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方端，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裕浪，男，195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上诉人杨方端因与被上诉人吴裕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7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方端、被上诉人吴裕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方端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7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裕浪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裕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杨方端不仅付清吴裕浪借款本金人民币45000元整，另5000元借款本金因吴裕浪尚欠杨方端装修款6000元，双方已互为抵销完毕，吴裕浪还欠杨方端装修费1000元。一审查明,2012年12月29日杨方端收到吴裕浪借款人民币50000元整，双方未约定利息。2015年1月22日，杨方端支付吴裕浪借款人民币15000元整。2017年8月23日，杨方端支付吴裕浪借款人民币30000元整。同日，杨方端已通知吴裕浪,因吴裕浪尚欠杨方端装修款6000就与杨方端欠吴裕浪借款5000元相互抵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9条、第100条规定，杨方端与吴裕浪因相互全面履行完自身的债务而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吴裕浪只于2018年10月30日与杨方端沟通关于借款之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应从2014年8月起开始计算吴裕浪的利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吴裕浪关于利息的主张。本案中，吴裕浪未依据诚实守信原则履行双方债务抵销的约定。在收到杨方端还款45000元，且剩余款项抵销完毕的前提下，向一审法院再次提出要求杨方端还款50000元的主张，吴裕浪不尊重法律事实。一审法院在未全面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确定杨方端支付给吴裕浪的本金先扣除利息的做法是完全违背事实真相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又认为杨方端还需从2014年起支付吴裕浪利息，且吴裕浪第一次向杨方端催讨借款是在本案起诉前的10天。如果吴裕浪不认同抵销关系，且一审法院也不认定双方具有抵销债务的事实，那么杨方端最多只欠吴裕浪借款本金5000元，且在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只能从吴裕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吴裕浪基于诚信原则归还杨方端6000元。杨方端在一审中未收到吴裕浪自行制作的录音光盘，吴裕浪自行陈述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法验证。综上，杨方端早已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将借款50000元偿还完毕，且一审庭审中，吴裕浪也承认在借款后至2014年7月期间，每月有收到杨方端500至1000元的感谢费，累计达到20000元左右的感谢费。吴裕浪早已收到杨方端约65000元的款项。吴裕浪违背事实真相，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杨方端支付吴裕浪借款50000元及利息的主张属恶意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吴裕浪的诉讼请求。 吴裕浪辩称，一、杨方端在上诉状中主张吴裕浪尚欠杨方端装修费6000元，双方己互为抵消完毕。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是杨方端在被起诉后恶意歪曲实事。二、杨方端颠倒是非，无理取闹。吴裕浪帮杨方端借钱买车6年多了，借钱时口头承诺月息2分，借2-3个月归还，到第4个月开始，吴玉浪催杨方端还钱多次，杨方端恶意欠债不还，才向法院起诉。起诉之后，杨方端通过手机短信威胁、讹诈、恶骂吴裕浪；三、杨方端谎称借款时从未口头约定利息，2014年7月之前已付的每月500-1000元是感谢费。杨方端在说谎，想抵赖利息不还。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吴裕浪只收1分的利息，每月500元，2014年5月至7月三个月杨方端开始不刷卡付手续费，承诺月息2分，每月1000元。从2013年1月至2014年7共收到11000元，其中利息9500元，付店家刷卡手续费1500元。2018年10月30日晚的谈话录音，可以佐证杨方端口头承诺月息2分。现吴裕浪要求杨方端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直至其还清所有欠款为止。 吴裕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方端偿还吴裕浪借款本金50000元及自2014年8月起至2018年10月所欠的利息6000元，合计56000元；2.杨方端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11月起的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方端于2012年12月29日向吴裕浪借款50000元，吴裕浪通过银行刷卡的方式将款项交付给杨方端。事后，杨方端出具了借条，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亦未约定借款期限。庭审时，双方当庭确认，借款后，杨方端不定期每月支付吴裕浪500或1000元至2014年7月止，自2014年8月起未再支付。杨方端于2015年1月22日还款15000元，于2017年8月23日还款30000元。因双方就还款的本息数额等发生争议，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杨方端向吴裕浪借款50000元，现有借条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吴裕浪主张杨方端应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按口头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杨方端认为其已偿还借款本金45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其仅剩本金5000元未偿还。债务人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等顺序予以抵充。本案中，吴裕浪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2%，故其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杨方端应在吴裕浪催讨后及时还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杨方端自2014年8月起按年利率6%即月利率为0.5%支付吴裕浪逾期还款利息。杨方端已偿还的45000元，应先支付吴裕浪利息，剩余部分偿还本金，具体计算如下：1.15000元含利息1500元，本金13500元，利息按本金50000元、月利率0.5%计算自2014年8月起至2015年1月止，共6个月即50000元×6个月×0.5%；2.30000元含利息5657.5元、本金24342.5元，利息按本金36500元、月利率0.5%计算自2015年2月起至2017年8月止，共31个月即（50000-13500）元×31个月×0.5%。综上所述，杨方端还应偿还吴裕浪借款本金25657.5元，并自2017年9月起按月利率0.5%支付吴裕浪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方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吴裕浪借款本金25657.5元，并自2017年9月起按月利率0.5%支付吴裕浪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吴裕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吴裕浪负担400元，杨方端负担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除杨方端提出对于不定期支付款项的日期记不清楚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具体包括：讼争借款是有息借款还是无息借款、逾期还款利息如何确定、杨方端支付的45000元应如何抵充债务。 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借条未就借款利息作出约定，吴裕浪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方端借款之后存在连续、有规律地支付利息的情况，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为无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吴裕浪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杨方端应按年利率6%支付讼争借款的逾期还款利息，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双方当事人就讼争借款的还款时间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杨方端可随时返还借款、吴裕浪可以催告杨方端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因吴裕浪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杨方端主张还款的具体时间，而杨方端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吴裕浪在其儿子结婚前曾向杨方端主张归还借款，结合吴裕浪关于其儿子于2015年1月结婚、在其儿子结婚前有向杨方端主张还款的陈述，同时考虑到讼争借款出借时间较长等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关于讼争借款逾期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8月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吴裕浪有权要求杨方端从2014年8月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杨方端关于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如前分析，自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杨方端应付逾期还款利息为1500元(即50000元×0.5%×6个月)，杨方端于2015年1月22日向吴裕浪支付的15000元先抵偿该逾期还款利息，剩余13500元(即：15000元-1500元)抵扣借款本金，至此，杨方端尚欠吴裕浪借款本金为36500元(即：50000元-13500元)。自2015年2月至2017年8月止，杨方端应付逾期利息为5657.5元(即：36500元×0.5%×31个月)，杨方端于2017年8月23日所支付的30000元抵充该逾期还款利息后，余款24342.5元(即：30000元-5657.5元)抵充借款本金，因此，截至2017年8月，杨方端尚欠吴裕浪借款本金为12157.5元(即36500元-24342.5元)。综上，杨方端关于讼争借款50000元已偿还完毕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杨方端已偿还款项抵充债务计算有误，据此作出杨方端尚欠借款本金25657.5元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庭审中，杨方端明确表示其在借款期间不定期向吴裕浪支付的款项系感谢费、其自愿放弃相关权利主张，本院认为，杨方端的该意思表示属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且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本院予以确认。杨方端上诉称吴裕浪尚欠其装修款6000元并主张与讼争债务抵销，因该请求与本案争议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吴裕浪不予认可，杨方端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杨方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7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7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方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吴裕浪借款本金12157.5元，并自2017年9月起以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5%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三、驳回杨方端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吴裕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元，由杨方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峰 审判员  彭贵良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莉花 书记员林慧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