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1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金德，男，194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林，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华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湖屯镇中湖村。 法定代表人：崔行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婧，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士彬，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金德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华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玫矿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金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凌金德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华玫矿业公司作为民营企业，根据自身的经营情况，停止发放住房补贴的行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约定”并以此为依据驳回凌金德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首先，关于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本案庭审过程中凌金德多次向一审法院提出关于发放住房补贴的相关证据，法院在判决书中也都列明。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43号文）针对的对象是国家行政事业单位和有条件的国有大中型企业；山东省人民政府印发《山东省职工住房货币化分配暂行办法》（鲁政发[1997]108号文），该办法第七章附则规定，本办法在具体实施过程中，不搞一刀切；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贯彻《山东省职工住房货币化分配暂行办法》有关问题的通知（鲁政办发[1998]11号文）指出：各市人民政府，行署，省政府各部门，各大企业，各高等院校；为了切实搞好全省住房制度改革，全面贯彻落实《山东省职工住房货币化分配暂行办法》（鲁政发[1997]108号文）经省领导同意，现就相关问题通知如下：……山东省财政厅印发《关于各离退休人员发放住房补贴的通知》（鲁财综字[2000]7号文）该通知规定，退离休前执行职级工资制的机关工作人员；执行技术职务工资制的事业单位的职工退离休前执行行政单位工人工资标准的职工；退离休前执行事业单位管理人员、工资标准的职工；对于离退休时间较早，无法按上述工资项目确定其工资基数的，可按其发放的离退休工资总额的60%起算确定。增发离退休人员住房补贴的资金来源，按现行财政经费供应渠道，分别由财政拨款和单位收入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政策文件均显示住房补贴政策针对的对象是行政机关，事业单位，有条件的国有大中型企业是过于片面的，相关文件中并未有只是适用于行政机关、事业单位，而是包含各大企业和有条件的在内企业。根据上述文件，可以看出政府对于发放职工住房补贴是持肯定和鼓励的态度。为了能够保证职工住房补贴的发放，政府还通过各项规定提高住房补贴的比例。根据鲁政发[1997]108号文规定：各市人民政府、行署、省政府各部门、各直属机构、各大企业、各高等院校以上主体要实行职工住房货币化分配，到2000年，实现人均居住面积10平方米、户均1套经济适用住房的小康目标。具体实施方式为，取消福利分房和实物分房，在积极推进住房公积金的同时，把职工住房补贴纳入工资，实现职工住房分配货币化；对于1997年以前参加工作的职工，从参加工作之日起，到1997年底，在购买住房时由单位给与一次性住房资金的补偿。国发[1994]43号文、鲁政办发[1998]11号文、鲁财综字[2000]7号文的相关规定也都证实了国家鼓励、支持发放住房补贴，并且将住房补贴的比例提高到了职工收入每月基本工资的35%。华玫矿业公司已经与2001年改制为民营企业，2007年开始执行政策给职工发放住房补贴。凌金德于1976年开始在华玫矿业公司工作，2001年退休。华玫矿业公司自2007年1月开始发放住房补贴至2015年3月停止发放住房补贴，停发后，凌金德得知自己无法享受住房补贴待遇，凌金德便通过上访的途径去反映华玫矿业公司无故停止给职工发放住房补贴的问题，以至于使得凌金德生活困难，华玫矿业公司得知情况之后又给职工补发了14个月的住房补贴。