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1647号原告：谭业琪，男，汉族，1972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君，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铭车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泰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清，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谋海，男，汉族，1987年3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武冈市。被告：袁泰伦，男，汉族，1990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清，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谭业琪与被告深圳市铭车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车汇公司）、刘谋海、袁泰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7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谭业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君，被告袁泰伦及被告铭车汇公司、袁泰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谋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谭业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君，被告袁泰伦及被告铭车汇公司、袁泰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清，被告刘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业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购车款752,6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190.48元（以752,6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并顺延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以上合计778,790.48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谭业琪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购车款752,6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52,6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被告刘谋海及袁泰伦为被告铭车汇公司的股东，各占50%股权。原告经人介绍与刘谋海认识，双方就原告通过铭车汇公司平台购买进口汽车相关事宜进行磋商后，原告按要求于2018年1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谋海支付购车款752,600元。原告付款后被告并未按约履行供车义务，直至2018年8月28日，原告与三被告达成书面协议对交车或退款事宜进行了约定，但约定期限届满三被告仍未交车且拒不退款，期间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却总是以各种理由拖欠。截至今日，尚拖欠原告752,600元未退（不含逾期利息）。原告故诉至法院，请判如诉请。被告铭车汇公司答辩称：原告要求铭车汇公司连带返还原告的购车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原告未与铭车汇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原告系将涉案购车款转入到刘谋海的个人账户，现原告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刘谋海将购车款返还原告，以恢复原状。第二，原告已确认将购车款转入刘谋海的个人账户，而铭车汇公司并未收到涉案购车款，原告应向刘谋海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未与铭车汇公司签订书面购车合同，亦未将购车款转入铭车汇公司的账户，铭车汇公司未收到涉案购车款，现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原告应向涉案收款人即刘谋海主张返还购车款。故原告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各项请求。被告刘谋海辩称，其自愿承担对公司应负债务中的50%。被告袁泰伦答辩称：原告要求袁泰伦连带返还原告的购车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袁泰伦作为铭车汇公司的股东与原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案涉的买卖合同纠纷不应将袁泰伦列为被告。原告未与袁泰伦签订买卖合同，袁泰伦亦没有参与原告购车的交易过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袁泰伦不应列为被告。第二，原告将购车款转入刘谋海的个人账户，而涉案购车款已被刘谋海非法占为己有，挪作他用，拒不返还给原告，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原告亦不应将袁泰伦列为被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袁泰伦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铭车汇公司、袁泰伦亦未收到原告所支付的购车款，并结合《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应当向实际收款人刘谋海主张权利，故原告列袁泰伦作为被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原告谭业琪提交了以下证据：1.《协议书》；2.银行转账记录；3.被告涉诉情况及被执行情况。被告刘谋海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2.支出明细；3.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铭车汇公司、袁泰伦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对账单；2.（2019）粤03民申40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刘谋海未到庭，视其放弃对证据质证的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铭车汇公司、袁泰伦认可证据的真实、合法、关联性，仅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因证据是否能够达到提交一方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并非法院采信证据的必然条件，故本院对铭车汇公司、袁泰伦关于证明目的所持异议不做分析认定。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的关联程度不大，本院不将其作为认定事实之依据。被告刘谋海提交的证据1，被告铭车汇公司、袁泰伦仅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如前所述，本院对铭车汇公司、袁泰伦关于证明目的所持异议不做分析认定。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被告刘谋海提交的证据2，系刘谋海自行手写制作，所载关于支出款项性质的内容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客观性存疑，本院不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刘谋海提交的证据3，被告铭车汇公司、袁泰伦所持异议实为证明目的之异议，本院对该异议不做分析认定，另确认该证据之效力。铭车汇公司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刘谋海仅表示其对证据载明事项不知情。鉴于该证据与案件具有一定的关联，本院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铭车汇公司提交的证据2，系另案申请再审被受理的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效力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被告铭车汇公司系经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设立的可从事汽车销售、二手车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刘谋海、袁泰伦系铭车汇公司的股东，二人股份各占50%，袁泰伦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谋海负责日常运营、行政事务。2.2018年1月17日，原告谭业琪通过其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账号62×××66）分两次分别向被告刘谋海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5）汇入500,000元、252,600元，共计752,600元。