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法定代表人：乐照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晗，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其颐，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芬，女，196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应斌，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祥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钟祥市经济开发区王家湾**法定代表人：张国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岸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芬、原审被告钟祥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钟祥市人民法院（2018）鄂0881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岸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晗、余其颐、被上诉人王丽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应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普惠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岸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王丽芬对岸房公司的诉讼请求；2、王丽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查明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后，由发包人普惠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实际施工人王丽芬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岸房公司不应当再承担该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岸房公司向王丽芬支付工程款违反合同约定。三、一审判决仅认定岸房公司已向王丽芬支付工程款441万元、工人工资185万元，共计626万元，严重失实。对于岸房公司已支付的下列款项未认定：1、因王丽芬拖欠钢材款，导致岸房公司被武汉铜材厂有色管材销售部起诉，经法院审理确认岸房公司赔偿钢材款及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5990476元，该款项现已实际赔付，理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且未说明理由。2、因王丽芬拖欠商品混凝土等其他建筑材料款，岸房公司向材料供应商垫付了其他各项材料款4389500元，同样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3、岸房公司与王丽芬就深莞城一期工程签署了《项目工程承包合同》，该一期工程包括A区和B区。王丽芬承包后在当地银行开设了“第六工区”账户用于工程款支付结算。岸房公司依据实际从建设方取得的工程款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全数支付给王丽芬。因王丽芬违约或过错，岸房公司向王丽芬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商品混凝土等款项合计30968976元。依据第三方审计，深莞城一期B区工程金额22373530.31元，扣除0.8%的管理费及应纳税额后，实际支付工程款20885298元，B区工程款全部结清。剩余10083678元就作为岸房公司支付A区的工程款。因此，岸房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超过一审判决认定的626万元。4、一审判决岸房公司在工程款之外另行承担脚手架、塔吊延期租赁费损失7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王丽芬答辩称，1、岸房公司与王丽芬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双方是合同当事人，岸房公司有向王丽芬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普惠公司已经向岸房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根据岸房公司与王丽芬签订的合同约定，岸房公司应该将普惠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给王丽芬，但岸房公司没有完全支付给王丽芬。2、王丽芬起诉的是普惠公司及岸房公司，请求双方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法律没有免除岸房公司的付款责任。岸房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其向王丽芬支付工程款违反合同约定，合同中的甲方是岸房公司而不是普惠公司，岸房公司与王丽芬签订的项目工程承包合同是无效的，合同中的该条款也应该是无效条款，岸房公司认为该条款是附生效条件的条款是不能成立的。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项目主体工程已经完工，且办理了工程结算，故岸房公司应该支付王丽芬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岸房公司向王丽芬支付了工程款626万元是正确的。岸房公司陈述的承担了武汉铜材厂有色管材销售部钢材款及利息，以及按揭费用共5990476元，理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观点不能成立。岸房公司与武汉铜材厂签订的合同应该由其支付货款。3、岸房公司认为其为王丽芬垫付了拖欠的商混款及其他建筑材料款4389500元，是不属实的，A区商混是王丽芬自己采购的。4、岸房公司将深莞城一期工程转包给王丽芬，包括A区和B区都是王丽芬承包施工的，但工程款全部是由建设方支付给岸房公司后由岸房公司掌管，王丽芬从岸房公司都是以借款的形式领取的款项。5、原审判决岸房公司承担脚手架、塔吊延期租赁费78万元有理有据。