凌金德认为从以上文件中仅仅能够看出政府对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心和政策，以及落实工作的一些途径的说明和鼓励发放住房补贴，文件中只是注明政府决定提高机关事业单位离休人员、企业离休干部的住房补贴比例用来提高离休人员的福利待遇，给予离休人员更好的职工住房福利保障，但是文件中并没有划定发放住房补贴的具体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文件没有强制性规定企业对职工发放住房补贴是错误的。其次，关于没有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约定。华玫矿业公司称凌金德已经于2001年退休，华玫矿业公司自2001年11月注册成立。自2007年起凌金德开始领取住房补贴。虽然双方没有关于发放住房补贴的约定，但是华玫矿业公司已经用实际行动在双方之间建立其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并不是仅仅以一句没有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约定就可以查明的。凌金德认为，通过法庭庭审，双方最大的争议点是华玫矿业公司是否有能力为凌金德发放住房补贴。凌金德认为华玫矿业公司并没有出现因煤炭资源枯竭、公司亏损严重而导致经营困难的情形。根据公司创业历程显示：公司早就做好了湖屯煤炭资源枯竭的准备，积极向外投资，成立山东华融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投资2.3375亿元，华玫矿业公司用湖屯的设备、人员在山西投入资金，开发了新矿井，也投资成立了新的公司，然后让职工们参加工作，山西矿注册资本为2.15亿元，并且矿业的股东分红、职工工资、采矿设备等都是由华玫矿业公司出资。根据凌金德调查的证据显示，华玫矿业公司作为法人股东，分别向济南九鼎典当有限公司、山西华融龙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华融碳砂坪煤业有限公司进行投资。一审中华玫矿业公司提供了公司2016、2017、2018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经凌金德查看后，凌金德认为华玫矿业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中存在不真实的情况。凌金德通过查阅华玫矿业公司的工商信息，得知华玫矿业公司与山西华融龙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山西华融炭砂坪煤业有限公司、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九鼎典当有限公司之间有资金方面的往来，并且山西矿的效益很好，其次华玫矿业公司名下有一块地（坐落于平阴县西侧，地籍号：00××7）和一套房屋（坐落于平阴县，房产证号：平城××），并且凌金德已将证据交至一审法院，该地已租赁用作停车场，房屋亦租赁出去用作饭店经营。由此可以看出华玫矿业公司是有收入的，且该收入并没有显示在上述报表中。华玫矿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存在问题，其所说的资不抵债只是借口。凌金德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事实进行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凌金德并无异议，但是一审法院仅仅以华玫矿业公司作为民营企业，根据自身的经营情况，停止发放住房补贴的行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约定为由驳回凌金德的起诉，凌金德无法接受。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驳回了凌金德的诉讼请求，让凌金德无法理解。凌金德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是华玫矿业公司是否有能力发放住房补贴。对于该事实，凌金德已经尽最大的努力进行取证，并向法院提交了华玫矿业公司名下的财产及投资情况。对于华玫矿业公司对济南九鼎典当有限公司、山西华融龙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华融碳砂坪煤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情况，凌金德无法取得，需要人民法院依据职权调取。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凌金德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但是该申请没有被法院准许。理由是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一方面称本案没有法律依据，一方面又以与证据有关的法律规定驳回凌金德的起诉，凌金德不能理解亦不能接受。三、凌金德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本案正确判决。一审第一次庭审以后，法院要求华玫矿业公司提交2016、2017、2018年度税务报表。