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行终3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甘伟述，男，汉族，1950年7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甘秉利，女，汉族，1974年9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唐良智，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潸，重庆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贻然，重庆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希尔安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徐万忠，区长。 甘伟述、甘秉利因诉重庆市人民政府（简称重庆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甘伟述、甘秉利系父女关系。甘伟述在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菜园村1社有乡村房屋233.04平方米，办理有《乡村房屋所有权证》。甘伟述还持有该社《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其用地面积为207.73平方米，用途为住宅。甘伟述作为承包方代表，在该社有承包地5.47亩，甘秉利为该承包土地经营权共有人之一。 2012年5月17日，重庆市政府作出渝府地〔2012〕617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合川区实施土场镇城镇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简称渝府地〔2012〕617号《征地批复》），同意将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三口村4社、菜园村1社、5社集体农用地20.5689公顷连同集体未利用地0.1014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2.9569公顷。共计批准建设用地23.6272公顷。2013年12月31日，合川区土场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载明该宗地已全部按文件标准安置补偿到位。 2014年2月26日，第三人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简称合川区政府）根据合川区土场镇《关于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的请示》，作出合川府地〔2014〕50号《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关于将土场镇银翔新城工业区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重庆文安机械有限公司使用的批复》（简称合川府地〔2014〕50号《出让批复》），载明：“经批准，区国土房管局将你镇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挂牌出让，重庆文安机械有限公司取得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意你镇将银翔新城工业区HC13-115-15号地块98953平方米（约148.43亩），用途为工业用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重庆文安机械有限公司，出让年限为50年。” 甘伟述、甘秉利对合川府地〔2014〕50号《出让批复》不服，向重庆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重庆市政府于2018年11月27日收到甘伟述、甘秉利补正材料后，同日依法受理，并于同月29日对第三人合川区政府作出渝府复〔2018〕865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抄送甘伟述、甘秉利。经审查第三人合川区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等后，重庆市政府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渝府复〔2018〕86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邮寄送达。甘伟述、甘秉利不服该复议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重庆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并判令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甘伟述、甘秉利对第三人合川区政府作出的合川府地〔2014〕50号《出让批复》不服，向重庆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重庆市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渝府复〔2018〕86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的主体资格和职权。 重庆市政府收到甘伟述、甘秉利的行政复议申请及补正材料，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本案被诉渝府复〔2018〕86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等规定，程序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根据该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应当符合“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等条件。本案中，甘伟述、甘秉利虽原在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菜园村1社有乡村房屋、承包地等，但该集体土地已经重庆市政府渝府地〔2012〕617号《征地批复》批准予以征收，该宗地的安置补偿全部到位。故甘伟述、甘秉利申请行政复议的合川府地〔2014〕50号《出让批复》所涉批准挂牌出让地块的性质已是国有土地性质而非农村集体土地性质，甘伟述、甘秉利对已属于国有性质的本案所涉地块使用权批准出让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重庆市政府据此认为甘伟述、甘秉利不具有对合川府地〔2014〕50号《出让批复》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作出本案被诉渝府复〔2018〕86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重庆市的行政复议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至于甘伟述、甘秉利提出渝府地〔2012〕617号《征地批复》不合法，故不能证明案涉土地为国有土地的理由。因征地批复是否合法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甘伟述、甘秉利也未举证证明该征地批复已被确认无效或违法，故对甘伟述、甘秉利提出的该理由不予采纳。至于甘伟述、甘秉利陈述合川府地〔2014〕50号《出让批复》作出时其房屋尚未拆除故其与该出让批复有利害关系的理由。甘伟述、甘秉利在征地批复作出、补偿安置到位后，未按期搬迁、拆除房屋、交出土地，并不能以此对抗其所在经济组织的土地已被依法征收、土地性质由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的事实，故对甘伟述、甘秉利该诉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甘伟述、甘秉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甘伟述、甘秉利负担。 甘伟述、甘秉利上诉称，渝府地〔2012〕617号《征地批复》未备案，属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无效文件，而合川区政府却以该文件作出合川府地〔2014〕50号《出让批复》，之后强拆了甘伟述、甘秉利承包地、房屋等。甘伟述、甘秉利申请行政复议的合川府地〔2014〕50号《出让批复》作出时甘伟述、甘秉利的房屋等还未被拆除，故甘伟述、甘秉利与该《出让批复》有利害关系。