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再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成，男，200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锡保，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系方成之父，住蕲春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宏，女，1976年10月26日生，汉族，系方成之母，住蕲春县。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逢曼、栾爱峰，湖北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子豪，男，200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英，女，197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系董子豪之母，住蕲春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凤，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方成、方锡保、陈宏因与被申请人董子豪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鄂11民终638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鄂民申3124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陈宏及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逢曼、栾爱峰，被申请人董子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英、董海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方成、方锡保、陈宏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第六款之规定，请求依法裁定再审并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肇事摩托车系方成一人所有是错误的。该摩托车系方成和董子豪共同购买。1、董子豪于2017年4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的第一时间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证实，涉案摩托车是其2017年自己购买的；2、原摩托车所有人詹骐歌出庭作证证实购车款系方成和董子豪共同支付800元之后，并将摩托车交付给董子豪。3、一审庭审中，证人及董子豪、方成等均认可方成不会骑车。涉案摩托车被购买后，该车辆一直由董子豪使用、保管，并在其家车库存放。二、原二审判决认定董子豪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与方成的授意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方成系受益人，从而判令方成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实。1、方成放学的时间为中午10点50分左右，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13点02分。相关证人证言证实，交通事故发生在三人吃中饭后，去县一中接同学未果后至漕河四路第二实验小学门前。此距接方成放学已过一个多小时，事故发生与接方成放学无必然联系。2、方成与董子豪都系未成年学生，周五放假后，方成叫董子豪接其放学，并非是一定要送方成到家为止。三人去玩的活动就不再是接方成放学的内容，更不是原判决认定方成系受益人，整个过程系方成的授意行为。3、二审程序中，董子豪作为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在方成不同意一并审理的情况下，二审法院直接做出裁定，违反法律规定。董子豪在一、二审中均要求方成按其赔付给受害人的赔偿款370260的80%支付赔偿款，二审中。董子豪又要求先扣赔付交强险12万后，再要求方成承担80%的责任。这系董子豪在二审程序中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在方成不同意一并审理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不应直接判决。综上，本案系两个未成年学生共同出资购买摩托车，在放学后一起骑摩托车游玩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死亡。原判要求乘坐摩托车的方成承担事故70%责任，却让无证驾驶摩托车的董子豪承担30%责任，该判决让人不服，请依法再审改判。被申请人董子豪及代理人辩称，一、二审判决对本案摩托车车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涉案摩托车系方成独自购买且独自支配，所有权系方成独自享有。董子豪之所以骑方成的摩托车，是方成要求与指使。一审中方成认可的QQ聊天记录可以认定。2、事故发生后，董子豪父母去方成家谈赔偿事宜，方成家长就摩托车所有人当面向方成核定，方成本人确认车辆系他购买（见一审录音证据）。3、交警部门对摩托车的所有人已做调查，最后确认摩托车所有人是方成（见事故认定书）。4、原一审庭审中，方成与摩托车车主詹骐歌均当庭陈述车辆的买卖发生在方成与詹骐歌之间，与董子豪无关。5、有关2017年4月2日交警对董子豪的询问笔录中关于摩托车购买的陈述是方成要求并指使所为。6、方成在再审申请书中所陈述涉案摩托车系方成与董子豪共同支付800元不是事实。一审庭审笔录证实，董子豪只是代方成转交购车款800元。二、董子豪行使追偿权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民法总则》第178条规定“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三、方成指使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为其服务，应对被指使人董子豪在受指使范围内实施的行为和产生的后果负责。董子豪与方成之间并不只是简单的车辆驾驶人与车辆所有人的关系，而是被指使方和指使方、无偿服务方与被服务方的关系。本案中，董子豪并不是自己要求使用摩托车或为自己所需使用摩托车，他是受方成指使与要求而驾车，其驾车行为是一种无偿的帮助行为，是为方成服务。因此，方成不仅是本案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他还是董子豪驾车行为的指使人、被服务方和受益人，应对董子豪驾车行为及产生的后果负责。综上，方成的申请再审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董子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决方成、陈宏、方锡保承担共同侵权的赔偿责任，支付董子豪已垫付给受害人的赔偿款216208元（270260×80%），并支付剩余赔偿款80000元（100000元×80%），合计296208元；2、由方成、陈宏、方锡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子豪与方成系同学关系。2017年春季开学时，方成在QQ上聊天，得知案外人詹骐歌欲转让摩托车，方成通过QQ与詹骐歌协商后，同意购买并向詹骐歌转账500元，见面后又支付300元，后800元车款通过董子豪转交给詹骐歌，并由董子豪将购买的无号牌摩托车按董子豪与方成协商的方式停放在董子豪家车库。