后华玫矿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6、2017、2018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针对该份报表，凌金德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认为里面记载的项目金额等不属实。对此庭审后，凌金德向法院提交了华玫矿业公司对外投资情况和华玫矿业公司名下的相关财产及收益情况的相关证据。对于该证据，凌金德提交后，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开庭审理质证。凌金德认为，该证据对本案至关重要，关系到本案事实真相的查明和相关证据的调查取证工作。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不进行质证，却在最后判决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驳回了凌金德的起诉，无法让凌金德认同。综上，凌金德认为如今证据确凿，华玫矿业公司事实上有收入，并不是经营困难。政府亦鼓励支持企业为职工发放住房补贴政策。而且凌金德曾经作为华玫矿业公司的职工，为华玫矿业公司也确实辛勤付出，有权利享受住房补贴待遇，华玫矿业公司不应当不征得凌金德以及其他职工的同意且在没有召开表决会的情况下单方决定停止发放住房补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本案正确判决。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护凌金德的合法权益。 华玫矿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华玫矿业公司为退休职工发放住房补贴不是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也没有协议约定义务。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国发〔1998〕23号）以及济南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提高机关事业单位离退休人员企业离休干部住房补贴比例的通知》（济政字[2002]4号）的规定，住房补贴是国家行政机关、事业单位对无住房职工或住房面积未达到规定标准的职工发放的现金补贴。华玫矿业公司并非国家行政机关、事业单位，也未与职工签过约定住房补贴的协议。华玫矿业公司向职工发放补贴是公司董事会、股东会依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对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等事项进行的决策或变更，非法律强制性义务或约定义务。凌金德所引用的政策文件均没有要求民营企业向退休职工发放住房补贴的强制性规定，凌金德在上诉状中也称这些文件证实“国家鼓励、支持发放住房补贴”，这也意味着凌金德清楚住房补贴的性质并非国家的强制性要求，华玫矿业公司认为，上述文件是国家推行住房公积金制度过程中的产物，具有阶段性的特殊时代背景，不能搞一刀切及扩大解释。一审法院认为“住房补贴政策针对的对象是行政机关,事业单位,有条件的国有大中型企业。华玫矿业公司已经于2001年改制为民营企业,企业根据自身的条件可以参照执行,因此对于企业,并没有对职工发放住房补贴的强制性规定，是否发放以及发放多少均属于企业自主经营过程中的权利”，该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二、本案焦点应为华玫矿业公司是否具有支付住房补贴的法定或约定义务，而非华玫矿业公司是否有能力发放住房补贴。凌金德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华玫矿业公司是否有能力发放住房补贴，该观点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在没有法律规定的强制义务或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华玫矿业公司发放住房补贴是企业自主经营行为。华玫矿业公司发放、取消住房补贴均是通过股东会决议作出的。根据华玫矿业[2007]14号文件《2007年补贴发放办法》，该办法第五条明确规定：“公司根据企业的效益情况，经股东会通过，可以提高、降低或取消补贴。”2016年10月25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关于对住房补贴的处理意见》，意见规定：“因矿井已于2016年5月底停产关井,经公司研究,截止矿井关闭之日,公司停止发放全部在职和退休职工的住房补贴。对自2015年4月份到2016年5月份未给退休职工发放的共14个月的住房补贴,公司将在2017年1月26日前分四次补发完毕，……”2016年12月1日，经政府协调，公司股东会又通过《关于对退休职工住房补贴的最终处理意见》，即：对在2016年12月5日前已签字确认到2016年5月31日终止领取住房补贴的退休职工，公司将14个月的住房补贴一次性发放。上述处理意见在职工家属区张贴公示。此后，包括凌金德在内的退休职工陆续在《退休职工领取住房补贴承诺书》上签字，《承诺书》明确载明：“截止矿井关闭之日（2016年5月29日），公司停止发放全部在职和退休职工的住房补贴。”