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25刑初79号公诉机关马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龙陆飞，男，1997年9月3日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马关县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9日被马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26日被马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马关县人民检察院以马检刑诉〔2019〕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陆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兰应学、黄春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陆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20日23日时许，龙陆飞因为其父陆某1用汽油浇其母龙某1及其女龙某6一事和陆某1在位于夹寒箐镇么龙村委XX村小组的家中发生争执，争执中龙陆飞用双手将坐在凳子上的陆某1提起来并顺势用右腿膝盖顶向陆某1的右侧腹部位置，陆某1未站稳向后摔倒且头部左枕部位着地，导致陆某1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27日21时许死亡。经鉴定，陆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为证明指控事实，列举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龙陆飞过失致陆某1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龙陆飞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龙陆飞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判处刑罚。被告人龙陆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0日23日时许，被告人龙陆飞因其父陆某1用汽油浇其母龙某1及其女龙某6一事与陆某1在家中发生争执，争执中龙陆飞用双手将坐在凳子上的陆某1提起来并用右腿膝盖顶向陆某1的右侧腹部，致陆某1向后摔倒后头部着地受伤。陆某1被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27日21时许死亡。经鉴定，陆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陆某2于2019年3月27日电话报至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侦查。2.户口证明、前科劣迹证明、网上比对说明，证实龙陆飞的身份信息，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劣迹，不是网上在逃人员。3.抓获经过，证实龙陆飞系传唤到案。4.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调取陆某1住院病历，陆某1于2019年3月23日住院时病情为双侧额叶脑挫伤伴血肿；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顶叶脑挫伤伴血肿；癫痫发作；心肌损害、高尿酸血症、肾衰竭、低钾血症、双肺肺炎、脑疝，于同月26日出院，出院情况为病情危重，随时有加重死亡可能。5.鉴定意见及告知书，证实陆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6.现场勘验、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公安机关于2019年3月28日对陆某1家进行现场勘验，提取矿泉水瓶一个；（2）2019年4月17日，被告人龙陆飞对其与陆某1争执并用膝盖顶陆某1的右侧腹部的地点进行辨认的情况。