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静，女，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讯陶，河北冀华（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明，男，196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李宝明配偶），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田永革，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原审被告：河北鼎新电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田永革，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文静因与被上诉人李宝明、原审被告田永革、河北鼎新电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电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文静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宝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共同经营被上诉人河北鼎新电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新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1、共同出资不等同于共同经营,且上诉人事实上也并未出资。关于离婚协议中“鼎新公司、北京网弦公司股份系二人共同出资,由田永革持有”的表述。不能作为上诉人共同经营鼎新公司的证据。因为鼎新公司本就成立于上诉人与田永革婚姻期间,田永革投资的股金和其持有的股份必然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包含上诉人的份额。所以,从公司法的角度是田永革出资,从夫妻共同财产的角度则是二人共同出资。但如论从哪个角度都必须明确的是:共同出资与共同经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和法律事实。不能因为公司股份中包含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就认定上诉人参与公司共同经营。这是完全错误的。而且事实上,鼎新公司在成立时田永革根本未实际出资,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是田永革和另一股东从振威物资经营部借的。鼎新公司设立的工商档案验资资料,振威物资经营部直接转账30万元到鼎新公司验资户完成了该公司的验资注册。上诉人一审已提交了工商档案中备案的进账单等相关证据。试想,连田永革都未实际出资,上诉人又哪来的共同出资。所以,离婚协议中所写的“共同出资”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2、上诉人不是鼎新公司监事,也未参与鼎新公司经营上诉人对担任鼎新公司监事一事不知情。工商档案中所有文件均非上诉人所签。工商档案中上诉人是以职工代表身份被选定为监事。而上诉人一审提交了鼎新公司历年工资表证实,上诉人根本不是鼎新公司职工也从未领取过任何工资或报酬。上诉人一审也提交了单位出具的工作时间和工资收入证明。另,根据工商档案显示:上诉人自2015年7月15日即不再是鼎新公司监事。而被上诉人李宝明最早一笔借款是2015年7月,也与本案借款无关。3、上诉人于2014年8月26日与建行中山西路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是一种担保行为而非经营行为。一审判决以此作为上诉人参与鼎新公司经营的行为实属错误2014年鼎新公司向建行贷款800万元,被上诉人田永革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而上诉人做为田永革配偶根据银行要求也必须签订连带保证合同。即:2014年8月26日《最高额保证合同》。该笔借款上诉人不但知晓且同意担保还签订了书面合同。所以,上诉人依法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但这与鼎新公司的经营又有何关系?难道就因为上诉人曾为鼎新公司担保就可以认定上诉人参与了鼎新公司的经营吗?一审判决以“足以证明上诉人对于田永革经营鼎新公司的事宜是知晓的”为由认定上诉人参与了鼎新公司经营更属荒谬。田永革是鼎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田永革经营鼎新公司的事实上诉人作为配偶怎能不知?可就因为上诉人知晓田永革经营就可以等同上诉人也参与了经营吗?二、一审判决将认定田永革将公司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明显不当,以此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更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仅以田永革尾号5081交行卡与鼎新公司员工、股东等存在资金转入和转出,便认定田永革与鼎新公司资产混同明显错误。认定财产混同需要单位资金被个人支配和使用的大量证据,还要综合审查资金9金额、时间、性质等等各方面因素。一审判决如此草率和武断的认定田永革和鼎新公司财产混同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与田永革结婚后一直用自己的工资独自支撑家庭日常生活,以支持田永革创业。2015年春节后,连续的老人生病、孩子就学等使得家庭经济日益窘迫。上诉人才向田永革提出能否每月支付一定的生活费用于家庭日常开销。田永革从2015年7月至2016年10月,每月以数千元不等的数额共向上诉人转款62000元。平均每月不足5000元。该款项是田永革作为家庭一员应尽的家庭义务,而且数额也完全符合日常生活标准,就是田永革的工资也足以支付,何来以公司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之说。而且自2016年10月后双方巳离婚,田永革每月给付上诉人的款项是孩子抚养费(可详见离婚协议)。更谈不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了。3、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之一。但本案并不存在“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情形。庭审查明:本案借款全部转入了鼎新公司员工和股东账户,不存在用于上诉人共同生活的事实。