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藏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超，男，汉族，1974年7月2日出生，经商，住河南省栾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宇，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那曲申扎县羌塘贵金属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那曲市申扎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 法定代表人：耿利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措卓玛，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桑曲珍，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藏安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工商注册号XXX。 法定代表人：无。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燕，西藏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智超与上诉人西藏那曲申扎县羌塘贵金属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羌塘公司）、第三人西藏安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智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宇，羌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措卓玛、格桑曲珍，第三人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智超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羌塘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借款3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羌塘公司承担。理由是：1、根据羌塘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羌塘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中应当减去2009年至2010年间的工资等费用4662736.18元；羌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羌塘公司代第三人在6400万元中履行的金额为59338432.18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是对于张智超主张的双倍债务利息5150080.1元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双倍债务利息系法定孳息，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是张智超合法、有效持有的安泰公司的到期债权，张智超有权主张，法院应当支持；二是对安泰公司交羌塘公司的补偿费、保证金是否为合法到期债权的认定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在未发生安全事故的情况下，保证金应当退还给安泰公司；双方的合同仅履行了两年多，羌塘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和实际履行期限对安泰公司交纳的前期补偿款按照比例退还。 针对张智超的上诉请求，羌塘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羌塘公司已经实际代安泰公司支付了6500多万元的债务，超出了双方的协议约定；2、张智超不在6400万元的债务名册中，其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双倍利息也没有得到法律确认，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3、安泰公司多次违约，其交纳的保证金和损失赔偿款不予退还，不属于安泰公司对羌塘公司的债权。 羌塘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智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智超承担。理由是：1、羌塘公司替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狄春生向拉萨市公安局支付的5615314元涉案款属于6400万元债务清册中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不在债务明细中，认定错误。2、安泰公司并未在羌塘公司处享有6400万元的债权，当时双方签订协议免除羌塘公司的债权并承担6400万元债务有特殊的原因和背景条件，张智超请求代位权的基础条件不存在。3、据现已生效的那曲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藏24民终75号和（2016）藏24民终28号民事判决以及高院作出的（2017）藏民申72号民事裁定的内容，一审法院对同一事实及同一法律关系的案件作出与上级和同级人民法院截然不同的裁判，严重违反了我国司法“同案同判”的原则。4、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张智超的行为属于重复诉讼。张智超曾诉讼安泰公司和羌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西藏高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不支持张智超请求羌塘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判决，张智超基于同一事实又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5、张智超并没在安泰公司提供的6400万元的债务清册名单中，涉嫌恶意诉讼。6、张智超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2013年张智超等人第一次起诉借款纠纷时，就已经知晓安泰公司和羌塘公司之间关于6400万元债权债务转移的情况，本次诉讼已过诉讼时效。 针对羌塘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智超在庭审中辩称：1、6400万元是安泰公司对于羌塘公司的直接债权，是双方进行结算的结果，是安泰公司转移相关设备所有权的对价，代付给相关债权人只是支付方式；如果是债务转移，应当经所有债权人同意，没有经债权人同意，不构成债务转移。2、张智超与安泰公司之间、安泰公司与羌塘公司之间，均为合法到期债权，张智超的债权已经满足代位权的请求条件。3、狄春生的个人涉案款不应由安泰公司承担，羌塘公司代为支付属于个人行为，不能认定为代安泰公司支付。4、张智超一直在通过信访等行使追偿权，其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5、本诉与前诉不同于一个法律关系，当事人也不相同，张智超主张债权人代位请求权不属于重复起诉。 第三人安泰公司在庭审中述称：1、6400万元是安泰公司对羌塘公司享有的直接债权，是矿山开采相关设备等财产所有权转移的对价；2、安泰公司确实欠张智超的借款，与羌塘公司约定6400万元之外的债务由安泰公司承担，张智超多次向安泰公司追款，但安泰公司已无履行能力；3、张智超的诉请不属于重复起诉。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 张智超一审诉讼请求：１、请求确认羌塘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的《西藏申扎县雄梅镇舍索铜矿开采承包合同》及《西藏申扎县雄梅镇舍索铜矿开采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无效；2.羌塘公司向张智超支付借款本息9705923元，逾期还款利息361674.6元，诉讼费79741.46元，双倍债务利息5150080.1元，以上合计15297419.2元；3.