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平，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琛琛，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霞，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尧波，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杨，住福建省福安市，系张尧波侄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劲雄，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振平因与被上诉人张尧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1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振平上诉请求：撤销福安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闽0981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重要当事人，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的规定，案外人陕西年丰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应通知其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陕西年丰公司已将其对郭振平的债权转给了张尧波，这是对案外人实体权利的处置，原审判决侵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违反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属遗漏了本案的重要当事人。2.一审判决认定张尧波通过债权转让，受让了陕西年丰公司对郭振平192万元债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的事实是张尧波与郭振平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既无借贷关系，也无业务往来。而从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郭振平与案外人陕西年丰公司从2010年起存在业务往来，案涉“欠条”系郭振平与陕西年丰公司业务往来中产生的结算凭证，且郭振平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实际结清。显然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郭振平2011年5月份前还陕西年丰公司的货款系还案涉192万元，而非新产生的货款，故案涉192万元已实际结清。 被上诉人张尧波辩称，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查清情况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所涉的案由是欠款纠纷，债权人是张尧波，债务人是郭振平，主体非常明确，与第三人无关。上诉人所称要追加第三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郭振平给付张尧波利息的时间，最后的一次是在2017年5月份，所以诉讼时效在本案中根本不成立。关于债权转让通知。郭振平在欠条上写明兹欠张尧波现金192万元，如果债权转让没有通知郭振平，上诉人怎么可能给张尧波写欠条，所以上诉人说债权转让没有通知这个事实和理由也不存在。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郭振平认为已将所欠张尧波个人债务履行完毕，并履行对象为第三人，该主张是郭振平提出来的，不是张尧波提出来的。根据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的举证责任，应当由郭振平承担，而不是由本案的被上诉人张尧波来承担的，所以一审法院判归的这个举证责任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本案的主体适格没有存在问题，案件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 张尧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振平支付欠款192万元；2.判令郭振平承担利息损失46.77万元；3.判令郭振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郭振平长期向陕西年丰公司购买电机及配件，至2011年2月已欠陕西年丰公司货款192万元。后，陕西年丰公司将该货款冲减转入张尧波个人账中，由郭振平出具欠条给张尧波收执。2011年2月19日，郭振平出具欠条一张给张尧波收执，确认欠张尧波现金192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欠条主要内容为：“欠条，兹欠张尧波现金1920000元（壹佰玖拾贰万元整），1500000（壹佰伍拾万元整）按1.5%的利息计算，自2011年2月20号起算，余420000元从2011年8月20号起按1.5%的利息计算，（注按月息算），郭振平，2011年2月19号。”此后，郭振平继续与陕西年丰公司进行贸易，也陆续支付陕西年丰公司货款。 郭振平出具欠条给张尧波后，也陆续返还了部分款项。根据张尧波在诉状中陈述及其特别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张尧波自认截止2018年3月20日止，郭振平已支付利息238.77万元，张尧波还认为本金192万元及部分利息尚未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1.2011年初，郭振平虽有欠陕西年丰公司货款192万元，但陕西年丰公司出具的2011年交易往来明细已能体现该公司已将该欠款冲减转入张尧波账上，而且在之后的往来交易明细中已经剔除了该笔债务，同时郭振平又出具了192万元的欠条给张尧波收执，上述行为说明陕西年丰公司已将对郭振平的192万元债权转让给张尧波，郭振平也已知悉和同意。