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3民终1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明，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维淮，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丛林，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国平，男，1955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岸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茂璟（系艾国平之妻），195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国，男，195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 原审第三人：蒋远彬，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荣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娣平，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罗建明因与被上诉人艾国平、冉茂璟及原审第三人蒋远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9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维淮、吴丛林，被上诉人艾国平，被上诉人冉茂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国，原审第三人蒋远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娣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建明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已归还全部欠款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1515347元未归还。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了两张《2014年-2015年艾国平与罗建明借款还款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其中一张载明的艾国平打到第三人账户上的五笔款项，并非系对上诉人的还款，而是对第三人的还款，该五笔款项不构成委托支付。2.在前述对账单中，上诉人签字只代表对艾国平转到其账户上的两笔还款予以确认，并非对转到第三人蒋远彬账户上的五笔款项予以确认。3.对账单中备注的“由罗建明指定支付”应理解为由罗建明代蒋远彬向艾国平催缴还款。还有一种理解，因蒋远彬与艾国平、冉茂璟并不相识，系上诉人让蒋远彬借给艾国平夫妻60万元、250万元，故艾国平给蒋远彬打的这五笔款系保证金，旨在让上诉人向蒋远彬说明其需对前述借款再使用一段时间。4.前述对账单没有相应的账务结算结果，实质为记账单，不具有对账效力。5.本案涉及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只有在有证据证明他们之间的款项已结清时，前述对账单中的五笔款项才是对上诉人的还款。为此，特申请二审法院查询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2013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往来交易明细。 被上诉人艾国平、冉茂璟辩称，案涉对账单中的五笔转款是对罗建明的还款，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无民间借贷关系，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被上诉人并不知悉，该证据与本案也不能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第三人蒋远彬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艾国平夫妻向蒋远彬借款的本息早在一审前就已还清。一审中蒋远彬的委托代理人到庭陈述了前述相关事实，并向法院提交了艾国平夫妻和蒋远彬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60万元和250万元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2.本案争议的五笔款项与双方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相符。2017年8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对账单中备注为“由罗建明指定支付”的五笔款项中：2014年10月8日艾国平向蒋远彬账户转款621000元，实为归还蒋远彬借给冉茂璟的60万元本金和21000元利息；2014年6月21日转款75000元和82818元、2015年2月5日转款6800元和21万元，实为归还蒋远彬借给艾国平250万元产生的利息和相应本金。3.蒋远彬和罗建明之间无借贷关系，艾国平夫妻和罗建明、蒋远彬之间均有借贷关系，而一笔款项不可能归还给两个债权人，一审法院将艾国平对蒋远彬的还款认定为艾国平帮罗建明归还其对蒋远彬的借款显然错误。 罗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国平、冉茂璟共同向罗建明返还借款1515347元；2.判令艾国平、冉茂璟共同向罗建明支付以1515347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的利息863872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艾国平、冉茂璟承担。一审中，罗建明主张借款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3日，罗建明（甲方）与艾国平（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乙方因企业资金周转困难，需要向甲方借款，甲方同意出借给乙方200万元，月利率为1.86%，使用期限为一个月；自乙方收到借款之日起计算，甲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立即将借款划至乙方指定的账户；乙方如逾期偿还借款本息，则就逾期偿还金额自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按本合同约定标准的2倍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同日，罗建明向艾国平转账支付了借款200万元，艾国平向罗建明出具借到人民币200万元的借据一张。 