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再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吾溪，男，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代理人屈冬梅，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添元，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车务段（以下简称“铁路局龙岩车务段”），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路火车站西北侧龙岩铁路综合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27983673881。 负责人林夏光，该段段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以下简称“铁路局漳州车务段”），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南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X294793695。 负责人沈庆龙，该段段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进，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彬，女，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职员。 原审被告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建元路**园丁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0584265814。（已注销） 法定代表人黄绍符，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贾毅承，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被告林志伟，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被告陈保和，男，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原审被告陈海扬，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原审被告陈保卫，男，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王吾溪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车务段、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原审被告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远高铁公司）、原审被告陈海扬、陈保卫、贾毅承、林志伟、陈保和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吾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公告、清算期间，铁路局龙岩车务段、铁路局漳州车务段并未就本案债权向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提出任何主张，也未就本案债权向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申报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应视为其认可该清算结果，放弃了本案债权，在清算结束之后不应该对任何清算之前的债权再提出主张。2、上诉人在2015年6月3日成为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的股东，而本案涉案的《南昌铁路局福建境内龙厦、厦深线车站平面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27日，上诉人对该份合同的签订情况、履行情况、债权债务的确认情况都不知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1、虽然未提出上诉，但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8条规定，对于公司原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其承担责任，受让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2、对于上诉人的理由，第一，公司注销根据公司法185条及公司法解释二第11条规定，公司在注销清算时应当书面通知债权人，公司法解释二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没有书面通知时应当承担的责任。第二，关于上诉人所说的不知情不知晓，本案审理是以公司法为基础，不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我方是根据公司法提出主张。一审判决对于上诉承担的依据、法律条文非常明确。 一审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闽0602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4月12日，一审法院发现该判决错误，作出（2018）闽0602民监3号民事裁定：本案进行再审，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再审期间，一审法院向铁路局龙岩车务段、铁路局漳州车务段释明本案原审被告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3月20日经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并于2018年6月4日依职权追加王吾溪、陈海扬、陈保卫、贾毅承、林志伟、陈保和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本案诉讼。铁路局龙岩车务段、铁路局漳州车务段因此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王吾溪、陈海扬、陈保卫、贾毅承、林志伟、陈保和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支付欠付合同款126065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铁路局龙岩车务段、铁路局漳州车务段与上远高铁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就南昌铁路局福建境内相关车站灯箱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事宜签订《南昌铁路局福建境内龙厦、厦深线车站平面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合同》，约定在合同期限内铁路局龙岩车务段、铁路局漳州车务段将南昌铁路局福建境内角美、漳州、南靖、龙山镇站等车站的灯箱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交由上远高铁公司，上远高铁公司向铁路局龙岩车务段、铁路局漳州车务段支付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费。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远高铁公司未依约足额付费，经上远高铁公司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1日，上远高铁公司欠付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费共计1260655元。 福建高铁方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筹）系贾毅承、陈保和与林志伟共同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取得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闽）登记内预核字〔2012〕第12472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12年12月6日，漳州承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漳承会验字（2012）第169号《福建高铁方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筹）验资报告》。验资意见为：我们接受委托，审验了贵公司（筹）截止2012年12月6日止申请设立登记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根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伍佰万元。本次出资为首次出资，出资额为人民币贰佰万元，应由全体股东于公司成立前缴纳。经我们审验，截止2012年12月6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合计人民币贰佰万元，均以货币出资。 福建高铁方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在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的股东发起人为被告贾毅承、被告陈保和、被告林志伟。公司章程载明：1、股东贾毅承认缴注册资本200万元，占注册资本40%，其中货币出资额为200万元。首次出资时间为2012年12月6日前，出资额80万元。其余出资额120万元，出资时间为公司成立之日起20年内；2、股东陈保和认缴注册资本150万元，占注册资本30%，其中货币出资额为150万元。首次出资时间为2012年12月6日前，出资额60万元。其余出资额90万元，出资时间为公司成立之日起20年内；3、股东林志伟认缴注册资本150万元，占注册资本40%，其中货币出资额为200万元。首次出资时间为2012年12月6日前，出资额60万元。其余出资额90万元，出资时间为公司成立之日起20年内。 福建高铁方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变更公司名称为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 南昌铁路局龙岩车务段于2017年12月6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车务段，南昌铁路局漳州车务段于2017年12月1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 2014年3月25日，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投资人变更为贾毅承、陈保卫、林志伟。