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四会市大沙镇大沙村山田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四会市大沙镇大沙山田村。负责人：龙国华,系该村村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有义，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诉人广东省四会市大沙镇大沙村山田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山田经济合作社）与被上诉人龙有义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田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284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驳回龙有义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山田经济合作社与龙有义签订农业承包合同，约定如有征收，则青苗补偿费归龙有义所有。根据《四会市人民政府关于肇庆市四会南江工业园至肇庆新区一级公路（四会段）新建工程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问题的批复》（四府批【2017】199号）文件，其中青苗补偿一栏备注：鱼塘面积按征用鱼塘以测量图纸标定面积计算，补偿费包含推塘费、干塘抽水电费、当年租金（线外租金不做另行补偿）生产损失及综合补偿。由此可见，青苗补偿款已经包括了当年租金。当年租金，按照通常理解，当然是包含一月至十二月的全年租金。龙有义在已经领取青苗补偿毅（含当年租金）的情况下，又起诉山田经济合作社要求返还2018年8月至12月的承包款，并无法律根据。且龙有义被征用的鱼塘面积，与实际征用面积存在差异，请求法院予以查明。龙有义辩称：不同意山田经济合作社关于不返还租金的上诉请求。龙有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田经济合作社返还龙有义已交的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的承包款共计16419.16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山田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6日，龙有义与山田经济合作社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山田经济合作社；乙方：龙有义；一、承包期限：由201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为期8年；二、承包款及交付方法：乙方承包上述鱼塘，每年2318元/亩，共计每年交付承包款62586元给甲方，乙方必须在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当年的承包款，以后每年的承包款，必须在每年的1月1日前一次性交付清，实行先付款后耕作，不按时缴交承包款的，按乙方违约处理；三、承包方式：1.乙方承包上述鱼塘，签订合同时先交保证金10000元给甲方，承包期内乙方没有违约的，合同期满，甲方将上述保证金退回给乙方（不计利息），如乙方中途违约退包的，甲方没收保证金。3.承包期内如国家或集体需征用上述鱼塘的，甲乙双方无条件服从。土地征用款归甲方所有，青苗补偿款及生产、生活设施补偿款归乙方”等内容，龙有义在该承包合同乙方一栏上签名，山田经济合作社在该承包合同甲方一栏加盖了山田经济合作社公章并有代表签名。2018年1月29日，龙有义向山田经济合作社支付2018年承包款62386元，山田经济合作社出具《四会市大沙镇村级统一收款收据》，载明“收新路陆斗塘2018年承包款27亩62586元”。庭审中，山田经济合作社确认收到2018年度租金62586元和押金10000元。2018年5月23日，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征地单位（甲方）]与山田经济合作社[被征地单位（乙方）]签订《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协议书》，项目名称：肇庆市四会南江工业园至肇庆新区一级公路（四会段）新建工程项目，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为了实施城市规划占用土地，需要征收大沙镇（街道）大沙村民委员会山田村民小组（乙方）位于山田村地段的土地88.93亩，其中：…鱼塘61.56亩”等内容，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在合同甲方一栏签名及盖章，山田经济合作社在乙方一栏签名及盖章。2018年7月27日，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征地单位（甲方）]与龙有义[被征地单位（乙方）]也签订了《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协议书》,载明“征收乙方承包位于大沙镇大沙村民委员会山田村民小组陆斗塘、三棵竹（土名）地段的土地／亩”等内容，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在合同甲方一栏签名及盖章，龙有义在乙方一栏签名及捺有手印。山田经济合作社提供四会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的《四会市人民政府关于肇庆市四会南江工业园至肇庆新区一级公路（四会段）新建工程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问题的批复》（四府批【2017】199号）文件一份，其中青苗补偿一栏备注：鱼塘面积按征用鱼塘以测量图纸标定面积计算，补偿费包含推塘费、干塘抽水电费、当年租金（线外租金不作另行补偿）、生产损失及综合补偿。根据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附档的征收面积图纸，龙有义承包的涉案鱼塘共包括三部分，其中1号塘面积为3356.05平方米，征收面积1861.07平方米；2号塘面积为10672.23平方米，征收面积4593.81平方米；3号塘面积为4472.59平方米，征收面积1859.70平方米。上述鱼塘面积合共18500.87平方米，征收面积共计8314.58平方米。