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06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市农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呼得木林大街**街坊8-13。法定代表人：金培赞，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郄建明，男，196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原平市人，包头市农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山西省原平市沿沟乡堡内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玲，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雁之牧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山阴县古城镇古城村。法定代表人：郭志强，职务经理。上诉人包头市农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翔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雁之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雁之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阴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翔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清偿上诉人货款168005.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事实与理由: 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收到的玉米是由案外人郭尚智供货，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玉米收购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采用运输方式为散装汽运，货物交付为自提，地址为雁之牧公司。根据惯例和实际履行情况，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安排提货拉运玉米的司机代表其签字确认出库过磅单数量及价款，视为买卖双方一致认可的结算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履行交付玉米义务的所有出库单，均由拉运人杨志光进行了签字确认。为此上诉人向一、二审法院提供了充足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相互印证。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通过案外人任某雇用的司机杨志光从上诉人处拉运玉米到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处，并由其公司的库管张海东进行了签收。上诉人已全面履行了与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签订的购销玉米合同交付义务,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收到的玉米是由案外人郭尚智供货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与案外人郭尚智之间从来没有签订过合同，不存在基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至于一审法院在上诉人的出库单与被上诉人入库单具有一致性的情况下，却认定为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与案外人郭尚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履行行为。从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前期付款的过程来看，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志强是案外人郭尚智的妹夫，汇款人刘存林是郭尚智的岳母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利用亲属间的便利关系用其亲属的银行卡付款明显有逃避债务的行为。而一审法院就此认定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实际履行的是与案外人郭尚智形成的买卖玉米合同，而否认其尚欠上诉人剩余玉米款的事实,明显缺乏认定事实的依据。雁之牧公司答辩同意一审判决。农翔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雁之牧公司归还货款168005.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玉米收购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1.结算重量及依据以甲方（雁之牧公司）过磅重量为依据；2.运输方式及地点为散装汽运，地址为山阴县古城镇雁之牧饲料公司；3.结算方式和付款期限为玉米价格按市场行情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甲方以一周为结账周期；4.违约责任为甲方在拉料前应提前一天通知乙方（农翔贸易公司）备料，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及时供货。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缺料或延误生产，甲方有权处罚乙方。甲方向乙方承诺按合同约定付款，直到乙方库内玉米没有合同解除；5.解决纠纷方式为双方首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提请当地法院处理。合同同时还约定了质量标准和验收标准。同天，雁之牧公司（需方）又与郭尚智（供方）签订了《玉米购销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1.产品的数量为200吨，单价为1820元/吨；2.交货时间为从2016年3月27日至2016年4月27日止；3.交货地点及运输方式为需方自提；4.计重方式为以需方饲料厂地磅为准，需方允许供方5%的运输误差；5.结算价格及付款方式：由于市场波动等因素，并经双方协商同意按实时市场价格为准结算，货到付款，账期为15天。在2016年3月27日，雁之牧公司分别与农翔贸易公司、郭尚智签订了玉米购销合同，在农翔贸易公司持有的20支自己打印的出库单上有杨志光的签名，雁之牧公司出具的入库单载明是郭尚智提供的玉米，农翔贸易公司的出库单与雁之牧公司的入库单有14支在玉米供货时间、数量完全相符。农翔贸易公司认为由雁之牧公司雇佣杨志光签收拉运玉米送至雁之牧公司，雁之牧公司予以否认。雁之牧公司于2016年4月5日、4月20日按照入库单上汇总的玉米款项376697元分两笔汇入郭尚智的委托收款人刘存林（郭尚智的岳母）的账上。2016年4月5日、5月18日，郭尚智分两笔将22万元汇入农翔贸易公司工作人员郄建明账上。农翔贸易公司认为收到22万元是雁之牧公司委托他人支付给农翔贸易的玉米款，剩余玉米款亦应由农翔贸易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玉米购销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农翔贸易公司是否交付雁之牧公司玉米。二、农翔贸易公司接受郭尚智货款22万元，是否可认定由雁之牧公司支付农翔贸易公司的货款。好好。争议焦点一：根据买卖合同的双务性，同时履行性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出卖人负有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并转移其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负有向出卖人支付货款的义务，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都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出卖人要求主张价款给付请求权时，应首先承担已经履行了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义务的举证责任。只有当该举证责任完成后，才能要求买受人承担已经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玉米收购合同中第三条对结算重量及依据有明确约定：以甲方（系雁之牧公司）过磅重量为依据。农翔贸易公司仅提供了己方的出库单，没有提供证明出库单上签名的杨志光系雁之牧公司员工或雇佣的证据，亦没有提供雁之牧公司收到其玉米的证明，农翔贸易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了向雁之牧公司交付玉米货物的义务，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焦点二：农翔贸易公司的20支出库单与雁之牧公司的入库单有14支，在供货时间、数量上完全吻合，这些玉米是农翔贸易公司向雁之牧公司的供货还是郭尚智向雁之牧公司的供货。