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7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强，男，1979年7月21日出生，纳西族，云南省古城区人，公务员，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云南新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福喜，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个体户，住云南省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华，云南灵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陈丽梅，女，1982年10月26日出生，彝族，大学文化，云南省古城区人，个体户，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史秀，云南新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志强因与被上诉人贺福喜、原审被告陈丽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胜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2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志强上诉请求：撤销（2018）云0722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只承担归还本金671000.00元，不承担792000.00元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计算利息错误。上诉人与陈丽梅向被上诉人借款110万元是事实，但已归还本金429000.00元。上诉人与陈丽梅2018年8月25日打的借条明确载明了至2017年9月10日利息共计56万元，于2017年9月10日开始利息以一分五计算。从以上借据可以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利息至2017年9月10日，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2014年3月开始共归还429000元不是本金，而是利息。如果不是本金，那么就没有必要在借据上写明至2017年9月10日利息共计56万元。因此，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本金671000.00元，从2017年9月10日以后以一分五计算利息，而不是以110万元为基数计算。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是不明确的，应当认定无效。双方对利息约定有争议，不明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利息约定不明，不应当支持利息。三、被上诉人作为经常向人出借“民间借贷”的人，此类案件，应当认定为无效借款合同，不支持利息。被上诉人贺福喜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原判认定的事实，不仅有答辩人提交的给付利息的明细在案，而且一审被告陈丽梅在庭审过程中，对借款发生的时间、借款的数额、给付利息429000.00元的事实亦认可。而被答辩人杨志强提出429000.00元是归还本金的主张，不仅与陈丽梅认可的事实违背，而且与2018年8月25日书写的借据相冲突。试想，如果归还的是本金，那么在借据中为何还要载明借款本金110万元。借贷关系发生后，被答辩人起初还能按约给付利息，但自2015年5月5日给付了二个月的利息66000.00元后，便拒付利息。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陈丽梅关于利息的约定明确具体，原审判决分段计算借款利息和认定的利息数额正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利息的约定，在不同的阶段曾经发生过变更。2014年3月21日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为3%，且被答辩人在2015年4月以前均是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2015年7月21日至2017年9月10日的利率是按月利率2%计算，数额与2018年8月25日被答辩人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561000.00元相吻合。至于对“2017年9月10日开始利息以一分五厘计算”如何理解的问题？答辩人认为，双方在借贷关系中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无论是实际支付的利息还是借据中载明的利息均是按月利率计算的，因此，从2017年9月10日开始，借款利息按月利率一分五厘计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被告陈丽梅未提交答辩意见，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一、一审法院将429000.00元认定为利息错误。陈丽梅向被上诉人借款110万元是事实，但已归还本金429000.00元。上诉人与陈丽梅2018年8月25日打的借条明确载明了至2017年9月10日利息共计56万元，于2017年9月10日开始利息以一分五计算。从以上借据可以明确，陈丽梅与被上诉人对2017年9月10日之前的利息作了结算，截止2017年9月10日止的利息为56万元。此利息包含了从借款到2017年9月10日止的利息。判决推定429000元是按照3分的利计算的利息，这一推定的证据是什么呢？被上诉人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利息为3分的证据，仅凭被上诉人单方计算就认定显然不妥。二、2017年9月10日以后的利息应当以本金571000.00元计算。被上诉人收到陈丽梅偿还的429000.00元，确实是事实。2018年8月25日的借据已对2017年9月10日前的利息作了总的结算，那么陈丽梅已偿还的部分应当认定为本金。双方约定了2017年9月10日以后没有结算的利息以一分五计算，计算的基数应为571000.00元，而不是110万元。三、贺福喜作为永胜嘉盛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有工商营业执照，没有发放贷款的资质，经常以自己的名义或公司名义发放贷款，陈丽梅与其签订的借条为无效合同，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无效约定。被上诉人贺福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陈丽梅、杨志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00000元，给付该借款从2015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止的利息561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给付该借款从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止的利息231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以上本息合计人民币1892000元；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陈丽梅、杨志强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21日，二被告以急需周转资金为由，向原告贺福喜借款1100000元，承诺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出借款项后，二被告自2014年4月至12月每月给付原告贺福喜借款利息33000元，合计297000元；2015年1月20日给付利息33000元，2015年2月12日给付利息33000元，2015年5月5日给付利息66000元，二被告共给付原告贺福喜借款利息429000元。