7.证人证言（1）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陆某1和龙某1吵架的当天晚上，其看见龙陆飞把陆某1叫到一楼客厅里问陆某1为什么用汽油浇他妈和他女儿，龙陆飞生气就踢了陆某1一脚，陆某1就倒在地上，其和陆某3、陆某2三人把陆某1扶某。陆某1当天喝着酒身上一股酒味，没有其他人打着陆某1。（2）证人陆某2的证言，证实五六天前一天晚上八点多钟，陆某1的老婆龙某1打电话给其，说陆某1拿汽油浇在她身上，要把她烧死，叫其去看一下。其到她家看见龙某1和陆某1在吵架，龙某1的母亲李某拿着半瓶农药准备要喝，其就去把李某的农药抢了，然后龙某1及她母亲就一直在和陆某1吵架，其和赶来的邻居就劝架。差不多十一点陆某1的儿子龙陆飞及卢某1（龙陆飞的舅舅）来到家，龙陆飞进门后就一脚踢在陆某1右侧腹部的位置，陆某1后退两步就直接倒在地上了，当时其听见他的头重重的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陆某1倒地后半天没有起得来，其和其他人就要去扶陆某1起来，但是龙陆飞和龙某1他们不让扶。过了4、5分钟，陆某1就爬起来，其把他扶到房间里睡着就回家了。第二天8、9点钟左右，龙某1打电话叫其去给陆某1刮沙，其去到后才知道前一天晚上其走后，龙陆飞和卢某1又把陆某1叫起来骂他，并且还用水往陆某1头上浇。其把沙刮好后，龙某1叫其带陆某1到医院看一下，其说最好是他们自己送去才合适。过了两三天龙某1他们才送陆某1去医院。3月26日，龙某1他们就把陆某1拉回来了，其问他们为什么拉回来，他们说是脑充血，要做开颅手术，医活的几率不大就拉回来了，所以其就打电话报警了。（3）证人龙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那晚19时许，其从厨房抱小外孙女到客厅沙发玩，陆某1走进客厅，一只手藏在衣服的腋下，转身把门关了，其蹲在地下逗小娃，陆某1就用汽油往其头上倒，其赶紧站起来，将小孙女抱在手上。陆某1手上拿着汽油瓶，一只手拿着打火机说：“你也会怕嘎，要和你同归于尽。”陆某1就拿打火机打了几下，但是没有打着，其就冲上去把陆某1手上的打火机打了掉在地上，陆某1趴下去捡打火机，其趁机抱着小外孙女跑出门外，陆某1拿着打火机和汽油瓶追着其出来，其大声喊儿媳妇，其儿媳妇出来就把小娃拖去厨房，陆某1又来追其，说要把其烧死。陆某1把打火机打着来烧其的头，其趴下躲开后顺手拿起一木棒把陆某1手上的打火机打掉就跑到外面，其就打电话给陆某2。过了三、四十分钟不见陆某2来，其就去找陆某2。从陆某2家回来，其儿子媳妇抱着小娃在厨房门口哭着打电话给其儿子，其和儿子媳妇都不敢在家，就抱着小娃到外边路上等其儿子回来，陆某2也来到其家，并和陆某1在说话。凌晨0时许，卢某1和其儿子龙陆飞回到家。陆某2说陆某1指着其母亲骂，其母亲就拿敌敌畏吃，被陆某2抢了。其儿子龙陆飞将陆某1喊起来在一楼客厅问怎么要拿汽油倒在我妈和小娃的身上，陆某1说：“他要和其同归于尽。”龙陆飞气不得了，就用手抓住陆某1的衣领，当时其跟母亲换衣服，就听见“匡”一声响，陆某1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其就问龙陆飞是不是用脚蹬他，其儿子说：“没有，只是用膝盖顶了一下。”过了一两分钟，陆某1就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卢某1叫陆某1坐在凳子上，问他你为什么用汽油倒在其身上，陆某1说：“要和其同归于尽，他高兴。”卢某1听了很生气，就用口缸打了三半口缸水倒在陆某1身上，把他的酒整醒。后陆某1就自已像平常一样上了二楼睡觉了。3月21日早上7时许，其上楼看陆某1，他躺在床上流着口水，其打电话给陆某2一起帮陆某1刮沙，还帮他换衣服裤子，但不管怎么喊，陆某1都不讲话，也摇不醒，其就赶紧喊龙陆飞，龙陆飞就背着陆某1下楼来沙发那里让他躺着，其煮了稀饭给陆某1吃。3月22日早上7时许，其和儿子到香蕉地砍香蕉，下午15时许，儿子媳妇打电话说陆某1自己爬着去拿酒喝，手已经抖了，认不得是否喝着酒了。其和儿子返回家中，虽然陆某1一直这样对其，但其心理过意不去，就打电话给120把陆某1送去马关县人民医院救治。在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陆某1是脑冲血，做手术也是抢救不过来，在医院打了三天的针没有好转就准备出院，但其儿子不给出院，其说：“你爹已经不行了，死了也让他死在家里面，按风俗就是归家。”