2017年4月2日，方成通过QQ方式向董子豪发出信息，叫董子豪中午11时50分骑摩托车到其学校接其放学，后董子豪按方成安排骑摩托车将方成接出学校。中饭后，董子豪骑摩托车去县一中接另一同学未果，便继续由董子豪驾驶摩托车后载方成与案外人黄奕凯驶离一中向漕河四路骑行，行至第二实验小学前路段时将路中行走的案外人王佑红撞倒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本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董子豪与王佑红负事故同等责任，后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董子豪与受害人家属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约定董子豪共赔偿受害人家属损失370260元。董子豪按调解书约定先行支付受害人家属损失270260元，余下10000元按约定在2017年10月31日前付清。2017年10月31日，董子豪又按约定时间将余款10000元支付给了受害人家属，并由交警部门出具了受害人家属收到董子豪损害赔偿款370260.00元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另查明，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发生时，董子豪与方成均为未成年人，且董子豪平时会骑摩托车但未取得相应机动车驾驶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董子豪作为未成年人且未依法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且驾驶二轮摩托车后载二人而发生交通事故致案外人王佑红死亡，其行为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的法律规定，董子豪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是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理应承担事故责任。方成将出资购买并实际所有的无号牌摩托车授意并交给未成年且无驾驶资格的董子豪驾驶，其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机动车管理不当，且对驾驶人的驾驶资格未尽审查义务，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下列情况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方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具有相应过错，应适当分担本案交通事故方所负赔偿责任。董子豪作为交通事故责任人已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向受害人家属足额支付了赔偿款，受害人的损失已依法获得填补，因交通事故车方责任系董子豪与方成过错相结合而导致的，虽然双方之间的责任性质为按份责任，法律未明确规定按份责任人之间可行使追偿权，但董子豪单独承担本案交通事故车方责任显失公平，为平衡董子豪与方成之间民事责任，本着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原则，方成应对董子豪支付给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赔偿予以适当补偿，补偿比例法院酌定为30%。董子豪与案外人王佑红家属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达成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该调解书约定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董子豪与方成对该调解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董子豪已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约定将赔偿款370260元足额支付给受害方，故方成应补偿董子豪支付给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赔偿金额30%即111078元。因方成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尚在校读书，未能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方锡保与陈宏对方成疏于监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伤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方成因过错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即方锡保和陈宏共同承担。经本案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一、由方锡保与陈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补偿董子豪现金111078元；二、驳回董子豪其他诉讼请求。董子豪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1、一审认定涉案摩托车经协商停放在董子豪家车库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董子豪与方成从未协商将摩托车放在董子豪家，一审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过协商。其次，QQ聊天记录已证明，方成的摩托车之前由其他人驾驶，后来通过其指使与要求偶尔将摩托车临时停放在董子豪家车库里，且摩托车谁驾驶以及何时驾驶、何目的的驾驶都由方成控制与支配。2、一审认定“董子豪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与方成指示董子豪骑车接方成放学之间无必然联系”是错误的。QQ聊天记录已证实董子豪之所以驾车因方成要求与指示要求在十点五十五分之前接方成放学。董子豪整个驾驶行为均受方成指使，董子豪按照方成的要求在校门口接到方成后，先受方成指使载其去换摩托车排气管、吃饭，然后又受方成指使载其去县一中接同学，同学未接到后又受其指使载方成回家及其他地方，然后在此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董子豪驾车是为方成服务，方成是董子豪行为的受益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相关规定作为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未成年人指使驾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不适用上述法律。方成指使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驾车，应对被指使人在受指使范围内实施的行为和所产生的后果负责。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应对董子豪在其指使范围内从事的行为和产生的后果负责。方成、方锡保、陈宏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判决或将该案发回重审。