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6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2年3月12日出生，四川省万源市人，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青凤，女，200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万源市人，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芠，女，201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万源市人，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林龙，男，200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万源市，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粒，男，200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万源市，住四川省万源市。江青凤、张小芠、江林龙、周永粒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2年3月12日出生，四川省万源市人，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从云，男，193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万源市人，住四川省万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进公，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昌，男，196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炳发，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树木，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宗荣，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吉平，贵溪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江青凤、张小芠、江林龙、周永粒、江从云因与被上诉人郭进公、李克昌、庄炳发、陈树木、林宗荣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4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某、江青凤、张小芠、江林龙、周永粒、江从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41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予以改判，依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等法律法规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共计人民币1019900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支付。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不论是合法的劳动关系还是非法用工建立起的劳动关系，用工主体都界定为“单位”，自然人不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用工主体。……被告起诉要求赔偿，在诉讼主体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系错误适用法律。一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自然人非法用工，需要对劳动者承担用工责任，故本案中五被上诉人应承担非法用工赔偿责任。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者个人，违法用工且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刑事责任。”依照该规定可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是在用工单位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时，其出资人应承担非法用工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以没有工亡认定书为由驳回原审原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系工伤认定一般程序性规定，并没有规定在非法用工死亡的情形下，用工单位或劳动者必须依据此条规定向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江西省没有要求非法用工死亡需经行政部门作出工伤认定，原审被告没有对非法用工死亡是否需前置程序提出异议。上诉人在起诉前已经穷尽了所有救济方式，一审法院以没有工伤认定书为由驳回原告起诉不妥。三、五被上诉人投资红虫养殖场系贵溪市塘湾政府招商引资企业，区别于一般农村家庭联产承包经营户，其虽然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等手续，但具备用工条件，应当承担用工责任。四、江述权与五被上诉人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构成非法用工关系。江述权系精准扶贫户，没有能力购买农业运输车投资经营。被上诉人为规避用工的法律风险，要求江述权借名登记，车辆实际所有人是被上诉人。另外从李克昌与江述权的微信聊天记录，江述权生前工作、生活、居住情况来看，江述权与五被上诉人构成非法用工关系。五、江述权死亡时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情形，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张某、江青凤、张小芠、江林龙、周永粒、江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被告雇佣江述权的行为为非法用工行为；二、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丧葬补助费31534.5元；四、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供养亲属抚恤金291347.8元，以上合计1050802.3元。诉讼中，原告将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按非法用工一次性赔偿办法以城镇可支配收入的十倍标准计算31198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8000元，五被告应赔偿原告1019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系江述权妻子，原告江青凤、张小芠、江林龙系江述权子女，原告周永粒未提供其与江述权存在直属亲属关系证明，原告江从云系江述权父亲。被告郭进公、李克昌、庄炳发、陈树木、林宗荣合伙在贵溪市塘湾镇港西村养殖红虫。江述权与被告郭进公、李克昌、庄炳发、陈树木、林宗荣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8月16日上午，江述权驾驶赣Ｌ×××**机动车在弋阳县圭峰镇桥畈村耕源组康建养猪场拉猪粪时，被发现在康建养猪场化粪池内死亡。对江述权死亡赔偿一事，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成。后原告向贵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1月13日，贵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亲属江述权没有经过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因工死亡、仲裁申请材料不齐备为由，作出（2018）第2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11月14日，弋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死亡证明，认定江述权死亡排除他杀。庭审中，原告认可江述权死亡原因未做尸检。2019年2月20日，原告以其诉称理由向法院起诉，诉请如上。另查明，江述权驾驶的赣Ｌ×××**机动车登记车主为江述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法主张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原告要求确认其亲属江述权与被告之间存在非法用工关系，并主张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和《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要求予以工伤赔偿。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劳动争议，本案只能围绕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用工主体必须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和个体经济组织。《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的非法用工，即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用工，纳入劳动关系范围。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不论是合法的劳动关系还是非法用工建立起的劳动关系，用工主体都界定为“单位”，自然人不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用工主体。本案原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和《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以劳动争议中的工伤保险待遇起诉，以自然人郭进公、李克昌、庄炳发、陈树木、林宗荣为劳动争议的用工主体作为被告起诉要求赔偿，在诉讼主体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工伤认定是当事人主张要求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责任的前置程序。原告向六被告主张工伤保险待遇，应当提供行政部门出具的工伤认定书。在审理中，本院已向原告进行了释明，原告仍然坚持其诉讼请求，并未能提供工伤认定书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告在工伤事实尚未认定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非法用工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诉讼，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法律规定。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张某、江青凤、张小芠、江林龙、周永粒、江从云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属劳动争议纠纷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受理，并通知申请人；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就其劳动争议事项向贵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贵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并向上诉人送达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上诉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41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景洪审判员  汪险峰审判员  程志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