2015年5月26日，贾毅承将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40%的股权认缴出资额共200万元，以200万元转让给王吾溪；同日，林志伟将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30%的股权认缴出资额共150万元，以150万元转让给陈海扬。2015年6月3日，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投资人变更为王吾溪、陈海扬、陈保卫。 2016年7月5日，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成立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开展清算。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7月21日在《海峡消费报》刊登清算公告，2017年3月15日，清算组向股东会出具《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该报告主要载明剩余财产分配情况：1、公司偿还债务后剩余净资产1万元。2、根据股东出资比例，股东王吾溪分得0.4万元，股东陈海扬分得0.3万元，股东陈保卫分得0.3万元。清算组成员签字为王吾溪、陈海扬、陈保卫。 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递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于2017年3月20日经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福建上远高铁传媒有限公司清算组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于2016年7月10日前书面通知所有债权人并告知公司欲进行清算的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铁路局龙岩车务段、铁路局漳州车务段与上远高铁公司订立的《南昌铁路局福建境内龙厦、厦深线车站平面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经上远高铁公司确认，其尚欠铁路局龙岩车务段、铁路局漳州车务段部分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费，合计1260655元，上远高铁公司未依约及时支付已构成违约，上远高铁公司应支付铁路局龙岩车务段、铁路局漳州车务段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费1260655元。但上远高铁公司已于2017年3月20日经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17）闽0602民初4453号案件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上远高铁公司的股东发起人为贾毅承、陈保和、林志伟。2015年6月3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吾溪、陈海扬、陈保卫。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发起人贾毅承、陈保和、林志伟在上远高铁公司享有的权利义务，随股权转让后而由王吾溪、陈海扬、陈保卫享有与承担，股东余认缴出资时间为公司成立后20年内。王吾溪、陈海扬、陈保卫承受股权后，即受上远高铁公司章程约束，应按公司章程规定履行股东的权利、义务和责任。上远高铁公司解散后，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应作为清算财产，包括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因此，铁路局龙岩车务段、铁路局漳州车务段请求判令王吾溪、陈海扬、陈保卫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上远高铁公司尚欠部分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费126065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王吾溪、陈海扬、陈保卫未缴出额分别为：120万元、90万元、90万元，王吾溪、陈海扬、陈保卫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铁路局龙岩车务段、铁路局漳州车务段请求上远高铁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即贾毅承、陈保和、林志伟在未出资额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7）闽0602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书；二、被告王吾溪、被告陈海扬、被告陈保卫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审原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车务段、原审原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费1260655元（其中被告王吾溪在未缴出资120万元范围内、被告陈海扬在未缴出资90万元范围内、被告陈保卫在未缴出资9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车务段、原审原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吾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期间，王吾溪与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车务段、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上诉人王吾溪愿给付被上诉人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车务段、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一审判决确定款项1260655的40%即504262元。具体给付时间为：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于2019年8月31前支付10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19年10月31前支付10万元；于2019年11月10前支付4262元。款项付清后，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车务段、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就本案讼争款项放弃对王吾溪的诉讼请求，王吾溪就本案讼争款项不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2017）闽0602民初4453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073元、公告费300元，由王吾溪负担受理费3229.2元、公告费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073元，由王吾溪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王吾溪与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车务段、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到庭并达成调解协议，陈海扬、陈保卫未作出书面表示。上述调解协议内容合法，且不损害陈海扬、陈保卫的合法权益，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2018）闽0602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2018）闽0602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陈海扬、陈保卫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给付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车务段、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费756393元（其中陈海扬在未缴出资90万元范围内、陈保卫在未缴出资9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四、确认王吾溪与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车务段、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签订的如下调解协议合法有效：“王吾溪给付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车务段、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504262元，于2019年7月31日前向支付20万元；于2019年8月31前支付10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19年10月31前支付10万元；于2019年11月10前支付4262元；款项付清后，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车务段、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放弃对王吾溪的诉讼请求，王吾溪就本案讼争款项不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2017）闽0602民初4453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073元、公告费300元，由王吾溪负担受理费3229.2元、公告费120元；由陈海扬、陈保卫负担受理费4843.8元、公告费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073元，由王吾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燕文 审判员  王泰峰 审判员  徐鸿林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燕萍 书记员黄溢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