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02民初17号原告：邓兰英，女，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死者朱玉盛之妻。原告：何桂芳，女，199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死者朱玉盛之继女。原告：何利燕，女，200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死者朱玉盛之继女。法定代理人：邓兰英，女，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何利燕之母。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晶石，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向潮，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健康路**。法定代表人：张雪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胜，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系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该院医务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招，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郴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苏石路**。法定代表人：方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芬，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学，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兰英、何桂芳、何利燕诉被告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医院）、被告郴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湘1002民初581号民事判决，被告二医院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湘10民终194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兰英、何桂芳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晶石、齐向潮，被告三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胜、胡春招，被告二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芬、王信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兰英、何桂芳、何利燕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其医疗过错导致患者朱玉盛死亡的赔偿金723470元（不含尸体冰冻费），重审中原告要求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3948元/年），增加死亡赔偿金42570元，增加被扶养人何利燕生活费871.5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4日15时许，患者朱玉盛因身体不适自行到三医院看门诊，经超声和CT检查后，认为继发性××可能性较大，建议患者去二医院接受治疗。同日17时许，患者自行到二医院入院治疗，次日凌晨0时39分，该院通知患者妻子，称朱玉盛在该院死亡。医院没有告知朱玉盛死因，也未经家属同意，就将尸体送到殡仪馆，现尸体在殡仪馆的手续仍由该院持有。1月8日，原告向郴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提交《投诉书》，但二医院强调自己没有责任。1月16日，原告提交《医疗纠纷调解申请书》请求调解，该委组织双方调解后未果。原告认为：患者分别在两家医院就诊时，基本生命体征正常，在医院治疗时几小时就突然死亡，医院却不告知家属死亡原因，最基本的知情权被非法剥夺，应当承担引起诉讼的全部责任。被告三医院答辩要点，2018年1月4日，患者朱玉盛步行至三医院就诊，医务人员根据患者口述病症，安排其接受头部、双肺CT检查及腹部彩超检查，并向患者出具检查报告，考虑到患者系继发性××，三医院不具备专业救治××能力，不具备隔离条件，建议患者前往二级××专科医院即二医院进一步诊疗，患者当时生命体征正常，系自行离开三医院前往二医院治疗，三医院不存在任何医疗过错，患者死亡与三医院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告二医院答辩要点，一、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有待核实。患者朱玉盛姓“朱”，而原告何桂芳、何利燕却姓“何”，依农村习惯，一般子女从父姓，原告何桂芳、何利燕是否具有原告资格有待核实；二、二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患者朱玉盛住院后，二医院严格按诊疗规范为其护理、用药。患者死亡后，二医院和110出警民警、派出所民警均履行了尸检的告知义务，因死者亲属拒绝尸检，致死因无法查明。原告没有提供二医院存在诊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告诉请赔偿723470元，没有证据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查明的事实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朱玉盛生于1972年11月24日。2018年1月4日下午15时许，朱玉盛因身体不适，自行到被告三医院处门诊就诊，经该院门诊部胸部、头颅CT检查，消化系、泌尿系彩超检查，诊断意见为：双肺异常密度影，考虑继发型××可能性大、酒精性肝病可能。因三医院未设立专门的结核科，不具备××隔离治疗条件，该院医师建议朱玉盛前往二医院接受进一步治疗。朱玉盛接受了该院建议，并自行前往二医院住院治疗。二、2018年1月4日下午17时许，朱玉盛自行至被告二医院结核一科入院治疗，入院时朱玉盛神志清楚，能够正常沟通，入院记录显示为“发育正常，营养差，自主体位，神志清楚，检查合作”，入院初步诊断为：①腹胀、腹痛原因：××？②继发性××双上中下并空洞形成涂（未）初治？③肺部感染。④酒精性肝病。二医院入院后予以患者头孢哌酮舒巴坦抗炎、能量（维生素C针、氯化钾针、氨基酸注射液）支持治疗。1月5日00：03分，值班护士发现患者呼之不应，呼吸微弱，遂告病危，医务人员立即对朱玉盛进行胸外心脏按压、人工呼吸等抢救30分钟，但仍无心跳及呼吸恢复，朱玉盛经医院抢救无效于1月5日00：33分宣告死亡。二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对于朱玉盛死亡原因未予说明，二医院的《死亡讨论记录》讨论死亡原因为“猝死引发循环、呼吸衰竭”。三、事后，原告向郴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投诉，请求查明朱玉盛的死因并要求二医院赔偿。