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10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陆宇通达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婷婷，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萍，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曲秀平，男，汉族，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朝，山西弘韬（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山西陆宇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曲秀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5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山西陆宇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556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1、本案收款收据并非借贷行为引起，仅有借贷之形式，无借贷之实质。本案一、二审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认可被申请人所主张的两笔款项系分红款未付而引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应当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即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审理，故本案应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审理本案是否应当分红，分红是否有效，但生效判决却直接按照借贷关系进行审理，错误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问题，导致错判。   2、股东会在公司亏损情况下决议分红，系股东滥用权利，损害公司以及公司债权人利益，该分红因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的收据因无合法性基础，无法转化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系2013年度、2014年度的分红，但申请人该两个年度均系亏损，并无可供分配利润。申请人的股东公然违背《公司法》第166条规定、资本维持原则，滥用股东权利，明知公司亏损仍然决议分红。公司在无“可供分配利润”时，股东擅自进行分红，实质上分配的是公司的资本，相当于协助股东抽逃出资，导致公司资本减少，不仅影响到公司正常运行，更严重的是损害债权人利益，扰乱市场秩序。该决议违反了公司法资本维持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公司将无效的分红以收款收据的形式载明，但这只是改变了形式，无法改变其无效的本质，故本案违法分红并不能转化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适用民间借贷相关规定的前提是违法分红款转化为合法的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如果该借贷（债权债务）关系违法，那被申请人的诉请自然应当被驳回。   3、原判决认定该出借款项系分红，系款项来源，并非违法所得，属于申请人应付款项。说明原审判决亦认为，出借款项来源的合法性是债权合法的前提，如果系违法所得，债权亦不合法，债务人将不负支付义务。   4、原判决在无任何证据、未进行任何调查的情况下，擅自认定本案系2014年与2016年的分红，认定错误。   5、如果不撤销原判决，相当于明示股东分红无须遵循公司法规定，可以随意分红，引导公司股东随意瓜分公司股本、公司资产，将公司资本掏空，恶意利用公司、股东财产独立制度，损害债权人利益，将严重破坏诚信经营市场秩序，导致债权人不再愿意与公司进行交易。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请，以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曲秀平提交答辩意见称，申请人所述的事实与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道理，更没有法律依据。申请人从一审、二审一直强调本案诉争的两笔借款因为公司本身存在亏损，分红违法，不存在给答辩人分红，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股东分红纠纷，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答辩人认为申请人的该种说法存在严重的欺骗公司股东、欺骗法院的行为，严重的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理由如下：   1、申请人自认其从2013年、2014年、2015年处于亏损状态，答辩人不予认可。因其诉称的所谓亏损和答辩人向一审、二审法院提供的工作会议资料自相矛盾，该资料系申请人召开年度工作大会时给全体员工的会议资料，该资料记载申请人处于盈利状态，而非亏损状态。如申请人亏损，则不会分别于2014年9月10日向答辩人出具载明：今收到曲秀平，借职工款，（年利率12%,期限一年，收款人胡文慧的收据。2016年3月9日向答辩人出具载明：今收到曲秀平，借职工款，（年利率12%，期限一年，收款人乔未娟的收据。2016年7月15日申请人的财务人员弓耀婷代申请人归还答辩人2万元借款的事实。这恰恰说明申请人没有出现亏损，而是处于持续盈利状态，且认可分红款转为借款的事实。故其所述的被答辩人处于亏损，分红违法是严重的欺骗法院的行为。   2、申请人为公司的股东分红情况是，次年初由本公司的财务核算，股东会决议，上级单位批准后，分配上年度的分红款，在多部门把关的情况下，如申请人处于亏损状态，则申请人不会给股东连续不断的分红。分红后股东可以自主领取或转为借款。   3、本案的诉争款项系应于2013年度、2014、2015年度的分红款转为的借款，2013年度之前的分红款答辩人已经全部领取，如申请人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则不会为股东分红。