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5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西滨河路**。法定代表人：李乐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威，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国，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址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中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北大营街**法定代表人：黄忠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孟凡有，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同方科技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南屏东路**/div>法定代表人：黄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址鞍山市立山区。上诉人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中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都公司”）、原审被告沈阳同方科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5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朱成林2015年8月30日的“欠条”不能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朱成林没有到庭审认证“欠条”为其所出具。对于如此重大款项，为原审主要依据的朱成林“欠条”，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能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原审买卖行为指向为上诉人与沈阳清华同方工业园三期D1—1研发中心和D1—2厂房工程。该工程2011年5月开工，2012年12月竣工验收使用。当时上诉人作为工程总承包，确有朱成林在现场做劳务施工。截止2012年末，全部工程交付使用后，上诉人已将应付工程款全部给付劳务分包朱成林，其即离开项目及从未再与上诉人合作过（2011年至2015年上诉人有原审中提供证据朱成林在社会其它施工工地项目从事建筑施工）。至原审时止被上诉人从未就诉讼请求事项向上诉人主张和接触，上诉人对其主张欠钢材款一事不知情。原审被上诉人自认与朱成林口头协议，进行买卖交易，也表明买卖行为相对人是朱成林，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2011年买卖合同至2015年8月所谓的朱成林出具欠条历时四年，至今八年有余。朱成林在外承揽非常复杂诸多工程项目，上诉人有理由有证据排除为本案案涉项目。原审仅凭朱成林未到庭出具的“欠条”，认定原审基本事实，显然错误。2.被上诉人没有直接有效证据表明其作为原审原告主体身份的合法有效性。原审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权利，缺乏直接的符合交易习惯规则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案涉项目的供应商。综上，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中都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系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尚欠钢材款1214096.28元及延期付款利息的责任。1.上诉人自认案外人朱成林是其项目的劳务负责人，并给朱成林发工资，表明上诉人与朱成林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朱成林超越代理权限与被上诉人达成合同，被上诉人基于朱成林的身份、送货地址及上诉人实际付款，被上诉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故朱成林系表见代理行为，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与朱成林口头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依约将钢材送至上诉人承建施工的清华同方施工现场，上诉人也以支票的方式给付被上诉人部分钢材款。支票中的收款单位虽系案外人中都腾达商贸中心，是因被上诉人对中都腾达商贸中心有欠款，故直接转给中都腾达商贸中心，但其款项应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钢材款项。3.上述事实表明，一审并非单凭一张朱成林出具的欠条就认定由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二、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原告。朱成林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钢材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相对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已履行供货义务，但上诉人尚欠钢材款，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原审适格原告。同方公司述称，2011年上诉人承建我方三期工程，双方已结算，我方付清全部工程款，双方权利义务结束。同意一审判决。中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城建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共计2697721.93元（包含本金1214096.28元、利息从2011年9月3日至2015年8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要求被告城建公司给付自2015年8月3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被告同方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8日，被告同方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城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城建公司对清华同方（沈阳）工业园项目D1-1研发中心、D1-2厂房土建及电气、水暖工程施工，合同日期：2011年5月26日至2011年10月10日。合同价款1560万元。2014年7月，该工程结算完毕，决算金额14795116元，对于该笔款项被告同方公司已经陆续向被告城建公司支付完毕。2011年6月至9月期间，原告陆续向清华同方项目的施工现场供应钢材。2015年8月30日，朱成林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写明，自2011年6月10日至2011年9月20日，从原告处采购钢筋691.48吨，合计3664096.28元，已还款245万元，剩余货款1214096.28元；欠款部分自2011年9月30日至2015年8月30日，按月息2.6%计算，利息合计为1483625.65元，合计2697721.93元。庭审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柳条湖支行的补制凭证，其补制凭证上显示，2011年8月25日、2011年9月29日被告同方公司曾出具支票两张，其收款单位为沈阳市皇姑区中都腾达建材商贸中心。