而且,一审判决将“债务”用于共同生活和“公司经营收入”用于共同生活刻意进行混淆和等同显属不当。综上,上诉人并未参与鼎新公司的经营,也对本案借款毫不知情。一审判决以种种牵强附会的理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宝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田永革共同经营鼎新公李司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1.鼎新公司系上诉人与田永革共同出资成立,公司股份属于双方共同拥有。2.上诉人是鼎新公司员工,在2008年12月到2015年7月期间担任公司监事,参与鼎新公司经营。3.上诉人参与鼎新公司的融资活动,为鼎新公司融资提供无限连带担保,为公司的经营承担了风险。4.上诉人的个人银行卡由鼎新公司使用,从侧面说明他在参与鼎新公司经营。二、一审法院认定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鼎新公司经营收入用于上诉人与田永革家庭生活,完全符合事实。1.鼎新公司资金大量进入田永革尾号5081交行卡,该卡为公司用卡,通过该卡大量的公司资金进入上诉人和田永革的个人账户。2.田永革尾号8938是房贷卡,鼎新公司资金通过各种形式进入该卡还房贷。3.华强广场实为鼎新公司购买,却成为他们共有的房产。鼎新公司的收益用于了家庭生活,鼎新公司的债务上诉人应当承担。 鼎新公司、田永革辩称，同李文静的上诉意见，李文静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 李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田永革、李文静、鼎新公司返还李宝明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5%、年利率15%计算，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田永革、李文静、鼎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田永革系鼎新电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注册成立于1996年，公司于2008年12月30日召开会议决定由被告李文静等人组成监事会，2015年7月15日公司股东大会会议决定免去李文静等人监事会成员职务。2015年7月29日、9月28日、2016年2月4日，被告鼎新电脑公司、田永革分别向原告借款15万元、5万元及5万元，共计25万元，并出具了借据，明确载明按月利率1.25%计算利息，借款时间一年，利息每月15日结算。原告按被告的要求将上述借款分别汇至鼎新电脑公司员工杜建明、张彦敏的银行账户。被告鼎新电脑公司、田永革对以上借款无异议，但主张系鼎新电脑公司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田永革是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签字。原告另提供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借据一份，载明鼎新电脑公司、田永革向原告借款10万元，利息按月1.25%计算，借款时间一年，每月15日结算。被告对该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出具收据后并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后被告通过鼎新电脑公司员工李艳、夏宝来等人的银行账户按月支付原告利息至2016年12月21日。另查，被告田永革、李文静于1993年2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12日协议离婚，原告提供二人离婚协议一份，其中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第3项“公司股份”中载明，男女双方婚内共同出资，并由田永革持有的鼎新电脑公司股份、北京网弦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及上述两家企业的关联企业股份，双方共同确认由田永革所有，在本次离婚协议之时予以分割；第五条“债务处理”第2项（1）男女双方婚内共同出资，并由田永革持有股份的鼎新电脑公司、北京网弦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及上述两家企业的关联企业所产生的债务，由田永革负责偿还；（2）至协议生效之日，之前所有以男方个人名义或以夫妻双方名义形成的债务，完全用于公司经营，由男方全权负责偿还，协议生效之日两个月内办理完所有借款、贷款变更手续，解除女方的共同还款人、担保人等责任，若出现因未办理变更手续而导致债权人向女方主张权利的，全部由男方负责偿还，并按同笔债务的百分之一补偿女方精神损失。被告田永革、李文静主张李文静曾经仅在名义上担任过鼎新电脑公司的监事，从未参与公司经营，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田永革尾号5081交通银行卡交易明细、尾号0188渤海银行卡交易明细、尾号1058华夏银行卡交易明细、李文静尾号8335中国银行卡交易明细，以及2014年8月26日田永革、李文静作为保证人与中国建设银行石家庄中山西路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2015年10月12日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对李文静所做询问笔录等证据，被告对该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鼎新电脑公司、田永革对于2015年7月29日、2015年9月28日、2016年2月4日向原告借款共计2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一、被告实际借款本金是25万元还是35万元；二、被告田永革是否是共同借款人；三、被告李文静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关于实际借款本金的数额。被告对于2016年2月15日借款10万元的借据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原告提供的偿还利息记录，被告自2016年3月至11月期间，每月支付原告利息金额为4375元，按照月利率1.25%可以计算出本金数额为35万元，据上，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5万元，原告主张自2016年12月21日起按月息1.25%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其次，田永革是否是共同借款人。