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初喜,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亮，兴化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法珍,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存宗，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顾正中,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存宗（特别授权），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初喜因与被上诉人刘法珍、顾正中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7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初喜上诉请求：撤销刘法珍与顾正中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刘法珍与第三人顾正中无偿转让财产。1.2018年4月27日被上诉人刘法珍与第三人顾正中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没有注明是有偿的。顾正中在庭审中出示了刘法珍出具的6份借条，如是有偿转让，应将借条退还给刘法珍。3.被上诉人刘法珍与第三人顾正中的对账时间是2018年6月20日，转让协议是在2018年4月27日，从常理来讲，应该是现有对账单，再有债权转让协议。从对账结果看是刘法珍欠顾正中126.9万元，如是有偿转让的，应当是刘法珍欠顾正中6.9万元。4.所有借据上均未约定利息，但在2018年6月20日的对账单上，注明了30万元利息。5.刘法珍将债权转让给顾正中的时间是在兴化市人民法院执行时间，双方明显恶意串通，且二人聘请了同一律师。6.即便第三人对刘法珍享有债权，同样可以无偿转让，双方之间无因果关系，本案中刘法珍与顾正中均未能举出有偿转让的证据，仅提供了第三人对刘法珍享有债权的证据。7.上诉人与多家鉴定机构联系，答复称笔迹形成时间鉴定因所用笔墨、光照和湿度等相差较大，并非上诉人不申请鉴定。被上诉人刘法珍、顾正中答辩称，1.2018年4月27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没有注明是以债权抵消的方式受让严传阳的债权，但不能因此推出上诉人所称的无偿转让。本案一审中顾正中已经举证证明了刘法珍转让的债权是有偿对等转让。2.顾正中持有6份借条符合常理。本案中6张借条的款项没有偿还，在顾正中诉严传阳的案件中，严传阳也抗辩是无偿转让，如借条由刘法珍保管，顾正中无法解释受让债权的合法和有偿。3.2018年4月27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仅是笼统地将刘法珍享有严传阳的120万元债权转让给顾正中，没有约定抵偿的数额，故双方于2018年6月20日进行对账，用刘法珍享有严传阳的120万元债权抵消欠顾正中债务本息126.9万元，并载明126.9万元的来源。债权转让协议和对账单的先后顺序不影响有偿转让的事实。4.实际生活中口头约定利息比比皆是，不能因借条未约定利息就认为借款是无息的。5.本案中顾正中仅是受让债权，该债权能否实现还是未知数，故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的情况。至于二人聘请同一律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6.现有技术条件完全可以对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上诉人放弃鉴定并以不能鉴定为由显然不能成立。张初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刘法珍与第三人顾正中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诉讼费由刘法珍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刘法珍陆续向第三人顾正中出具借条六份，借条的总金额为609000元。2016年11月29日，张初喜以刘法珍欠其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苏1281民初9623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因刘法珍未按判决履行，张初喜遂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刘法珍的唯一住房也被依法拍卖，因刘法珍在法院执行的债务较多，各债权人包括张初喜分配比例为13.233%，所享有的债权并未得到全部实现。2018年4月27日，刘法珍与第三人顾正中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刘法珍将其对严传阳的债权12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顾正中。2018年4月28日，顾正中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严传阳偿还债权转让的120万元，一审判决后，严传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已将该案发回重审。2018年6月20日，刘法珍与第三人顾正中签订对账单一份，载明“经顾正中与刘法珍核对截止对账日刘法珍共借顾正中本金609000元、还顾吉担保款200000元、上海城小区外墙油漆款160000元，共计欠顾正中本金969000元，按照月息1%计算，从2014年2月1日开始至今，共欠利息30万元。经双方核对无误是实”。