诉讼费用由羌塘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并认定事实：1、2007年4月25日，羌塘公司（合同甲方）与安泰公司（合同乙方）签订《西藏申扎县雄梅镇舍索铜矿开采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开采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安泰公司向羌塘公司支付了5000000元前期补偿费。2008年1月23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2011年8月2日，安泰公司（合同乙方）与羌塘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已于2010年8月30日、2012年10月25日签订协议共同协商及终止履行该合同，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已于2010年10月25日终止，双方之间再无任何合同及法律关系；乙方在履行承包合同期间投资购买设备、材料、对矿山进行了地勘工作，并修建了矿山选矿厂，2008年年底前还生产了4.5万吨的原矿石，以上乙方的全部投资所形成的地勘成果、选矿厂资产及生产的原矿石在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由双方清点及移交给甲方并全部归甲方所有，所有权、使用权、处分权及收益权全部归甲方，与乙方再无任何关系及权益；乙方在本协议中确认的对外应付债务6400万元之外再无任何债务，若出现除6400万元之外的任何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否则乙方将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011年12月7日，安泰公司向羌塘公司出具《6400万元债务明细表》，张智超不在该明细表中。西藏申扎县贵金属开发总公司与羌塘公司系一个主体，是羌塘公司的前身。2、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2013）拉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安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智超支付借款本金8290000元，约定期间的违约金1415923元，共计9705923元；二、安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智超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8290000元为准，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9月3日止的利息）；三、羌塘公司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张智超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04209元，由张智超承担24467.54元，由安泰公司承担79741.4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羌塘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的《开采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安泰公司与羌塘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视为有效合同。二、关于原告张智超代位权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1、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拉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确认张智超与安泰公司间的到期合法债权为借款本金8290000元，违约金141923元，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8290000元为准，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9月3日止的利息），予以确认。2、关于张智超主张的双倍债务利息5150080.1元，未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不予审查。3、安泰公司据双方协议对羌塘公司享有6400万元合法债权；但双方之间关于由羌塘公司承担安泰公司对外债务的约定未经相关债权人同意，故该约定对安泰公司的相关债权人不产生效力；因《协议书》未约定履行时间，安泰公司可以随时向羌塘公司主张该债权。4、安泰公司并无其他财产可供清偿债务，经庭后质证，确认羌塘公司依《协议书》约定替安泰公司支付的债务共计为59338432.13元。5、关于张智超主张羌塘公司应返还安泰公司补偿费、安全保证金等款项1182万元的理由，据双方约定，无法认定安泰公司对羌塘公司于补偿费、保证金等拥有合法到期债权；安泰公司与羌塘公司间关于补偿费、保证金等属于另案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可以认定安泰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张智超造成了损害，张智超以次债务人羌塘公司为被告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代位权请求成立。因羌塘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替安泰公司支付债务共计为59338432.13元，故羌塘公司应在剩余未支付款项4661567.87元（4661567.87元=64000000元-59338432.13元）范围内为限，向张智超返还借款。三、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及恶意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的规定，张智超以次债务人羌塘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诉讼。羌塘公司主张恶意诉讼的理由，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羌塘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未约定履行期间，安泰公司可以随时向羌塘公司主张该债权，故本案中张智超基于安泰公司与羌塘公司的到期债权，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羌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智超偿还借款4661567.87元（4661567.87元=64000000元-59338432.13元）；二、驳回张智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584.52元，由张智超承担78963.96元，羌塘公司承担34620.56元。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但对拉萨市公安局依法扣押了由羌塘公司代为支付的5610060元和5254元两笔款项是否应包含在6400万元的债务中存在争议。为了查明此项事实，本院依法向拉萨市公安局核实了如下情况：1、2008年，安泰公司曾与白银志群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群公司）等公司签订《铜粉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收取了这些公司的预付款，后因无法依约供货，志群公司报案称安泰公司涉嫌诈骗，拉萨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后，经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依法逮捕了安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狄春生；拉萨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作出不起诉决定。