因此，凌金德认为本案焦点是华玫矿业公司是否有能力发放住房补贴的观点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凌金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玫矿业公司赔偿凌金德2016年8月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住房补贴共计36,540元；2.判令华玫矿业公司支付凌金德一次性住房补贴43,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华玫有限责任公司平阴煤矿始建于1974年，属平阴县工业经济委员会下属地方国有企业。济南华玫有限责任公司平阴煤矿因经营困难，2001年9月4日，平阴县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下发《关于济南华玫有限责任公司平阴煤矿股份制改造的批复》(平企改字[2001]1号)主要内容为“平阴县工业经济委员：你委报来《关于济南华玫有限责任公司平阴煤矿拟进行股价制改造的请示》(平经字[2001]30号)收悉。经研究，同意济南华玫有限责任公司平阴煤矿改组为股份制企业，原则批准《济南华玫有限责任公司平阴煤矿改制方案》，现将有关问题批复如下：1、同意县国资局将平阴煤矿对服装厂、振兴公司金属镁厂、鞋厂、汽修厂等企业投资的3203.5万元剥离划转到上述5家企业。……3、鉴于平阴煤矿净资产为负值，同意按“零”价出让方法改制，由平阴煤矿干部职工共同出资组建有限责任公司。4、要坚持法人代表持大股、管理层控股、职工参股的原则，增大法人代表的风险和责任，增强管理层的风险意识。5、平阴煤矿改制后，新成立的公司要接纳原企业的全部在册干部、职工和离退休人员，保留职工的档案身份，继续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和大病医疗统筹，负担工、病亡职工遗属定期抚恤(生活)补助费，负担离退休人员的基本医疗费和企业补贴。6、平阴煤矿改制前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新公司承担。2001年11月14日，华玫矿业公司注册成立，该公司注册为自然人股东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2月24日，为进一步提高职工的福利待遇，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华玫矿业公司二届五次股东会通过《2007年补贴发放办法》(华玫矿业[2007]14号)：“一、在职职工的补贴发放办法。1、以职工本人2007年的月岗位工资和年功、矿龄及超产奖或效益奖或效益工资基数之和的20%为标准每月为在职职工发放补贴。2、年度内工作岗位不发生变化的职工，其补贴发放的标准在一年内保持不变；年度内工作有变化的职工，自工作变动之月起，公司按新岗位的标准发给补贴。二、内退职工的补贴发放办法。1、2007年，年满53周岁的内退男职工和年满43周岁的内退女职工，其本人的月内退待遇高于900元的，公司按其本人月内退待遇20%的标准发给补贴；其本人的月内退待遇低于900元的，公司按每月900元的20%的标准发给补贴。2、2007年，不到上述年龄规定的内退人员，一律按其本人的月内退待遇的20%的标准发给补贴。三、退休、退职人员的补贴发放办法。1、对正式退休的人员，公司按其本人月养老金的20%为标准发给补贴；2、对因工致残，伤残等级达到一至四级，享受伤残津贴的人员，如果其本人的月伤残津贴高于900元，公司按其伤残津贴的20%为标准发给补贴(伤残津贴不包括护理费)；如果其本人的月伤残津贴低于900元，公司按900元的20%为标准发给补贴。3、对因工致残，伤残等级低于四级，不能上班，经公司批准离岗休息的人员，公司按其本人享受待遇的20%为标准发给补贴。4、对因病退职人员，公司按其本人退职待遇的20%为标准发给补贴。四、在济南市颁布住房补贴的相关实施细则时，本补贴即视为住房补贴，或当上级有新的文件精神时，公司可参照新的文件精神执行。五、公司根据企业的效益情况，经股东会通过，可以提高、降低或取消补贴。六、在职职工如因旷工造成本人月度出勤不满15天，公司即取消其当月的补贴。七、对违反企业和家属区管理制度或采取不正当手段，无理取闹，扰乱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和家属区正常生活秩序，给企业造成不良影响或经济损失的人员，一经落实，经董事会研究通过，取消其壹年的补贴。八、本办法自2007年1月执行。”2015年1月3日，华玫矿业公司召开职代会通过《关于退休人员住房补贴发放的决议》(华玫矿业【2015】5号)，主要内容：“一、2014年12月31日前退休的人员执行原来的补贴发放办法，按企业的经营情况决定今后的补贴年限及发放标准。2015年1月1日及以后退休的人员，不再执行原来的补贴发放办法，按下列规定执行：1、2007年1月1日及以后加入公司的员工，因在职时已经享受住房补贴，所以退休时不再发放住房补贴。已经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人员不享受住房补贴。2、2006年12月31日前在济南华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册的员工，退休时按截止到2006年12月31日的矿龄计算退休后享受住房补贴的时间(在山东佳源太阳能有限公司的工作时间算作矿龄)，矿龄计算到月，一年发放一个月的工资。