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杰，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讼诉代理人：秦红艳，湖北文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梅芳，女，1984年5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讼诉代理人：秦红艳，湖北文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告）：郑林，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讼诉代理人：秦红艳，湖北文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汇百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高桥产业园台中大道特**。委托代理人：朱飞，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翠平，女，1973年10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讼诉代理人：秦红艳，湖北文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杰、梅芳、郑林与被上诉人湖北汇百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百盛公司）、原审被告吴翠平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2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杰、梅芳、郑林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汇百盛公司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李俊杰就本案机器设备L936超低轮胎式装载机一台欠款187967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俊杰与汇百盛公司就购买机器设备，以融资租赁方式共购买了三台机器设备，其中最先购买的一台已付清，剩余两台，合同履行期间内2017年12月16日，被汇百盛公司偷偷拖走。李俊杰在一审时就此已提起了反诉。汇百盛公司认可已收到剩余两台机器设备租赁款173766元，一台为122133元，另一台为51633元，一审法院仅根据汇百盛公司的陈述，确认本案所涉机器设备已付款为51633元，从而认定李俊杰欠款18967元，并按此为基数，判令支付违约金，明显有失公正。2、汇百盛公司在一审时，就两台机器设备分别向武汉市东西湖区法院提起诉讼。武汉市东西湖法院作为两个案件处理，由同一个承办法官承办此案，合并审理，分别结案。汇百盛公司利用法律程序的空子，给李俊杰维权设置障碍，浪费司法资源，不利于案件的最终解决。3、汇百盛公司根本违约在先，一审判决李俊杰、梅芳、郑林支付违约金34915元明显有失公正，并且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在三台机器设备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关于合同款项的支付，经双方口头同意，付款方式已略有改变，汇百盛公司在同意李俊杰按口头约定支付了5万元后，于2017年12月16日将设备偷偷拖走，给李俊杰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失公正，李俊杰、梅芳、郑林请求二审法院全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汇百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应驳回李俊杰、梅芳、郑林的上诉请求。1、一审第一次开庭日为2018年11月20日，李俊杰不在庭审中不认可我方提供的两台设备的付款情况以及辰泰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辰泰公司）向李俊杰发出的付款明细，一审法院给予李俊杰补充提交证据的时间，但李俊杰在第二次开庭时仍未提供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我方自认和融资租赁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的明细认定了本案机器设备付款情况及另案付款情况进行判决，李俊杰、梅芳、郑林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李俊杰在另案中提起反诉，与本案无关，李俊杰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3、违约金未超过损失的30%，符合法律规定。汇百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俊杰、梅芳共同向汇百盛公司支付欠款187,967元；2、李俊杰、梅芳共同向原告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34,915元（按每期到期应付租金，根据延迟付款天数，以日万分之三计算至2018年8月1日，应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郑林、吴翠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俊杰、梅芳、郑林、吴翠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辰泰公司（出租方）与李俊杰（承租方）、汇百盛公司（经销商）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合同编号RZFQ170503005），主要约定：为生产经营需要，承租方向出租方申请以机械设备售后回租的方式进行融资，出租方根据承租方的要求向承租方购买机械设备并取得该设备所有权，再将所购机械设备回租给承租方使用，承租方依约向出租方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起租日为租赁物的交付日，即本合同的签订日。租赁期间按《租金支付表》（附件五）执行。《买卖合同》即本合同附件一，是指根据承租方对经销商和租赁物的自主选择，出租方作为买受人，和承租方、经销商签订的三方买卖合同，购买本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承租方、出租方和经销商三方均同意，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承租方将其在《买卖合同》项下应收出租方的机械设备款权益转让给经销商，用于清偿其应付经销商的机械设备余款，经销商不再要求承租方偿付。承租方应按《租金支付表》（附件五）向出租方支付租金。合同有效期内，出租方有权将其在本合同中全部或部分权利转让给第三方，无需征得经销商、承租方的同意。在本合同租赁期限的最后一天，若承租方未发生违约行为，即全部履行完毕合同规定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实际租金、违约金、罚息、赔偿金即其他款项等付清后，出租方向承租方出具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证明书。保证人为本合同项下承租方所有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担保或由承租方提供担保物，并向出租方出具《不可撤销的担保书》。