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1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洋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碧海花园R-016丽阳天下**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0508407026。法定代表人：冉碧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斌，贵州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亿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世纪城**团******房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609049802。法定代表人：陈会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贵，男，该公司工程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执蛟，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贵江，男，1985年12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上诉人贵州洋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亿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博公司）、杜执蛟、孙贵江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洋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的责任主体是杜执蛟，而非亿博公司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案涉合同加盖的印章载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但不能仅以载明的字样否定上诉人与亿博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这显然是违背市场交易行为的，亿博公司以此方式来规避自己的责任，案涉项目显示亿博公司为施工单位，租赁物资均用于案涉项目，并加盖了亿博公司的项目印章，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与之发生租赁关系的系亿博公司，租赁合同对亿博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其应为合同的责任主体。二、杜执蛟陈述租赁合同印章系亿博公司加盖，亿博公司没有实际施工，但亿博公司让不具备资质的单位挂靠进行施工，亿博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显然应当承担责任。三、上诉人所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足以形成锁链证明上诉人与亿博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因此，从优势证据来看本案，亿博公司是合同责任主体。亿博公司辩称，项目章注明的是项目资料专用章，我方与杜执蛟的费用是结清的，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责任。杜执蛟辩称，我不认识亿博公司，项目是我向宏新玻璃有限公司承包过来的，材料是我租的，让我承担责任没有问题。孙贵江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辩称意见。洋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2、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截止2018年2月28日被拖欠的租费共计128,164.00元；之后未归还材料每日租金按31.62元计算至归还完全部材料之日止或付清未归还材料赔偿款之日止；3、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钢管15.0451吨、套管503支；若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赔偿；4、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违约金38,449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6日，因建设需要，被告杜执蛟以亿博公司贵阳宏新仓储物流建设项目工程负责人名义、被告孙贵江以经办人名义与原告洋城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因建筑施工需要向出租方租赁钢管、扣件等物资，合同约定各建筑材料日租金分别为：钢管1.6元/吨、计算标准为260.41米/吨；扣件0.005元/套、计算标准为800套/吨；顶托0.015元/支、计算标准为200支/吨；材料损失赔偿价格钢管21元/米、扣件6.7元/套、顶托30元/支。此外，合同还对租赁期限、租金支付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承租方最后一次物资返还后，应于七日内付清租金、维修费及赔偿费用，租金未付清租赁物资不能赔偿，则一直计算至付款之日止，同时承租方不按时交纳租金及费用，应向出租方每日偿付违约期间租金及费用总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承租方逾期不返还租赁物资，除租金照计外应向出租方偿付租赁物资总价值20%的违约金。合同尾页签章处，承租方处加盖亿博公司贵阳宏新仓储物流建设项目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签订经济合同无效），被告杜执蛟作为承租方负责人在该处签名，被告孙贵江作为承租方经办人在该处签名。原告洋城公司从2016年12月27日起开始陆续向承租方工地发送建筑材料，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杜执蛟于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陆续归还了部分建筑材料。根据租金结算表所载金额统计，被告杜执蛟所承租的建筑材料截止2018年2月28日止共产生的租金及费用188,164元，已付6万元，欠付128,164元，同时尚有钢管15.0451吨、套管503支未归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洋城公司收、发货凭证、《租金费用结算表/计算单》、《建筑施工物资快拆架租赁合同》、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亦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与原告洋城公司签订《建筑施工物资快拆架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对于此焦点的审理，一审法院意见如下：《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中的相对方为原告洋城公司与被告杜执蛟。首先，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为被告亿博公司贵阳宏新仓储物流建设项目工程项目资料印章，该印章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该印章内容明确表达了亿博公司的意愿，不具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的效力。其次，被告亿博公司并未向被告杜执蛟出具相关的委托手续，亦未对签订的租赁合同进行追认。即被告杜执蛟以被告亿博公司贵阳宏新仓储物流建设项目工程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加盖注明了“签订经济合同无效”项目资料印章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应当由《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中的实际承租人杜执蛟为合同相对人，由其承担合同的民事主体责任。关于原告洋城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支付欠付的租金及未归还材料自2018年3月1日至归还完全部材料之日止或付清未归还材料赔偿款之日的租金31.62元/天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本案建筑材料产生租金截止2018年2月28日为188,164.00元，已付60,000.00元，尚欠128,164.00元，被告杜执蛟至今未付剩余款项，原告洋城公司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其诉请的建筑材料租金、建筑材料数量及未还材料的日租金计算均无误，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故，被告杜执蛟应当向原告洋城公司支付租金128,164.00元；并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未归还材料的每日租金31.62元/天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支付未还材料租金。关于原告洋城公司请求被告返还钢管15.0451吨、套管503支，如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标准赔偿的诉请。双方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仅约定钢管赔偿价格，未约定套管的赔偿价格，如被告不能返还上述物资，钢管赔偿价格按照约定21元/米赔偿原告，套管赔偿价格按照市场价格赔偿原告。关于原告洋城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38,449元的诉请。