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九江市开发区九瑞人道**联信商务广场**。负责人：孙中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笔，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连锦，男，198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燕琦，江西太阳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礼海，男，199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英亮，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因与被上诉人钟连锦、张礼海、唐英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财保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的（2019）赣0202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未查清及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礼海（全责）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被上诉人钟连锦受伤，被上诉人张礼海的此种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禁止性强制性规定，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仅需垫付医疗费且取得相应的追偿权。法律已明文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就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合同条款、免责事项等向被上诉人唐英亮已作出充分的说明与解释，且被上诉人唐英亮并签字确认，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未就免责事项向被上诉人唐英亮进行提示，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钟连锦的损失，显然与事实不符，严重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了被上诉人唐英亮的保单，保单中有加粗加黑字体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一栏，具体内容为“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本投保单所填写的内容均属事实。”并且被上诉人在此处签名确认。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显然与事实不符，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3、被上诉人唐英亮所有的车辆赣Ｇ×××**为家庭自用汽车，其为获取违法利益，在没有经营资质的前提下违法出租事故车辆赣Ｇ×××**进行运营。被上诉人唐英亮违反运营案涉车辆，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是发生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其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另基于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本保险单项下的保险车辆为非营运用车，若从事营运活动，出险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在如此明确的约定前提下，一审法院在查明被上诉人唐英亮违法运营案涉车辆的情形下，依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违背法律规定，让被上诉人唐英亮在违法情形下获益。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钟连锦针对天安财保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部分，无证驾驶并非法定责任免除范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对于钟连锦的损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部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业已查明被上诉人唐英亮为事故车辆GW8935号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向唐英亮履行保险免责事由的告知义务，无权引用保险责任免责条款，其拒绝向被告诉人钟连锦理赔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在此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是保险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条件；同时，保险人对其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尽到上述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唐英亮为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无论是在投保前、投保中、投保后，保险公司都未向唐英亮告知保险免责事故，更不用说“明确说明”的义务。在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保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且一审庭审发问中，唐英亮向法庭陈述保险公司未告知其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当庭未提出异议。因此保险公司拒绝向钟连锦理赔，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礼海未出庭亦未答辩。唐英亮未出庭亦未答辩。原审原告钟连锦向原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礼海、唐英亮连带赔偿原告钟连锦各项损失合计222225.09元；2、依法判令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钟连锦上述损失222225.09元；3、依法判令被告张礼海、唐英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16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8日23时00分，张礼海无证驾驶号牌为赣Ｇ×××**的白色“起亚牌”小型轿车，沿迎宾大道由西往东行驶至体育馆附近地段时，与钟连锦手推二轮翻斗车由南往北横穿道路时发生碰撞，造成钟连锦受伤及车损的交通事故。经景德镇市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60201120180000045号）对此次事故做出认定，张礼海负全部责任，钟连锦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钟连锦被送往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共住院治疗31天，被诊断为“1、左尺骨干粉碎性骨折并桡骨小头半脱位；C2椎体、齿状突骨折；桡神经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并行左尺骨骨折切开整复+内固定术。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医嘱建议原告休息三个月，一年至一年半左右行内固定取出术。出院后经原告申请，2018年11月23日，景德镇市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钟连锦的伤情、后续治疗费作出鉴定，“钟连锦的伤情构成一处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钟连锦为此次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1600元，鉴定检查费200元，共计1800元。钟连锦认可其住院期间，张礼海垫付医药费15000元。另查明，张礼海驾驶的赣Ｇ×××**的白色“起亚牌”小型轿车的车主为被告唐英亮，唐英亮没有经营汽车出租的经营资质，于事故发生前将赣Ｇ×××**号车租给案外人刘琳星及刘安，并向二人交付。