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7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江元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康仲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00MA6K4FJF26。法定代表人：李丽。（未出庭）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四玉，系云南康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其全，男，白族，1974年7月30日生，，住丽江市永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菊，女，汉族，1983年9月10日生，，住址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未出庭）被上诉人高其全系龙菊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宝祥，男，汉族，1973年2月25日生，，住址丽江市永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崇兰，女，汉族，1973年3月15日生，，住址丽江市永胜县（未出庭）被上诉人石宝祥系杨崇兰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永北镇环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221924208XN。法定代表人：杨枝高。（未出庭）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许英华，系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丽江元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其全、龙菊、石宝祥、杨崇兰、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雷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8）云070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丽江元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四玉、被上诉人高其全、石宝祥及雷特公司委托代理人许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元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依法撤销（2018）云070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以下全部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高其全、龙菊于十日内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贰佰万元；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高其全、龙菊于十日内向上诉人支付计算至2018年1月24日止的利息人民币870000.00元；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高其全、龙菊继续给付从2018年1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高其全、龙菊支付原告为实际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90000.00元；5、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石宝祥、杨崇兰、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1、2、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元泰公司是依法经云南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批准设立的资本管理公司。2、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依照本条规定，本案上诉人丽江元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完全具有民间借贷的主体资格。3、本案中出借人为上诉人丽江元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借款人为被上诉人高其全，签订《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也是上诉人丽江元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其全，出借的款项也是从上诉人丽江元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账户内，以转账的方式将出借款项人民币300万元足额转至被上诉人高其全的账户内的。但一审法院却对上述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视而不见，一意孤行的错误认定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高其全的款项实际借用人是被上诉人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这样离奇的认定实在令上诉人匪夷所思！上诉人实在想不通作为出借人将款项出借给借款人后，借款人如何处理、使用该款项还与出借人相关！4、本案出借的款项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这有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作为证据，但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本金为291万元，认为被上诉人高其全当天支付的利息为“砍头息”，是预扣利息，这是一审法院对砍头息的错误理解。砍头息是指预先从本金里扣除的，但本案本金300万元人民币上诉人是一分不少的转账至被上诉人即借款人高其全账户里的，高其全当天支付的利息完全是借期内的正常利息，但并不是预先从本金里扣除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也以民间借贷纠纷作为案由予以立案，但一审法院却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与借款合同纠纷混同，用借款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来认定本案民间纠纷，认为上诉人“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原告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贷款业务，获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涉案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但一审法院首先对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职责中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监管职责，与资本管理公司混同。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是负责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批准设立及监管，但不负责对资本管理公司的批准设立及监管。其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合法主体视而不见，导致错误的判决。2、因一审法院事实认定的错误，导致对本案中借款合同错误认定为无效合同，从而错误的也认为从合同保证合同也无效，更让上诉人无法理解的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于放款当天即收回9万元，资金尚未使用不产生利息”，难道上诉人借出去的300万元是否被被上诉人使用，是产生利息的依据吗?难道利息不是因为借款本金而产生的孳息，而是本金是否使用产生的后果吗?法律也没有规定利息是要在本金偿还的时候才需支付的，利息的支付时间应当是借款人与出借人双方约定，但一审法院完全不依据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作出错误的判决，实在无法让上诉人信服。3、上诉人是经云南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丽江市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批准设立并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资本管理公司，经营范围为(-)股杈投资；(二)各项债权投资债权转让、债权收购、债权置换、对投资对象开展借款、财务性投资；(三)受托资产管理：(四)为中小企业提供投融资咨询、财务咨询服务：(五)其他经核准的业务。上诉人具有对投资对象开展借款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出借款项给被上诉人高其全具有过错，从而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及其它费用均不予以支持，但上诉人实在无法理解上诉人具有什么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我们是一个公司，也是一个特殊经营企业，我们认可是民间借贷，但出借人不具有资格，所以这个合同认定无效是有依据的。9万元是在当天收到后并没有使用的15分钟内就转给上诉人了，所以不应该产生利息。