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3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生吉，男，1970年2月23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生龙，男，1980年7月8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文，系吴忠市红寺堡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系吴忠市红寺堡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哈生吉因与被上诉人哈生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4日在××区委会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与马登俊等二十案案由相同，案件性质相同，法律关系相同，当事人基本相同，庭审前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二十一案合并审理，故本院决定合并审理。上诉人哈生吉，被上诉人哈生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文、何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生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在买卖合同中，卖方和买方必须有书面的约定和口头的约定以及价格的约定。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更没有口头约定买卖合同，更不存在双方协议黄花菜苗价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所谓分配黄花菜苗的证据名单，是受村委会的领导人的委托，给广大村民分配黄花菜苗的名单，而不能作为买卖黄花菜苗和收取大部分村民买卖黄花菜苗款的依据。龙兴村的村民种植的黄花菜苗是大河乡政府决定的扶贫项目，由村委会具体实施，全村种植黄花树苗的村民达200多户，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了27户，又撤回了多户，大部分领取黄花菜的村民并没有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所谓的黄花菜苗款7980元，没有事实依据。二、根据《种子法》第五章种子生产经营之规定，种子的经营者必须有生产经营许可证。被上诉人没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被上诉人没有销售种子的资格。根据《种子法》第四十一条销售的种子应当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附有标签和使用说明。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的种子相符。种子生产经营者对标注内容的真实性和种子质量负责。标签应当标注种子类别、品种名称、品种审定或者登记编号、品种适宜种植区域及季节、生产经营者及注册地、质量指标、检疫证明编号、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和信息代码，以及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供应的其他事项。三、《大河乡龙兴村2018年高效节水灌溉示范区（黄花菜）种苗发放名单》清楚地表明是龙兴村村委会给上诉人等发放的种苗，被上诉人在表中是发放员，被上诉人是代表龙兴村村委会做事，不是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出示的黄花菜苗分配花名册是龙兴村和大河乡人民政府对搬迁移民的项目，大河乡人民政府早在几年前动员龙兴村的村民种草种树，发展特色种植，种草种树失败后，大河乡人民政府党委书记和乡长又决定龙兴村的村民种植经济作物即黄花菜，属于乡人民政府决定的扶贫项目，同时给广大村民承诺每亩补助800元的补偿款。目前已给全体村民兑现了每亩500元，不能收种植黄花菜苗的农民一分钱，被上诉人是受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的委托给广大村民发放黄花菜苗的人，并不是卖黄花菜苗的人。四、哈生龙诉请我们是买卖合同纠纷，但当时我们没有与哈生龙签订买卖合同或者口头约定过这个事情。去年的3月份乡政府和村政府党委鼓励我们群众种黄花，在乡政府的领导下，提议龙兴村的群众积极参与种植黄花，首先是给我们提供黄花菜苗，不管种植多少亩都给我们提供种苗，然后给我们补贴800元每亩。群众响应了乡政府的号召，购黄花菜苗的当中让群众商议后去现场看菜苗和价格才进行购苗，但是在群众不知情的情况下，黄花菜苗就拉到村上，发放菜苗的是哈生龙，村书记和村主任委托哈生龙发放菜苗，当时也没有给我们说每袋的价格，只是说村上委托发放，最后哈生龙又问我们收钱，说他是做生意的。但是村上从未告知我们哈生龙是提供菜苗的。乡政府去年的时候给我们补贴了500元，下剩的300元至今没有补贴。如果村上向我们收菜苗的款我们愿意支付，但我们不向哈生龙支付菜苗款，哈生龙是村上委托其发放菜苗的，哈生龙说每袋菜苗60元钱也没有依据。哈生龙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黄花菜苗应当支付价款。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政府提倡种植黄花菜苗，并不等于政府会无偿提供黄花菜苗，政府是否予以补贴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无关联性，也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种苗发放名单上签字确认并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黄花菜苗，双方合同已经成立。2.被上诉人没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不影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是否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与本案无关联性。3.被上诉人并没有得到龙兴村村委会的授权，无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代表龙兴村村委会做事。4.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黄花菜苗系从第三人阎某某处购买，并支付了款项，并不是政府购买的。哈生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黄花菜苗款79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春季，吴忠市红寺堡区大河乡龙兴村部分村民响应政策种植黄花菜。2018年3月2日，原告哈生龙与甘肃省××县民阎某某签订黄花菜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由阎某某向原告供黄花菜苗，每袋58元，按实际供货数量分批结算。该合同乙方哈生龙签字处同时加盖吴忠市红寺堡区众志远种植专业合作社印章。