2、2012年5月17日，拉萨市公安局依法扣押了由羌塘公司代为支付的5610060元和5254元两笔款项，后将该两笔款项均支付给了志群公司等报案人。 本院对调取的相关证据，组织三方当事人进行了补充质证。张智超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认为该部分款项并非公司犯罪导致的涉案款，是狄春生个人行为导致的；2、一审认定羌塘公司已经替安泰公司支付的债务中包含了这笔款项。羌塘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这笔钱是替安泰公司支付的，应该包含在6400万元的债务里。安泰公司称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因拉萨市人民检察院认定狄春生代表安泰公司与白银志群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群公司）等公司签订《铜粉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不构成诈骗犯罪，作出不起诉决定，一审判决也没有将5610060元和5254元两笔款计算在羌塘公司替安泰公司支付的债务中，所以，张智超的该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上述核实的情况所表达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可归纳如下：1、本案所涉安泰公司与羌塘公司之间640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直接债权；2、张智超向羌塘公司主张债权人代位请求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得到支持；3、张智超在本案中的诉请是否属于重复起诉；4、张智超在本案中的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现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本案所涉安泰公司与羌塘公司之间640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直接债权的问题 本院认为，1、羌塘公司和安泰公司于2011年8月2日签订《协议书》，明确终止原双方签订的《开采承包协议》并进行了结算，明确约定了相关资产归属和债权债务的承担，即：安泰公司将其全部投资形成的地勘工作成果、修建的选矿厂、开采的原矿石交由羌塘公司，归羌塘公司所有；羌塘公司在免除安泰公司原欠付羌塘公司的11361882.62元债务的基础上，在6400万元限额内承担安泰公司对外欠付的债务；其中部分款项的支付方式为经安泰公司盖章并经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狄春生签字确认后，由已经明确的陈海顺等34名债权人向羌塘公司领取，另9737876.52元没有约定支付方式。2、虽然在安泰公司提供给羌塘公司的债务明细表中指明了可以在6400万元中得到偿付的34名债权人，但是事先并没有征得该34名债权人的同意，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债务转移的约定必须明确，并且依法须获得债权人的同意方为有效。故上述行为并不构成债务转移。综上，羌塘公司与安泰公司关于6400万元的协议约定，系安泰公司向羌塘公司基于前期的《开采承包协议》终止后转移相关资产的对价，是安泰公司对羌塘公司享有的债权。对此，本院予以认定。羌塘公司主张的6400万元不是安泰公司对其享有的直接债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张智超向羌塘公司主张债权人代位请求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权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安泰公司依约定对羌塘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却怠于行使权利，又以无履行能力为由拒不履行对张智超的债务，损害了张智超的债权，张智超有权对羌塘公司代位主张债权请求权。2、经向公安机关核实，2012年5月曾由羌塘公司经拉萨市公安局支付的5610060元和5254元两笔“狄春生案”涉案款，系因安泰公司与志群公司等签订购销合同产生，后因履行合同不能导致合同相对方以涉嫌诈骗为由报案；虽然侦查机关羁押的是法定代表人狄春生，但合同相对人及履行义务人是安泰公司，可以认定羌塘公司支付的该笔款是代安泰公司履行的债务，应从6400万元债务中扣除。对此，本院予以认定。3、据羌塘公司与安泰公司2011年8月2日的《协议书》约定，羌塘公司已经免除2009年至2010年其为安泰公司垫付的民工工资4662736.18元，事实上，在安泰公司向羌塘公司提供的6400万元债务明细表中并未包含该笔款，一审判决认定的羌塘公司已支付安泰公司的债务中也没有包含这笔款。故张智超主张应当从羌塘公司的支付凭证中扣减去该笔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羌塘公司向吴俊涛等人支付完毕的25笔债务共计人民币4949591.1元，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羌塘公司向陈海顺等人支付完毕的14笔债务共计人民币54388841.03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5、羌塘公司和安泰公司2011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对前期签订的《开采承包协议》的终止和结算，在该《协议书》中，双方对相关资产所有权的归属及债权债务问题均进行了约定，明确了双方在本次结算之后再无任何合同及法律关系，证明双方对前期的《开采承包协议》内容已经结算完毕，张智超主张安泰公司依据《开采承包协议》向羌塘公司交纳的500万元补偿金及100万元安全保证金也应属于安泰公司对羌塘公司享有的债权，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羌塘公司依双方约定的方式向安泰公司履行的债务总金额为：4949591.1元+54388841.03元+5610060元+5254元=64953746.13元，故羌塘公司对安泰公司6400万元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张智超在本案中提起的债权人代位请求权失去了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三、关于张智超在本案中的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及诉请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 1、关于诉讼时效。安泰公司在庭审中述称，张智超一直在向其主张债权，但因无力偿还，欠付至今；能够与西藏自治区政法委执法督察处于2017年12月18日出具的《接访证明》内容相互印证，证明截至2018年1月17日张智超起诉之日，没有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对此，本院予以认定。2、关于重复起诉。2013年，张智超起诉安泰公司和羌塘公司，诉讼请求是要求归还借款，对应的客体是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张智超主张的债权代位权，对应的客体是代位权法律关系。前后是两个不同的诉，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羌塘公司主张张智超在本案中属于重复起诉并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智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羌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智超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8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92.54元，均由张智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红 梅 审 判 员 白玛旺姆 审 判 员 赵 晓 联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文 静 书 记 员 马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