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金字村第九村民组（以下简称围场镇金字村九组）,住所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金字村。负责人:张利国,职务: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好恩，河北汇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立，男，1968年7月15日生，汉族，市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王海涛，河北泓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建辉,男,1965年1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原审被告:赵祥,男,1950年10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原审被告:贾国祥,男,1961年9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沈阳,男,1979年1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郭建坡，男，1970年4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马久坡，男，1971年11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赵国立因与被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金字村第九村民组、原审被告郭建辉、赵祥、贾国祥、沈阳、原审第三人郭建坡、马久坡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8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金字村第九村民组负责人张利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好恩、被上诉人赵国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原审被告郭建辉、贾国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围场镇金字村九组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0年5月19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意识到该合同违法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又于同日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从该合同订立的时间与前后合同的承接关系以及约定的价款范围看，对涉案土地以租赁的形式出租给被上诉人，并不损害上诉人利益，并有村民代表签字，除租赁期限外，内容并不违法，进而认定租赁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实际上是从当日签订的两份合同《土地转让合同》、《土地租赁合同》上看，并不能否定双方是名为假借“租赁合同”的合同形式，掩盖欲达到的实为《转让土地合同》的目的这一违法的事实。第一，原审中的书证——2010年5月23日上诉人代表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条”证实：被上诉人交付的105000元系河西河滩款，而并非缴纳的是涉案土地的租地款。第二，原审中提供的2010年5月17日九组村民民主议定的关于涉案土地“河滩地”拟以5000元每亩进行转让给开发商，还必须解决九组的剩余劳动力50人就业为前提。第三，涉案土地无论租赁还是转让，均为5000元每亩，21亩共合人民币105000元。第四，因为《土地管理法》第63条有明确对集体土地规定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用地的禁止性规定，所以当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明显违法的，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所以才于当日又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以此形式上的合法，来掩盖实际转让的不合法，这才是客观的事实。第五，单从当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内容看，租赁期限50年，未约定租赁土地的用途，也未约定每年租金多少，如按合同期限及租金、面积计算：105000元÷50年÷21亩地=100元每亩每年，按照此合同明显损害集体村民的利益。之所以以租赁的形式把租期写到50年，是典型的“以租代征”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违反《土地管理法》、《土地承包法》的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依据《合同法》第52条（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第六，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规定，本案中，并没有经村民会议决定对外进行租赁涉案土地的任何会议记录。因此，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除了期限外内容有效，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不损害集体利益认定事实出现了错误，导致其适用《合同法》第214条作出20年期限内有效的裁决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情形，应裁决《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三、事实上本案交付的105000元事后于2010年9月2日经郭建坡手被支回，应适用《合同法》第52条（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情形，应裁决《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四、按一审裁决的第一项内容，被上诉人支付105000元，判决使用20年，每年每亩租金才合款250元，损害上诉人村民的利益，也是事先没有进行民主议定的，因此，一审裁决是违背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的强制性规定的，这种以裁判形式改变双方的合意，是违背法律尊重当事人合意的立法本意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赵国立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依法应予驳回。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经过合法缔约签署，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以所谓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这一违法事实，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提出异议，属于合法有效合同。被上诉人依约支付全部租金，履行了合同义务，相反上诉方对于履行合同的交付义务未履行，产生纠纷。本案合同系租赁合同，该租赁行为是公开并进行民主议定，不存在违反程序导致合同无效的行为。其次，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不能导致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效果。郭建辉辩称：我认为合同无效。贾国祥辩称：我认为合同无效，我们没见过赵国立，当时是郭建坡代签的。原告赵国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双方于2010年5月1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将原告所承租的土地交付给原告；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5月17日，被告金字村九组召开小组会议，会议就涉案的河滩地及菜园子两块土地招商问题进行研究表决，经三分之二以上小组成员表决同意，对河滩地的土地在由投资商解决该组50人劳动力就业问题前提下，以5000.00元/亩出卖给投资商，对菜园子的土地以1000.00元/亩对外出租。