在庭审中，方成、方锡保、陈宏将上诉请求明确为请求驳回董子豪的诉讼请求，方成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肇事摩托车系方成一人所有错误，该摩托车实际系方成和董子豪共同购买并所有。董子豪于2017年4月2日15时39分至16时发生交通事故后的第一时间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董子豪证实驾驶的摩托车是其2017年自己购买的，该笔录系发生事故后，交警第一时间对被上诉人董子豪所作的询问笔录，笔录的真实性、客观性强。虽然，2017年4月7日董子豪在交警部门第二次询问笔录中陈述该车辆系方成个人所有，并辩称是方成在QQ中叫他这样说的，但庭审中查明发生交通事故后，两人开始QQ聊天时间为2017年4月2日下午的17：14，足以说明董子豪第二次陈述是不真实的。原摩托车所有人詹骐歌出庭证实，摩托车车款系上诉人方成和被上诉人董子豪各支付800元，并将摩托车交付给董子豪。证人、董子豪、方成均认可方成不会骑车，车辆购买后一直由董子豪使用、驾驶、保管，并在其家的车库存放。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该车辆系两人共同购买的法律事实。二、董子豪作为车辆的共有人有权使用该车辆，其在驾驶、使用车辆的过程中造成交通事故并致他人受到损害，应由董子豪自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与方成无关。三、本案董子豪无追偿权。退一步说，即使该车辆就是如一审判决认定的那样系方成个人所有，但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并不是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对受害人来讲，需对外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董子豪在对受害人承担责任后，因其才是真正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无权向车辆的所有人行使追偿权。法律对按份责任人之间能否行使追偿权也无明文规定。四、退一步说，即使该车辆就是如一审判决认定的那样系方成个人所有，一审判决划分责任也是不恰当的。本案中，董子豪与方成都是未成年人，方成没有审查董子豪有没有驾驶资格，但董子豪对自己的年龄及是否有驾驶资格更是明知的，在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驾驶摩托车，且是具体实施侵权行为的行为人，一审让方成承担30%的补偿责任，明显是划分责任不当。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一审查明属实。另查明，为了解案发交通事故的经过，庭审中，本院要求董子豪与方成、方锡保、陈宏共同当庭绘制事发当天肇事摩托车所经过具体地点的位置图。双方确认，该位置图有以下八个地点：①漕河四路、②蕲春县第二实验小学、③董子豪念书的蕲春实验高中本部、④方成念书的实验高中分部、⑤王一舟念书的蕲春县一中、⑥方成租住房屋、⑦方成家、⑧蕲州花海。蕲州花海与方成家是相反的两个方向。双方共同确认的是：第一步董子豪驾驶摩托车从③（董子豪念书的实验高中本部）出发去④（方成念书的实验高中分部）接方成，第二步中途吃饭，第三步董子豪驾驶摩托车后载方成去⑤（王一舟念书的蕲春县一中）接王一舟未接到，第四步董子豪驾驶摩托车经过②（蕲春县第二实验小学）发生交通事故。双方有差异的地方是：1、董子豪陈述第二步是方成指挥董子豪去换摩托车的排气管，在换了排气管后去吃午饭，吃午饭的地点不明；方成、方锡保、陈宏陈述第二步是到老实验小学吃饭。2、第四步经过事发地点，董子豪陈述是为了送方成回家，方成、方锡保、陈宏陈述最后的目的不是为了送方成回家，是为了一起去蕲州花海看花，同时陈述该行车路线也可以到方成家。还查明，2017年5月3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载明受害人王佑红各项损失总额为618427元，董子豪承担370260元。方成、方锡保、陈宏在庭审中认可该调解书确定董子豪应承担的赔偿金额370260元及计算方式，认为未损害自己的利益，对董子豪已实际支付370260元赔偿款亦无异议。董子豪在二审中将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变更为：先由方成在交强险中承担12万元，（376208-120000）×80%+120000=320208元，因董子豪在一审中主张的诉讼请求是296208元，故二审的上诉请求还是296208元，超出的部分不予主张。本院二审认为，方成与案外人詹琪歌达成购买摩托车的合意后，方成实际支付了购车款800元，故方成上诉称肇事摩托车系其与董子豪共同出资购买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方成授意董子豪驾驶摩托车去学校接其放学，接到方成后，方成一直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之后与董子豪一起去接王一舟未果，后在蕲春县第二实验小学发生交通事故，董子豪的整个驾驶过程方成全程都参与。方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购买并提供无号牌二手摩托车，授意同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董子豪驾驶并要求其接其放学，本院认定方成主观上存在过错；同时方成作为董子豪驾驶行为的受益人，董子豪此次行程的开端亦是方成的指挥所致，方成未提交证据证明董子豪行驶至蕲春县第二实验小学的行为超过了其授意范围或擅自改变行车路线，结合双方当庭绘制的位置图显示事发地点亦可到达方成家的事实，本院认定董子豪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与方成的授意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董子豪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为能力范围内应预见到自己作为未成年人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的危险性，但董子豪未拒绝方成要求其骑摩托车，故董子豪也存在相应的过错。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机动车一方内部的责任比例划分，本院酌定方成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董子豪应承担30%的赔付责任。肇事摩托车无号牌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王佑红的损失，方成应先赔付交强险范围的12万元。因方成、方锡保、陈宏均认可董子豪已支付给受害人王佑红的370260元的计算方式和金额。方成应承担120000+（370260-120000）×70%=175182+120000=295182元，董子豪应自行承担75078元。董子豪超出自己责任份额承担的赔偿金额295182元，董子豪有权向方成追偿，因方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独立的财产，故其赔偿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方锡保、陈宏共同承担。故方锡保、陈宏应偿还董子豪295182元。原审判决方成承担30%的补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依法予以改判。综上，董子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方成、方锡保、陈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二审判决：一、撤销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6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二、方锡保、陈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董子豪295182元。