2017年8月30日，罗建明与艾国平就双方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借款、还款情况进行了对账，并在两张对账单上签名、捺印确认。其中一张对账单载明：2014年2月22日，艾国平向罗建明借款20万元；2014年3月26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207500元；2014年4月23日，艾国平向罗建明借款200万元；2014年5月28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30000元；2014年7月4日，艾国平向罗建明借款10万元；2014年7月7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138000元；2014年7月31日，艾国平向罗建明借款10万元；2014年10月9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80万元；2014年10月16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35万元；2014年11月26日，艾国平向罗建明借款10万元；2014年12月17日，艾国平向罗建明借款20万元；2015年2月5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50000元；2015年3月13日，艾国平向罗建明借款20万元；2015年4月9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100500元；2015年6月8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10万元；2015年11月10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64万元。另一张对账单载明：2014年6月24日，艾国平向蒋远彬还款157818元，备注为“由罗建明指定支付”；2014年10月8日，艾国平向蒋远彬还款621000元，备注为“由罗建明指定支付”；2014年10月15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25000元；2015年2月5日，艾国平向蒋远彬还款216800元，备注为“由罗建明指定支付”；2015年10月8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20000元。前述两张对账单中均载明：“以上借还款项经双方核对，准确无误。双方签字生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艾国平与冉茂璟于198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罗建明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其与艾国平对账时漏算了于2015年3月27日通过中信银行转账给艾国平的10万元借款，并举示了其在中信银行的卡账户交易明细两张。对此，艾国平回应称，由于这笔款项未在双方的对账单中体现，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对账单中艾国平转账给蒋远彬的款项如何认定的问题。从案涉对账单看，首先，该对账单是2014年至2015年艾国平与罗建明二人之间的借、还款对账，罗建明、艾国平均签名认可该对账单。其次，艾国平转账给蒋远彬的款项记载于艾国平与罗建明二人之间的借、还款对账单中，并且专门备注有“由罗建明指定支付”的字样，表明二人均认可这些款项是艾国平偿还给罗建明的借款。最后，艾国平作为还款人亦认可这些款项是用于偿还罗建明的借款。据此，该院依法认定案涉对账单中艾国平转账给蒋远彬的款项系艾国平偿还罗建明的借款。二、关于罗建明在2015年3月27日通过中信银行转账给艾国平的10万元如何认定的问题。现罗建明提出该款系二人对账时漏算的罗建明出借给艾国平的借款，虽然艾国平提出该款与本案无关，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该院依法认定该款系罗建明出借给艾国平的借款。三、对于本案双方的借款如何结算的问题。首先，艾国平2014年2月22日向罗建明借款20万元，已于2014年3月26日还款207500元，该笔借款已还清。其次，艾国平2014年4月23日向罗建明借款200万元，从罗建明举示的借款合同、借据及转账凭证看，该笔借款的期限为1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6%，逾期利率应为月利率3.72%。现罗建明自愿提出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该院依法认可。最后，关于罗建明向艾国平出借的其余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由于罗建明未举证证实这些借款约定有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对于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的款项，应先将200万元的借款本息按照先息后本，一笔款项支付完利息后若有剩余则抵扣本金的方式清偿完后，再偿还其余借款。对艾国平的每笔还款金额，具体计算如下：1、2014年5月28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30000元。案涉借款本金200万元从2014年4月23日起按月利率1.86%计付至2014年5月22日的利息为37200元，前述30000元抵充了37200元后尚有7200元利息未付。2、2014年6月24日，艾国平转账给蒋远彬向罗建明还款157818元。案涉借款本金200万元从2014年5月23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至2014年6月24日的利息为66000元，加上2014年5月28日未付的7200元利息，共计73200元利息未付。前述157818元扣除了未付的利息73200元后尚余84618元，这84618元抵充了借款本金200万元后尚有借款本金1915382元未还。3、2014年7月7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138000元。未还的借款本金1915382元从2014年6月25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至2014年7月7日的利息为24899.97元。前述138000元扣除了未支付的利息24899.97元后尚余113100.03元，这113100.03元抵充了借款本金1915382元后尚有借款本金1802281.97元未还。4、2014年10月8日，艾国平转账给蒋远彬向罗建明还款621000元。未还的借款本金1802281.97元从2014年7月8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至2014年10月8日的利息为167612.22元。