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683民初1647号 原告：孟庆新，女，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大伟，莱州市虎头崖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于忠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晟，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烟台莱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莱州市。 法定代表人：法恭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法良吉，公司监事。 被告：法良吉，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现住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法恭泽，男，1989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莱州市，系法良吉儿子。 原告孟庆新与被告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友公司）、烟台莱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丰公司）、法良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庆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大伟、被告新华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晟、被告莱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被告法良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法恭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庆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给付工程款393202.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我于2015年4月2日与被告莱丰公司签订合同，承揽了莱州市山水悦城项目的主楼天棚及腻子分项工程。我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后，被告莱丰公司拖欠工程款393202.5元至今未付。经了解，莱州山水悦城项目系新华友公司承包后转包给法良吉，由莱丰公司承建，因此三被告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新华友公司辩称，我公司承包莱州山水悦城项目后，将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项目合法分包给莱丰公司，原告的合同是与莱丰公司签订的，与我公司无关。另外，在莱州山水悦城项目中，发包方烟台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我方都及时支付给了莱丰公司，没有收取任何费用。综上，我公司不是原告的合同相对方，也不拖欠莱丰公司工程款，原告起诉我公司没有依据。 被告莱丰公司、法良吉共同辩称，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我们已不欠原告工程款。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0日，烟台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被告新华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莱州山水悦城项目发包给新华友公司。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山水.悦城项目1-5号楼、沿街商铺及地下车库”。合同承包人栏加盖新华友公司合同专用章，承包人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字栏由被告法良吉签名。 2013年5月20日，新华友公司与莱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山水.悦城项目1-5号楼、沿街商铺及地下车库施工图纸范围内的主体结构施工、二次结构施工、粗装修（内外墙抹灰、地面、屋面及卫生间地面抹灰打底）等转包给莱丰公司。合同仅加盖了新华友公司和莱丰公司的公章，无相关人员签名。 2013年5月20日当日，新华友公司（甲方）与被告法良吉（乙方）签订农民工工资保障协议一份，载明“为切实履行甲、乙双方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山水.悦城项目1-5号楼、沿街商铺及地下车库工程承包合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本协议。”协议约定了乙方向甲方交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用于保障农民工资支付等内容。协议甲方栏加盖新华友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栏加盖莱丰公司公章，均无相关人员签名。 2015年4月2日，莱丰公司（甲方）与原告孟庆新（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内容为原告承揽甲方承建的山水.悦城1号楼、2号楼、3号楼主楼天棚及梁腻子工程，承揽价格为12元/平方米（不含税）。 原告完成施工后，被告法良吉、莱丰公司制作分包工程审核表一份，核定原告施工的面积合计为55800㎡。莱丰公司的技术人员和预算员在审核表上签字，并注明“数量已核对，无合同，无单价，请法总批示”，右上角签有“审计法良吉”，总经理一栏签有“法恭泽”。经查，莱丰公司系法良吉、法恭泽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法恭泽，法良吉为监事。法恭泽称，分包工程审核表中载明的“法总”是指被告法良吉，虽然莱丰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我，但是由于我比较年轻，需要父亲在背后辅佐我。 另查明，本院2015年8月11开庭审理原告杨明文与被告烟台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华友公司、法良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时，被告新华友公司当庭明确表示将承包自烟台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山水悦城项目全部转包给法良吉，双方签有承包合同。被告法良吉认可双方签有承包合同，主张系企业职工内部承包。本院对该案作出的（2015）莱州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据此认定莱州山水悦城项目由新华友公司转包给无资质的法良吉、法良吉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杨明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陈述、相关合同、工程审核表、工商登记信息、另案开庭笔录和生效法律文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下列争议： 1、关于总工程量和总价款 原告主张施工工程量为分包工程审核表载明的55800㎡，合同单价12元/㎡，总价款为669600元，截止起诉之日尚欠393202.5元。 