3、月工资以2006年济南市社会平均月工资为准，即1586元。本决议自2015年1月1日起执行。”2016年8月31日，根据《国务院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国发(2016)7号)等文件精神和山东省煤炭工业局《关于确保完成2016年化解煤炭过剩产能工作目标的通知》，华玫矿业公司被关闭并退出煤矿名单。2016年10月25日，华玫矿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审议通过了《关于对住房补贴的处理意见》，决议如下“因矿井已于2016年5月底停产关井，经公司研究，截止矿井关闭之日，公司停止发放全部在职和退休职工的住房补贴。对自2015年4月份到2016年5月份未给退休职工发放的共14个月的住房补贴，公司将在2017年1月26日前分四次补发完毕，具体如下：第一次补发时间在2016年11月5日前，补发三个月的住房补贴。第二次补发时间在2016年11月30日前，补发四个月的住房补贴。第三次补发时间在2016年12月31日前，补发四个月的住房补贴。第四次补发时间在2017年1月26日前，补发三个月的住房补贴。退休职工首次领取补发的住房补贴前应到公司办理领取手续。2016年12月1日，华玫矿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审议通过了《关于对退休职工住房补贴的最终处理意见》，内容为“公司遵照县工作小组的要求，征求部分退休职工代表的意见，经股东会研究，制定“关于对退休职工住房补贴的最终处理意见”如下：对在2016年12月5日前已签字确认到2016年5月31日终止领取住房补贴的退休职工，公司将2015年4月到2016年5月共十四个月的住房补贴一次性发放到退休职工本人。对在2016年12月5日前已办理完签字手续的退休职工，公司将筹措资金，在春节前给与加发两个月的住房补贴。”2016年11月30日，凌金德签署了《退休职工领取住房补贴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因矿井已于2016年5月底停产关井，我完全同意公司以下“对住房补贴的处理意见”即：1、截止矿井关闭之日(2016年5月29日)，公司停止发放全部在职和退休职工的住房补贴。2、对自2015年4月份到2016年5月份未给退休职工发放的共14个月的住房补贴。公司将在2017年1月26日前分四次补发完毕，具体如下：第一次补发时间在2016年11月15日前，补发三个月的住房补贴。第二次补发时间在2016年11月30日前，补发四个月的住房补贴。第三次补发时间在2016年12月31日前，补发四个月的住房补贴。第四次补发时间在2017年1月26日前，补发三个月的住房补贴。”凌金德自1976年起在原平阴煤矿工作。2001年11月，凌金德退休。凌金德自华玫矿业公司2007年对职工发放住房补贴开始，一直按照华玫矿业公司规定的标准领取住房补贴。2016年11月30日，凌金德签署了《退休职工领取住房补贴承诺书》，此后华玫矿业公司依照承诺为凌金德发放了住房补贴。《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43号文)第三十二条规定，企业房改是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重点，各级人民政府要为企业房改创造条件。有条件的国有大中型企业，应结合企业经营机制转换和劳动工资制度改革，建立现代化企业制度，把住房开发建设、分配、管理和维修服务等社会职能逐步从企业中分离出去，加快实现住房的商品化、社会化。1997年12月18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山东省职工住房货币化分配暂行办法》的通知(鲁政发[1997]108号文)，该办法第七章附则规定，本办法在具体实施过程中，不搞一刀切。有条件的地方和企业可以先执行，条件不具备的地方和企业可后执行，一次不能到位的可逐步到位。各地可根据本办法制定具体实施细则。1998年2月14日，山东省政府办公厅关于贯彻《山东省职工住房货币化分配暂行办法》有关问题的通知(鲁政办发[1998]11号文)指出：各市人民政府，行署，省政府各部门，各大企业，各高等院校；为了切实搞好全省住房制度改革，全面贯彻落实《山东省职工住房货币化分配暂行办法》(鲁政发[1997]108号文)经省领导同意，现就有关问题通知如下：……2000年2月2日，山东省财政厅印发《关于给离退休人员发放住房补贴的通知》(鲁财综字[2000]7号文)，该通知规定，退离休前执行职级工资制的机关工作人员，按离退休后实际发放的基础工资、职务工资、级别工资、工龄工资之和计算；执行技术职务工资制的事业单位的职工，按离退休后实际发放的职务工资与国家规定比例发放的津贴之和计算；退离休前执行行政单位工人工资标准的职工，按离退休后实际发放的岗位工资和技术等级工资之和计算；退离休前执行事业单位管理人员、工资标准的职工，按离退休后实际发放的等级(职务)工资和岗位津贴之和计算；对于离退休时间较早，无法按上述工资项目确定其工资基数的，可按其发放的离退休工资总额的60%计算确定。增发离退休人员住房补贴的资金来源，按现行财政经费供应渠道，分别由财政拨款和单位收入共同负担。