6、岸房公司认为与王丽芬是挂靠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承包合同不是挂靠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普惠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王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岸房公司、普惠公司向王丽芬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4550584.59元；2、岸房公司、普惠公司向王丽芬赔偿脚手架（钢管、扣件等）停工延期租赁费及塔吊延期租赁费等损失2884611.48元；3、岸房公司、普惠公司赔偿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746226.60元（从2014年11月25日［结构封顶日2014年11月17日后一周］至2015年12月25日止，以16400584.59元的70%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4、岸房公司、普惠公司赔偿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2593849.37元（从2015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以16400584.59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7日至2018年10月27日止，以14550584.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018年10月27日之后仍按年利率6%标准以14550584.59元为基数，赔偿利息至工程款清偿止；5、岸房公司、普惠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1640058.45元；6、岸房公司、普惠公司赔偿工程结算费用15000元；7、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岸房公司、普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普惠公司为发包方（甲方）、岸房公司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合同主要约定：普惠公司将位于湖北省楚商国际产业城的深莞城一期工程发包给岸房公司，工程建筑面积约42000平方米，承包范围为图审办和甲方审定的施工图纸范围内甲方招标文件约定的土建、安装、市政道路及室外污排水等的工程总承包；采取包工包料形式进行承包，具体开工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时间以甲方验收合格为准；工程采用定额计价，按当地图纸审查办公室审定的施工图及经批准的施工组织设计及设计变更、施工现场签证等据实结算，建筑、安装、市政、土石方工程执行定额、取费标准及相关文件，水电费单价按当地政府部门收取的水电费单价据实调差，材料价差部分按规定计取相关费用；工程由乙方带资施工，工程垫资施工至该结构封顶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预算造价的70%，其他后续工作按每月完成预算造价的70%支付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至总价80%，工程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满一年后乙方无违约且履行完毕保修义务后一周内全部返还；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需承担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利率按同期国家法定贷款利率两倍计取；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时间超过两个月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承担已完成工程进度造价10%的违约金；合同还对工程价款调整原则、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年5月16日，岸房公司（甲方）与王丽芬（乙方）签订《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深莞城一期工程，工程位于湖北省楚商国际产业城，工程内容为经图审办和甲方审定的施工图纸范围内甲方招标文件约定的土建、安装、市政道路及室外雨污排水等工程；合同价款暂定壹亿元整；合同开工日期2014年5月18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4年12月31日，本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227天（8个月）；工程结算按照业主方的结算方式及依据据实结算，公司按业主审定的工程造价收取国家规定的税金及0.8%管理费，工程款支付按甲方的付款情况扣除税费后支付工程款，合同还对安全施工、质保期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丽芬即组织人员开始施工。期间，普惠公司分五次向岸房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50万元，岸房公司分五次向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工区账户转账支付共计441万元。2014年5月17日至2015年6月4日期间，王丽芬共收到岸房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41万元。因普惠公司案涉工程项目无法推进，导致工程停工，自停工时案涉工程结构已封顶。后普惠公司和岸房公司共同委托湖北华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深莞城工商贸专业市场A03#、A13#、A14#、A16#、A17#楼工程进行结算，2015年12月25日，湖北华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建设工程结算书》，鉴定意见为：已完成的施工工程总造价15588395.56元，未纳入工程结算造价的包括：A03#楼砌体加固筋、A13#、A14#、A16#、A17#楼综合脚手架及垂直运输费、塔吊及脚手架延期索赔、A03#楼土方二次转运项目、临时供电供水项目。2017年1月26日，普惠公司（甲方）、岸房公司（乙方）就案涉的工程款结算事宜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共需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218万元，甲方将在与政府就甲方当地的建设工程项目达成收购协议，并在政府支付完毕收购款项之日起2个月内，优先向乙方支付；乙方未支付工人薪资185万元，甲方将从政府对甲方建设的钟祥深莞城A区工商贸专业市场（一）期工程收购款中，以甲方借款的方式预先支付给乙方，该笔款项在政府与甲方达成收购协议后，在甲方与乙方未结的工程款1218万元中扣除；甲方向乙方支付上述工程款1218万元后，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其他未了债权债务，乙方不再就钟祥深莞城A区工商贸专业市场（一期）工程的工程款项提出仲裁或诉讼。同日，普惠公司通过岸房公司向王丽芬支付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185万元，王丽芬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钟祥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壹佰捌拾伍万元整（￥1850000元），收款人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工区王丽芬”。