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泉，（又名温某某），男，195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师琴，女，1962年12年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温泉之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横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强，男，198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向阳，陕西长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闫顺心，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阳区。原审被告：尚宝霞，女，汉族，住陕西省榆阳区。   上诉人温泉、师琴因与被上诉人祝强及原审被告闫顺心、尚宝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8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泉及其与师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被上诉人祝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向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闫顺心、尚宝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泉、师琴上诉称，上诉人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08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一条，其中由二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判决，其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保证人主体资格认定错误，并且担保人已超过担保期间。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担保人免除该笔借款的担保责任。（2018）08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二条判决借款人主体资格认定错误。该笔借款是由榆林亚美皮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师琴、总经理温泉、股东代表祝某某共同签字，并且该笔借款全部用于为公司偿还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所借的部分贷款本息、公司建设保证金以及各种契税，该笔借款应由榆林亚美皮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30日300万元借款借据由榆林亚美皮革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上诉人师琴签字并公司盖章，证明该笔借款的连带保证人是榆林亚美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和上诉人温泉。一审判决由二上诉人对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该30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还款的履行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被上诉人与借款人闫顺心于2016年5月8日约定了该笔借款的最后还款履行期为2016年8月30日，但仍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该笔借款的最后还款履行期和《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该笔借款担保人的保证期间应为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而在其保证期间内被上诉人祝强从未向担保人榆林亚美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和上诉人温泉要求过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该笔借款的担保人榆林亚美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和上诉人温泉应依法免除保证责任，一审判决由二上诉人承担连带担保证责任显然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009年4月10日榆林亚美皮革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师琴、祝某某召开股东会议选举师琴为榆林亚美皮革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祝某某为公司会计，祝俊明为公司出纳（由儿子祝强兼任），一致同意聘任温泉为总经理，具体负责公司的日常开支审批及缴纳各种税费和向外借贷款项的收取。2012年7月，榆林市开发区管委会要求榆林亚美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在2012年年底前交清该公司位于XX区XX路以西，富源路以南面积为44.03亩土地的土地出让金共计445万元整，当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师琴以法定代表人身份要求各在册股东根据各自所拥有的公司股份，在交款期限内按比例尽快交清各自应交的土地出让金，但除师琴外其他股东均未向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由于时间紧迫，无奈法定代表人师琴和总经理温泉四处筹集资金，办理该宗土地的税费缴纳及相关事宜。2012年7月9日至2012年12月26日，上诉人师琴筹集资金分批向榆林市开发区管委会交纳了该公司应交的全部土地出让金人民币445万元（上诉人师琴、总经理温泉加盖公司印章，并由公司另一股东闫顺心担保在2017年7月9日向沈某某以月息每元每月3分借款80万元）。2013年6月榆林开发区管委会又一次通知榆林亚美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尽快交纳其所拥有的该宗土地的建设保证金及相关的契税，上诉人师琴再次通知公司各股东商议如何落实公司该宗土地的各种缴费资金，当时公司股东祝俊明提议以公司名义向其儿子祝强借贷。于是榆林亚美皮革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用公司的土地所有权证作抵押，向祝强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月息每元每月2分，榆林亚美皮革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即上诉人师琴在借款借据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会计祝某某总经理温泉同时在此借据上签字。本案上诉人温泉收到该笔借款后于当日向沈某某偿还了借款本息113.7万元（榆林亚美皮革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7月9日为交纳土地出让金时，由公司向沈某某的借款）。2013年8月16日，上诉人师琴用剩余的186.3万借款和又筹集的13.7万元为公司垫付向榆林市开发区管委会缴纳该宗土地的建设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整（该200万元建设保证金上诉人师琴于2015年3月取出后偿还了公司2012年7月缴纳土地出让金时所借欠款）。因为该笔借款全部用于公司缴纳建设保证金和偿还交纳土地出让金时所借的部分欠款，所以该300万的借款本息应全部由榆林亚美皮革有限责任公司清偿。2013年11月4日，上诉人师琴又为公司垫付缴纳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土地管理费人民币71.17万元，2014年1月9日，上诉人师琴又为公司垫付缴纳了非耕费32.2883万元人民币，契税15.4851万元人民币，水利建设基金1.7612万元人民币。上诉人师琴至今仍为公司垫付公司应付款共计299.4046万元（公司总借入300万元-公司总支出599.4046万元=-299.4046万元）。榆林市亚美皮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是真正的借款人，300万借款全部用于缴纳公司的土地出让金及各种税费和贷款利息。因此该笔借款本息应全部由榆林亚美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按公司实际缴纳的各种税费599.4046万元计算，上诉人师琴实际垫付金额299.4046万元已远远超过了其本应向公司缴纳的数额，根据公司法谁投资谁享有并履行义务的原则，该公司300万元借款本息应由除上诉人师琴以外的其他未交纳土地出让金和各类税费的股东按各自所拥有股份的比例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祝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民间借贷的债务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3年7月30日，由答辩人祝强向本案上诉人温泉、师琴以及一审被告闫顺心出借人民币600万元，由上诉人温泉和师琴向上诉人出具借据一支300万元，由闫顺心出具借据300万元。