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符合三个条件,即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确定的债权、债务人实施了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本案中，刘法珍提供了六份借条证明其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向第三人借款609000元的事实，张初喜虽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对借条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此外，张初喜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刘法珍实施了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法珍与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张初喜的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驳回张初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张初喜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刘法珍提供2018年10月10日严传阳上诉顾正中债权转让一案的庭审笔录，该案中严传阳已经抗辩刘法珍的120万已经偿还完毕，并已经超出120万，证明顾正中受让的债权具有不确定性，如刘法珍与顾正中存在串通，双方完全可以通过诉讼调解的方式参与刘法珍房产拍卖款的分配，并且顾正中可以确定能得到刘法珍房产拍卖款的分配，故本案债权转让是真实的，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无偿和虚假转让。上诉人张初喜认为严传阳已经在另案诉讼中对120万的债权是否认的，被上诉人认可案涉120万债权不确定。二审中，被上诉人刘法珍到庭陈述，其与顾正中之间的借款都是以现金方式给付，口头约定利息一分，其公司破产前给付过部分利息，具体给付多少不清楚，因顾正中跟在其后做工程，如差钱就在工程上补给顾正中。关于向顾吉的借款20万元，是由顾正中担保，该款也约定了利息，后由顾正中帮忙偿还，顾吉将借条退还给顾正中，关于油漆工程款总计是40万元，给付部分工程款后还剩下16万元。对账单结算利息30万是按照借款本金60.9万元，从2014年2月计算至对账之日共计50个月利息30万元。被上诉人顾正中到庭陈述，其与刘法珍相识十多年，其跟在刘法珍后面做工程，工程缺资金其出借款项给刘法珍。涉案借条均是以现金方式给付，现金来源均是家中现金，口头约定利息一分，刘法珍没有还过款项。30万元利息是按照借款本金60万元，从2014年2月起算，月息一分的标准，共计30万元。关于工程款26万元，给了我10万元，还差16万元未给付。顾吉的20万元其是担保人，其向顾吉偿还后，顾吉将借条交给顾正中。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刘法珍与顾正中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转让对价是否合理、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是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条件。一、关于刘法珍、顾正中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存在对价或对价是否明显不合理的问题。刘法珍、顾正中主张顾正中对刘法珍享有120万元债权，刘法珍将对其对严传阳的债权转让给顾正中是对价转让，原审中提供了借条原件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双方之间的六份借条金额高达60.9万元，其中部分借条借款金额高达20万元，上述款项顾正中和刘法珍陈述均是以现金方式交付，顾正中陈述款项来源均是家中现金，明显不符常理。六份借条上均未约定利息，顾正中、刘法珍虽一致陈述口头约定月息1%，借款利息从2014年2月1日至计算至2018年4月债权转让时，共计50个月利息为30万元，但双方在长达4年的时间内从未给付利息亦未结算过利息，亦与正常借贷往来不符。其次，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数额，顾正中陈述是26万元，已经给付10万元，尚欠16万元，刘法珍陈述工程款共计40万元，尚欠16万元，二人对工程款的陈述亦存在不一致，且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外墙油漆工程由顾正中施工，双方之间的就工程款结算情况。最后，顾正中陈述因刘法珍向案外人顾吉借款20万元，由顾正中提供担保，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月息1%，最后借款本息由顾正中代为偿还，顾吉将借条原件退还给顾正中，上述事实虽有顾吉提供的情况说明、顾正中持有的借条原件予以证实，但顾正中代为偿还了20万元的利息，双方在对账过程中却仅对六份借条计算利息，对顾吉的借款本金进行了核对，未对该部分利息进行处理，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因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20万元的对价往来，现有证据能证实刘法珍与顾正中之间的往来远远低于120万元的债权，故顾正中与刘法珍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明显不合理。二、刘法珍、顾正中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侵害张初喜的利益。根据张初喜提供的证据，其与刘法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因刘法珍对外债务较多，其债权受偿率仅为13.233%，在此情况下，刘法珍将其对外债权转让给顾正中显然侵害了张初喜的利益。综上，因刘法珍、顾正中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侵害了张初喜的利益，上诉人张初喜主张撤销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758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刘法珍与顾正中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刘法珍负担（张初喜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刘法珍负担（张初喜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本院予以退还，刘法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顾春旺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