2018年9月26日，王丽芬委托湖北名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钟祥分公司对前期未纳入工程造价的工程费用、脚手架和塔吊延期租赁等损失进行结算，出具《深莞城一期工程索赔书》，确认深莞城一期工程索赔费用为3696800.51元，其中A13#、14#、16#、17#楼综合脚手架及垂直运输费642578.16元、A03#、A13#、A14#、A16#、A17#楼停工期间外脚手架钢管、扣件租赁费1924611.48元、A13#、A14#、A16#、A17#塔吊延期租赁费960000元、A03#楼土方二次转运项目费用100703.87元、临时供电供水项目68907元。王丽芬为此支付湖北名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钟祥分公司索赔报告费用15000元。之后，王丽芬多次索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岸房公司就普惠公司未支付案涉工程款于2016年5月17日向武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另，庭审调查核实，普惠公司与岸房公司协商一致的应付工程款1218万元已包括湖北华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结算时未纳入的部分工程费用及脚手架、塔吊延期索赔费用，且岸房公司称未纳入结算的脚手脚、塔吊等费用协商价为1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案涉合同的效力；（二）王丽芬是否有权作为本案实际施工人主张全部工程款权利；（三）岸房公司应否向王丽芬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违约金、赔偿停工等损失，如应支付和赔偿，各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四）普惠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普惠公司与岸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签订后，岸房公司与王丽芬签订《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将该工程转包给王丽芬施工，王丽芬无案涉工程建筑资质，行为属非法转包，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岸房公司与王丽芬签订的《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无效。（二）关于王丽芬是否有权作为本案实际施工人主张全部工程款的问题。从形式上看，王丽芬系《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且王丽芬提交了监理日记、收取工程款出具的收条以及施工过程中王丽芬多次因付工程款而借支等证据，从上述证据分析，案涉工程项目进度、工程款借支、支付及工程的协调管理等均由王丽芬直接负责，岸房公司抗辩称其诉王丽芬的另一借款案件中，王丽芬向法院申请追加两个案外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法院判决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岸房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证明王丽芬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王丽芬有权作为本案实际施工人主张涉案全部工程款，岸房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岸房公司应否向王丽芬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违约金、赔偿停工损失，如应支付和赔偿，各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岸房公司对案涉工程款应否承担责任。岸房公司认为《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岸房公司向王丽芬支付工程款是以普惠公司向岸房公司支付工程款为条件，为附条件合同条款，岸房公司没有义务向王丽芬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的《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工程款支付按甲方的付款情况扣除税费后支付工程款”，系合同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且约定不明，其并不具备解决争议的效能，不能认定为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因此，《项目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合同中的该条款亦为无效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涉案主体工程完工部分已办理工程结算，根据上述规定，岸房公司应当向王丽芬支付工程款。故岸房公司主张向王丽芬支付工程款的前置条件并未成就，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工程造价数额。《建设工程结算书》确认案涉工程已完成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5588395.56元，各方当事人对此结算书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未纳入结算的部分工程款，王丽芬委托湖北名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钟祥分公司进行评估，确认A13#、14#、16#、17#楼综合脚手架及垂直运输费642578.16元、A03#楼土方二次转运项目费用100703.87元、临时供电供水项目68907元。岸房公司、普惠公司对索赔费用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共同委托鉴定的结果，报告中的基础事实数据无证据证明。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建设工程结算书》确认未纳入工程结算造价的包括：A03#楼砌体加固筋、A13#、A14#、A16#、A17#楼综合脚手架、垂直运输费、塔吊及脚手架延期索赔、A03#楼土方二次转运项目、临时供电供水项目；2016年5月17日，岸房公司向武汉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称，未纳入《建设工程结算书》部分造价按协议书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为5097964.39元；且岸房公司、普惠公司均认可双方协商一致的应付工程款1218万元已包括未纳入部分工程款及脚手架、吊塔延期索赔费用，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对未纳入工程结算的项目不存在争议，仅对数额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报告结论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中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得出，虽普惠公司、岸房公司对此不认可，但经庭审释明，岸房公司、普惠公司均不对涉案工程索赔项目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对《深莞城一期工程索赔报告书》确认的上述工程费用予以认定，故案涉工程款总造价16400584.59元（15588395.56元＋642578.16元＋100703.87元＋68907元）。