对于该两张凭证，一审法院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城内支行调取了票据的原始信息，其原始凭证显示2011年8月23日、2011年9月29日，两份支票是被告同方公司付款给被告城建公司，城建公司通过背书的方式转付给沈阳市皇姑区中都腾达建材商贸中心。对于该笔付款，原告向法院提供了沈阳市皇姑区中都腾达建材商贸中心经营者黄文信的视频资料及情况说明，说明其与被告城建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收到的200万元，是城建集团给付中都公司的钢材款，因原告对其存有欠款，故直接转给了该公司。同时，向法院提供了黄文信的病例材料证明其患有尿毒症，处于住院期间无法到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城建公司与被告同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双方的庭审确认，可以证明清华同方（沈阳）工业园项目D1-1、D1-2厂房工程系被告城建公司承建施工。对于原告供应的钢材是否用于该工程，原告向法院提供了钢筋实验报告、供货单，在所有供货单中送货地点均注明系“清华同方施工现场”，在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朱成林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也确认了从原告处采购钢筋的事实。对此，被告城建公司自述“具体采购的钢材从何处，我公司仍在查询，能查询到的可能是朱成林，可能是腾达公司”且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工程其他钢材的采购情况，故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对于原告提供的钢材用于该工程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朱成林的身份，被告城建公司提出“朱成林是实际施工人，是我方的劳务负责人，该项目的项目部经理是任聪，任聪负责工程管理工作，钢材采购也是其负责。任聪与朱成林是上下级关系，任聪可以管理朱成林。朱成林的权限范围是项目经理批准。任聪可以给现场工作人员分配工作，任聪会向总公司汇报，其向我们汇报过朱成林只是负责劳务承包。我公司让朱成林负责发工人工资，我们工程项目部也给朱成林工资。项目部工资是发包方给工程款，然后项目部给朱成林发工资。”据被告城建公司的自述，其给朱成林发工资，朱成林是工程实际施工人负责日常的劳务施工，其符合雇佣关系的表象。另外，2011年8月份及9月份，在原告供货期间，被告城建公司以自己的名头为腾达公司转付钢材款200万元，对于该笔钢材款，腾达公司的经营者黄文信证实，其与被告城建公司并无业务往来，其钢材款系被告城建公司付给原告的钢材款。被告城建公司亦自认其与腾达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故对黄文信的证词予以采信，该两笔费用应系被告城建公司给付原告的钢材款。根据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正当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基于朱成林在施工过程中的身份及被告城建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本案中原告有理由相信朱成林的行为系代表被告的行为，能够确定本案原告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朱成林的行为应系表见代理行为，其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即被告城建公司承担。另外，被告城建公司提出，我们与被告同方公司结算金额为13589065.89元，扣除了部分税款，余下项目款项全部给了朱成林，大约13381859.5元，故应由朱成林承担责任。对于此抗辩，被告城建公司仅向法院提供了与朱成林有关的400万元的收据副本，并不能证明13381859.5元的工程款全部交付给了朱成林，故对于被告城建公司的此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钢材款数额，原告向法院提供了供货单及实际施工人朱成林的对账确认，故对于1214096.28元的本金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因涉案工程于2012年竣工，朱成林作为实际施工人虽可就所知的采购情况确定欠款数额，但并无权利代表被告城建公司为欠款确定高额的利息，故对于欠条中高额利息约定不予支持，故只对该笔欠款的基本利息予以支持。确定原告的利息为，以1214096.2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2011年9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同方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本案中被告同方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同方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辽宁中都实业有限公司钢材款1214096.28元；二、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辽宁中都实业有限公司延期付款利息（以1214096.2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9月3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82元，公告费400元，由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都公司与上诉人城建公司承建的清华同方项目工地供应钢材。中都公司亦将案涉钢材送至施工项目现场，城建公司未能支付全部钢材款，城建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朱成林为中都公司出具欠条，并确认已付款项2450000元，尚欠钢材款1214096.28元。在城建公司的已付款项中，两张转账支票2000000元系同方公司付款给城建公司，城建公司背书给案外人沈阳市皇姑区中都腾达建材商贸中心，该中心出具经营者黄文信的视频资料及情况说明，载明其与城建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收到2000000元款项是城建集团给付中都公司的钢材款，因中都公司对其存有欠款，故直接转给了案外人沈阳市皇姑区中都腾达建材商贸中心。中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案涉钢材买卖关系系朱成林与案外人沈阳市皇姑区中都腾达建材商贸中心达成，与城建公司无关，中都公司不是适格原告，但城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城建公司关于“朱成林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其劳务负责人，公司让朱成林负责发工人工资，项目部也给朱成林发工资”等陈述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朱成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都公司依据朱成林的身份、付款情况，有理由相信朱成林的行为代表城建公司，其行为后果由城建公司承担，并依据中都公司的供货单及朱成林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判令城建公司给付中都公司钢材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82元，由上诉人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杰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