2010年5月19日，原告赵国立（合同乙方）与被告金字村九组（合同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金字村九组将位于金字村河滩坨坯湾处的土地使用权（四至为东至河边、西至山根、南至地头、北至邢彩云林地边）以总价款为105000.00元的转让费转让给原告赵国立使用，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甲方提供相关手续，费用乙方自负。使用年限自2010年5月19日开始，未约定届满期限。该份合同中原告赵国立在合同乙方处签字，时任金字村九组组长的被告郭建辉、金字村九组代表被告赵祥、贾国祥、沈阳、第三人郭建坡、马久坡在合同甲方处签字。签订该份合同的同日，因合同当事人考虑办不了过户手续，原告通过第三人郭建坡、马久坡与被告金字村九组又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一份，该份租赁合同约定：被告金字村九组将位于金字村河滩坨坯湾处的土地21亩（四至为东至河边、西至山根、南至地头、北至邢彩云林地边）以每亩每年租金5000.00元租赁给原告使用，租期自2010年5月19日至2060年5月19日止，总计租金105000.00元。在该份租赁合同中，原告赵国立在合同乙方处签字，时任金字村九组组长的被告郭建辉及作为金字村九组代表的被告赵祥、贾国祥、沈阳在合同甲方处签字。2010年5月23日原告赵国立向被告交付租金105000.00元，由被告郭建辉、赵祥、贾国祥收取，并给原告出具了收据。该租赁合同签订后，被告金字村九组部分村民以原告未解决被告劳动力就业问题、租赁合同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人员通过无效等理由，在原告赵国立对涉案土地进行管理、平整中予以阻拦，致使原告一直未能完成施工。另查明，2010年9月2日第三人郭建坡从时任金字村九组组长的被告郭建辉手支款105000.00元，并出具支条一张。郭建坡与郭建辉系兄弟关系。被告主张此款系与原告解除合同后经郭建坡手退给原告的租金，但被告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原告否认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到退回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因此，被告金字村九组就涉案的河滩坨坯湾处的土地使用权民主议定进行出卖违反法律规定，该村民组与原告赵国立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原告赵国立与被告金字村九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在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意识到该合同违法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后，又于同日所签的合同，形成的是土地租赁关系，从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与前合同的承接关系以及约定的价款、范围看，对涉案土地以出租方式流转给原告，并不损害被告金字村九组的集体利益，且在同日被告郭建辉作为代表金字村九组的组长和被告赵祥、贾国祥、沈阳作为村民代表均在租赁合同上签字，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除租赁期限存在瑕疵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告郭建辉、赵祥、贾国祥、沈阳系代表金字村九组，因此该合同甲方履行主体应确定为金字村九组。该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50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对超过20年租赁期限部分应认定无效。对此前因被告的原因致使原告未能使用的年限，在20年期限届满后应向后延期至期满20年。被告主张上述租赁合同全部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应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履行的是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赵国立如约将租金105000.00元交付给被告，而被告却在原告管理使用中以其它理由予以阻拦，致使原告对承租的土地使用权受到损害，应认定被告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于被告主张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已通过第三人郭建坡将租金105000.00元退还给原告一节，通过庭审双方举证质证，被告虽然提供了105000.00元的支条用以证实其主张，但该单一证据不足以佐证支款的真实性以及系原告委托第三人郭建坡从被告处支回租金，与被告解除租赁合同，且即使第三人郭建坡确实支取过此款，应属另外法律关系，应另案解决，故对被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被告履行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将原告承租的土地交付原告使用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金字村第九村民组继续履行于2010年5月19日与原告赵国立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使用期限为20年，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10年5月19日起算，扣除之前因被告原因致使原告未能使用的年限9年，在20年期限届满后再向后延期9年；二、被告郭建辉、赵祥、贾国祥、沈阳以及第三人郭建坡、马久坡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国立与上诉人围场镇金字村九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在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意识到该合同违法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后，又于同日所签的合同，形成的是土地租赁关系，从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与前合同的承接关系以及约定的价款、范围看，对涉案土地以出租方式流转给被上诉人赵国立，并不损害上诉人围场镇金字村九组的集体利益，且在同日原审被告郭建辉作为代表围场镇金字村九组的组长和原审被告赵祥、贾国祥、沈阳作为村民代表均在租赁合同上签字，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除租赁期限存在瑕疵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郭建辉、赵祥、贾国祥、沈阳系代表围场镇金字村九组，因此该合同甲方履行主体应确定为围场镇金字村九组。该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50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对超过20年租赁期限部分应认定无效。原审确定对此前因上诉人围场镇金字村九组的原因致使被上诉人赵国立未能使用的年限，在20年期限届满后应向后延期至期满20年。上诉人围场镇金字村九组主张上述租赁合同全部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据此，应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履行的是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赵国立如约将租金105000.00元交付给上诉人围场镇金字村九组，对于上诉人围场镇金字村九组主张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已通过原审第三人郭建坡将租金105000.00元退还给被上诉人赵国立，上诉人围场镇金字村九组虽然提供了105000.00元的支条用以证实其主张，但该单一证据不足以佐证支款的真实性以及系被上诉人赵国立委托原审第三人郭建坡从上诉人围场镇金字村九组处支回租金，与上诉人围场镇金字村九组解除租赁合同，故对上诉人围场镇金字村九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金字村九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金字村九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云审判员 李国兴审判员 吴国庆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兆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