其中被上诉人出具300万元借据落款处有上诉人亲笔签名，所借款项也转入被上诉人温泉账户内，无论从出具借据的形式要件还是从收取借款的实质要件讲，上诉人温泉、师琴为该300万元的借款人。上诉人以师琴为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系代表公司的行为，属于上诉人无中生有的狡辩。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师琴要求各在册股东根据各自所拥有的公司股份，在交款期间内按照比例尽快落实交清各自应交的土地出让金。”由此可见，公司土地出让金是由各股东按照股份比例筹措交纳，并非由公司借款。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第一笔借款应该是尚宝霞的丈夫，温泉、师琴是担保人。”但在上诉状中又称该笔借款为亚美公司借款。何况，在2016年5月8日的还款协议中再一次明确，借款人为上诉人，并非亚美公司。上诉人温泉、师琴为闫顺心借款300万元的保证人，并不存在上诉人提起本案时，保证期间届满的任何情形。《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笔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间，本不存在计算保证期间的任何起算点。如果以2016年5月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作为借款期限届满的根据，依据照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从催要借款起，保证期间届满，应当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并不存在计算保证期间为六个月的任何因素。上诉人曲解法律，断章取义，仅引用担保法保证期间的规定，无视催要后保证期间不再计算的规定。因此，本案并不存在答辩人主张权利时，保证期间已届满的任何情形。上诉人借贷答辩人款项的用途，是上诉人的权利，与答辩人无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反复陈述借款用于支付亚美公司的各类支出，但上诉人怎样支出借款均与债权人无关， 没有以借款用途来确定债务人的道理。祝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3年7月3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至2017年10月9日本息合计约1204万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0日，被告温泉、师琴、闫顺心、尚宝霞丈夫祝某某（已故）共同向原告祝强借款600万元。其中被告尚宝霞丈夫祝某某、温泉、师琴、给原告出具借条一支，借据约定借款300万元整，月息2分，并约定如还不清以亚美皮革公司51%股权作抵押。被告闫顺心向原告出具借条一支，借款300万元整，月息2分，并约定如还不清以亚美公司49%股权作为抵押，被告温泉、师琴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借款当日，原告祝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600万元转入温泉账户。之后温泉将其中300万元转入闫顺心账户。借款后，被告将借款投资于榆林巿亚美皮革有限责任公司，用于购买土地使用。期间借款人祝某某病故。2016年5月8日，被告尚宝霞作为祝某某的股权继承人与温泉、闫顺心和祝强就上述借款的偿还问题达成还款协议，被告尚宝霞作为祝某某的股权继承人自愿向原告偿还借款。并与其他借款人和担保人承诺于2016年8月30日前偿还，如不能，愿意以各被告在榆林市亚美皮革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折抵借款，无法清偿时，以各自名下的财产予以清偿。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各被告本息分文未付。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闫顺心、温某某、师琴、分别作为借款人和担保人向原告祝强借款合计6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祝强请求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在闫顺心借款300万元中，被告温某某、师琴对其作为担保人无异议。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应推定为连带责任担保，故被告温某某、师琴对该笔300万元借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闫顺心追偿。在另外一笔300万元借款中，温某某、师琴认为其不是借款人，是担保人，祝某某是借款人。被告温某某、师琴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借据中并没有载明其二人是保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被告温某某、师琴在该笔300万元借款中未表明其是保证人，且没有其他证据可以推定其为保证人，温某某实际收到祝强给其转款300万元，故温某某、师琴应当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原告认为，该笔借款中祝某某应当是证明人，但借据中未表明其是证明人，且在还款协议中，祝某某妻子尚宝霞与其他借款人共同承诺偿还借款的事宜，足以证明祝某某与温某某、师琴是30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故尚宝霞、温某某、师琴应当共同偿还原告祝强借款300万元。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原告依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认为被告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偿还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还款协议的内容只是确定了还款时间以及方式，并没有改变原借款中的借款人的身份，故各被告人仍应当按照其在原借款中表明的身份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请求支付两笔借款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其对利息的主张符合借款合同和法律对借款利息最高限制的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闫顺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祝强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7月30日起至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被告温某某、师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闫顺心追偿。二、被告尚宝霞、温某某、师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祝强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7月30日起至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三、驳回原告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40元，由被告闫顺心、尚宝霞、温某某、师琴共同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借款及担保法律关系清楚。从本案借据内容看，向出借人祝强出具300万元借据的落款处有上诉人温某某和师琴二人的亲笔签名，所借款项也转入了上诉人温某某的账户。因此，从借据的形式要件和实际支付能够认定上诉人温泉、师琴为该300万元的借款人，上诉人主张其并非借款主体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另一笔关于闫顺心所借300万元，借据上明确记载担保人为温某某和师琴。《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间，出借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债权。2016年5月8日温某某、师琴签字认可的《还款协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以债权人的主张超过保证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还款协议中，闫顺心、温某某、尚宝霞表示共同同意于2016年8月30日前偿还所借祝强本金600万元及相应约定利息，并且表示若无法按时还款，自愿用其所有的榆林市亚美皮革厂有限责任公司股份作价转让给被上诉人，在股份无法全部清偿借款时自愿用其名下个人财产继续清偿债务。因此2016年8月30日亦非当事人约定的最终的还款期限。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以借款用途对抗债权人的还款请求权亦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温某某、师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80元由温某某、师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晖审 判 员  赵艳华审 判 员  张奋霆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蔡星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