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初742号原告李健，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法定代表人郭树清，主席。委托代理人王炫，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文钧，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第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501号第26、27、28层。法定代表人陈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赛，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文悦，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健因不服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保监会）政府信息公开告知行为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通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健，被告银保监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文钧、王炫，第三人大地财险的委托代理人马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2月13日，被告作出编号（2018）660号《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函》（以下简称被诉答复函），告知原告：您关于申请公开“适用于2018年1月-2018年5月间销售的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在你会的所有备案信息。保险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书收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现答复如下：根据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及第二十三条“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由于您所申请的信息可能涉及公司商业秘密及个人隐私，我会机关已专门就信息公开事项向大地财险去函征求意见。公司复函表示，涉及的产品包括两个主险产品及一个附加险产品，具体为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2018版），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2016版）以及大地附加个人全球医疗特约保险。其中，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2018版）的备案信息包括条款、费率、基础费率、备案表、可行性报告、精算报告、条款修改前后对比表、费率修改前后对比表；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2016版）的备案信息包括条款、费率、备案表、条款修改前后对比表、费率调整说明书；大地附加个人全球医疗特约保险备案信息包括条款、费率、备案表。根据公司复函并经我会机关审查，同意公开上述三款产品条款及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2018版）费率，请见附件。关于您所申请的其他信息属于公司商业秘密，且公司采取了相应的保密措施，公司不同意公开。经我会机关审查，不予公开。原告诉称：1.被告并未提供延长答复经负责人同意的证据，被告所作被诉答复函程序违法。2.被告未能提供能够证明被诉答复函送达具体时间的证据，送达程序违法。3.根据保监发〔2010〕43号《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实施〈财产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43号通知）附件中条款修改对比表样式，其中包括条款、险别等内容，因此条款对比表并不属于商业秘密，即便属于商业秘密被告也应当区分处理。4.43号通知附件中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备案表的样式已经公开，且被告不予公开的第三人另一款产品备案表部分已经（2019）京01行初46号判决撤销重作，因此本案涉及产品备案表部分不属于商业秘密，即便涉及商业秘密被告也应当区分处理。5.根据《财产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销售经备案的保险产品时应按照备案的费率和保险条款进行销售，因此保险产品的费率具有商业价值但不具有不为公众知悉的属性，且保监发〔2015〕69号文第八条第三款第二项规定，互联网保险产品的销售页面应当包括保险条款、费率。原告通过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人寿）的网站查找到了该公司保险产品费率，因此保险产品的费率信息不属于商业秘密。综上，原告请求撤销被诉答复函，责令被告针对未公开的部分重新答复。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上海人寿互联网产品信息截屏；2.上海人寿览海菁英医疗保险费率表、保险单及发票。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保险费率不属于商业秘密，不具有不被公众知悉的属性。被告辩称：1.被告办理原告政府信息公开事项的程序合法；2.根据《财产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公司的备案材料应包括备案表、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文本、法律责任人声明书、精算责任人声明书以及监管部门要求的其他材料等内容。根据《保险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上述材料中的保险条款属于公司应当披露的信息，其他材料未作要求，可能涉及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根据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以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告经征求第三方意见并审查认为：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2018版）条款及费率、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2016版）条款、大地附加个人全球医疗特约保险条款相关内容可以公开，其他备案材料涉及第三方商业秘密且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且涉及第三方商业秘密的信息不公开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据此被告作出被诉答复函，对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进行了区分处理，依据正确，内容适当。3.被告提供了送达被诉答复函的邮单单号，经查询于2018年12月14日送达原告，送达程序合法。4.被告向原告寄送的延期告知函加盖了依申请公开专用章，盖章的前提是负责人同意，因此延期程序合法。5.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2018版）费率系第三人主动公开，本案涉及三款保险产品除条款外均作为商业秘密进行管理，产品条款修改前后对比表中修改前后的条款系已经公开的事项，而修改原因一项属于公司内部经营考虑，故上述对比表整体上属于商业秘密，被告作区分处理没有价值。6.涉案三款产品的产品备案表系完整表格，不应当进行区分处理。7.第三人备案材料中的费率涉及计算不同情形下保费的方法，结合了公司对风险的判断和考量，属于商业秘密。