阎某某分批共向原告供黄花菜苗18908袋，原告已向阎某某支付部分货款，下余211800元未付，阎某某于2019年1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又向阎某某支付了14000元，经法院调解作出（2019）宁0303民初18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原告哈生龙于2019年3月30日一次性向阎某某支付黄花菜苗款197800元。原告将从阎某某处采购的黄花菜苗分别供给包括被告哈生吉在内的本村部分村民种植，原告共向被告哈生吉提供黄花菜苗133袋。接受原告提供黄花菜苗的原、被告同村部分村民已按每袋60元的价格向原告支付了黄花菜苗款。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哈生龙向被告哈生吉提供黄花菜苗，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黄花菜苗133袋，被告在大河乡龙兴村2018年高效节水灌溉示范区（黄花菜）种苗发放名单上签字确认。以60元/袋计算，被告应付原告黄花菜苗款798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哈生吉支付黄花菜苗款79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既没有与原告达成过口头协议，也没有与原告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更没有向原告出具过关于黄花菜苗款的欠条，每袋多少钱当时也不知道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成或口头形成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当事人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的规定，本案原告向被告交付黄花菜苗，被告从原告处拉黄花菜苗进行种植，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拉的黄花菜是村上的，所以可以推定双方具有订立买卖合同意愿，应当认定双方是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称其拿的是村上的黄花菜苗，不是原告的，每袋多少钱也不知道的辩解意见，原告提交的黄花菜供货合同、（2019）宁0303民初180民事调解书及证人阎某某、黑某某出庭证明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哈生吉种植的黄花菜苗是原告从阎某某处以每袋58元的价格购买的，且原、被告同村部分村民意见按照每袋60元的价格向原告部分或全部支付，按照交易习惯可以推定被告应当知悉黄花菜苗实际价格，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称其不知道当时拉了多少袋黄花菜苗的辩解意见，原告提交的大河乡龙兴村2018年高效节水灌溉示范区（黄花菜）种苗发放名单上显示被告一共拉了133袋，且被告签字确认，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告于2019年2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的规定，对被告在闭庭后提交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被告哈生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哈生龙黄花菜苗款79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哈生吉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哈生吉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哈生龙提交装卸费支付证明一份。上诉人质证认为装卸费应当由哈生龙自己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但是哈生龙在发放黄花菜苗的时候却向上诉人收取了几十元装卸费。本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其他证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哈生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哈生吉上诉主张哈生龙系受村委会委托而发放黄花菜苗，当事人双方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经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被上诉人哈生龙与上诉人哈生吉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哈生吉实际接受了被上诉人哈生龙提供的黄花菜苗133袋，哈生吉对接受黄花菜苗的事实无异议，且哈生龙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大河乡龙兴村2018年高效节水灌溉示范区（黄花菜）种苗发放名单》也可以印证此事实成立。哈生龙并非村委会成员，且涉案黄花菜种苗系哈生龙个人出资购买而来，现哈生吉并未提交证据以证明哈生龙为其提供种苗的行为系接受村委会领导指示而无偿发放，且哈生吉在接受哈生龙提供的菜苗时已交纳了几十元装卸费，故哈生吉接受了哈生龙提供的黄花菜苗之后还应给哈生龙支付下欠的相应苗款。2.哈生吉上诉主张种植黄花菜是扶贫项目，村民应当每亩补助800元，并且二审当庭陈述菜苗款不应支付给哈生龙而应当支付给村委会。本院认为，本案系口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哈生龙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合同的双方主体是哈生吉和哈生龙，龙兴村村委会并非合同的一方主体。且哈生龙不仅为涉案哈生吉提供了黄花菜苗，哈生龙还为同村的其他近二百户村民提供了黄花菜苗，且其中部分村民也已经按照每袋60元的价格向哈生龙支付了黄花菜苗款。哈生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黄花菜种植项目具有何种免费种植的性质，更无证据证明其应当无偿接受哈生龙提供的黄花菜苗。对于哈生吉所主张的享受800元补助事宜是否成立，涉及政府政策，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中应当审理的范围。3.哈生吉上诉主张黄花菜存在质量问题。哈生吉在本案诉讼期间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接受的黄花菜苗具体存在何种质量问题或存在应当予以扣减苗款的情形，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故哈生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哈生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哈生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生审 判 员 韩 芬审 判 员 艾进春审 判 员 马克军审 判 员 何 芹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晓花书 记 员 王利武书 记 员 马少花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