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金瀚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法定代表人：孙春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东，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巢颖怡，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毅（执行案外人），男，195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现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赵君芝（被执行人），女，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金瀚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瀚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德毅、原审被告赵君芝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6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瀚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刘德毅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德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变成刘德毅与赵君芝之间的析产诉讼是错误的。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刘德毅与赵君芝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案涉房屋有约定归属，双方在离婚协议中也并无相关规定。在本案一审法院判决前，刘德毅与赵君芝的离婚文件中，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与刘德毅有关。对于夫妻的财产关系，在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适用问题上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案例进行处理，而不能用一般的民事案件的法律关系来处理。双方离婚之后，刘德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是须先提起离婚后财产分割诉讼。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本案应驳回刘德毅的起诉。（二）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产属于刘德毅与赵君芝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规定，夫妻财产有法定制和约定制，本案赵君芝未到庭参加诉讼，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也没有确认案涉房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一审法院直接以法定制认定案涉房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明显不当。即使案涉财产是夫妻共有财产，本案的案由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不是离婚后的析产诉讼。现案涉房屋登记在赵君芝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刘德毅虽基于婚姻关系为案涉房产的共有人，但因其不是产权登记人，并不发生刘德毅为物权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且，案涉房屋在双方离婚之后也未发生产权的变更登记。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金瀚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金瀚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刘德毅二审辩称，不同意金瀚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同意一审判决。赵君芝未到庭发表意见。刘德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在（2017）粤0104执恢45号案中执行赵君芝位于广州市xx大道xx街2-4号房产中8/25的份额属于刘德毅所有；2.请求在执行赵君芝上述房产中撤销对属于刘德毅合法拥有该房产的份额部分的执行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房地产权证》及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于2019年1月3日出具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xx区xx街2，4号102房（建筑面积215.16平方米）为登记在赵君芝及案外人黎茵名下的房屋，二人按份共有，其中赵君芝占16/25产权份额，黎茵占9/25产权份额，赵君芝的所有权来历为于2001年6月经交易监证向广州市天河城镇经济发展中心购买。该房曾以2002登记184550号办理抵押权登记，权利价值2044020元，该抵押于2003年2月18日以2003登记13695号涂销，此后又以2004登记24372号办理抵押权登记，权利价值1389540元，至今尚未涂销。xx区xx街2，4号202房（建筑面积330.84平方米）为登记在赵君芝及案外人黎茵名下的房屋，二人按份共有，其中赵君芝占16/25产权份额，黎茵占9/25产权份额，赵君芝的所有权来历为2001年3月向广州市xx城镇经济发展中心购入。该房曾以2002登记184549号办理抵押权登记，权利价值1985040元，该抵押于2003年2月18日以2003登记13694号涂销，此后又以2004登记24373号办理抵押权登记，权利价值1389528元，至今尚未涂销。2010年，金瀚房地产公司以赵君芝、刘德毅、广州天河源鸿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为被告、薛翰莉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20日作出（2010）越法民三初字第3151号民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赵君芝向广州市天河区金瀚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790000元及滞纳金（从2005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付上述款项之日止，每日按欠付金额的万分之二计算）。二、驳回广州市天河区金瀚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268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君芝负担。判后因金瀚房地产公司及赵君芝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3年2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因赵君芝未按判决履行还款义务，金瀚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11日以（2013）穗越法执字第2610号立案执行，并在执行期间依法轮候查封赵君芝名下所有的广州市xx区xx街2，4号102房、202房16/25的产权份额。鉴于金瀚房地产公司表示在参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配期间同意终止该次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穗越法执字第26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金瀚房地产公司以该案一审为首封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5日以（2017）粤0104执恢45号案恢复执行。执行期间，刘德毅对该案执行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粤0104执异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刘德毅对一审法院（2017）粤0104执恢45号案执行标的广州市xx区xx街2，4号102房、202房16/25产权份额所提的异议请求。刘德毅遂于2018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刘德毅与赵君芝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5月7日登记离婚，并在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刘德毅，乙方赵君芝，双方是1990年自愿登记结婚，1990年11月生育儿子刘琮健，现甲乙双方均认为因乙方原因，甲方不堪重负，导致夫妻感情走向破裂，就双方自愿离婚达成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均自愿离婚。离婚后，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华观路御水街（华南御景园）****房（产权人为刘德毅、刘琮健）仍归甲方和刘琮健所有；该房屋已向中国银行抵押贷款，现由甲方刘德毅与刘琮健共同每月向银行供款还贷，离婚后该项贷款仍由甲方刘德毅负责完成还贷；现该房中红木家具计有沙发一套（八件）、书桌一张、博古架一个、圈椅一套（三件）归甲方所有；乙方个人用品及其衣物归其所有，并已自行取走。3、离婚后，甲、乙双方各自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离婚前相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乙方需承担的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4、离婚后的第三个月起至24个月止，甲方每月支付乙方扶养生活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房屋中属于赵君芝所占有的份额，为其于2001年期间即在其与刘德毅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案涉房屋中登记为赵君芝占有的份额应为刘德毅及赵君芝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刘德毅主张确认赵君芝所占有的案涉102、202房中的16/25产权份额的一半属刘德毅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目前未有证据证明赵君芝对金瀚房地产公司的债务属其与刘德毅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在执行过程中应停止对属刘德毅所有的8/25产权份额的执行措施。若金瀚房地产公司认为上述债务属刘德毅与赵君芝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另循合法途径提起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月9日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市xx区xx街2，4号102房、202房中登记为赵君芝所有的16/25产权份额为刘德毅及赵君芝所共有，二人各占8/25的产权份额；二、（2017）粤0104执恢45号案中不得执行属刘德毅所有的广州市xx区xx街2，4号102房、202房的8/25产权份额。本案受理费19200元，由刘德毅负担9600元，赵君芝负担9600元。金瀚房地产公司、刘德毅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德毅主张停止产权份额的执行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解决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审查以下问题：第一，刘德毅对于被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由于案涉房屋是刘德毅与赵君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因此，刘德毅作为房屋的共有人对于案涉房屋应当享有实体权益。但是，鉴于刘德毅并无就夫妻双方的全部共有财产提出析产诉讼，因此，其主张对于案涉房屋的权属份额进行确认，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权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撤销。第二，刘德毅主张停止产权份额的执行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本案中，赵君芝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法院依据生效判决查封刘德毅与赵君芝的夫妻共有财产，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依据上述规定的第二款“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现刘德毅与赵君芝并没有与债权人金瀚房地产公司协商一致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因此，法院继续查封刘德毅与赵君芝共有财产，并无不当。刘德毅主张停止案涉房屋产权份额的执行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应当指出，刘德毅应尽快提出析产诉讼，确定争议房屋的份额，在对于共有财产进行拍卖、变卖的执行过程中，应当在刘德毅、赵君芝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赵君芝所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整体变价后执行相应的价款保留刘德毅的财产份额。综上所述，金瀚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64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德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均由刘德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希郑志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