经询龙有义，龙有义对征收面积为8314.58平方米折合12.47亩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山田经济合作社与龙有义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在2018年5月23日山田经济合作社与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签订《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协议书》后，涉案鱼塘部分已经被政府征收，至龙有义于2018年7月27日与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签订《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协议书》并交还鱼塘时，龙有义、山田经济合作社关于该部分鱼塘的合同权利义务实际已无法履行，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承包合同》的承包范围。经庭审查明，涉案鱼塘总面积为18500.87平方米，征收面积共计8314.58平方米。其中1号塘面积为3356.05平方米，征收面积1861.07平方米；2号塘面积为10672.23平方米，征收面积4593.81平方米；3号塘面积为4472.59平方米，征收面积1859.70平方米。山田经济合作社已确认收到2018年承包款62586元。对于已经征收的8314.58平方米鱼塘，龙有义于2018年7月27日与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签订《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协议书》，现龙有义根据实际使用情况，主张从2018年8月份起已征收部分的鱼塘的承包款应予退还，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山田经济合作社应退还龙有义的承包款为62586元/年÷18500.87平方米÷12个月×5个月（2018年8月至12月）×8314.58平方米=11719.64元。综上，山田经济合作社应予返还龙有义承包款11719.64元。龙有义主张山田经济合作社从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考虑到双方在《承包合同》中并未对征收鱼塘的情况下承包款的返还期限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考虑到在本案诉讼前，双方一直未就征用面积及退还的承包款数额达成一致，龙有义亦未举证证明在本案起诉前已向山田经济合作社明确提出了具体退还请求，双方的协商期限仍在合理范围内，对龙有义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山田经济合作社辩称龙有义收取的青苗费包括了租金的问题。经审查，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与龙有义、山田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协议书》均未约定青苗补偿款中包括了山田经济合作社应退还给龙有义的租金，三方亦未对此问题进行明确约定。四会市人民政府针对青苗补偿的标准批复，处理的是征收单位和承包户即龙有义之间的征收法律关系，与龙有义、山田经济合作社之间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从2018年5月23日山田经济合作社与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签订《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协议书》起，山田经济合作社就不再享有涉案鱼塘的所有权和收益权，其继续收取承包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故对山田经济合作社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山田经济合作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有义返还承包款11719.64元；二、驳回龙有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5元（龙有义已预交），由龙有义负担30元，山田经济合作社负担75元。二审期间，山田经济合作社提交一份《鱼塘承包补充协议》，拟证明龙有义承包的27亩鱼塘于2018年被征去14亩，余下13亩。另查明，四会市大沙镇拆迁办确认，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补偿给冯国宁的青苗补偿款已经包括被征土地的的当年租金。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山田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当退还承包款。本案中，由于案涉承包鱼塘被部分征收，导致涉及被征收部分的鱼塘承包关系提前终止，承包人龙有义有权获得其提前支付的涉及被征收部分的鱼塘承包款。根据《四会市人民政府关于肇庆市四会南江工业园至肇庆新区一级公路（四会段）新建工程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征收方已经将涉及被征收部分的鱼塘当年租金计算在青苗补偿款内。征收方四会市大沙镇政府拆迁办亦确认大沙镇政府与龙有义所签订的《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协议书》约定的青苗补偿款是按照该规定以及实际被征收面积所计收。龙有义已经实际取得该青苗补偿款，换言之，承包人龙有义提前支付的涉及被征收部分的鱼塘承包款,已经包含在该青苗补偿款的范围内。因此，龙有义再次请求山田经济合作社退还承包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山田经济合作社应当退还承包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龙有义认为大沙镇政府未按照协议约定和《四会市人民政府关于肇庆市四会南江工业园至肇庆新区一级公路（四会段）新建工程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问题的批复》中相关规定补偿其预付的鱼塘租金，龙有义可另行主张。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广东省四会市大沙镇大沙村山田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龙有义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元，合计198元，均由龙有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文审判员 梁碧媛审判员 秦 雯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夏佳明书记员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