2018年8月25日，被告陈丽梅、杨志强向原告贺福喜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借据兹有陈丽梅（身份证号：5332211982********）杨志强（身份证号：5332241979********）于2014年3月21日向贺福喜借款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整，至2017年9月10日利息合计伍拾陆万壹仟元整，于2017年9月10日开始利息以一分五计算。借款人：陈丽梅杨志强，2018年8月25日”。后因原告贺福喜追索借款未果，起诉要求二被告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贺福喜与被告陈丽梅、杨志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为借款达成合意，该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借款事实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生效后，原告贺福喜依约将借款交付被告，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被告陈丽梅、杨志强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但未依约偿还借款及利息，已属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陈丽梅、杨志强偿还借款本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陈丽梅、杨志强于2014年3月21日向原告借款1100000元后，按月利率3%给付原告2014年4月至12月的利息297000元以及2015年1月至4月的利息132000元，充分说明二被告对借款利率约定为月利率3%是认可的。后在二被告出具的借据上载明，二被告于2014年3月21日向原告借款1100000元，至2017年9月10日的利息为561000元，2017年9月10日开始的利息以1.5%（一分五厘）计算。现原告要求二被告按月利率2%计算给付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止的借款利息561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给付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止的借款利息231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其借款利息按双方的约定分段计算：2015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8月20日止的利息为550000元（以本金1100000元计算，1100000×2%×25个月=550000元）；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止的利息为15400元（以本金1100000元计算，1100000×2%÷30天×21天=15400元），原告主张按15天计算，利息为11000元，应当予以支持；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止的利息为231000元（以本金1100000元计算，1100000×1.5%×14个月=231000元）。综上，2015年7月21日至2018年11月10日的利息为792000元。综上，原告贺福喜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杨志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陈丽梅、杨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贺福喜借款本金1100000元，借款利息792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1.5%分段计算，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止），本息合计人民币1892000元。案件受理费21828元，由被告陈丽梅、杨志强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陈丽梅、杨志强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21日，二人以急需周转资金为由，向被上诉人贺福喜借款1100000.00元，承诺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同日，被上诉人贺福喜预先扣除第一个月利息33000.00元后，在丽江古城农村商业银行福慧支行转款1067000.00元给陈丽梅。出借款项后，陈丽梅、杨志强以1100000.00元本金基数、月利率3%的标准，自2014年4月至12月每月给付贺福喜借款利息33000.00元，合计297000.00元；2015年1月20日给付利息33000.00元，2015年2月12日给付利息33000.00元，2015年5月5日给付利息66000.00元，共支付利息429000.00元。之后，陈丽梅、杨志强就没有偿还过借款本息。2018年8月25日，陈丽梅、杨志强重新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兹有陈丽梅（身份证号：5332211982********）杨志强（身份证号：5332241979********）于2014年3月21日向贺福喜借款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整，至2017年9月10日利息合计伍拾陆万壹仟元整，于2017年9月10日开始利息以一分五计算。借款人：陈丽梅杨志强”。2018年11月19日，贺福喜起诉要求陈丽梅、杨志强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给付该借款从2015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止的利息561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以及从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止的利息231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本金如何确定？已偿还的429000.00元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如何确定借款利率，利息如何计算？2018年8月25日的借据中载明的利息及一分五的利率是否属约定不明？