因发放住房补贴问题，华玫矿业公司杜志清、王培水等退休职工，自2017年12月份开始到省上访，2018年1月份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并以网上投诉等形式反映要求发放住房补贴问题，平阴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关于杜志清等人反映部分退休职工要求发放住房补贴问题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主要内容“杜志清、王培水等同志：你们于去年12月份到省上访，今年1月份往国家信访局上访、网上投诉等反映部分退休职工要求发放住房补贴的问题，本单位分别于2018年1月3日和2月9日受理并发出受理告知书。收到上级转办件后，单位领导高度重视，立即成立专案工作组，针对你们提出的问题进行了调查、了解、核实。经查，济南华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是平阴县煤矿，根据有关规定县煤矿于2001年由国有改制为股份制民营企业。在2007年期间，该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应广大职工要求，经股东大会讨论公司制定了2007年补贴发放办法(华玫矿业[2007]14号)，该文件第五条明确规定公司根据企业效益情况，经股东会通过，可以提高、降低或取消补贴。自2014年至今，由于受市场经济的影响，煤炭价格直线下滑，资源枯竭老企业负担太重等原因造成华玫矿业公司亏损，目前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在此情况下，2015年4月份以来部分退休职工不断通过信访要求继续发放住房补贴。2016年11月29日华玫公司按照县工作组的要求，经股东大会研究，制定了“关于退休职工住房补贴的最终处理意见”：因2016年5月底关井停产，截止关闭之日，公司停发全部在职和退休职工住房补贴，对于2015年4月到2016年5月共计14个月的住房补贴，华玫公司分四次予以补发。目前已全部补发到位，退休职工也签订了领取住房补贴承诺书。目前国资厅发[2006]3号、鲁财综字[1999]56号、鲁财综字[2000]7号、鲁财综字[2001]74号等有关住房补贴的文件，针对的是国有企业、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并未对股份制民营企业有限制性规定。鉴于华玫公司属于自负盈亏民营企业，2016年已关井停产且亏损严重，经该公司股东大会研究决定不再为退休职工发放住房补贴未违背国家有关法律规定，若不同意该处理意见，建议你们通过诉讼途径维护自身权益。”2019年1月10日，凌金德向肥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华玫矿业公司支付2016年8月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住房补贴共计36540元；2、判令华玫矿业公司支付凌金德一次性住房补贴43250元。该委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肥劳人仲案字﹝2019﹞第21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凌金德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对凌金德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一、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首先，《财政部关于企业加强职工福利费财务管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企业为职工提供的交通、住房、通讯待遇，已经实行货币化改革的，按月按标准发放或支付的住房补贴、交通补贴或者车改补贴、通讯补贴，应当纳入职工工资总额，不再纳入职工福利费管理。”因此，住房补贴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不属于福利待遇的范畴。其次，职工退休后虽然与企业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他们过去在岗位上履行的劳动义务仍是其退休后是否享受住房补贴的前提和基础条件，因此，企业退休职工因追索住房补贴而与企业发生的争议仍应为劳动争议。二、华玫矿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凌金德住房补贴。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相关住房补贴政策文件内容来看，《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43号文)针对的对象是国家行政事业单位和有条件的国有大中型企业；山东省人民政府印发《山东省职工住房货币化分配暂行办法》(鲁政发[1997]108号文)，该办法第七章附则规定，本办法在具体实施过程中，不搞一刀切；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贯彻《山东省职工住房货币化分配暂行办法》有关问题的通知(鲁政办发[1998]11号文)指出：各市人民政府，行署，省政府各部门，各大企业，各高等院校；为了切实搞好全省住房制度改革，全面贯彻落实《山东省职工住房货币化分配暂行办法》(鲁政发[1997]108号文)经省领导同意，现就有关问题通知如下：……；山东省财政厅印发《关于各离退休人员发放住房补贴的通知》(鲁财综字[2000]7号文)该通知规定，退离休前执行职级工资制的机关工作人员……；执行技术职务工资制的事业单位的职工……；退离休前执行行政单位工人工资标准的职工……；退离休前执行事业单位管理人员、工人工资标准的职工……；对于离退休时间较早，无法按上述工资项目确定其工资基数的，可按其发放的离退休工资总额的60%计算确定。