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8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牛区兴百乐保健用品经营部，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沙河源街道古柏社区****。 经营者：艾骞，男，195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鸎，女，198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系艾骞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草庵堂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宝城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泉利堂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罗山街道梧安古塘** 法定代表人：陈清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鹏，男，199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金牛区兴百乐保健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兴百乐经营部）、广州草庵堂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庵堂公司）、泉州市泉利堂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利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兴百乐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支持文鹏的十倍赔偿请求，并判令文鹏将案涉糖果退还。事实和理由：1.文鹏并未举证证明案涉糖果中实际含有违规添加的成分，且案涉糖果并未对其造成实质损害；2.案涉糖果的产品标签是厂家套印出错；3.文鹏是职业打假人，并非消费者，其知假买假的行为系出于恶意，具有敲诈勒索的嫌疑。 上诉人草庵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支持文鹏的十倍赔偿请求。事实和理由：1.文鹏并未举证证明案涉糖果中含有非法添加成分；2.案涉糖果的产品标签系印刷错误；3.文鹏并非真正的消费者，其恶意打假的行为系以牟利为目的。 上诉人泉利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将本案移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管辖或改判驳回文鹏对于泉利堂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文鹏承担。事实和理由：1.文鹏系职业打假人，其购买及诉讼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诉讼及敲诈勒索；2.泉利堂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的管辖异议材料被一审法院退回，理由是“逾期退回”及“无人领取”，系剥夺泉利堂公司的诉讼权；3.案涉糖果是否存在非法添加需要以专业机构的检验为准；4.泉利堂公司并未生产、销售案涉糖果；5.本案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非《食品安全法》。 被上诉人文鹏辩称，1.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所售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2.十倍赔偿不以造成身体损害为前提，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身就是损失；3.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属于明知，理应承担惩罚性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文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由兴百乐经营部退回购物款1400元，十倍赔偿14000元，赔偿部分由兴百乐经营部、草庵堂公司、泉利堂公司连带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兴百乐经营部、草庵堂公司、泉利堂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兴百乐经营部销售的“维生素C软糖、维生素E软糖、维C软糖钙铁锌硒+维生素”的出品商系草庵堂公司、生产商系泉利堂公司。2018年9月21日，文鹏至兴百乐经营部购买维生素C软糖80瓶，单价5元，共计400元；维生素E软糖80瓶，单价5元，共计400元；维C软糖钙铁锌硒+维生素20瓶，单价6元，共计120元。2018年10月11日，文鹏又至兴百乐经营部购买维生素C软糖52瓶，单价5元，共计260元；维生素E软糖44瓶，单价5元，共计220元。以上产品共计金额1400元。“维生素C软糖”、“维生素E软糖”标签标注的产品执行标准为SB/T10021-2008，产品类型：凝胶糖果（植物胶型），配料：葡萄糖浆、白砂糖，食品添加剂：卡拉胶、柠檬酸、维生素C（维生素E）、叶酸等，生产日期：2018年7月18日。“维C软糖钙铁锌硒+维生素”标签标注的产品执行标准：SB/T10021，产品类型：凝胶糖果，配料：葡萄糖浆、白砂糖、浓缩果汁，食品添加剂：卡拉胶、柠檬酸、柠檬酸钠、食用香精、维生素C、乳酸锌乳酸亚铁、碳酸钙、亚硒酸钠，生产日期为2018年7月6日。 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于2012年3月15日发布，并于2013年1月1日实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表A.1（续）载明:营养强化剂叶酸可强化的食品类别（名称）包括部分调制乳粉、小麦粉、饼干、固体饮料类、果冻等，不包括凝胶糖果类；营养强化剂锌可强化的食品类别（名称）包括部分调制乳粉、大米及其制品、小麦粉及其制品、杂粮粉及其制品、面包、饼干、固体饮料类、果冻等，不包括凝胶糖果类；营养强化剂硒可强化的食品类别（名称）包括调制乳粉（儿童用乳粉除外）、调制乳粉（仅限儿童用乳粉）、大米及其制品、小麦粉及其制品、杂粮粉及其制品、面包、饼干、含乳饮料，不包括凝胶糖果类。上述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中“附录B允许使用的营养强化剂化合物来源名单”载明：营养强化剂锌的化合物来源为硫酸锌、乳酸锌等；营养强化剂硒的化合物来源为亚硒酸钠、硒酸钠等。SB/T10021-2008标准已于2017年10月1日废止，并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于2017年1月13日发布，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贸易行业标准糖果凝胶糖果》（SB/T10021-2017）代替。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购货票据、产品实样图片、《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贸易行业标准糖果凝胶糖果》（SB/T10021-2017）、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文鹏于2018年9月21日、2018年10月11日至兴百乐经营部购买了由泉利堂公司生产、草庵堂公司出品的“维生素C软糖、维生素E软糖、维C软糖钙铁锌硒+维生素”产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兴百乐经营部销售的上述凝胶糖果类食品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兴百乐经营部销售给文鹏的上述凝胶糖果类食品是否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兴百乐经营部是否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五）产品标准代号……”，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本案中，案涉维生素C软糖、维生素E软糖标签标注已废止的产品标准代号，且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叶酸；维C软糖钙铁锌硒+维生素标签未标注明确的产品标准代号，仅标注了SB/T10021，且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乳酸锌、亚硒酸钠，违反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存在安全隐患，且易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及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因此，标签标注已废止的产品标准代号、未标注明确的产品标准代号及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的案涉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兴百乐经营部应当对其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尽到审慎检验的义务，却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上述食品进行销售，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属于明知，故兴百乐经营部辩称其不懂食品标签专业知识、其不是明知产品标识有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案涉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作为生产商的泉利堂公司及出品商草庵堂公司，应对文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文鹏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兴百乐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文鹏货款1400元；二、兴百乐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鹏14000元；三、草庵堂公司、泉利堂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文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元，减半收取计92.5元，由兴百乐经营部、草庵堂公司、泉利堂公司负担。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经本院向被上诉人释明，被上诉人文鹏明确要求兴百乐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案涉维生素C软糖、维生素E软糖标签标注已废止的产品标准代号，且根据其标签标注存在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叶酸；维C软糖钙铁锌硒+维生素标签未标注明确的产品标准代号，仅标注了SB/T10021，且根据其标签标注存在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乳酸锌、亚硒酸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和食品添加剂的禁止性规定，存在安全隐患，且易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及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因此，标签标注已废止的产品标准代号、未标注明确的产品标准代号及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的案涉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兴百乐经营部应当对其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尽到审慎检验的义务，其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案涉糖果进行销售，属于明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兴百乐经营部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文鹏明确要求兴百乐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草庵堂公司、泉利堂公司关于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兴百乐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2534号民事判决； 金牛区兴百乐保健用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文鹏货款1400元； 金牛区兴百乐保健用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鹏14000元； 驳回文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金牛区兴百乐保健用品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睿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付冬琦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谭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