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1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翔，男，198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军，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宜高，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审被告：王启虎，男，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 原审被告：孙家连，男，195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 原审被告：罗时贵，男，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 上诉人张翔因与被上诉人黄宜高及原审被告王启虎、孙家连、罗时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19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军，被上诉人黄宜高以及原审被告王启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家连、罗时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宜高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黄宜高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首先，从黄宜高提供的销售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用于上诉人工地的五金材料是与案外人黄蕾联系，上诉人购买五金所支付的货款也是向黄蕾支付，并不认识黄宜高，与黄宜高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其次，从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南昌市西湖区金海广场恒通经营部个体户于2013年3月25日成立，经营者为黄蕾，可见，黄宜高不是经营者。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显然，黄宜高不是本案的被告。二、如二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宜高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翔应支付黄宜高74900元的货款也是错误的。首先，从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4月21日案外人黄蕾确认张翔欠22910元，对于其他的货款是否是上诉人所欠货款，上诉人并未表示确认。其次，被上诉人黄宜高主张的其他货款均是王启虎购买，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是因为找不到王启虎才向被告催款。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向法庭提供有上诉人本人签名确认的销售清单等证据，用于佐证是上诉人购买。最后，黄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表示有些单据是自己事后制作，上诉人并没有签名，黄蕾存在伪造证据情况。 被上诉人黄宜高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销售清单位底部主要写明了黄宜高的收款帐户，女儿黄蕾只是在店里帮忙做事。微信记录2016年8月25日对账时确认还了4万元，还欠22910元，但之后还有陆续发货，还产生了欠款。王启虎并未出面向被上诉人拿货，都是张翔通过电话、微信找被上诉人订货。有些单据不是张翔签字，因为张翔请了看材料的工人，工人签字黄宜高和张翔双方都认可。 原审被告王启虎庭审中述称，本人从没在黄宜高处购买过货物，也没有和黄宜高联系过，当时材料送来时谁在工地谁就签字，本案欠款与我无关。孙家连、罗时贵并不是本人雇请的，两人均是张翔的亲戚，是其雇请的。原审判决本人承担责任错误，因为沿江北大道快速路工程项目是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华海工程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签的合同，本人不是合同的主体，购买的材料也不是由本人联系，不应承担责任。 孙家连、罗时贵未提交书面意见也未出庭。 黄宜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翔、孙家连、罗时贵、王启虎支付黄宜高货款74921元及利息590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80821元；2.判决张翔、孙家连、罗时贵、王启虎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至2016年12月，张翔与王启虎合伙承建中铁上海局南昌市沿江北大道快速路工程。合伙期间，2016年4月1日之前，张翔因承建上述工地需要多次在黄宜高经营的五金材料批发店现金购买铁钉、扎丝等五金材料；之后，双方熟识后，张翔通过电话、微信的方式在黄宜高处赊购五金材料，然后由黄宜高代办托运至工地上，由张翔、孙家连、罗时贵、王启虎在黄宜高的销售清单上签名。黄宜高提交2016年4月1日至同年11月期间的23份销售清单，合计货款金额及代付运费114921元（含2016年4月1日的销售清单中记载的“上次欠684元整”），其中10份销售清单有张翔本人签名认可，合计货款金额及代付运费48453元（含2016年4月1日的销售清单中记载的“上次欠684元整”），其余13份销售清单，由孙家连、罗时贵、王启虎签名的分别为45112元、14967元、6389元。2016年8月25日，张翔向黄宜高的女儿黄某某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40000元。之后，黄宜高的女儿黄某某多次通过微信向张翔催收货款，但张翔及其他三被告均未再给付剩余货款。 庭审中，黄宜高陈述，孙家连、罗时贵是工地看管材料的人员、是打工的。张翔亦陈述，孙家连、罗时贵是王启虎雇请的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黄宜高与张翔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口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黄宜高按照其与张翔的约定向其交付金额为114921元的五金材料（含代付运费），但截至法庭辩论终结，被告张翔只给付了货款40000元，尚欠74921元。黄宜高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翔辩称，其已将货款用现金给付黄宜高，不欠黄宜高任何货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加之黄宜高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不予采信。