的期间就涉案的商品提出了质量的质疑。销品茂公司辩称：不同意贝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理由如下：1.贝恩公司所述的事实理由均不符合实际情况，贝恩公司称涉案瓶上没有中文标签跟说明书。实际上，贝恩公司一审所提交的涉案产品的照片上均已经明确表现相应货物洋酒的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因此贝恩公司所述的事实理由不符。2.销品茂公司的货物来源合法，且也经过了相应的检验检疫，质量也合格，一审对该事实已查明清楚。同时因为涉案货物在国内的总经销就只有一家某河马公司，并没有其他家在经营涉案的产品。因此，所有的货物均来自于某河马公司，来源也都相当于单一所有的产品，只要是进口的案涉的产品，均是从某河马公司那边过来的，因此也不存在所谓的来源不合法的问题。3.关于质量问题。这不仅仅是贝恩公司在全国各地都销售，销品茂公司也在使用，均没有任何的质量问题，所谓的霉变问题根本不存在。从货物交付到现在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贝恩公司现在提出质量问题，也远远超过了所谓的合理的期限。因此贝恩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均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也不符合事实。销品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贝恩公司即刻支付销品茂公司货款190万元及违约金（以240万元为本金，按照每天千分之三从2018年9月23日计算至实际全部支付完毕时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3日为61天43.92万元）。上述合计233.92万元；2.依法判决由贝恩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贝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贝恩公司与销品茂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洋酒购销合同》；2.判令销品茂公司向贝恩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50万元（不退货物）；3.本案诉讼费用由销品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销品茂公司（甲方，供货方）与贝恩公司（乙方，购货方）签订《洋酒购销合同》，约定由销品茂公司供货给贝恩公司拉吉奥乐XO洋酒2000箱，合计12000瓶，金额为2400000元。第二条质量要求，甲方出售的商品必须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如果因甲方所提供的洋酒中存在质量或相关合法证件问题而导致的相关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第三条运输方式及时间，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指定地址将货物发送至湖南省衡阳市华新开发区杨柳路某某厂，经乙方签字验收后双方签订《货物确认单》并办理相关移交手续。第四条付款方式，双方约定，按以下方式付款：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500000作为定金，乙方收到货物后三个月内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0%，余款四个月内付清。第五条违约责任，1、甲方应按期交货，逾期未完成交货的，每日按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乙方按合同按时付款，如乙方逾期未付款，每日按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第六条约定，1、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甲乙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货款两清后，本合同自然终止。签订上述合同后，贝恩公司向销品茂公司支付了50万元的定金。销品茂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将2000箱12000瓶拉吉奥乐XO洋酒发货给了贝恩公司，贝恩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进行了签收。销品茂公司又赠送了贝恩公司40箱的洋酒。销品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第三方某河马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某河马公司是拉吉奥乐XO洋酒的总经销商。销品茂公司销售给贝恩公司的洋酒是某河马公司销售给销品茂公司的。该洋酒是某河马公司通过福建某隆酒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8日通过福建泉州海关进口入境的。销品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该证明显示：货物名称拉吉奥乐XO白兰地2500纸箱，收货人福建某隆酒业有限公司，发货人威某某兄弟（福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该证明盖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泉州海关检验检疫专用章。该证明是扫描件，贝恩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贝恩公司不确认上述证据却未提供反驳证据，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依法予以采信。贝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拉吉奥乐XO白兰地洋酒的照片，该酒背面铭牌显示总经销商是某河马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洋酒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销品茂公司依约向贝恩公司交付了涉案货物，但贝恩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向销品茂公司支付货款，贝恩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销品茂公司诉请贝恩公司支付货款19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贝恩公司未支付应付欠款已逾合理期限，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销品茂公司据此主张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乙方收到货物后三个月内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0%，余款四个月内付清。如乙方逾期未付款，每日按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销品茂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因贝恩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在无实际损失作为基础供一审法院参考的情况下，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认定该违约金约定过高，且贝恩公司已经支付了50万元的款项，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基数190万元，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贝恩公司在2018年6月22日收到货物，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逾期之日即2018年9月2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9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付。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贝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货款两清后，本合同自然终止。该案件款项并未付清，故不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关于法定的解除条件，现贝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故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故对贝恩公司解除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贝恩公司要求销品茂公司在不退货的情况下返还定金5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出售的商品必须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如果因甲方所提供的洋酒中存在质量或相关合法证件问题而导致的相关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指定地址将货物发送至湖南省衡阳市华新开发区杨柳路某某厂，经乙方签字验收后双方签订《货物确认单》并办理相关移交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双方已经对验收、交货做了相关约定，贝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批货物有质量问题。