3.2018年8月28日，被告铭车汇公司（甲方）与原告谭业琪（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谭业琪于2018年1月17日分两笔合计752,600元转账给铭车汇公司负责人刘谋海，现刘谋海因与铭车汇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导致未能交车，现甲乙双方约定如下：①正常情况下，铭车汇公司最迟于2018年9月10日前交车或退款给谭业琪。②铭车汇公司与刘谋海的债权债务问题若经股东核查清楚，刘谋海未有挪用公款的，则公司股东负责按比例于90天内（2018年12月1日前）退还给谭业琪，若由于刘谋海的款项用于其他用途的，铭车汇公司不予承担，由刘谋海负责承担全部责任。③特别约定：不管任何原因导致的问题，铭车汇公司必须于2018年12月31日前退款给谭业琪。刘谋海、袁泰伦在协议书上甲方处签名并捺印。4.铭车汇公司在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5月8日间，通过其名下40000296192****2528账号向袁泰伦名下62148378****7919账号多次汇款，汇款摘要均标注为“货款”。5.被告刘谋海提交的“铭车汇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就谭业琪的该笔购车款，公司内部人员提出款项到位后，“先把11月的工资发了，然后把12月的工资和房租预留出来。”袁泰伦对此表示反对。现因三被告既未向原告交付车辆，又未退还款项，原告谭业琪故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责任的承担主体以及责任的承担方式。原告谭业琪认为其与三被告存在书面协议，且刘谋海、袁泰伦与铭车汇公司间存在财产混同，三被告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铭车汇公司、袁泰伦则认为案涉购车款系汇入刘谋海的账户，本案责任应由刘谋海承担。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首先，被告刘谋海作为铭车汇公司股东，且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其与原告谭业琪洽谈购车事宜，属于履行销售职责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刘谋海实施的与汽车销售相关的行为对铭车汇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但第三十六条同时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仍然成立。”本案中，原告谭业琪与铭车汇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购车合同，但原告已支付购车款752,600元，应视为已履行了主要的给付义务。关于购车款的收款对象问题，原告虽系将购车款汇入刘谋海的个人账户，但基于刘谋海在公司的身份，即便刘谋海并无代公司收款的权利，原告对其产生合理的信赖亦符合常情，《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由此论，刘谋海的收款行为符合前述表见代理的特征，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将由铭车汇公司承担。有鉴于此，本院认定原告谭业琪与铭车汇公司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原告谭业琪支付车款后，铭车汇公司既未交付车辆，又未将款项退还，基于该事实，原告与铭车汇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原、被告均无异议，因此，可以确认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经审查，《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协议。《协议书》载明：若刘谋海未有挪用公款的，由刘谋海、袁泰伦负责按各50%的比例于2018年12月1日前退还原告购车款；若由于刘谋海的款项用于其他用途的，则由刘谋海负责承担全部责任；不管任何原因导致的问题，铭车汇公司必须于2018年12月31前退款给原告。据刘谋海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在收到谭业琪的购车款后，刘谋海向包括自己在内的多人汇款。从铭车汇公司内部人员聊天内容来看，刘谋海将部分款项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开支（如工资、房租等）的可能性较大，其行为能否定性为挪用公款仍需其他证据佐证，故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谋海存在挪用公款的行为。因此，刘谋海、袁泰伦应依前述约定按各50%的比例向原告退还购车款。同时，铭车汇公司亦应向原告承担退还车款之义务。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及《公司法》基本精神，其标准应当包括：1.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2.上述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本案中，被告刘谋海以个人账户收取原告谭业琪给付的车款752,600元，且刘谋海陈述有多笔公司业务款项系由其个人账户收款，公司的部分日常经营业务开支亦通过刘谋海的个人账户出账，以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难以区分。同时，铭车汇公司无法退还原告谭业琪的购车款，已严重损害了谭业琪的合法权益。因此，本院认定本案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现象，又对债权人的利益产生损害，且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依法否定公司独立人格，由被告刘谋海对被告铭车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谭业琪的该项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袁泰伦是否与铭车汇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认定。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条确定了公司法人财产制和股东有限责任制，是公司法人制度的精髓和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公司法》鼓励投资者通过有限财产、承担有限责任的方式去参与市场行为。作为对于法人独立财产制和公司有限责任制之公司法基本原则的例外规定，刺破公司面纱，判令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掌握较为严格的认定标准。本案中，被告袁泰伦未收取原告谭业琪的购车款，在公司内部决策时期亦表示谭业琪的款项需用于购车。虽然铭车汇公司在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5月18日间曾向袁泰伦多次汇款，但这些款项均标注为“货款”，与案涉购车款亦无关联。铭车汇公司与袁泰伦之间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无法区分，且对公司债权人利益造成严重损害，故本院认定铭车汇公司与袁泰伦在本案中不构成财产混同。原告谭业琪以财产混同为由要袁泰伦对铭车汇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谭业琪交付完购车款后，既未获得车辆，亦未收回款项，在客观上存在利息损失。原告主张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与案件实情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另主张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的精神，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三被告均为案涉责任的承担主体。铭车汇公司基于同谭业琪之间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及《协议书》的约定，对谭业琪负有返还购车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之义务；刘谋海基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应与铭车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袁泰伦基于《协议书》约定条件成就，对公司债务承担50%的按份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铭车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谭业琪购车款752,600元，并赔偿相应的逾期利息（以752,6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谋海对被告深圳市铭车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袁泰伦对被告深圳市铭车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50%的按份责任；四、驳回原告谭业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88元，由被告深圳市铭车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刘谋海、袁泰伦负担。（袁泰伦负担的限额为5,7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文剑人民陪审员  李小芳人民陪审员  林醒鹏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何莎书记员夏婉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