综上，被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银保监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关于征求对信息公开事宜有关意见的函》；3.《关于告知依申请公开延长答复期限的函》；4.《关于依申请办理有关事项的函》。被告以上述证据证明被诉答复函程序合法，结论正确。被告另向本院提交三组其认为涉及商业秘密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院决定对该部分证据不向原告交换，亦不在开庭时质证，由本院对该证据进行审查。第三人大地财险述称:第三人公司内部制定了关于商业秘密的管理规定。涉案产品备案材料中的可行性报告等为公司的经营依据，属于公司内部信息，具有商业价值和秘密性。条款对比表整体作为商业秘密，不应当区分处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在法定期限内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两组其认为涉及商业秘密的证据，本院依法对该证据进行审查。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2、4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被告证据3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第三人认可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均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院予以采纳。其中，被告提交的三组涉及商业秘密的证据及第三人提交的两组涉及商业秘密的证据可以证明相关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但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4日，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材料，申请内容为：“适用于2018年1月—2018年5月间销售的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在你会的所有备案信息。保险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2日，被告向大地财险发送《关于征求对信息公开事宜有关意见的函》（财险部函〔2018〕796号）。2018年10月2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告知依申请信息公开延长答复期限的函》。2018年11月9日，被告收到大地财险《关于反馈对信息公开事宜有关意见的报告》（大地财保发〔2018〕660号）。2018年11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告知依申请信息办理有关事项的函》。2018年11月28日，被告收到大地财险《关于反馈对信息公开事宜有关意见的报告》（大地财保发〔2018〕686号）。2018年12月13日，被告作出被诉答复函，并邮寄送达原告。原告于次日签收。原告不服，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该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本案中，被告认为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第三人商业秘密遂向第三人征求意见。被告依据第三人回复内容作出被诉答复函，其中对原告申请公开信息所包含的具体内容认定正确。原告对此亦无异议。原告对被诉答复函向其公开的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2018）版条款及费率、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2016）版条款、大地附加个人全球医疗特约保险条款的部分不持异议，经审查，被诉答复函该部分答复正确。被诉答复函未向原告公开的部分包括如下内容：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2018版）备案表、基础费率、可行性报告、精算报告、条款修改前后对比表、费率修改前后对比表；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2016版）备案表、费率、条款修改前后对比表、费率调整说明书；大地附加个人全球医疗特约保险备案表、费率。关于三款产品的备案表信息。经本院依职权对被告提供的三款产品备案表审查，备案表中包含“编号”“开办日期”“备案日期”“法律审查人声明书”“精算审查人声明书”“公司意见”“监管机关意见”等多项信息，上述信息从内容上可以区分处理，且区分处理并非毫无意义。被诉答复函将备案表整体认定为商业秘密不予公开有误。被告应对该部分重新审查后再行答复。关于被诉答复函未向原告公开的其他部分信息。考虑到第三人对该部分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且该部分信息对第三人而言具有商业价值，一旦公开可能会影响第三人的经济利益，因此可以认定为属于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指的商业秘密，并且该部分信息不予公开并不会对公共利益产生损害。故被诉答复函对上述信息不予公开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需指出的是，该部分信息中“条款修改前后对比表”中涉及到的前后条款已经公开，故该部分信息技术上仍可作区分处理，但考虑到前后条款实际上已经公开，如作出区分处理后仅将前后条款进行公开对原告而言并无实际意义。故被诉答复函将“条款修改前后对比表”作为整体认定为商业秘密不予公开并无不当之处。原告有关该部分信息不属于商业秘密并且即便属于商业秘密亦可作区分处理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经审查，被告作出被诉答复函，履行了相应的程序，符合法定期限要求，并无违法之处。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延期答复函已经被告负责人同意，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答复函送达时间，故被诉答复函作出及送达程序违法的诉讼主张。经本院查询被告提供的邮件单号，可以确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送达被诉答复函。延期答复函中已经告知延期答复决定经被告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且延期答复函加盖有相关机关印章，被告已经履行了内部工作程序，无须向原告加以证明。故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答复函中部分内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二○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作出的（2018）660号《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函》中针对原告李健申请公开的“适用于2018年1月-2018年5月间销售的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在你会的所有备案信息”中“备案表”信息所作答复部分；二、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李健申请公开的“适用于2018年1月-2018年5月间销售的大地个人全球医疗保险在你会的所有备案信息”中“备案表”信息重新作出答复；三、驳回原告李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浩锋审 判 员  王 坤人民陪审员  张垣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代景川书 记 员  隋雨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