3月26日把陆某1接到家里，27日晚上21时47分，陆某1就没有气了。陆某1身体不好，不吃饭，都是喝寡酒。去年2、3月份，到夹寒箐卫生院抢救过，前年也是因为喝酒，到马关县医院治疗过，好像是酒精中毒。（4）证人陆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到陆某1家，没有看到有人打陆某1，不清楚陆某1是如何倒地的。陆某1倒地的时候龙陆飞站在陆某1身边，其和龙陆飞说不要打他爸爸，龙陆飞说没有打，只是推了陆某1一把。（5）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0日晚上，其浇了陆某1三杯水，其没有打着陆某1，没有看清陆某1是怎么倒地。陆某1倒在地上是仰着的，陆某2和一女子去扶陆某1，陆某1是自己上楼睡觉的。（6）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到陆某1家，后龙陆飞和另外一个男子回来，龙陆飞和陆某1说话，其没有看清陆某1是怎么倒地的，不知道是谁打陆某1。（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3月20日晚上十二点钟左右，因为当天陆某1用汽油浇在龙某1和其女龙某6身上，龙陆飞问陆某1为什么要用汽油浇龙某1和龙某6，陆某1说要和龙某1同归于尽，龙陆飞生气就用手推了陆某1，陆某1倒在地上并且头着地。卢某1当天晚上用水浇陆某1的头和脸上，卢某1没有踢着陆某1。陆某1是自己到二楼睡的。第二天早上龙某1叫陆某2跟陆某1刮沙，到下午其看见陆某1在他睡的地方有几个瓶子，陆某1以为是装酒的，伸手拿瓶子，手抖得很，其就打电话跟龙陆飞说。到第三天因陆某1还在昏迷，龙某1就叫120送陆某1到医院，到26日下午三点左右拉陆某1回来。陆某1平时爱喝酒，喝完酒会发酒疯。（8）证人卢某2的证言，证实陆某1天天喝酒，像酒精中毒一样，喝酒醉就和龙某1吵架。（9）证人龙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陆某1的邻居。听说陆某1是跟其儿子龙陆飞打架后过几天就死了。陆某1和龙某1经常吵架。（10）证人龙某3的证言，证实陆某1经常喝酒，喝酒后会发酒疯，经常和龙某1吵架。（11）证人龙某4的证言，证实陆某1是其的侄女婿，是到龙某1家上门的。听说陆某1是被其儿子龙陆飞打着拉去医回来就死了，不清楚龙陆飞因为什么事情打陆某1。陆某1爱喝酒，龙某1和陆某1经常吵架。（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0日21时左右，龙某1打电话告诉其陆某1用汽油浇她，其叫龙某1不要在家里面。听说龙陆飞用脚踢了陆某1一脚，陆某1倒地很久都没有起来，是其他人扶某的。卢某1用水浇陆某1，陆某1在家里睡了两三天龙陆飞才送到医院救治。（13）证人龙某5的证言，证实陆某1平时爱喝酒，身体不好，喝着酒就发酒疯，经常和龙某1吵架。陆某1被打后的一天，其到陆某1家看见陆某1在家里地板上睡着，其告诉龙某1带陆某1去医，但龙某1说怕陆某1医好后来杀她。昨晚20时左右龙某1打电话告诉其陆某1不行了，后来听说陆某1昨晚死了。（14）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0日，陆某1和陆某2从中午喝酒一直喝到下午三四点钟。19时左右，其和王某1在厨房听见龙某1说陆某1拿汽油泼在龙某1的身上，龙某1和龙某6的身上都是汽油，陆某1手里还有半瓶矿泉水瓶装的汽油，后其把半瓶汽油藏起来。到晚上龙陆飞跟陆某1理论时，用膝盖推了陆某1的胸口，陆某1摔倒在地上。陆某1天天喝酒，喝醉了就会发酒疯。（1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0日晚上11点左右，其到陆某1家看见陆某1和其子龙陆飞在争吵，没多久龙陆飞用脚蹬了陆某1的肚子，陆某1从后面倒地，后被其他人扶某，卢某1说陆某1用汽油烧龙某1，要陆某1道歉，卢某1用水浇陆某1，后来其就回家了。卢某1、龙某1没有打陆某1，龙陆飞只蹬了一脚没有打卢金某其他地方。陆某1爱喝酒，身体不好。（1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马关县医院神经外科医生，2019年3月23日收到一个夹寒箐炭底村的患者，当时患者处于昏迷状态，建议家属保守治疗，治疗了两三天，患者的老婆就以没钱为由要求出院，其叫她签了自动出院转院告知书。