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1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男，196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刚，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洋，男，1988年7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德荣，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凤莲，女，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承德市双桥区。原审第三人：王继庆，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兴，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因与被上诉人王洋、原审第三人谭凤莲、王继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刚、被上诉人王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德荣、原审第三人谭凤莲、王继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执行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永盛现代城小区A18-19号楼507室、512室房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与第三人的借款到期之后，第三人初期曾告知上诉人承诺将其名下包括本案涉案的两套房屋在内的房产抵欠付上诉人的借款，因此说明案涉的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实际所有权也属于第三人谭风莲并非被上诉人。二、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主张房屋所有权的证据来看，也多处存疑，不构成足以排除执行的法定情形。1、被上诉人举出的向本案第三人支付包括涉本案的两套房屋的购房款时间是2017年7月17日，金额为两笔50万元，合计100万元。但从上诉人调取的第三人谭风莲银行明细可以清晰的看出，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7年7月17日之前就存在频繁现金交易，而且显示的交易金额更像借款支付的利息。结合第三人谭风莲具有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融资借款行为，被上诉人王洋向谭风莲支付的此100万元更符合融资借款特征，并非支付的购房款。2、从第三人谭风莲银行账户中显示，王洋在2017年7月18日向第三人汇款两次，合计690000.00元，此两笔汇款均注明购房款。故从此事实也可以看出，如果王洋支付的系购房款，他对于款项的用途会予以注明，但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17日支付的100万元，如果也系购房款，显然被上诉人肯定是要注明的，但此100万元并未标注，说明根本就不是支付的购房款。3、被上诉人对于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可以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为了逃避法院的执行相互串通，均可以来源于第三人。《二手房买卖合同》上诉人与第三人可以比照双方资金往来的时间予以签订，购房房屋的所有手续（发票、购房合同等）均可以由第三人随时向被上诉人提交。但对于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需要客观证据予以证明，怡怡此点，无法通过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相互串通的方式提交，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就此项证据就没有能够提交。同时上诉人了解到，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谭风莲户籍所在地均在，而且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具有亲属关系，同时双方又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以上情形完全能够表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相互串通以达到逃避法院执行的最终目的。4、本案一审涉及到两次开庭，第一次开庭之后，针对上诉人提出的2017年7月18日被上诉人王洋向谭风莲支付的标明购房款的异议，被上诉人又提交了一份其购买第三人富顺诚小区4号楼1单元1602号房屋买卖合同，其在第二次开庭时解释说，此69万元系支付的此房屋价款。但通过上诉人与富顺诚开发公司、物业公司核实，1602室和1603是相通的开放式结构，且现在谭风莲名下实际占有并已经注册为承德德昌投资公司，是经营性办公机构。1602、1603虽然是两个房号，但无法分割出售，因为只有一个下水及燃气等设施，根本就不具备分割出售的条件，因此可以肯定的是此合同也是之后针对上诉人的异议后制作完善的。5、由于时间仓促，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聘请律师，虽然在一审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其本人缺少法律知识，上诉人请求依法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富顺诚小区4号楼1单元1602号《房屋买卖合同》生成时间作出司法鉴定，以确定合同签订的真实时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能够排除执行的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需要同时满足以上四个条件才能够排除执行，显然本案并不属于。综上，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洋辩称：第一，2017年7月15日，答辩人王洋作为买方与第三人谭风莲、王继庆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以总价1000000.00元，购买了第三人自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永盛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的位于承德市双桥区房屋，并于2017年7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谭风莲支付了房屋的总价款，谭风莲、王继庆向答辩人交付了商品房购买合同及发票等手续。将房屋交付给答辩人占有、使用。此后涉及该房屋的相关费用均由答辩人缴纳。后被答辩人与第三人因民间借贷发生纠纷，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11月21日分别作出(2017)冀0802财保29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预查封第三人谭风莲名下位于承德市双桥区牛衡子沟永盛现代城小区的房屋，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A18-19号507、512号房屋。答辩人得知后提出执行异议，答辩人认为，第三人已在法院查封之前，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答辩人，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答辩人系该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享有将该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的期待请求权。因涉案房屋尚不具备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条件，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客观事实并不能归责于答辩人，故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如对该涉案房屋，有不同的主张，就应提供强有力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不应凭主观的猜测和想象。答辩人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被答辩人亦对答辩人提出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并未要求对相关证据进行司法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故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出鉴定申请，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答辩人以690000.00元的价格购买第三人富顺诚小区4号楼1单元162号房屋事项，首先房屋买卖合同系答辩人与第三人的合意，其次，该房屋买卖与本案无关。答辩人与第三人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就该涉案房屋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该转让行为符合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的规定，既无证据证明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亦无合同相对人或其他权利人依法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主张合同无效或可撤销，故该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依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已合法占有该涉案房屋，因开发商原因，涉案房屋尚不具备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条件，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客观事实并不能归责于答辩人。故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的物权期待请求权优先于被答辩人的金钱债权。