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为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表人：周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延福，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同财，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拥军，安徽鲁拥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庚曼，女，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上诉人周伟、北京为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同财、原审被告范庚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伟、为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朱同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7年8月份之前，双方之间的货款均已结清，为佳公司已全额支付货款。2、朱同财提交的2017年4月至8月份的《入库验收单》上载明的货物不能认定为均系朱同财运送的。3、原审判决由周伟对为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4、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其未组织双方对案件审理过程中其调取的入库明细予以质证。朱同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伟、为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朱同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伟、为佳公司、范赓曼支付货款400448.71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按月利率0.7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佳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周伟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唯一股东，范赓曼系周伟之妻，亦为公司监事。2017年4月至12月，朱同财为为佳公司供应生藕，并根据为佳公司的指示将莲藕运送至案外人北京云杉世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杉公司）的美菜网上海、苏州、无锡、常州等地仓库。为佳公司在云杉公司所结算的货款基础上扣除13%的管理费之后，剩余款项即为朱同财所得货款，其中包含朱同财自负的工人运费及装卸、清洗莲藕的劳务费。经周伟介绍，案外人刘宁自2017年4、5月起负责为朱同财运送莲藕，后于2017年9月应朱同财的要求，为其雇请刘强负责装卸、清洗莲藕，以及另一名负责运货的司机。前期为佳公司直接向朱同财支付货款，后经朱同财与为佳公司协商，自2017年9月起为佳公司将货款通过刘宁转交朱同财，刘宁在收到款项后先扣除自己及另两名雇佣工人的运费、劳务费，其后将剩余款项交付朱同财夫妇。关于2017年4月至12月期间的莲藕货款以及为佳公司已支付货款。一、2017年4月至12月的莲藕货款。1、朱同财提交的云杉公司美菜网仓库出具的1339张《入库验收单》，其中第一次庭审举证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616张《入库验收单》，第二次庭审举证2017年4月至8月期间723张《入库验收单》，上述《入库验收单》载有仓库信息（上海仓库1、2、3、6、苏州仓库1、常州仓库1、无锡仓库1）、供应商（为佳公司）、商品名称（藕）、重量、价款、收货人、审核人、送货人、验收时间等信息。其中部分《入库验收单》盖有美菜网收货专用章，部分未盖收货专用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向云杉公司美菜网常州、上海、苏州、无锡等仓库调取了供应商为为佳公司的莲藕入库明细，经核对，美菜网仓库提供的入库明细与朱同财举证的《入库验收单》记载的入库时间、莲藕重量、价款等信息相互一致，故对朱同财举证的1339张《入库验收单》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因《入库验收单》由朱同财所持有，故在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入库验收单》所载莲藕系由朱同财供应并运输至美菜网仓库。经核算，1339张《入库验收单》记载2017年4月至8月莲藕价款为747051元，2017年9月至12月莲藕价款为715121元，共计1462172元。该款系为佳公司从云杉公司结算的货款，扣除为佳公司13%的管理费后即为朱同财所得货款1272089.64元（包含运费、劳务费等）；2.朱同财提交的《结算单》，记载：“上海+苏州总账单：前715121.5元（另行）后622155.705元（另行）13%×92965.795（另行）622155.705-”。双方均认可该结算单系2018年2月13日朱同财与范赓曼对2017年9月至12月莲藕货款结算时由范赓曼所书写。朱同财举证的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的616张《入库验收单》所记载的货款金额为715121元，扣除13%的管理费后，余款为622155元，这与范赓曼在对账时书写的结算单内容相互一致，故虽范赓曼未在结算单上签名，但该份结算单与《入库验收单》，以及该院从美菜网仓库调取的入库单明细可以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朱同财举证的《入库验收单》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二、为佳公司已付货款金额。