当时结合患者检查的情况来看，如果家属坚持让患者继续接受治疗，患者颅内的淤血可能会得到缓解，还有救治的可能，但是不排除其他可能。8.被告人龙陆飞的供述，主要内容：2019年3月20日20时，其在马关学驾照，其母亲龙某1和其媳妇打电话说，其父亲陆某1拿汽油泼其母亲和女儿，叫其快点回来。其跟其舅舅卢某1说这件事情，叫他送其回家。23时30分左右，其和卢某1到家后，看见堂屋里到处是稻草，一大股汽油味。其找到其父亲就问他为什么要用汽油浇其母亲和女儿，问了两遍他都不答应。这时卢某1来了也问了四五遍，其父亲说要拿汽油浇她，要跟她同归于尽。其心里气了就走过去站在他的正对面，用左手拉住其父亲的右肩膀的衣服让他站起来，其父亲就看了其一眼说：“我赌你打我。”当时其就非常生气，又把右手抬起来抓住他的左肩膀，同时抬起右脚起来，用右脚膝盖顶了其父亲的肚子，同时双手往前一推，因为他的后面脚边摆着他坐的木凳，他脚下拌着凳子就往后仰了倒下去。因为其父亲都是只喝酒不吃饭，身体也比较虚弱，其都不敢使很大的力，以前也从来不敢这样对他。他倒下去其没有注意是他的后脑还是身子先着地，只听见“咚”的响了一声，其父亲倒地几秒的时间，旁边的亲戚就去把其父亲扶某，其父亲还说了一句：“不用扶都得。”其舅舅喊其父亲坐着，其又继续问他为什么要用气油浇其母亲，他要就是不回答，要就是重复说要跟其母亲同归于尽，其舅舅也问了生气了，就喊其去提一桶水来给其父亲清醒。其就出去外面拿水桶提了半桶水进来，其舅舅去电视旁边拿喝水的杯子打了一杯水浇在其父亲的面部，浇了之后继续问那个话题，其父亲也是就这样回答，之后其舅舅想着他还不清醒，又打水浇其父亲的面部，总的浇了三次。之后其让其父亲认错，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做。其父亲就认错，并说：“以后等你们认得已经晚了。”他这样说了之后其舅舅又生气了，其就说：“算了，让他去休息了。”其父亲就一个人走着上楼去了。到2019年3月21日其就上马关继续练车了，到下午16时左右，其母亲打电话说其父亲动不起了。22号中午12时左右，其考完试就赶紧回家，回到家大概16时左右，其父亲己经被搬来一楼堂屋睡着，其叔叔和母亲还帮他刮莎，其看他话也说不起，己经处于昏迷状态，就赶紧联系120的救护车送到马关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来到医院做了CT，医生说脑袋里面有淤血。在医院住了三四天，医生告诉说情况很不好，身体虚弱，不敢打麻醉做手术。因家里没钱，就想着不做手术就不做了。2019年3月26日就出院，27日其又返回马关练车，到下午18时左右，其母亲又打电话说情况老实不好了，叫其赶紧回去送去医院，21时10多分其回到夹寒菁的时候，其母亲打电话来说其父亲已经去世了。其和其父母的关系都挺好，只是父亲平时老实爱喝酒，喝酒醉就发酒疯打其母亲。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龙陆飞因其父亲陆某1用汽油浇其母亲龙某1和其女儿龙某6，致龙某1不敢回家，龙陆飞接到电话回家后，遂用右腿膝盖顶了陆某1右侧腹部，被告人龙陆飞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发生陆某1伤亡的后果，但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造成陆某1倒地致颅脑损伤医治无效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且案发后被告人龙陆飞积极抢救被害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予以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龙陆飞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龙陆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蒋以明审 判 员  谢明燕人民陪审员  郭传品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钟绍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