张翔辩称，对没有其签名的销售清单，不是用于张翔与王启虎合伙的工地，而是用于王启虎个人承包的工地，应由王启虎个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张翔在与黄宜高女儿黄蕾的微信聊天中认可欠黄宜高7万多元；二是张翔的上述主张，只有本人的陈述，而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加之对方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不予支持。三是张翔与黄宜高联系订货，即便货物用于他处，张翔也应承担责任。因此，不予采信。张翔与王启虎合伙人之间内部各自承担责任的约定，对外不产生效力，合伙人对外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外承担责任后，可以就合伙内部债权债务再行处理。孙家连、罗时贵系雇员，其签收货物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雇主承担。因此，黄宜高诉请孙家连、罗时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上述债务系张翔与王启虎合伙期间产生，故张翔、王启虎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给付黄宜高货款74921元。黄宜高诉请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销售清单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因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翔、王启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黄宜高货款74921元；二、驳回黄宜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1元，由张翔、王启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翔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南昌市西湖区金润广场恒通建材经营部工商信息；第二组证据为张翔与黄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翔自始至终都认可偿还自己所欠部分款项，除了已付4万元外，还在微信记录中黄某某确认转了一笔钱给黄宜高；8月25日聊天记录确认还有22910元没还。 经庭审质证，黄宜高认为其女儿未设立恒通建材经营部，上面经营者与其女儿不是同一人；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2016年8月25日确实收到了4万元，当时也确实有2万余元还未还，但8月25日之后9月7号、9月13号、9月14号张翔还在我这订了货，张翔的工人验收并签字。王启虎对张翔提交的证据认为与其无关，无法质证；并认为其确实出了钱但与张翔不是合伙关系，材料是谁在现场谁签字，其当时只是在现场所以签了字。 原审被告王启虎提交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NC-FB-013-001、NC-FB-013、NC-FB-019）、《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合同封账协议。证明涉案工程项目与王启虎无关，是张翔承包的。 经质证，张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张翔受江西省福振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与中铁公司项目部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其是代表福振路桥公司签订合同，并不能证明该项目是张翔承包的。黄宜高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 本院另查明，2016年11月26日，张翔、王启虎共同出具一份《张翔出资证明》，内容为“2015年5月—2016年12月份，张翔本人与王启虎在上海局南昌沿江北大道及中铁三局项目上合资，张翔本人出资91.1万元整。”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黄宜高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本案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多少；3.应当由谁来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从黄宜高提交的销售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黄宜高是涉案五金材料的实际经营者，尽管张翔有部分货物是通过黄宜高女儿黄某某订单，鉴于黄宜高与黄某某的特殊关系且黄宜高主张黄某某帮其处理销售业务，可以认定黄某某是接受黄宜高的委托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仍应由黄宜高承受，即黄宜高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卖方。上诉人张翔二审提交南昌市西湖区金润广场恒通建材经营部的工商登记信息，主张黄某某及该经营部才是本案货款的权利主体。对此，本院认为，该工商信息虽显示经营者为“黄某某”，但在黄宜高否认其女儿开办了该个体工商户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进一步证明本案黄宜高女儿黄某某与工商登记中的“黄某某”属同一人，且黄宜高与张翔之间的买卖交易是在黄宜高所持销售清单上的地址完成，并非上述工商登记中经营部的地址，故对张翔关于黄宜高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以及责任承担主体问题。黄宜高提交2016年4月1日至同年11月期间的23份销售清单显示合计货款金额及代付运费114921元（含2016年4月1日的销售清单中记载的“上次欠684元整”），2016年8月25日黄某某收到张翔的4万元后，双方后续仍有交易，张翔主张其与黄某某微信聊天中确认张翔欠其22910元，与上述销售清单金额不符，且未提供能印证该金额的佐证材料。本案的货物用于张翔与王启虎的合伙项目，合伙期间对黄宜高的货款债务属于合伙债务，张翔、王启虎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即使张翔与王启虎之间存在内部各自承担责任的约定，也不能对抗作为外部债权人的货款请求权，故一审法院根据张翔的还款情况判决张翔、王启虎给付黄宜高货款74921元并无不妥，故对张翔关于货款认定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元，由上诉人张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魏日华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