前述621000元扣除了未支付的利息167612.22元后尚余453387.78元，这453387.78元抵充了借款本金1802281.97元后尚有借款本金1348894.19元未还。5、2014年10月9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80万元。未还的借款本金1348894.19元按月利率3%计付1日的利息为1348.89元。前述80万元扣除了未支付的利息1348.89元后尚余798651.11元，这798651.11元抵充了借款本金1348894.19元后尚有借款本金550243.08元未还。6、2014年10月15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25000元。未还的借款本金550243.08元从2014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至2014年10月15日的利息为3301.46元。前述25000元扣除了未支付的利息3301.46元后尚余21698.54元，这21698.54元抵充了借款本金550243.08元后尚有借款本金528544.54元未还。7、2014年10月16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35万元。未还的借款本金528544.54元按月利率3%计付1日的利息为528.54元。前述35万元扣除了未支付的利息528.54元后尚余349471.46元，这349471.46元抵充了借款本金528544.54元后尚有借款本金179073.08元未还。8、2015年2月5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50000元，艾国平转账给蒋远彬向罗建明还款216800元，共计向罗建明还款266800元。未还的借款本金179073.08元从2014年10月17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至2015年2月5日的利息为20056.18元。前述266800元扣除了未支付的利息20056.18元后尚余246743.82元，这246743.82元扣除了借款本金179073.08元后尚余67670.74元。至此，艾国平在2014年4月23日向罗建明借款200万元的本息已全部还清。9、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从2014年7月4日起至2015年3月27日止，艾国平向罗建明借款六笔共计80万元，由于罗建明未举证证实这些借款约定有利息，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而2015年2月5日，艾国平向罗建明还款的266800元偿还完案涉200万元剩余的借款本息后尚余67670.74元，艾国平在2015年4月9日向罗建明还款100500元，在2015年6月8日向罗建明还款10万元，在2015年10月8日向罗建明还款20000元，在2015年11月10日向罗建明还款64万元，艾国平从2015年2月5日起至2015年11月10日共计向罗建明还款928170.74元。由此可见，艾国平从2014年7月4日起至2015年3月27日向罗建明借款六笔共计80万元已经在2015年11月10日还清。 综上所述，由于艾国平已于2015年11月10日全部还清罗建明向其出借的借款，故罗建明要求艾国平、冉茂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15347元，并支付该款2015年11月10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的利息86387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罗建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8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830元（罗建明已预交），由罗建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艾国平与罗建明在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对账单中载明的艾国平向蒋远彬支付的五笔款项，是对上诉人的还款还是对第三人的还款。二、艾国平应否向罗建明偿还借款1515347元及相应利息。 关于焦点一。经查，艾国平与罗建明在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对账单系经双方签名捺印确认，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对于对账单中载明的艾国平向蒋远彬支付的五笔款项,对账单中明确备注为“由罗建明指定支付”，故应认定为艾国平向罗建明归还的借款。上诉人辩称前述五笔款项是艾国平对第三人的还款，不构成委托支付而应作其他理解，与对账单载明的“由罗建明指定支付”的备注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所称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审查。 上诉人辩称其签字只代表对艾国平转到其账户上的二笔还款予以确认，并非对转到第三人蒋远彬账户上的五笔款项予以确认，明显违反常理。关于艾国平与罗建明签订的“对账单”实质为对账单还是记账单的问题，根据常识可知，记账单系单方记录，无需对方确认，对账单则需双方确认。案涉对账单已经双方签字捺印确认，应具有对账效力。上诉人申请本院查询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交易明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结合案涉对账单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可知，罗建明出借给艾国平共计300万元，艾国平共计向罗建明账户还款2461000元，按罗建明指示向蒋远彬账户还款995618元。一审法院根据对账单载明的借款、还款明细清单和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后，认定艾国平向罗建明借款的本息确已于2015年11月10日全部还清，并无不当。罗建明主张艾国平夫妻还应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515347元，并支付从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的利息863872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0元，由上诉人罗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云中 审 判 员 李 勇 审 判 员 陈胜泉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院印） 法官助理 沈道萍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