承租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交付到期款项及其他款项，或未能按期归还出租方代承租方垫付的其他费用时，承租方应根据延迟交付的天数，按日向出租方交纳应付费用万分之三的违约金。若承租方根本违约，出租方有权：（1）要求经销商停止对承租方提供服务；（2）通知解除本合同，并将租赁物收回……（3）在出租方收回租赁物时，承租方所欠租金（未到期的租金视为租金全部到期）、违约金、罚息、赔偿金等其它应付款项应当全部付清……本合同项下的通知和送达方式，包括书面信件、电子邮件、传真、手机短信等多种方式。采用书面信件方式的，在发出信件5日内即视为送达；若一方需变更本合同第一项所列联系方式的，变更方应提前一周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未通知的则另一方按上述联系方式发出即视为有效。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附件有：1、《买卖合同》，三方主要约定由出租方按承租方的要求购买标的物，购买价款为23.96万元，出租方将购买价款支付至经销商指定账户。2、《租赁物清单》，产品名称L936超低轮胎式装载机一台，产品编号VLGL9360EH0600415。3、《租赁物接收确认书》，李俊杰签名捺印确认收到租赁物。4、《租赁物收回通知书》，该项附件为空白。5、《租金支付表》，约定起租日2017年5月6日；租赁期间12个月，自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5月5日，支付期间每月一期，设备价款239,600元，融资额139,600元，首付款100,000元，每期租金11,633元，最后一期租金11,637元；租金支付方式由出租方委托山东临工收取，承租方直接向出租方以下指定账户支付：户名山东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账号62×××69。6、《声明书》，李俊杰签名捺印确认租赁物所有权属辰泰公司等。同日，李俊杰向辰泰公司出具一份《承租方承诺书》，主要内容：本人承诺如下：一、本人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具有签署和履行上述合同的权力……六、本人同意在贵公司将上述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他人后，本人向该债权受让人继续承担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梅芳向辰泰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人配偶声明》，主要内容：本人作为承诺人李俊杰的配偶（财产共有人），同意承诺人对上述承诺书的承诺，对本人和承诺人的共同财产，本人授权李俊杰提供上述承诺。同日，郑林向辰泰公司出具一份《担保书》，主要内容：本人自愿为被担保人李俊杰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被担保人所负一切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如贵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将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或本担保书项下担保债权转让给他人，本担保人仍然按照本担保书的约定对受让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租赁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吴翠平向辰泰公司出具一份《担保人配偶声明》，主要内容：本人作为担保人郑林的配偶（财产共有人），同意担保人对上述担保，对本人和担保人的共同财产，本人授权郑林提供上述担保。前述合同等签订后，租赁物交付李俊杰使用，李俊杰向辰泰公司支付了部分租金。2018年8月30日，辰泰公司按合同约定送达地址向李俊杰等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因你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我公司支付租金，现我公司将我公司依《融租赁租赁合同》所对你享有的下列租金债权（明细如下）及其相关债权转让给汇百盛公司。截止2018年8月23日，你欠付我公司到期租金计187,967元及延迟付款违约金34,915.16元（暂计至2018年8月1日）。我公司已依法将享有的对你的上述债权及合同中的其他权利全部转让给汇百盛公司，请你直接向该公司清偿并履行其他合同义务。特此通知并催款。明细载明李俊杰实付租金三笔共计51,63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同期李俊杰以相同方式向辰泰公司融资租赁机械设备共三台（含本案诉争机械设备）。李俊杰自述尚欠两台机械设备租金291,426元（含本案诉争机械设备），系共同支付了部分租金而不能区分每台设备的付款情况，也不能提供付款凭据证实其辩称的付款情况。汇百盛公司就李俊杰欠付租金的另一台机械设备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撤诉，该台设备总价款为245,600元。汇百盛公司自认李俊杰所融资租赁的三台设备中已付清一台设备的价款，对本案诉争设备已付款51,633元，欠付租金187,967元；另一台设备已付款122,133元，欠付租金123,467元，两台设备合计欠付311,434元。李俊杰自述的欠款数额与汇百盛公司自认的欠款数额相差20,00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等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约定了辰泰公司有权转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李俊杰承诺在辰泰公司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他人后，继续向债权受让人承担合同义务。辰泰公司向汇百盛公司转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后，依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和送达地址向李俊杰发出了书面通知，送达事实有证据证实，即便李俊杰辩称未收到相关通知，亦不可归责于债权人；且法律并未规定通知的必需形式，在汇百盛公司提起诉讼后，李俊杰等也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故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汇百盛公司有权向李俊杰等主张权利。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5月5日到期，李俊杰认可欠付租金属实，但对欠付金额有异议。双方当事人自述的欠款总金额相差无几，在此情况下，李俊杰作为付款义务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履行该合同付款义务的情况，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汇百盛公司主张李俊杰支付欠付租金187,967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涉案合同约定了延迟支付租金违约金的标准及计算方式，因李俊杰不能举证证实其已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汇百盛公司自认的收款情况予以确认。