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再1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建华，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盛解民，男，195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一审第三人：湖南省中海城市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原湖南省中信城市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中意二路**中信城市广场**。法定代表人：庄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强，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湖南康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中山路**开福万达广场****写字楼**/div>法定代表人：康振华。一审第三人：李菲，女，1988年3月9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一审第三人：周再华，女，汉族，1954年12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一审第三人：陈容，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再审申请人杨建华因与被申请人盛解民、一审第三人湖南省中海城市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湖南康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盛公司）、李菲、周再华、陈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1民终453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湘民申3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建华、盛解民、陈容以及中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强到庭参加了诉讼，康盛公司、李斐、周再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申请人是在被申请人纠集50多人用残忍手段逼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二、这个工程项目是有合作协议的，被申请人的儿子负责执行是需要按每平方米支付给陈容13.5元的合作费。但是被申请人明知是他儿子主动放弃操作项目却利用他儿子的自杀，采取违法手段聚众霸占别人公共场所残暴殴打威胁相关人员以达到夺取所有项目和收益的目的。整个人民调解协议签订过程和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判决罔顾事实真相裁判。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申请人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民事调解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再审请求：1、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2、判决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3、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湖南省中海城市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整个调解过程本公司并未参与，对案件相关情况也不清楚，本案纠纷与本公司无关。陈容答辩称：盛解民一行人是当着民警的面殴打陈容和杨建华，在持续被殴打威胁控制的情况下，杨建华签了调解协议，出来后才去派出所报案，故调解协议是无效的。盛解民答辩称：盛解民的儿子盛振维是杨建华和陈容精心策划逼死的，打杨建华事出有因，有视频证明。调解协议是在司法所司法调解员、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杨建华主张胁迫没有证据证明。杨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盛解民于2016年3月8日逼迫杨建华签下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二、裁决盛解民退还杨建华五万块钱；三、盛解民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由康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位于中意二路的中意凯旋城，由盛振维为该项目的负责经理，后因一些资金和其他方面的原因导致盛振维退出该项目，2016年3月左右发现盛振维在岳麓山后山自杀。2016年3月7日10时许，盛振维的父亲盛解民认为其儿子的死与杨建华、陈容有关，便纠集亲戚朋友约20余人到康盛公司位于长沙市开福区万达C1座41楼的总部讨要说法、要求赔偿事宜。杨建华在10时3分进入康盛公司办公区域时，盛解民及其亲戚朋友对杨建华进行殴打。后陈容到达现场，亦遭到盛解民及其亲戚朋友的围殴。10点30分左右，数位通泰街派出所的干警和通泰街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到达现场。2016年3月8日凌晨4点左右，杨建华与盛解民、第三人陈容在通泰街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如下：“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盛解民之子盛振维与陈容合伙分包中信凯旋城的项目，杨建华是介绍该项目的人。盛振维与陈容把该项目挂靠在湖南康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后由于盛振维资金断裂自杀身亡，现盛解民要求陈容、杨建华退还工程款损失，以及盛振维的丧葬费用，特申请本调委会调解。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①中信凯旋城一期、二期工程由盛解民全权负责，陈容、杨建华无偿、无条件全力配合促使完工，执行期间陈容、杨建华不得阻碍工程顺利完工，其中湖南康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产生的挂靠费按照国家税务部门要求收取。②陈容、杨建华、康盛公司负责盛振维丧葬费叁拾万元，其中康盛公司已付10万，余下20万由杨建华、陈容于2016年3月8日15点之前各付拾万圆。③退还贰佰玖拾柒万元工程款，其中玖拾柒万圆由陈容一套别墅抵押，期限为一个月，玖拾柒万圆到位后，别墅返还陈容，如逾期，别墅交由盛解民处置，另外贰佰万元由杨建华于2016年3月11日之前务必协调中信集团支付给盛解民。④本协议自叁方签字后生效，生效后盛振维与陈容、杨建华签订的所有合同全部作废，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盛解民。2016年3月8日对我公司条款表示认可，关于拾万元出于人道主义献爱心，其它条款与公司无关：康平”。杨建华与盛解民、第三人陈容均有签字。杨建华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没有盖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盛解民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盖有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但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一样。杨建华于2016年3月8日下午向盛解民银行汇款5万元。另查明，2016年3月21日，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作出开公（通）鉴通字[2016]016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认为杨建华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陈容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6年11月18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公诉机构、陈容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盛解民作为被告人向该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7年3月24日，该院做出（2016）湘0105刑初5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盛解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盛解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容物质损失共计4067.6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是指人民调解委员会通过说服、疏导等方法，促使当事人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从而达到解决民间纠纷的目的。杨建华向该院提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鉴定意见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视频资料，拟证明杨建华系受盛解民胁迫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盛解民对杨建华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16年3月7日上午双方的纠纷已经结束，当天下午至次日凌晨双方一直在合理合法的调解协商。该院认为本案中盛解民确实纠集他人对原告进行殴打，导致杨建华、第三人陈容身体受到创伤，盛解民已经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杨建华、盛解民和第三人陈容发生纠纷后，数位派出所干警和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于2016年3月7日上午10点30分左右到达现场。杨建华、盛解民和第三人陈容虽然仍存在矛盾，但杨建华、盛解民和第三人陈容系在公安局干警在场，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主持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该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客观真实，该院予以认可。故该院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周再华、陈容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应诉、不举证、不质证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杨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建华承担。杨建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人民调解协议书》系杨建华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在订立时显失公平，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杨建华、原审第三人陈容与盛解民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后，通过公安派出所干警和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说服、疏导等方法，促使当事人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二审予以确认。杨建华上诉称，系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在订立时显失公平，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经审查，杨建华、原审第三人陈容与被上诉人盛解民发生纠纷系2016年3月7日上午10点30分左右，后通过公安机关出警，已平息了纠纷，在双方于2016年3月8日凌晨签订协议时，有公安干警和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在场主持，亦通过了较长时间的沟通和协调，盛解民等人对杨建华、陈容等人的殴打、威胁已消除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胁迫的情形。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50元，由杨建华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建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是受胁迫所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对胁迫事实的证明应当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才能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虽然在2016年3月7日上午10时左右，盛解民对杨建华实施了殴打，盛解民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但公安民警和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在当日上午10点30分左右就到达现场后，对事态进行了平息处理。杨建华与盛解民、陈容等人是在公安民警在现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人民调解申请书》，在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的主持下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如果杨建华在调解当时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其可随时向在场公安民警寻求保护，故杨建华主张盛解民等人用残忍手段逼迫威胁其签订调解协议缺乏充分证据证明。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由双方当事人签字，且杨建华在签字离开现场后，于2016年3月8日下午转账支付给盛解民五万元，应当视为其《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认可和自动履行。故本院认为，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该认定为合法有效。杨建华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建华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及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1民终4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衡辉审判员  易 颖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姜眉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