重庆市政府认为甘伟述、甘秉利不具有行政复议申请的主体资格，驳回甘伟述、甘秉利的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重庆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责令重庆市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重庆市政府答辩称，合川区政府作出合川府地〔2014〕50号《出让批复》中所涉及集体土地已经依法征收，其性质从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与甘伟述、甘秉利并无利害关系。重庆市政府作出〔2018〕86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甘伟述、甘秉利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重庆市璧山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答辩称，甘伟述、甘秉利对已属于国有性质案涉地块使用权批准出让行为即合川区政府作出合川府地〔2014〕50号《出让批复》并不具有利害关系，故甘伟述、甘秉利不具有行政复议申请的主体资格，重庆市政府驳回甘伟述、甘秉利的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重庆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 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 3.《行政复议答复书》； 4.渝府复〔2018〕86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 证据1-4，拟证明重庆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5.合川府地〔2014〕50号《出让批复》； 6.渝府地〔2012〕617号《征地批复》； 7.甘伟述《乡村房屋所有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川区农地承包权（2010）第CQ15×××××10023号〕； 8.2013年12月31日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 证据5-8，拟证明重庆市政府作出驳回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甘伟述、甘秉利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1.（2018）渝01行初331号《行政裁定书》； 2.（2018）渝01行初249号《行政判决书》； 3.《合川市农村社员建房用地申请表》； 4.《保险费专用发票》； 5.《保险单》； 证据1-5，拟证明征地补偿安置没有及时到位。 6.（2018）京01行初902号《行政判决书》； 7.（2015）渝高法行终字第00101号《行政判决书》； 8.（2015）渝高法行终字第00113号《行政判决书》； 9.（2018）渝行终44号《行政裁定书》。 证据7-9，拟证明合川府地〔2014〕50号《出让批复》作出时，甘伟述、甘秉利的房屋和土地都还存在，重庆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违法。 一审第三人合川区政府一审中未提交证据。 经一审庭审质证，甘伟述、甘秉利对重庆市政府举示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容不合法；证据6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虽有原件，但因此前未见过而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该批复合法有效；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恰恰证明了重庆市政府作出驳回复议决定事实错误；证据8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重庆市政府对甘伟述、甘秉利举示证据均认为与本案无关联。第三人合川区政府对重庆市政府举示证据无异议，对甘伟述、甘秉利举示证据与重庆市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对经各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认证如下：重庆市政府举示的证据1-8均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甘伟述、甘秉利举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查，前述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其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甘伟述、甘秉利对合川府地〔2014〕50号《出让批复》是否具有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应当符合“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条件。该“利害关系”应当包含四个方面的含义，即：一、存在一项法律规范赋予和保护的权利或利益；二、该权利或利益归属于原告个人；三、该权利或利益可能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侵害；四、该权利或利益具有通过所提诉讼予以救济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本案中，甘伟述、甘秉利虽原在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菜园村1社有乡村房屋、承包地等，但该集体土地已经重庆市政府渝府地〔2012〕617号《征地批复》批准予以征收，该宗地的安置补偿全部到位。根据本院生效（2015）渝高法行终字第00101号行政判决载明：2013年12月16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合法行非审字第00671号行政裁定，申请人（重庆市合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拟定了对被申请人（甘伟述）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其中包括统建优惠购房安置方案和货币安置方案，同时，根据该补偿安置方案，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安置补偿资金已落实到位。之后向被申请人发出限期交地告知书，由于被申请人拒绝签订相关襟协议并领取相关的补偿安置费。2013年11月29日，重庆市合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限期交地决定。2013年12月16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准许强制执行限期交地决定，由申请人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4年6月25日，甘伟述的房屋被强制拆除。甘伟述的涉案房屋在已经完成安置补偿之后，其拥有的房屋所有权已经发生物权变动，但甘伟述仍拒绝移交房屋，此时申请人请求法院以强制执行方式予以排除妨碍，人民法院则通过裁定准许强制执行方式予以实现其目的，此时裁定即是最终司法确定，故甘伟述从此时起已丧失房屋所有权及集体土地使用权。合川区政府作出合川府地〔2014〕50号《出让批复》所涉批准挂牌出让地块的土地性质因已属于国有土地性质而非农村集体土地，故甘伟述、甘秉利于2018年11月申请复议时对已属于国有性质所涉地块使用权批准出让行为，已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出让行为当然对甘伟述、甘秉利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甘伟述、甘秉利并没有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予以救济诉的利益。重庆市政府据此认为甘伟述、甘秉利不具有对合川府地〔2014〕50号《出让批复》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其作出渝府复〔2018〕86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甘伟述、甘秉利的行政复议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另外，并于甘伟述、甘秉利提出渝府地〔2012〕617号《征地批复》不合法的问题。甘伟述、甘秉利未举证证明该征地批复已被确认无效或违法相关事实，故对甘伟述、甘秉利提出的该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甘伟述、甘秉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甘伟述、甘秉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邬继荣 审判员  张 莉 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