结合雁之牧公司与郭尚智的合同、雁之牧公司的入库单记载郭尚智玉米的数量、单价、总金额，雁之牧公司按照其入库单的记载的汇总金额376697元，已全部向郭尚智支付货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雁之牧公司与郭尚智实际履行玉米买卖合同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可以认定雁之牧公司与郭尚智履行了合同，玉米是由郭尚智供货，雁之牧公司已支付郭尚智全部货款。郭尚智向农翔贸易公司工作人员郄建明支付22万元，以及郭尚智自认还欠农翔贸易公司部分货款，是另一法律关系，农翔贸易公司可以向郭尚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农翔贸易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农翔贸易公司向雁之牧公司主张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农翔贸易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农翔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包头市农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包头市农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郭志强系公司另行签订《玉米购销合同》相对方郭尚智的妹夫，案涉郭尚智汇款银行账户名刘存林为郭尚智岳母。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的玉米存放于山阴县北周庄粮站。二审期间，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在举证期间，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依法向山阴县公安局北周庄派出所调取了询问杨志光笔录：问:你的职业？答;以前是司机，现在打零工。问: 你是否从北周庄粮站拉过玉米？答：拉过。问: 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拉的？答：2016年春天，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在北周庄粮站拉的。？当时是你自己拉的还是有人雇用你的车辆？答：山阴县古城镇雁之牧饲料公司车队的小任雇佣我拉的。我只挣运费，一吨的运费为16元，送到雁之牧饲料公司，雁之牧饲料公司的保管张海东接收的货。每次拉到公司都有票据，大约20车左右。当时拉货的时候北周庄粮站开出票据。货运到雁之牧饲料公司以后，票据给了保管张海东，运费票给了小任了，运费是小任给的。玉米送过去后就进了车间，生产饲料了。小任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雁之牧饲料公司管理车辆的其他情况不知道。被上诉人雁之牧饲料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明无法证实是雁之牧饲料公司雇佣的杨志光，其余无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司机杨志光的陈述来源合法、且其在其他场合下对案涉拉运玉米的陈述相互印证，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雁之牧饲料公司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审：你是否清楚玉米从哪里拉的，又送去哪里？运费怎么协调的？任：从北周庄拉到雁之牧公司，郭尚智和我协调的拉的吨数。审：上诉人对证人发问。上诉人：你拉玉米去哪里了？在一审中为何没有提到郭尚智？任：拉到雁之牧公司。一审工作人员没有问就没有说。上诉人：证人，雁之牧公司平时拉运是不是也一直用你拉运？任：以前没有拉过，就涉案一次。审：证人，你与雁之牧如何结算？谁给的运费？任：现金结算，雁之牧给结算的，我再给杨志光。审：既然是郭尚志雇佣的你，为何雁之牧给你结算的？任：郭尚智没钱，就让我到雁之牧公司取钱的。杨志光的陈述证实了从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处拉运玉米运送到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处的事实与当事人双方陈述相互印证。但其又陈述因案外人郭尚智无钱雇佣司机的运费由雁之牧公司结算后再给杨志光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签订的《玉米收购合同》是否实际履行；2. 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要求雁之牧公司支付玉米款168005.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对所签订的《玉米收购合同》的时间内容均不持异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备合同有效成立的要件，本院予以确认。焦点一、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就与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认可2016年3月27日签订的《玉米收购合同》予以佐证，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同时提供了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的运输车辆司机杨志光代为签字的玉米出库过磅单。杨志光就本案运输玉米的事实向山阴县北周庄派出所作的陈述笔录，与杨志光在一审诉讼期间对此所作的陈述一致。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以此否认合同实际履行，并主张与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之间订立的是意向书，并没有实际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虽提供了同日与案外人郭尚智的一份《玉米购销合同》并主张系案外人郭尚智从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购买玉米再转卖该公司,但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并没有提供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与郭尚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郭尚智委托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发货的证据。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分别与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郭尚智订立的合同是彼此独立的，因此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与郭尚智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可另案处理。就本案的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买卖玉米过程及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已收到22万元玉米款的过程，可以确认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履行了双方签订的《玉米收购合同》。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对尚欠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玉米款168005.8元的金额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雁之牧公司应依法履行支付尚欠玉米款的义务。因双方当事人未对逾期付款损失作出约定,且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未提供造成损失的相应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农翔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朔州市山阴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山西雁之牧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包头市农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玉米款168005.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3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共计732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雁之牧饲料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上诉人包头市农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福                审 判员殷莉                审判员边艳桃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员李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