由此，张尧波已享有了对郭振平192万元的债权，其要求郭振平按欠条约定偿还欠款192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郭振平认为张尧波等同于陕西年丰公司，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郭振平主张已还款，应负还款的证明责任。其所提供的银行存款凭据和转账明细中的支付款项，在张尧波提交的陕西年丰公司的有关公司与郭振平往来交易明细中均能找到相应款项，也即张尧波已经证明郭振平所支付款项均为192万元债权转移后，新产生交易的货款回笼款，与欠条上的欠款无关。故郭振平辩称欠款已返还，证据不足。3.张尧波自认陆续收回238.77万元且全是利息，并提交了其中192万元利息具体的付款日期及金额。基于根据欠条约定，截止2018年3月20日，计算利息确有238.77万元，且从张尧波提供的部分利息支付凭据看，每次还款确实均不足以抵偿当期利息，故对张尧波自认的已收回的238.77万元全是利息，本金192万元尚未收回，也予认定。如果郭振平认为其中（不包括偿还陕西年丰公司货款）某次付款足以偿还当期利息并有余额抵扣本金的话，那也应由郭振平对此进行举证，而本案中，郭振平并未对此进行举证。4.张尧波起诉主张至2018年3月20日已收回利息238.77万元，还有利息46.77万元未付。然而其提供的自书欠款本息计算表及收息清单体现的却是总利息238.77万元，收回利息192万元，尚欠利息46.77万元。庭审中张尧波一方再次承认已收回利息238.77万元。故其自书的证明材料内容与待证目的显然矛盾，不足以采信。因为，至2018年3月20日的全部利息才238.77万元，而该部分利息张尧波已自认支付，故再主张期间还有46.77万元利息显然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一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或诉状中，对于已不利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无需举证。故对张尧波主张的该部分46.77万元利息也不应予支持。另诉讼费的负担系由法院依法决定，特于此说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郭振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尧波欠款192万元；2.驳回张尧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01.6元，由张尧波负担5074元，由郭振平负担20827.6元。 二审中，上诉人郭振平补充提供了：新疆年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新疆年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张尧波、陈清（张尧波配偶），陈萱（张尧波小姨子）任陕西年丰公司财务，结合张尧波在一审提供的证据《郭振平2011年应收账款》载明“冲减郭振平应收账款转入张尧波账”可以看出，张尧波与陕西年丰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 被上诉人张尧波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欠款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张尧波补充提供了：叶珊妹转给陈清的转账凭证，用以证明2017年5月5日郭振平曾经还款，诉讼时效中断。 上诉人郭振平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钱是用于偿还之前的货款，而不是偿还这笔货款。 经审查，郭振平提供的证据仅体现新疆年丰公司的股权结构，不能证明张尧波与陕西年丰公司之间存在资产混同。一审中郭振平未针对诉讼时效提出异议，二审不予审查，对于被上诉人张尧波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认证。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陕西年丰公司将货款冲减转入张尧波个人账户”的事实上诉人郭振平存在异议外，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事实，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中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债权主体的问题。郭振平在二审中已认可在2011年2月11日曾结欠陕西年丰公司货款192万元。根据陕西年丰公司出具的《郭振平2011年应收账款》记录，“郭振平所欠192万元转入张尧波账”,即陕西年丰公司已认可该笔债权转由张尧波来主张。结合郭振平单独向张尧波出具借条并约定借款利息，可以共同印证张尧波为192万元债权的主体。郭振平认为张尧波是陕西年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债权主体应为陕西年丰公司，依据不足。其次，关于192万元欠款是否清偿的问题。郭振平认为其已经陆续还清债务，但其提供的银行存款凭据和转账明细中所支付的款项，在张尧波提交的陕西年丰公司与郭振平2011年至2014年的交易明细中均能找到相应款项。在此期间，陕西年丰公司也与郭振平在2013年1月21日和2014年10月7日结算过两次，这两次结算郭振平所欠的货款金额，与陕西年丰公司提供的双方交易明细所体现的当期欠款金额相符，也可印证郭振平已就前述所支付的款项与陕西年丰公司对账结算过。若郭振平认为交易明细有误，应当由其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现郭振平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其主张前述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192万元的欠款，缺乏事实依据。张尧波自认截至2018年3月20日，郭振平已经偿还利息238.77万元，并提供了部分支付凭据。经计算，郭振平当期的还款金额均不足以偿还当期利息，郭振平主张应抵扣借款本金，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振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张尧波答辩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上诉人郭振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