汇百盛公司主张按每期到期应付租金，根据延迟付款天数，以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诉求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俊杰应向汇百盛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8月1日的违约金34,915元，以及此后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梅芳作为李俊杰之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其书面承诺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债务，对于汇百盛公司要求其共同承担责任也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汇百盛公司的相应诉求，予以支持。郑林作为担保人出具《担保书》，承诺为李俊杰在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债权人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担保书》亦约定郑林对转让的债权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故汇百盛公司要求郑林对李俊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翠平系郑林之妻，因郑林所负债务系担保之债，吴翠平并非担保人，也未作出意思表示认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出具的声明性质，应认定为系基于夫妻关系对郑林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确认，即对郑林承诺以夫妻共同财产提供担保行为的确认，保证关系并不当然及于吴翠平，故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汇百盛公司请求吴翠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李俊杰、梅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百盛公司支付187,967元；二、李俊杰、梅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百盛公司支付违约金（截止2018年8月1日为34,915元，从2018年8月2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187,96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三、郑林对李俊杰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汇百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43元，由李俊杰、梅芳、郑林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李俊杰、梅芳、郑林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18）鄂0112民初4006号民事裁定书；2、（2018）鄂0112民初4006号反诉状；3|2018年12月10日邮寄反诉状的邮单；4、（2018）鄂0112民初4006号通知书；5、再次寄出反诉状的邮单；6、变更账户通知书。汇百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李俊杰、梅芳、郑林提交的证据1-5属于另案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6仅有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如李俊杰认为采用现金的方式支付租赁款，应提交相应的收据。本院认证，李俊杰、梅芳、郑林提交的证据1-5系其在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鄂0112民初4006号（以下简称4006号案）中提交的反诉材料及通知，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李俊杰、梅芳、郑林提交的变更账户通知书仅有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俊杰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辰泰公司、经销商汇百盛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辰泰公司依约将向汇百盛公司购买编号为VLGL9360EH0600415的L936超低轮胎式装载机并交付给李俊杰使用，李俊杰仅按期支付部分租金，辰泰公司将对李俊杰的债权转让给以经销商汇百盛公司，汇百盛公司有权向李俊杰主张本案债权。李俊杰与汇百盛公司对已付支付租金数额存在差异，双方认可李俊杰向辰泰公司租赁机器设备共有三台，其中第一台已结算完毕，汇百盛公司就另外同期出租的两台设备分别诉至武汉市武汉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本案设备编号为VLGL9360EH0600415，另台设备编号为VLGL9360EH0600401，另台设备起诉的案号为（2018）鄂0112民初4006号。汇百盛公司确认收到两台设备租金173766元，尚欠租金311434元。其中本案所涉设备已付款51633元，欠付租金187967元，编号为VLGL9360EH0600415设备已付款122133元，欠付租金123467元。李俊杰认为两台设备项下共支付193774元，所欠租金合计为291426元，其认为已付租金数额比汇百盛公司自认部分相差20008元。但李俊杰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付租金数额及所付的租金是针对哪台设备。李俊杰、梅芳、郑林提出一审法院不应以汇百盛公司自认的数额来确认设备欠款数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俊杰、梅芳、郑林提出编号为VLGL9360EH0600401设备被拖走，以及应付、已付租金数额等问题，李俊杰、梅芳、郑林应当另行起诉，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关于李俊杰、梅芳、郑林提出违约金明显过高的问题，《融资租赁合同》中对违约金的标准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李俊杰、梅芳、郑林未提交证据证明所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标准日万分之三超过了损失的30%，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的情形，对李俊杰、梅芳、郑林请求调整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3元，由李俊杰、梅芳、郑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鲍刚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