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2014年3月21日，虽然陈丽梅、杨志强向贺福喜借款时约定的本金是1100000.00元。但是，贺福喜按约定的月利率3%将第一个月的利息33000.00元扣除后，实际转账交付给陈丽梅的金额为1067000.00元。贺福喜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借款利息不得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规定。故，本院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067000.00元。原审法院将110000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陈丽梅、杨志强已支付的429000.00元到底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后，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5年2月12日，陈丽梅、杨志强按约定的月利率3%按月支付每月利息33000元计363000.00元，2015年5月5日支付3、4月份的利息66000.00元，共支付429000.00元。首先，该笔偿还金额429000.00元，基本系按月支付，每月支付的数额33000.00元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相吻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认定陈丽梅、杨志强已偿还的429000.00元系归还利息而非本金。上诉人杨志强及原审被告陈丽梅提出429000.00元是归还本金的上诉理由及答辩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2018年8月25日的借据中载明事项的效力问题。2018年8月25日的借据对借款本金、利息、利率作了约定，该借据兼具借款合同、确认未付利息数额、约定逾期付款利率的三重属性。首先，陈丽梅、杨志强按约定的月利率支付了自2014年3月21日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4月21日的利息429000.00元。虽然自2015年5月起，陈丽梅、杨志强就没有按约定支付利息，双方重新出具《借据》时，被上诉人贺福喜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证实，双方确认从2015年7月21日起到2017年9月10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陈丽梅、杨志强对此亦以《借据》形式予以认可，《借据》中载明的利息数额（56.1万元）与上述期限及利率也是相符的，且双方对月利率2%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借据》载明的“至2017年9月10日利息合计伍拾陆万壹仟元整”，是陈丽梅、杨志强从2015年7月21起至2017年9月10日期间（25月零15天、月利率2%）未支付的利息，而非自借款之日起到2017年9月10日期间的利息。由于已付利息429000.00元（13个月、月利率3%）和双方确认认可的未付利息561000.00元（月利率2%）均是按本金1100000.00元计算，与实际出借本金不符，被上诉人贺福喜亦同意按实际出借本金1067000.00元计算利息。本院将按实际出借的本金1067000.00元为基数，重新予以计算：①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4月的利息，双方已按约定月利率3%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只对借款本金调整后重新计算，利率不再做调整，即：1067000.00×3%×13月﹦416130.00元；②2015年7月21日起到2017年9月10日的利息为1067000.00×2%×25月＋21340.00÷30天×15天﹦544170.00元，扣减陈丽梅、杨志强多支付的12870.00元，还应支付531300.00元。其次，《借据》中“2017年9月10日开始利息以一分五计算”的约定是否明确的问题。根据双方前期支付利息和对未付利息的结算确认，利率均是按月利率执行，结合民间借贷多采取按月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本院确认《借据》中“利息以一分五计算”的约定，既是双方对逾期付款利率的约定，也是对月利率的约定。按照被上诉人贺福喜一审起诉时提出利息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共13个月的请求，本院确定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陈丽梅、杨志强应按月利率一分五支付利息：1067000.00元×1.5%×13月﹦208065.00元。综上，上诉人杨志强和原审被告陈丽梅应支付的利息为739365.00元。一审判决确实存在没有按实际出借本金计算利息的不当，但上诉人杨志强提出一审法院利息计算错误，2017年9月10日起只能按本金671000.00元为基数以一分五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志强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不明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是被上诉人贺福喜个人出借给陈丽梅、杨志强，即使被上诉人贺福喜是永胜嘉盛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永胜嘉盛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活动与贺福喜个人行为之间，并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原审被告陈丽梅的代理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取得贷款业务资质而经常发放贷款，违反了银行监督管理法等法律的规定，借款行为无效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贺福喜要求维持原判的答辩请求，本院亦不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志强的上诉请求和原审被告陈丽梅的答辩观点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胜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2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杨志强、原审被告陈丽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贺福喜借款本金1067000.00元及利息73936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1828.00元，由上诉人杨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精红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薛淑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罗艳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