1、对于为佳公司在2017年4月至8月期间给付的货款，三次庭审过程中为佳公司、周伟、范赓曼均未对此进行举证，庭审结束后该院为查明案件事实特向为佳公司、周伟、范赓曼发出补充举证通知书，要求为佳公司、周伟、范赓曼对该期间给付朱同财货款的事实进行举证，但为佳公司、周伟、范赓曼在规定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也未进行说明，故按照朱同财自认的货款金额296000.51元认定该事实，具体支付记录为：周伟通过支付宝平台于2017年4月6日转账8000元、5月17日转账2万元、5月18日转账30100元、6月5日转账2万元、7月6日转账35968.42元、7月27日转账4万元、7月28日转账34333.89元、8月9日转账27598.2元、8月10日转账3万元、8月12日转账2万元，刘宁通过支付宝平台于2017年8月22日转账3万元，共计296000.51元。2.经朱同财与为佳公司协商一致，自2017年9月起双方之间的付款模式为：为佳公司将扣除13%的管理费后的货款交由司机刘宁转交，刘宁在扣除包含自己在内的三名雇佣工人的运费及劳务费后，将剩余款项给付朱同财夫妇。1.对于包含刘宁在内的三名雇佣工人的运费、劳务费，刘宁陈述自己的运费为58850元（107趟×550元/趟），刘强的装卸、清洗费为18000元（4500元/月×4月），另一名司机的运费为70150元（61趟×550元/趟+61趟×600元/趟），共计147000元。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均认可由刘宁扣除劳务费及运费后代为转交货款的支付模式，刘宁在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共计向朱同财夫妇转交货款二十余次，朱同财并未对刘宁扣除的劳务费、运费提出异议，直至本次诉讼才对刘宁所陈述的劳务费、运费金额提出异议，朱同财应对该异议承担举证责任，或另行向刘宁主张权利。因此，该院认定刘宁已扣除三人劳务费及运费金额为147000元。2.周伟、为佳公司、范庚曼申请刘宁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刘宁证实在扣除三名雇佣工人的运费及劳务费147000元后，在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共转交朱同财夫妇货款474790元，并经由为佳公司、周伟、范赓曼向该院提交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流水、微信支付记录等予以佐证。经质证，该院对上述支付凭证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并对事实认定如下：刘宁共收到为佳公司转交的642000元货款，在扣除运费、劳务费147000元后，共给付朱同财及其配偶江凤力474790元，其中支付宝转账：2017年9月8日45000元（15000元+3万元）、9月9日25000元、9月10日3万元、9月12日7000元、9月27日49000元（2万元+29000元）、9月28日3万（1万元+2万元）、10月25日4万元、10月27日16000元（1万元+6000元）、11月4日300元、11月11日49550元、11月13日39960元、12月15日45000元、12月16日45000元、12月26日19980元；微信支付：2017年11月29日1000元、12月2日14000元、12月16日8000元、12月28日1万元（5000元×2），共计474790元。3.双方均认可周伟于2018年2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朱同财支付货款1万元。综上，该院对双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就2017年4月至12月期间供应的莲藕，为佳公司与案外人云杉公司美菜网结算的价款为1462172元，扣除为佳公司13%的管理费后，朱同财所得货款金额为1272089.64元。为佳公司已支付朱同财货款（含刘宁扣除的劳务费、运费）金额为948000.51元（296000.51元+642000元+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朱同财为为佳公司供应莲藕，并应为佳公司的要求将莲藕运送至云杉公司的美菜网常州、无锡、苏州、上海等地的仓库，朱同财与为佳公司之间形成莲藕买卖合同关系。朱同财按约提供莲藕后，为佳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双方均认可为佳公司在收货人云杉公司所结算的货款基础上扣除13%的管理费后即为朱同财所得货款，其中包含朱同财自负的运费及装卸、清洗莲藕的劳务费。经核算，就2017年4月至12月期间供应的莲藕，云杉公司与为佳公司之间结算的莲藕价款共计1462172元，扣除13%的管理费后，为佳公司应支付朱同财货款1272089.64元（含劳务费、运费等）。根据双方举证及朱同财自认的事实，该院认定为佳公司已支付朱同财货款948000.51元（含刘宁扣除的劳务费、运费等），尚欠货款324089元未支付。因为佳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占有朱同财资金，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此，为佳公司应支付朱同财所欠货款324089元，并自朱同财起诉之日（2018年4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对于周伟、为佳公司、范庚曼提出的抗辩意见：因朱同财在诉状中认可2017年4月至8月期间的莲藕货款已结清，本案仅应对2017年9月至12月的货款622155元（已扣除13%的管理费）的给付情况进行审查。因为佳公司自2017年9月起通过刘宁支付货款642000元（含刘宁扣除的运费、劳务费147000元），后周伟又通过微信转账支付1万元，故双方之间的全部货款已经结清。