公司从2010年成立后，股东每年的分红款转为借款并出具借职工款收据，借款随时支取，该模式一直持续至2015年（详见申请人原副总经理刘顺良、张要明、伊庆成等出具的《关于山西陆宇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出资成为股东分红的情况说明》)，其连续不断的分红，之后拒绝为答辩人付款，答辩人将其诉至法院后，其即辩以分红违法，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   4、申请人提供的2013、2014年度税务申报表上加盖了申请人现任法定代表人丁飞的名章，而丁飞从2016年3月30日才担任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答辩人不清楚为何2013、2014年度的申报表均加盖了丁飞的名章。该税务申报表除了表皮加盖太原市税务局税收业务专用章外，涉及内容的均未加盖公章也无骑缝章，故该申报表存在虚假，答辩人不予认可，且该税务申报表和本案的借款没有关联性。   5、如申请人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为何持续给个别股东归还借款（分红款转借款)，其中分别于2017年、2018年继续给和答辩人角色相同的伊庆成（系该公司显名股东、原副总经理）归还借款2万元、5万元，所以申请人在法院所陈述及举证证明其处于亏损状态和客观事实相悖，是选择性亏损。针对答辩人起诉要借款，申请人就亏损，反之伊庆成或答辩人不知情的其他人就不亏损。这种行为是严重的欺骗法院，浪费诉讼资源。   6、起诉申请人的相同案件目前共3件，本案系二审审结案件，尚有原告郭晓刚、李珍怀起诉的两案在中院已分别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2月25日二审开庭审理，严格的按法律来讲均己超过审限，但太原市中级法院一直未判决，等待本案的再审结果。而作为申请人的股东有很多人，如果申请人以公司亏损，分红违法的非法目的得到合法化，则申请人的股东包括已领取分红款和未领取分红款的，均是毁灭性的，领取的需要退还，未领取的则就永远被申请人以合法的形式非法窃取了广大股东的血汗钱，可见申请人的用心有多么的可怕。   综上，本案一、二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且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上级人民法院驳回其全部的再审申请事项。   本院审查认为，本案被申请人曲秀平作为原告以申请人山西陆宇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为凭提起诉讼，申请人答辩该名为借款实为分红，且申请人连年亏损无可供分配利润，申请人的股东公然违背《公司法》第166条规定、资本维持原则，滥用股东权利，明知公司亏损仍然决议分红。公司在无“可供分配利润”时，股东擅自进行分红，实质上分配的是公司的资本，导致公司资本减少，影响到公司正常运行，损害债权人利益，扰乱市场秩序。该决议违反了公司法资本维持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公司将无效的分红以收款收据的形式载明，无法改变其无效的本质，不能转化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而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再审申请意见及答辩意见，本案于再审审查阶段争议焦点主要为：1、陆宇通达物流有限公司有关分红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2、被申请人曲秀平基于分红转化的债权能否成立。   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组织机构有股东会、董事会及监事会。《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第四十六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第五十三条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三）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六）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等职权。通过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可知，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由董事会制订，由股东会审议决定，最终由公司落实执行。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监事会有权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直至提起诉讼。   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利机构，有权对公司的重大事项作出决定，形成的相关股东会决议具有法律效力。具体到本案当中，申请人山西陆宇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在2013年、2014年及2015年依据本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为含被申请人曲秀平（职工股东）在内的股东分配红利后，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监事会曾经认为分配红利的股东会决议损害了公司利益，进而作出积极地纠正行为。2013年、2014年及2015年间执行股东会决议的申请人在本案诉讼中提出曾经亲自执行的股东会决议损害了申请人的利益应当属于无效决议。但该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需经法定程序确认。在没有依法对上述有关红利分配的股东会决议作出无效认定之前，该决议具有法律效力，申请人认为该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主张难以成立。在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存在的前提下，申请人山西陆宇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将没有实际支付到职工股东手中的分红转化成与被申请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成立。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西陆宇通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郭丽娟   审判员 耿转成   审判员 彭志祥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孟丽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