2、合同无效的问题，是因为上诉人本身不具有资格，另外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出，这个借款合同是不被允许的，上诉人工商注册的营业执照明确规定经营范围，并且其经营范围的项目需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但上诉人未经批准，就将款项借给被上诉人雷特公司使用。即签订的借款合同也无效，既然主合同无效，那附属合同也是无效的。3、上诉人只是一个资本管理公司，是不能从事经营活动的。但上诉人却在明知自己无经营权限的情况下，还将钱出借给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使用，作为一个资本管理公司，并不是小贷公司，证明了上诉人在成立公司的时候，经营范围本来就不可以进行小额贷款。并且在向元泰公司借款时，上诉人就明确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雷特公司，高其全只是本公司的员工，与所借款项毫不相干。综上，我们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高其全、龙菊提出答辩：本来是和雷特公司的负责人一起去上诉人那里去办贷款的，但上诉人提出公司之间借款需要的时间比较长，我们公司又急用钱，上诉人那边就说个人借款手续简单，我作为公司员工，就替公司办贷款，贷款当天公司就划转了，银行卡我都没有，我只是公司的一个员工，我本人没有从事任何投资经营活动，本人同意雷特公司代理人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石宝祥、杨崇兰提出其答辩意见与雷特公司的意见一致。上诉人元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高其全、龙菊于十日内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二、判令被告高其全、龙菊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计算至2018年1月24日止的利息870000元；三、判令被告高其全、龙菊继续给付从2018年1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四、判令被告高其全、龙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90000元；五、判令被告石宝祥、杨崇兰、雷特公司对上述一、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其全与龙菊系夫妻，石宝祥与杨崇兰系夫妻，高其全、石宝祥均系被告雷特公司员工。2016年3月16日，被告高其全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高其全提供贷款300万元，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年利率15%。同时，被告石宝祥、雷特公司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由被告石宝祥、雷特公司对前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被告龙菊其后向原告出具了《借款人承诺书》、《借款人配偶承诺书》，确认上述借款。2016年4月14日，被告高其全、雷特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将前述借款展期至2016年5月15日。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6年3月16日向被告高其全账户转入案涉借款300万元，同日，被告高其全将300万元分别转入被告雷特公司账户、公司负责人刘辉金账户、法定代表人杨枝高账户，被告雷特公司当庭认可案涉资金均由公司使用；2016年5月16日，雷特公司向被告高其全账户转入100万元，同日，被告高其全归还原告本金100万元。另查，原告于2016年3月16日收取利息9万元，经当庭询问，原、被告确认双方实际执行利率为月利率3%，截止本案诉讼，原告通过被告雷特公司收取利息合计518000元；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45000元。据查，原告系普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2月6日，自登记成立起至本案开庭审理，原告在一审法院涉案已达8件，均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被告均是社会不特定对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原告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的贷款业务，获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涉案《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依据担保法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故本案《保证合同》亦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所涉转账事实，原告于放款当天即收回9万元，资金尚未使用，不产生利息，属于预扣利息，依法应确认本案出借资金为291万元；根据庭审中原、被告的诉辩情况及相关证据，原告出借给被告高其全的291万元实际借用人应当认定为被告雷特公司，被告高其全系出借银行账户给第三人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亦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被告高其全违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根据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应由被告高其全与雷特公司向原告连带返还借款本金291万元，扣减已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91万元。关于利息及相关费用损失，因原、被告对案涉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利息及费用损失由各方自行承担，故原告诉请支付相应利息及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保证合同》无效，依照法律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根据现有事实，被告石宝祥明知被告高其全系出借银行账户还为其担保，对担保合同的无效显然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确认被告石宝祥对案涉借款本金承担被告高其全、雷特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无效，被告龙菊、杨崇兰亦不存在过错，故原告诉请被告龙菊、杨崇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其全、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丽江元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1万元；二、被告石宝祥对上述第（一）项被告高其全、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丽江元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80元，由原告丽江元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由被告高其全、石宝祥、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48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元泰公司提交一份云南省金融监督管理局关于解释民间资本管理公司经营范围等相关事项的函，拟证明上诉人丽江元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具有小额借贷的资质，证明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雷特公司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合法性不予认可，法律明确规定，对于行政规章法院可以参照执行，但对方提供的解释不应该作为证据在本案中采纳。另外在证据的第三页更加表明上诉人公司是不能开展股东借款、定向借款、同行拆借等对外融资业务，这更能说明资本公司不同于小额信贷公司，是已经停止、不具有借款资格的。被上诉人高其全、石宝祥提出质证称与被上诉人雷特公司的意见一致。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高其全、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石宝祥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的贷款业务，获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涉案《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依据担保法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故本案《保证合同》亦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丽江元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0元，由上诉人丽江元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淑华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高精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艳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