从四张借据来看，借据右下方落款处写有“借款人：田永革”，下方有“河北鼎新电脑股份有限公司”字样并加盖公司印章，借款人处并未标明田永革鼎新电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所涉系田永革与公司的共同借款，应予采信。再次，关于被告李文静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被告田永革、李文静婚姻存续期间，被告李文静有每月14000元的稳定收入，借款35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文静对于鼎新电脑公司是否存在与田永革共同经营之情形。第一，被告田永革、李文静离婚协议中记载，鼎新电脑公司股份、北京网弦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系二人共同出资并由田永革持有的，鼎新电脑公司注册成立时间在田永革、李文静婚姻存续期间，且李文静在2008年12月30日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担任鼎新公司的监事，被告辩称李文静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在二人确认两家公司系共同出资的情况下又约定公司债务由田永革负责偿还、以男方个人名义或夫妻名义形成的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离婚协议系田永革、李文静内部的约定，对外不产生约束力。第二，从田永革尾号5081交通银行卡自2015年7月至今的交易明细来看，该账户在2015年9月11日、10月22日、12月7日，2016年1月19日、2月2日、3月18日、5月31日、7月31日9月30日12月30日，2017年1月25日、4月4日多次向李文静转款，金额在1500元至9500元不等；同时可以看出，该卡与鼎新电脑公司员工杜建明、夏宝来、李艳、张彦敏、股东郑丽杰以及鼎新电脑公司等账户有经常性资金往来，有资金转入亦有转出，被告田永革辩称该银行卡仅为自己的工资卡，本院不予采信。田永革个人与鼎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田永革通过该银行卡定期向李文静转款，亦将公司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第三，2014年8月26日田永革、李文静作为保证人与中国建设银行石家庄中山西路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鼎新电脑公司向该银行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最高限额为800万元。另，2015年10月12日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对李文静所做询问笔录中，河北中汇担保公司为鼎新电脑公司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李文静自愿与田永革“一致同意以公司10%股权向中汇公司提供质押反担保”，“同时为上述债务提供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李文静对于田永革经营鼎新公司的事宜是知晓的，田永革辩称李文静从未参与公司经营，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从原告提供以及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综合来看，被告称李文静从未参与鼎新电脑公司经营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李文静应就本案所涉债务与田永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鼎新电脑股份有限公司、田永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宝明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21日起，以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5%计算）；二、被告李文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李宝明提交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决书、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判决书、石家庄市裕华区法院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田永革尾号5081交通银行卡与鼎鑫电脑公司员工杜新明、夏宝来、李艳、张彦敏、股东郑丽杰以及鼎鑫电脑公司等账户有经常性资金往来，田永革还用该卡进行个人消费、偿还信用卡，田永革个人与鼎鑫电脑公司财产混同。同时田永革存在用该卡定期向李文静转款的行为，故一审认定田永革将鼎鑫电脑公司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并无不当，本案借款应当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文静应与田永革共同偿还本案借款。 综上所述，李文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河北鼎新电脑股份有限公司、田永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宝明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21日起，以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5%计算）”； 二、变更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李文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原审被告李文静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9元，由原审被告河北鼎鑫电脑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田永革、原审被告李文静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9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史亚宁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