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为，承租方最后一次物资返还后，应于七日内付清租金、维修费及赔偿费用，租金未付清租赁物资不能赔偿，则一直计算至付款之日止，同时承租方不按时交纳租金及费用，应向出租方每日偿付违约期间租金及费用总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承租方逾期不返还租赁物资，除租金照计外应向出租方偿付租赁物资总价值20%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中，如按照原、被告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违约时间、所欠租金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拟参照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同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为20,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洋城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杜执蛟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二、被告杜执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洋城投资有限公司截至2018年2月28日所欠租金及费用128,164.00元，并从2018年3月1日起，按31.62元/天的租金标准，支付未返还建筑材料的租金，直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被告杜执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洋城投资有限公司返还钢管15.0451吨、套管503支；如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价格（钢管21元/米、扣件6.7元/套、顶托30元/支）支付赔偿款；四、被告杜执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洋城投资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00元；五、驳回原告贵州洋城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杜执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洋城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黔01民终6596号民事裁定书、亿博公司与洋城公司达成的协议书和亿博公司已付款的付款凭证，拟证明涉案租赁合同加盖的印章对外使用，其与洋城公司另案中租赁合同加盖的印章一致，且亿博公司认可该印章并支付了租赁费。亿博公司经质证认为是因为当时一审法院把我们的账户冻结了，下裁定之后才解冻，是宏新公司打钱给我们，我们再打出去的，当时是达成了协议。杜执蛟的质证意见与亿博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且认为是真实的。本院对洋城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洋城公司二审中自认杜执蛟于2018年6月30日归还钢管1.0518吨、套管41支，目前尚欠钢管13.9933吨、套管462支，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日租金为31.62元，2018年6月30日之后日租金为29.32元。洋城公司曾就亿博公司、杜执蛟租赁其快拆架一案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115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6年11月30日以杜执蛟作为承租方（甲方），洋城公司白云分公司作为出租方（乙方）签订《建筑施工物资快拆架租赁合同》，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亿博公司贵阳宏新仓储物流建设项目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并由杜执蛟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该份判决未认定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系亿博公司，仅认定杜执蛟系合同相对人，并判决杜执蛟承担责任。该案判决后，洋城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审理中，洋城公司以其与亿博公司达成协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作出（2018）黔01民终659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洋城公司撤回起诉，并撤销了一审判决。双方于2018年11月26日达成的协议内容为：洋城公司（甲方）与亿博公司（乙方）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已作出（2018）黔0115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现案件已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尚未作出判决，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所欠租费、材料赔偿等全部费用20万元；2、甲方撤回对乙方的上诉，并申请解除对乙方银行账户的冻结；3、甲方向乙方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4、本协议签订履行后，甲、乙双方此次纠纷即行终结，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对方主张权利。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亿博公司是否系案涉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以及亿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案涉《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首部约定的承租方为杜执蛟（甲方），合同尾部除杜执蛟在承租方负责人处签字外，虽还加盖了亿博公司贵阳宏新仓储物流建设项目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但该印章下部明显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该印章意思表示明确、具体，且洋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杜执蛟有亿博公司的明确授权，亿博公司对该合同也未进行追认。因此一审认定该印章记载的当事人并非合同当事人，案涉合同承租方应为杜执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审理中，洋城公司虽提交了另案判决和二审达成庭外协议并已经履行的证据，拟证明亿博公司认可该项目印章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对此，另案判决并未认定亿博公司系合同相对人，该案上诉后，亿博公司虽与洋城公司达成协议，但该协议仅针对另案的租赁事实，亿博公司根据协议支付另案的租金并不必然推定出亿博公司也应当认可本案合同印章对外签订合同产生的效力。因此，本院对洋城公司关于亿博公司系案涉合同相对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租赁材料和租金，洋城公司请求租金支付至租赁材料归还完毕之日或付清归还材料赔偿款之日止，且合同对租金的支付期限已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一审判决租金支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不当，洋城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洋城公司亦对该请求未得到支持提出上诉。故二审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改判租金支付至建筑材料归还完毕或付清归还建筑材料赔偿款之日止。对于套管的赔偿标准，一审认定套管赔偿价格按照市场价格赔偿，但在判项中表述为按合同约定价格赔偿，系认定与判项不一致，本院将此判项变更为套管按照市场价格赔偿。另，二审审理中，洋城公司自认杜执蛟于2018年6月30日归还钢管1.0518吨、套管41支，目前尚欠钢管13.9933吨、套管462支，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日租金为31.62元，2018年6月30日之后日租金为29.32元。该自认系在一审判决后新发生的案件事实，本院根据新查明的事实对租赁材料及租金金额进行变更。综上所述，洋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一、解除原告贵州洋城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杜执蛟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四、被告杜执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洋城投资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00元。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杜执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洋城投资有限公司截至2018年2月28日所欠租金及费用128,164.00元，并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6月29日止，按31.62元/天的租金标准，从2018年6月30日起按29.32元/天的租金标准支付未返还建筑材料的租金直至建筑材料归还完毕或付清归还建筑材料赔偿款之日止。四、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杜执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洋城投资有限公司返还钢管13.9933吨、套管462支；如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格（钢管21元/米）以及套管的市场价格计算赔偿金额并支付。五、驳回贵州洋城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6元，由杜执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由贵州洋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