岸房公司已向王丽芬支付工程款441万元、支付工人薪资185万元，共计支付626万元，岸房公司尚欠王丽芬工程款10140584.59元（16400584.59元-6260000元），王丽芬主张岸房公司支付超出上述确定部分的工程款不予支持。关于外脚手架、塔吊等延期租赁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构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本案中，因普惠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无法推进，导致工程停工，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对未纳入结算的脚手架、吊塔费用租赁损失项目不持异议，仅对数额有异议。王丽芬提交的《深莞城一期工程索赔报告书》确认的停工时间为565天，外脚手架钢管、扣件租赁费、塔吊延期租赁费为2884611.48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停工时间持不同意见，但对工程长时间停工均予认可。王丽芬在工程长期停工时未依法积极主张权利及时拆除机械设备，减少自身损失，而放任停工状态的持续和损失扩大，王丽芬对扩大部分损失负有责任。因各方均无证据证明具体停工时间，根据建设工程实际情况，结合岸房公司陈述的其与普惠公司协商的应付工程款1218万元时，将未纳入工程结算项目款协商为160万元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脚手架、塔吊租赁费损失780000元。岸房公司作为承包人在工程停工后对是否由实际施工人王丽芬继续施工等问题组织协调不力，并对停工后如何避免实际施工人损失，没有采取有效措施，从而导致损失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责任。关于工程进度款利息及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由于王丽芬与岸房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且对付款时间亦约定不明，因此，王丽芬主张工程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应分段计算，已办理工程结算的，从结算之日即2015年12月25日起以欠付工程款数额11178395.56元（15588395.56元-441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止，自2017年1月26日起以欠付工程款数额9328395.56元（11178395.56元-185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未办理结算的工程款，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日起以812189.03元为基数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王丽芬主张迟延支付工程进度利息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条款，且《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王丽芬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索赔报告费用。王丽芬主张因鉴定支出15000元费用，系查明案件事实有必要的鉴定其产生的必要费用，应予支持。（四）关于普惠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岸房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王丽芬，其与王丽芬签订的《项目工程承包合同》虽属无效，但王丽芬施工的主体工程结构完工，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并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请求发包人普惠公司在欠付岸房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与岸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普惠公司与岸房公司就案涉钟祥深莞城一期项目工程款结算事宜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依据协议，普惠公司应向岸房公司支付工程款1218万元，协议签订后，普惠公司已支付工人薪资185万元，普惠公司尚欠岸房公司工程款1033万元。故普惠公司在欠付岸房公司工程款1033万元的范围内与岸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王丽芬虽主张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但除本案诉讼费用外，王丽芬并未提出其他费用的具体金额及相关证据，故对涉案诉讼费用作处理外，对王丽芬的此项其余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丽芬支付工程款10140584.59元及利息（以11178395.5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9328395.5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812189.0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丽芬支付脚手架、塔吊延期租赁费损失780000元；三、被告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丽芬因鉴定支付的索赔报告费用15000元；四、被告钟祥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33万元的范围内，对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被告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王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951元，由原告王丽芬负担78496元，被告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455元。二审中，上诉人岸房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工程款支付凭证24组，证明岸房公司共向王丽芬支付工程款30968976元；2、建设工程造价结算编审定案表，证明深莞城B区工程结算金额为22373530.31元；3、中国建设银行印鉴卡片，证明涉案工程第六工区账户由王丽芬开设。王丽芬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来源和真实性有异议，所有的凭证都是岸房公司自己制作，没有王丽芬签字认可。岸房公司没有支付3000多万元的工程款。岸房公司的款项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要求岸房公司把支付的明细原始凭证拿出来。