被告莱丰公司及法良吉主张，分包工程审核表中记载的平方数是我们公司的预算员填写的，法恭泽、法良吉在分包工程审核表签名只是表示同意对表载数据进行审核，并非确认。莱丰公司的实际决策人为法良吉，法恭泽只是名义法定代表人。原告的实际施工工程量根据施工图纸及发包人的最终确认，应为54361.74㎡，合同单价12元/㎡，总价款652340.88元。被告莱丰公司及法良吉对此未提供证据。 2、关于已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数额 被告主张已给付原告10笔款合计420757.5元，为此提供了10份支付工程款的书证复印件；原告认可收到其中7笔工程款合计300757.5元，并据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给付工程款368842.5元，对另外三份由“董志伟”签名的共计12万元收款条不认可，表示董志伟与原告没有关系；被告莱丰公司及法良吉主张，原告承揽工程是董志伟介绍来的，董志伟来结算工程款是经过原告同意。被告莱丰公司及法良吉对此未提供证据。 被告莱丰公司及法良吉还主张，除上述支付的10笔工程款外，还要从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李金海代原告施工的费用1950元、王振波代原告施工的费用65000元、樊永辉人工费300元、发包方罚款50000元及税款，另外还要扣除原告电费0.5元/㎡，因而已不欠原告工程款。原告对上述扣款均不认可。被告法良吉和莱丰公司提供的关于记载扣款情况的书证复印件中，上述扣款均系法良吉或者法恭泽等人自行标注，未能提供原告认可上述扣款或者扣款应由原告承担的证据。另外，被告莱丰公司及法良吉关于原告应按0.5元/㎡负担电费的主张，原告与莱丰公司所签施工合同中并无约定，被告莱丰公司及法良吉也认可扣电费没有依据，只是工地施工的惯例。 3、关于12元/㎡的单价是否含税 原告提交的与被告莱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第六条第1项中，用钢笔将原来打印的“交纳2.5的税金”划掉，手写了“不含税”。原告主张上述“不含税”三个字是法恭泽亲笔书写，合同一式两份，内容相同，被告莱丰公司手中的合同也肯定注明了“不含税”，要求出示其持有的合同。被告莱丰公司及法良吉不认可“不含税”系法恭泽书写，表示回公司找一下该份合同，但本案第二次庭审时明确表示未找到。 4、关于新华友公司应否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 原告主张，山水悦城项目实际上是法良吉和莱丰公司借用新华友公司的建筑资质承包建筑工程，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因此被告新华友对欠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责任；被告新华友公司除坚持答辩意见外，还向本院提交了被告法良吉签字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在山水悦城项目施工中，烟台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都及时支付给我所在的烟台莱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了保证工程进度，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没有收任务费用，也不欠我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1、新华友公司与烟台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莱州山水悦城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工程施工全部转包给法良吉的事实，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虽被告新华友公司提供的转包合同以及原告提供的分包合同均载明合同相对方为莱丰公司，但被告法良吉和莱丰公司均认可莱丰公司由法良吉实际控制，法良吉在前案中认可就山水悦城项目与新华友公司之间系企业职工内部承包，在与新华友公司签订的农民工工资保障协议中直接将自己列为合同乙方，在给新华友公司的证明中也载明新华友公司不欠“我”的工程款，故上述转包、分包合同应视为法良吉以其持股和控制的莱丰公司的名义与对方签订，该转包、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2、原告根据分包合同完成施工，莱丰公司工作人员在分包工程审核表写明“数量已核对，无合同，无单价，请法总批示”后，法良吉在表格右上角签署“审计法良吉”，法恭泽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总经理一栏签名，应视为对表载工程量的认可。关于合同单价是否含税，由于被告莱丰公司和法良吉未能提供其持有的合同，应以原告提交的合同中载明的“不含税”进行判断；3、被告莱丰公司和法良吉主张董志伟收到的三笔工程款以及相关扣款、电费等应由原告负担，原告不认可，被告莱丰公司和法良吉未能举证证实上述款项与原告有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剩余的工程款数额应以分包工程审核表的记载施工工程量及合同载明的单价，扣除原告认可已经收到的工程款进行计算。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4、案涉工程系被告法良吉违法转包后以自己持股的莱丰公司的名义分包给原告，尽管合同无效，但原告已按照分包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程量也经过确认，因此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被告莱丰公司及法良吉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5、实际施工人与违法转包、分包人之间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各自的合同范围内向各自的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被告新华友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要求被告新华友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烟台莱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良吉共同给付原告孟庆新工程款368842.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被告烟台莱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良吉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的同时，给付原告孟庆新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之日止以36884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孟庆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98元，原告孟庆新负担446元，被告法良吉、烟台莱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75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绍光 人民陪审员  王志成 人民陪审员  谭秀苹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沛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