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1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天长镇石梁路。负责人：毛晓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菲菲、赵永庚（实习），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东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东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13年7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东平县。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张某的祖母），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东平县。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屏，山东省东平平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天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长市福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天扬公路广厦加油站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天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石某、张某、王某、天长市福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天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菲菲、赵永庚，被上诉人刘某、石某、张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某、福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天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死者张某2生前居住在农村，职业为粮农，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错误；2、被上诉人刘某、石某、张某提供的火车票、出租车票、住宿费等发票，与事故发生的时间、乘坐人数不符，一审法院酌定支持7000元不当；3、被上诉人刘某未满60周岁，且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而东平街道刘范村社区居委会提供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刘某无劳动能力，故刘某不属于本案被扶养人范围。即使刘某属于被扶养人，因其配偶及次子张某3都是扶养人，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刘某、石某、张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某、福运公司未作答辩。刘某、石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55万元（庭审中变更为549879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系受害人张某2母亲，石某系张某2妻子，张某系张某2女儿。2018年10月28日5时50分，张某2驾驶鲁Ｊ×××**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金湖县淮金线与爱特福大道交叉路口时，撞上前方同方向停在行车道内等待绿灯放行王某驾驶的皖Ｗ×××**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Ｍ×××**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致张某2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金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2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皖Ｗ×××**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Ｍ×××**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福运公司，在人民财保天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予以确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先由交通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依照上述精神进行赔偿。故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30%。被告王某、福运公司未到庭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其共同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因张某2死亡给三原告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张某2系货车驾驶员，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根据张某2在事故中的责任，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3、丧葬费36342元。4、施救费1050元。5、亲属处理交通事故的食宿、交通、误工费用酌定7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554520元（27726元/年×20年）。张某出生于2013年7月1日，现年6周岁，应赔偿12年；刘某出生于1964年7月6日，无固定职业，其提交的证明虽没有相关经办人签字，但与户口簿等证据印证，可以证明其无生活来源，因张某2死亡必然导致其丧失扶养，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刘某、张某居住于城镇，相关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某3不是本案当事人，且张某、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不予处理。以上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天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死亡赔偿金95000元、施救费1050元，合计111050元。剩余损失，由人民财保天长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即412590.6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民财保天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石某、张某各项损失523640.6元；二、驳回原告刘某、石某、张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三原告负担240元，被告王某、福运公司负担441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刘某、石某、张某提供如下证据：1、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职业培训档案，证明张某2具有道路货物运输资格，且系货车驾驶员，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山东省东平县东平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证明刘某、石某、张某等三人长期居住在刘范村辖区，刘某、张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政府于2000年9月18日发布的《关于调整东平镇护驾村等四村村民农转非后原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收归国有的通知》，证明因刘范村的全部土地被征用，张某2的死亡赔偿金和刘某、张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人民财保天长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张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明无相关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法定形式；对证据3既无相关单位人员签字，也无相关单位盖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因证据3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刘某在前夫张某4于2000年去世后，于2006年8月25日与单某（1965年3月20日出生）登记结婚至今。本院认为，关于死者张某2的死亡赔偿金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死者张某2虽然户籍登记地在农村，但其具有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资格，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本案交通事故亦在其驾驶货车运输期间发生，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对于被上诉人刘某、张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由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身份标准予以计算，不应考虑被扶养人的身份，被扶养人生活在农村或者城市，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无关。因本案死者张某2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其近亲属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对上诉人关于张某2的死亡赔偿金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某、石某、张某主张处理事故的食宿、交通、误工费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刘某、石某、张某提供的火车票、出租车票、住宿费等发票，与事故发生的时间、乘坐人数不符，一审法院酌定支持7000元不当。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时间虽然为2018年10月28日，但张某2死亡后直至2018年11月19日才火化，上诉人张某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并非同一个时间点而处于一个合理期间，本案事故地点又发生在江苏金湖，而死者家属系山东东平人，两地相距近500公里，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家属为处理善后事宜先后多次往返于两地之间，必然会产生交通、住宿和误工等费用，一审法院根据两地距离、往返次数、人数、时间以及案件具体情况，酌定相关费用为7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刘某是否属于被扶养人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刘某虽然未年满60周岁，但其已经超过女职工法定退休年龄，从法律层面上而言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故其属于被扶养人范围。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使用的系“被扶养人生活费”概念，而该“被扶养人”不仅包括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也包括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义务，还包括夫妻间的互相扶养义务。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刘某除张某2在生前对其负有赡养义务外，其丈夫单某对其也负有扶养义务，故被上诉人刘某的法定扶养人有两人，在计算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当扣除单某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由于被上诉人刘某的次子张某3属于精神贰级残疾已丧失劳动能力，其依法对刘某不具有赡养义务，故对上诉人要求扣除张某3应负担的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核算，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6356元（27726元/年12年2人），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7260元[（27726元/年12年2人）+（27726元/年8年2人）]，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443616元。综上，被上诉人刘某、石某、张某主张的合理费用为：死亡赔偿金872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丧葬费36342元，施救费1050元，亲属处理交通事故的食宿、交通、误工费用7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3616元，上述费用合计1374398元，先由上诉人人民财保天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050元，剩余1264398元，由上诉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三责险限额内赔偿379319.4元（1264398元30%），即上诉人合计应赔偿490369.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天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1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某、石某、张某各项损失490369.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某、石某、张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被上诉人刘某、石某、张某负担240元，被上诉人王某、天长市福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负担5106元，由被上诉人刘某、石某、张某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田 庚审判员  阮 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