后二人与张礼海一同前往景德镇市，在途中，二人将车辆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张礼海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唐英亮在天安财保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钟连锦为农村户口，但其自2017年５月起至今，一直居住在景德镇市昌江区梅苑小区２栋４单元３０１室，并且自2017年３月４日起在景德镇林鑫环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其居住地为城镇、收入来源地为城镇。钟连锦的儿子钟海彬于2009年6月10日出生，无生活来源。钟连锦的母亲欧阳秋姣于1963年7月16日出生，无生活来源，由钟连锦、女儿钟雪莲两名子女抚养。根据钟连锦的诉讼请求、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和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实践，原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项目：1、医疗费61810.29元（根据原告在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费用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元（住院31天，每天按70元计算）；3、营养费1550元（住院31天，每天按50元计算）；4、交通费465元（住院31天，每天按15元计算）；5、护理费4650元（住院31天，每天按150元计算）；6、误工费21374.4元（根据原告伤情，误工期为住院31天加建休期3个月，共计122天，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75.2元每天计算）；7、伤残赔偿金6239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本院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31198元／年×0.1（伤残等级）×20年（赔偿年限）]；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原告伤残程度确认）；9、后续治疗费10000元(按照景德镇市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后续治疗费用确定）；10、被扶养人生活费27903.8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母亲可计算20年，即19244元／年×0.1（伤残等级系数）×20年（赔偿年限）／2人，原告儿子可计算9年，即19244元／年×0.1（伤残等级系数）×9年（赔偿年限）／2人]。上述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7319.49元(包含被告张礼海垫付的医药费15000元）。鉴定费1800元属于诉讼费用，不计入赔偿总额，应由张礼海、唐英亮负担，钟连锦诉请由被告承担鉴定费1600元，故原审法院在钟连锦的诉请范围内即1600元，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钟连锦在此次事故中受伤，经法定职能部门确认被告张礼海负全部责任，钟连锦不负责任，当事人对该认定均不持异议，合法有效，故原审法院认定张礼海就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所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00%，钟连锦不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被告张礼海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天安财保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免责。原审法院认为，天安财保将张礼海无证驾驶作为免责事由，应当将免责事由提示保险人或被保险人，未作提示的，该免责条款不生效。经过当庭询问，唐英亮陈述在购买车险时，天安财保未向其告知或提示相关免责条款，天安财保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将该免责条款向唐英亮做了书面或口头的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因此天安财保应承担本案保险理赔的全部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是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否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该解释已经明确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单独列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并非不能计算。原告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诉请计算钟连锦的两位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张礼海驾驶的赣Ｇ×××**车辆在被告天安财保处投保了交强险、100万第三者商业险（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天安财保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合计赔付197319.49元。关于张礼海所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因其未在本案中要求一并处理，原审法院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连锦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97319.49元；二、驳回原告钟连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7元，减半收取计2328.5元。原告钟连锦负担205.5元，被告张礼海、唐英亮负担2123元。鉴定总费用1600元，由被告张礼海、唐英亮负担。在二审中，上诉人天安财保补交一份保险单及附件签收单，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了提示和告知免责义务。钟连锦质证称，该份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唐英亮发问，保险公司是否提示或告知其免责义务，唐英亮表示没有，我方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因唐英亮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对该份证据本院暂不予认定。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强制责任险是一种具有社会公益性质的责任保险，其设立的目的在于对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给予救济。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均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对于受害人的赔偿请求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保险公司对受害人唯一免责的事由是受害人故意。除此之外，保险公司均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向受害人赔付的义务。因此上诉人关于在交强险限额内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商业险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在二审中提供的保险单及附件签收单又未得到唐英亮的认可，本院无法采信，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保险范畴内承担部分赔偿款并无不当。因受害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任何过错，若上诉人不承担赔付义务将导致受害人的损失无法得到及时赔偿，这将导致双方利益明显失衡，而且，上诉人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据《侵权责任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向直接责任人行使追偿权，其权利仍可以得到保护。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7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联红审判员  方 莉审判员  周 杲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小莉书记员王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