在答辩人与第三人订立《二手房买卖合同》之前，被答辩人出借给第三人的两笔借款之债已经到期并未清偿，被答辩人此时能够要求第三人提供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财产担保或通过诉讼保全的途径以保随其债权的实现，而被答辩人不但未及时采取上述有效措施保障其债权,反而是在旧债未还的情况下又向第三人出借资金形成新的民间借贷之债且仍未以涉案房屋提供财产担保。由此可见，被答辩人在主、客观上并未将涉案房屋作为第三人的责任财产对待，涉案房屋基于合法的让与行为，实际已经不属于第三人的责任财产，房屋转让与否对被答辩人和第三人之间的交易以及最终形成的金钱债权并不产生利益关联，结合上述事实及分析，依照现行法律规定，债权具有平等性，至少不能得出被答辩人所享有的民间借贷债权优先于原告所享有的物权期待请求权的结论，其次，答辩人的请求权系直接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而被答辩人的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答辩人的物权期待请求权应优先于被答辩人的金钱债权。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谭凤莲、王继庆辩称：同意王洋的答辩意见。原告王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停止对原告所有房屋的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并确认原告享有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永盛现代城小区A18-19号楼412室、507室、512室房屋所有权，房屋价值暂定1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王永与谭凤莲、王继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11月16日、11月21日分别作出（2017）冀0802财保29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预查封谭凤莲名下位于承德市双桥区房屋。谭凤莲、王继庆以查封超标的以及查封了案外人财产为由申请复议，被一审法院驳回。案外人即本案原告王洋提出执行异议，对上述被查封的507、512室房屋主张权利并要求排除执行。另查明，上述507、512室房屋系谭凤莲于2014年4月购置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时购置的412室房屋在上述案件中并未被查封。2017年7月15日，案外人王洋作为买方与谭凤莲、王继庆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谭凤莲、王继庆将坐落于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永盛现代城小区A18-19号楼412室、507室、512室共三套房屋，以1000000元人民币的价格出卖给王洋，买方需在一周内付清购房款，卖方应于收到购房款当天将交易房产的收据、发票等一切相关附件交付给买方。合同关于产权办理问题中载明由于开发商的原因尚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合同订立后，原告于2017年7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谭凤莲支付了1000000元人民币，谭凤莲、王继庆向原告交付了房屋及商品房购房合同及发票等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告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首先，第三人谭凤莲基于购买商品房的民事法律行为而取得了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益，本案当事人对此并无争议，而后第三人通过与原告订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将上述物权期待权益让与原告，被告虽针对该合同交易的真实性提出抗辩意见，但并未提出充分理由和证据，该转让行为符合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的规定，既无证据证明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亦无合同相对人或其他权利人依法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主张合同无效或可撤销，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其次，原告所举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认定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已实际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中涉及债权债务的内容，即原告依约向第三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第三人向原告交付了涉案房屋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入住手续等相关权益凭证，原告已实际占有房屋。因此，原告享有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的期待请求权。结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房屋尚不具备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条件，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客观事实并不能归责于原告。从原、被告双方权利的形成、内容、性质方面相比较分析：首先，在原告与第三人订立二手房买卖合同之前，被告出借给第三人的两笔借款之债已经到期并未清偿，被告此时能够要求第三人提供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财产担保或通过诉讼保全的途径以保障其债权的实现，而被告不但未及时采取上述有效措施保障其债权，而是在旧债未还的情况下又向第三人出借资金形成新的民间借贷之债且仍未以涉案房屋提供财产担保。由此可见，被告在主、客观上并未将涉案房屋作为第三人的责任财产对待，涉案房屋基于合法的让与行为，实际已经不属于第三人的责任财产，房屋转让与否对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交易以及最终形成的金钱债权并不产生利益关联。结合上述事实及分析，依照现行法律规定，债权具有平等性，至少不能得出被告所享有的民间借贷债权优先于原告所享有的物权期待请求权的结论。其次，原告的请求权系直接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而被告的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综上分析，原告的物权期待请求权应优先于被告的金钱债权。原告关于排除对上述507、512室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原告对上述房屋享有债权，但尚未经不动产登记，故其请求确认所有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针对412室房屋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中并不存在对该房的执行行为，故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永盛现代城小区A18-19号楼507室、512室房屋，解除查封。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王洋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原审第三人谭凤莲基于购买商品房的民事法律行为而取得了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益，本案当事人对此并无争议，而后第三人通过与被上诉人王洋订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将上述物权期待权益让与被上诉人王洋，上诉人王永虽针对该合同交易的真实性提出抗辩意见，但并未提出充分理由和证据，该转让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既无证据证明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亦无合同相对人或其他权利人依法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主张合同无效或可撤销，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王洋所举证据能够认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王洋之间已实际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中涉及债权债务的内容，即被上诉人王洋依约向第三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王洋交付了涉案房屋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入住手续等相关权益凭证，被上诉人王洋已实际占有房屋。因此，被上诉人王洋享有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的期待请求权。结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房屋尚不具备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条件，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客观事实并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王洋。涉案房屋基于合法的让与行为，实际已经不属于第三人的责任财产，被上诉人王洋的物权期待请求权应优先于上诉人王永的金钱债权。被上诉人王洋关于排除对上述507、512室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上诉人王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云审判员 李国兴审判员 吴国庆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兆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