对证据1的关联性也有异议，王丽芬一审是针对A区进行的起诉，在一审中双方都认可鉴定报告鉴定的工程款1500多万元，岸房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已付A区工程款为400多万元，岸房公司陈述支付了800多万元工程款是虚构的，王丽芬不认可。对证据2有异议，结算报告是2000多万元，与政府支付的2500多万元是不符的。对证据3有异议，该账户不是王丽芬开设的，而是岸房公司开设的，上面的联系人是岸房公司的叶莉。该账户系岸房公司在钟祥另设的账户，由岸房公司实际掌控进入其中的款项，从来没由王丽芬掌控。本院认为，岸房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是二审中的新的证据。二审庭审中，岸房公司认可证据1中的24组工程款凭证的支付对象包括深莞城A区B区，且对于A区B区的工程款分别为多少并未区分，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为深莞城B区工程结算金额，不能证明本案中王丽芬请求的A区工程款金额，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仅能证明涉案工程第六工区账户是以王丽芬名义开设，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王丽芬提交了下列证据：1、荆门市玖锋建材有限公司供材销售汇总表1张，荆门市玖锋公司销售出库单8张，承诺及证明1份，证明A区建设工程所需的钢材价款1009163.38元，是王丽芬采购的，目前尚欠钢材款195361.29元；2、借款协议1份，证明岸房公司与武汉铜材厂钢材款及利息按揭费用5990476元，实际是尹望全、郑景邃购买的钢材，是二人向岸房公司借款并以岸房公司名义购买的；3、商混销售明细表及收条各1张，证明A区工程建设所需的商品混凝土是王丽芬采购的；4、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14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岸房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有250万元是王丽芬向岸房公司办理了借款手续，实际是支付王丽芬的工程款；5、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及项目资产收购协议各一份，证明王丽芬承包施工的B区工程，已由岸房公司与钟祥楚商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B区工程直接造价费用2539.02万元，目前该款项全部由岸房公司占有；6、微信记录14条（三张），证明王丽芬多次找岸房公司交涉深莞城工程事宜，岸房公司迟迟不向建设方收款，给王丽芬造成了巨大损失。岸房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这是王丽芬自行采购钢材的材料与本案没有关系，王丽芬作为施工人，材料本就应该由其承担，也不能证明用于了本案的工程；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协议没有履行，并且因为诉讼导致岸房公司赔偿应当由王丽芬承担的材料款；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50万元的借款岸房公司是另案主张的，没有重复计算在本案的工程款中；对证据5，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收购协议不是岸房公司签订，与岸房公司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清楚，岸房公司已经起诉了发包方，王丽芬说岸房公司没有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不是事实。本院认为，王丽芬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本院仅对与本案有关的部分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王丽芬与岸房公司就本案争议的A区工程之间是挂靠关系还是非法转包关系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普惠公司与岸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后，岸房公司又与无建筑施工资质的王丽芬签订《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丽芬施工，故岸房公司与王丽芬之间系非法转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岸房公司与王丽芬签订的《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的约定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而归于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案涉主体工程完工部分已办理工程结算，且案涉工程项目进度、工程款借支、支付及工程的协调管理等均由王丽芬直接负责，故王丽芬可以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岸房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岸房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岸房公司就A区工程已经向王丽芬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岸房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30968976元，包括深垸城A区和B区的总工程价款，因B区工程款为22373530.31元，故支付给王丽芬的A区工程款应为8595445.69元。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王丽芬在本案中主张的是深垸城A区的工程价款，并不包括B区的工程价款，B区的工程价款也并非岸房公司与王丽芬进行结算。王丽芬及岸房公司均认可A区工程的结算价款为15588395.56元，王丽芬认可岸房公司向其支付了A区工程款441万元（有岸房公司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及通过普惠公司直接支付的185万元工人工资，共计626万元。岸房公司主张已付A区工程款8595445.69元，但不能提交向王丽芬支付8595445.69元的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外脚手架、塔吊等延期租赁费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了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78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岸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55元，由上诉人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华波审判员  杨红艳审判员  董菁菁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