本案中，朱玉盛在二医院治疗中死亡，医患双方对于朱玉盛死因不能确定,但双方均未主动启动尸检程序，致尸检超过规定期限。四、本案在原一审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二被告对朱玉盛的医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25日向本院出具《终止鉴定通知书》，载明：“经审查送检材料，未见死亡原因鉴定报告书，需要对死亡原因进行确认，现有鉴定材料不能满足鉴定需要。经鉴定中心决定，终止鉴定，并退还鉴定材料”。本院司法技术室以“因患者死亡原因不明，无法获取必要的鉴定资料为由”，终止对外委托。五、朱玉盛于2018年1月5日死亡，原告邓兰英是其妻子，原告何桂芳、何利燕是与其形成事实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六、原一审过程中，原告方提出朱玉盛生前在珠海市拓佳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正奇玩具有限公司打工，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述两公司出具证明予以否认，同时，郴州市北湖区鲁塘镇前进村、北湖公安分局鲁塘派出所、北湖区鲁塘镇人民政府证明朱玉盛自2012年起一直在广东打工。2017年9月1日，朱玉盛向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劳动部门投诉用工单位拖欠其工资。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朱玉盛死亡原因不能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的责任；2、朱玉盛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3、本案其它赔偿金额的确定。一、关于朱玉盛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导致不能确定其死因责任问题。《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本案中，朱玉盛死亡后，医患双方对死亡原因有争议，应当适时进行尸检，确定朱玉盛的死亡原因，但原告及被告二医院均未及时申请尸检，致使朱玉盛死因无法查明，导致不能通过司法鉴定确定被告在医治朱玉盛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由于相关法律法规等并未明确规定尸检应由医患哪一方提出申请，因此，原告方及被告二医院对造成朱玉盛未能通过尸检查明死因均负有责任，但被告二医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对尸检的程序、作用以及不尸检的法律后果应当更为知晓，应承担不能尸检的主要责任，原告方承担次要责任。同时，朱玉盛在被告三医院接受门诊治疗，检查为继发性××，因该院无专门的结核科室，不具备相应治疗条件，建议朱玉盛到二医院诊治并无不当。二、关于朱玉盛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虽然朱玉盛在珠海市拓佳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正奇玩具有限公司务工的证据不足，但朱玉盛在二医院入院时个人陈述在广东打工，朱玉盛户籍所在地的村、镇及派出所均证明朱玉盛自2012年起一直在广东打工，而且朱玉盛曾因务工工资问题向广东省劳动部门投诉，并调解处理。故朱玉盛生前常年在外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务工，其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为宜。三、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1、死亡赔偿金。按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计算为678960元（33948元×20年＝67896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何桂芳、何利燕是与朱玉盛形成事实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其中何利燕（2001年5月2日出生）尚未成年，2018年就读于郴州市第三中学。何利燕生活费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计算至18周岁，即23163元×1年÷2人＝11581.5元。3、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按2018年度湖南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5994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300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其他费用。原告主张误工费5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只提供正式票据218元，本院对218元予以认定。因此，因朱玉盛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77083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郴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邓兰英、何桂芳、何利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462503.7元（770839.5×0.6＝462503.7），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原告邓兰英、何桂芳、何利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郴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21元，原告邓兰英、何桂芳、何利燕负担4768元，被告郴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71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阵人民陪审员 吴 进人民陪审员 阮 涛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马文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尸检应当由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的机构和病理解剖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承担尸检任务的机构和病理解剖专业技术人员有进行尸检的义务。医疗事故争议双方当事人可以请法医病理学人员参加尸检，也可以委派代表观察尸检过程。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四条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八）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