对此，朱同财解释为为佳公司自2017年9月起通过刘宁转交的款项之中，部分款项是支付2017年4月至8月期间的货款。对此，经该院核定《入库验收单》，2017年9月1日至8日入库莲藕价款合计38848元，扣除管理费（13%）及刘宁等人的工人费后，应给付朱同财的货款应小于33798元，但刘宁于2017年9月8日转交给朱同财的款项为45000元，故该45000元并非是支付9月1日至8日的货款，否则与常理不符；2017年9月9日入库莲藕价款为4596元，远小于刘宁于9月9日转交给朱同财的货款25000元；2017年9月10日入库莲藕价款为5189元，远小于刘宁于9月10日转交给原告的货款3万元；2017年9月11日及12日入库莲藕价款为8772元，与刘宁于9月12日转交给朱同财的货款7000元亦不一致；同时，在扣除13%的管理费后，朱同财应得的2017年9月至12月的莲藕货款为622155.705元（含刘宁等人工资），而9月起为佳公司给付刘宁的货款共计642000元，加上周伟微信转账的1万元，共计支付朱同财货款652000元（含刘宁等人工资），高于9月至12月的应得货款金额，因此，该院认为朱同财关于2017年9月之后的部分付款是支付2017年4月至8月期间的货款的解释较为合理，且付款的延后性也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且周伟、为佳公司、范庚曼对自己的抗辩意见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在第三次庭审结束后，该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周伟、为佳公司、范庚曼发出补充证据的举证通知书，要求周伟、为佳公司、范庚曼对己方所有付款情况进行举证，但周伟、为佳公司、范庚曼未对2017年9月之前的付款事实进行举证，故该院对为佳公司前期付款情况只能根据朱同财自认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对周伟、为佳公司、范庚曼关于双方货款已结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又因为佳公司属于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性质，根据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周伟作为为佳公司的唯一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应对为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范赓曼是以为佳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参与业务合作，其法律后果应由为佳公司承担，故朱同财要求范赓曼对为佳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佳公司与周伟应连带给付朱同财所欠货款324089元及其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为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同财所欠货款324089元，并自2018年4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二、周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同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7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5890元，由朱同财负担290元，为佳公司、周伟共同负担56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周伟、为佳公司上诉称2017年4月至8月份的《入库验收单》上载明的货物不能认定为均系朱同财运送的，但其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为核实朱同财提交的《入库验收单》的真实性，原审法院通过向云杉公司美菜网常州、上海、苏州、无锡等仓库调取供应商为为佳公司的莲藕入库明细单进行核对。原审法院调取入库明细单的目的在于对朱同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核对，故对周伟、为佳公司关于原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案件审理过程中调取的入库明细予以质证，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周伟、为佳公司上诉称其已向朱同财全额支付货款，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周伟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为佳公司的股东，其在不能证明为佳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对为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定周伟对为佳公司欠付朱同财的货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故对周伟、为佳公司关于由周伟对为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周伟、为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0元，由上诉人周伟、北京为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蔡 俊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