增发离退休人员住房补贴的资金来源，按现行财政经费供应渠道，分别由财政拨款和单位收入共同负担。上述政策文件均显示，住房补贴政策针对的对象是行政机关，事业单位，有条件的国有大中型企业。本案中，华玫矿业公司已经于2001年改制为民营企业，企业根据自身的条件可以参照执行，因此对于企业，并没有对职工发放住房补贴的强制性规定，是否发放以及发放多少均属于企业自主经营过程中的权利。其次，从华玫矿业公司和凌金德签订的劳动合同来看，双方也没有发放住房补贴的约定。综上，华玫矿业公司作为民营企业，根据自身的经营情况，停止发放住房补贴的行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凌金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凌金德负担。 二审中，凌金德提交如下证据： 1.房屋权属状况信息一份，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信息一份，以及华玫矿业公司对外投资以及股份占比，拟证明华玫矿业公司并没有出现湖屯煤矿关闭出现的企业经营效益不好的情形，华玫矿业公司有能力为凌金德发放住房补贴，能够证明华玫矿业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2016、2017、2018年度纳税申报表存在不真实的情况。 2.济南金壕澳洲肥牛火锅城个体户信息一份，拟证明华玫矿业公司将证据一中的房屋进行出租获取租金收益，但是该收益在纳税申报表中没有体现。 经质证，华玫矿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待落实，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房产权属状况信息，该房屋的用途是住宅，所有权人是济南华玫有限责任公司平阴煤矿，非华玫矿业公司，应当是改制前分给职工的房改房屋；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纳税申报表是虚假的，纳税申报表反应的是华玫矿业公司的经营情况，自煤矿关闭后，华玫矿业公司已经没有持续性的经营收入，凌金德提交的这组证据不能证明华玫矿业公司还在经营；凌金德认为公司有经营性收入，就应当发放住房补贴的观点是没有依据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性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个体户信息与经营者信息不能证明华玫矿业公司的房产进行了出租，不能证明金壕澳洲肥牛火锅城与华玫矿业公司存在租赁关系。 经审核，凌金德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华玫矿业公司是否应当向凌金德支付住房补贴，而其是否有能力向凌金德支付住房补贴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因此，对凌金德关于调取华玫矿业公司字2001年改制后至2018年原始财务明细账目等材料、查明华玫矿业公司对外投资情况和收益情况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华玫矿业公司是否应当向凌金德支付2016年8月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住房补贴问题，凌金德二审中主张按照鲁政发[1997]108号文以及鲁政办发[1998]11号文，华玫矿业公司应当向其支付住房补贴，但上述文件均系倡导性规范，而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华玫矿业公司无法律意义上的义务或责任向凌金德支付住房补贴。凌金德已在退休职工领取住房补贴承诺书中签字，明确知悉华玫矿业公司于2016年5月29日停止发放全部在职和退休职工的住房补贴，其主张该承诺书系其受欺诈、胁迫签订，既未提交证据证实，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应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书对凌金德具有约束力。关于华玫矿业公司是否应当向凌金德支付一次性住房补贴问题，凌金德主张按照华玫矿业公司2015年1月3日作出的华玫矿业【2015】5号文，华玫矿业公司应当支付其一次性住房补贴，但凌金德已于2001年退休，不属于上述文件中规定的2015年1月1日及以后退休的人员，其上述主张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凌金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凌金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