且本案中销品茂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货物有合法的来源、货物的质量有合理的解释，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于贝恩公司要求在不退货的情况下返还定金50万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判决：一、贝恩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销品茂公司支付货款190万元及违约金（以19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3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销品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贝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756.80元，由贝恩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贝恩公司负担。二审中，贝恩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三份证据：证据1.涉案货物生产日期的图片，该图片显示生产的日期是2017年12月21日，证明销品茂公司向贝恩公司所发送的货物，其生产日期和销品茂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灌装日期是不一致的；证据2.瓶盖的图片，证明：显示涉案的货物出现霉变的过程及结果。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龙剑恒是销品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销品茂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向贝恩公司送货之后，6、7、8三个月期间，贝恩公司均向销品茂公司要求提供涉案货物的合法销售相关的证明。销品茂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该证据并非是新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证明不了贝恩公司想证明的事实。销品茂公司反复强调案涉品牌的酒就只有某河马公司一家在国内总经销，2017年12月21日可能也有生产，都是正规的渠道从海关进货进来的，销品茂公司仅仅只是在某河马公司那里拿了两千箱而已，所以就给销品茂公司出证明，当时是2017年从泉州那边进口的涉案货物。退一步来讲，这个证据也不能够证明案涉的产品不合格或者非法。某河马公司在全国进行经销，所有的货物均有相应的合法的程序，质量也合格，否则的话早就被查封，或者贝恩公司也可以去举报。证据2只有两张照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均持有异议。首先是真实性，案涉的酒不仅仅是贝恩公司买了再用或者再销售，在全国各地都在用，销品茂公司也在用，均没有出现任何的质量问题，且严格意义上来讲也不属于新的证据，合理的期限也太长了，同时界定质量是否合格，并非是贝恩公司提供的照片就能够确定的。针对证据3，销品茂公司认为也不属于新证据，也不具备完整性。从时间点上，销品茂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的复印件给贝恩公司，与销品茂公司一审的质证意见一致。二审时，贝恩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查收集福建某隆酒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8日通过福建泉州海关进口入境一批货物名为“拉吉奥乐XO白兰地”、数量为2500纸箱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以及报关单附件、完税凭证、《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证明单号：118000003981233001）。另查明：贝恩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贝恩公司人员对销品茂公司法定代表人称，有的手续你搞个扫描件盖一个章我带过去，这个月怀化可以发货。销品茂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销品茂公司于2018年10月、11月催收货款时，贝恩公司仍未提出质量问题，其工作人员表示到账马上转账给销品茂公司。贝恩公司一审提供的涉案洋酒照片铭牌显示的总经销商为某河马公司。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贝恩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双倍返还定金，不退货物，上诉请求返还定金并向销品茂公司退货1000箱涉案洋酒，有关退货的请求属于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销品茂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能否支持？2.涉案合同能否解除？3.贝恩公司请求返还定金能否支持？《洋酒购销合同》对货物的质量要求，约定如下：销品茂公司出售的商品必须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如果因销品茂公司所提供的洋酒中存在质量或相关合法证件问题而导致的相关法律责任由销品茂公司承担。关于涉案洋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贝恩公司于2018年6月已签收涉案洋酒并签署《货物交收确认单》，销品茂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直至销品茂公司于2018年10月、11月催收货款时仍未提出质量问题并表示到账马上转账，贝恩公司上诉状表明涉案洋酒已全部销售给其下一级经销商后再收回，贝恩公司称其收到一审判决时涉案洋酒瓶盖发霉破损而无法对外继续销售。销品茂公司对贝恩公司提供的瓶盖的图片不予认可，即使图片所涉洋酒为涉案洋酒，涉案洋酒自交付至一审判决作出时已半年多，洋酒已经再次销售，历经运输、储存等诸多环节，现无证据证明瓶盖发霉破损属于销品茂公司责任，故贝恩公司称销品茂公司交付的涉案洋酒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洋酒的证件提供问题，涉案合同并未约定销品茂公司必须要提供报关单、完税凭证。一审中销品茂公司已提交《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扫描件及某河马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结合涉案洋酒铭牌显示的总经销商，可表明涉案洋酒的来源。上述检验检疫证明记载的灌装日期即使与贝恩公司二审提供的洋酒图片的生产日期存在细微差别，并不足以说明涉案洋酒为非法进口，不具有合法来源。而且按照合同约定，即使销品茂公司所提供的洋酒中存在相关合法证件问题的后果也只是所导致的相关法律责任由销品茂公司承担，并未明确购货方可据此解除合同，故该问题并不能成为贝恩公司解除合同、返还定金的理由。现贝恩公司并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洋酒不能正常销售或无法正常销售是销品茂公司原因所致，以及销品茂公司未提供报关单、完税凭证导致了何种法律责任。综上，销品茂公司依约向贝恩公司交付了涉案货物，但贝恩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向销品茂公司支付货款，贝恩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销品茂公司诉请贝恩公司支付货款19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贝恩公司尚未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合同义务，因销品茂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涉案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或协商一致解除的条件，本案也不存在因销品茂公司根本违约致使贝恩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对贝恩公司解除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在合同未能解除的情况下，本案也不符合上述返还定金的情形，贝恩公司请求返还定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贝恩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贝恩公司所申请调取的证据并非处理本案所必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同意。综上所述，贝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0元，由上诉人深圳前海贝恩百货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炜丹尤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