三、驳回董子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方成、陈宏、方锡保及被申请人董子豪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方成、方锡保、陈宏在庭审中认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董子豪应承担的赔偿的总金额370260元及计算方式。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摩托车是方成单独所有，还是其与董子豪共有？二、本案能否行使追偿权？董子豪是否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三、在本案的“追偿权”诉讼中，如何确定方成与董子豪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对于焦点一案涉摩托车是方成单独所有，还是其与董子豪共有的问题，本院认为，方成与案外人詹骐歌达成购买摩托车的合意后，先后共支付了800元给詹骐歌，又通过董子豪转交了剩下的800元购车款，之后该无号牌摩托车由董子豪放在自家车库保管。以上事实有事故发生后方成与董子豪的QQ聊天记录、蕲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蕲公交认字[2017]第0204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二审庭审笔录、原摩托车主詹骐歌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基本上可以确定方成系案涉摩托车的实际所有人。方成申请再审称案涉摩托车系其与董子豪共同出资购买的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对于焦点二本案能否行使追偿权、董子豪是否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董子豪作为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超载二轮摩托车上路，发生交通事故并致案外人王佑红死亡，其行为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驾驶机动车，应该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以及“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的强制性规定，应该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董子豪在全额赔付赔偿款项370260元后，其享有向相关赔偿义务人进行追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方成系案涉肇事车辆的车主，当日的活动，其均全程参与，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董子豪在原一审起诉向方成、方锡保、陈宏追偿296208元（董子豪垫付的216208元及剩余的赔偿款80000元），因被申请人董子豪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要求方成全额赔付交强险，且作为确认本案赔偿金额及内容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亦未约定有交强险部分，其在二审中提出该主张，是增加的诉讼请求，而不是计算方式的变更，故原二审在双方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对该部分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三申请人的该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三在本案的“追偿权”诉讼中，如何确定方成与董子豪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的问题，本院认为，方成与董子豪均为在校学生，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之间并无法律上的指令与服从关系。即便事故当日方成要求董子豪驾驶摩托车接其放学，但该行为与案涉交通事故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董子豪在不具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超载摩托车，其行为直接造成了他人死亡，应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和主要责任，一审酌定其负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方成购买并提供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授意同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董子豪驾驶无号牌摩托车接其放学，该行为虽与案涉交通事故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其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车辆管理不当，且对驾驶人的驾驶资格未尽审查义务，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亦有相应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下列情况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人的……”的规定，方成应分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一审酌定其承担本案30%的责任也在合理范围内。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董子豪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与方成授意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确定方成应承担70%责任、董子豪承担30%责任属认定事实有误，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在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再审申请人方成、方锡保、陈宏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11民终63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6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25元，由董子豪负担3262.5元，由方成、方锡保、陈宏负担32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小华审判员  张 立审判员  严 怀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华贞书记员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