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2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南路**。法定代表人：笪鸿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元，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光，北京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丰，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香河县人，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凤元，河北薛凤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德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4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人民币1018893.58元，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了大量的工程结算凭证，载明的结算金额远远低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金额，说明上诉人已经超付了工程款。原审中双方对《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协议书》没有异议，实际履行也认可，我方提供了本案诉争标的结算单和付款凭据，依据结算单和付款凭据上诉人多付了1018893.58元。上诉人在原审中诉求清晰，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是“唐山市美盛房地产新华楼改造工程（B3-1、B3-2、B3-3、B3-4）段”和“唐山世纪龙庭小区C区西部”两个工程多付的工程款，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关于认定的数额和工程项目混淆不清的问题。1、关于世纪龙庭项目。“唐山世纪龙庭小区C区西部”钢筋承包结算金额为2425567.4元；二次结构及粗装修结算为1972429.10元。钢筋承包结算加二次结构及粗装修结算金额合计为4397996.50元，世纪龙庭承包结算金额是4270844.30元（2011年5月7日前），结算已付款4087894.88元，至新华楼项目结算第一笔款2011年5月7日之前欠款38286.42元，之后在第四组书证第26页结算126900元，第四组书证第27页结算22.20元。在以后的付款中已支付结清。（本案诉求的1018893.58元不是在世纪龙庭项目错付的），主要问题就是新华楼项目第八组书证第117-118页，2011年12月21日，付给赵德丰100万元，由于科目错误，未计入赵德丰班组往来账目中，所以这一笔实际超付了100万元，2011年12月21日这个时间就是新华楼项目发生的付款，付款单中注明了付款项目是新华楼改造项目。2、关于新华楼项目。原审判决第2页关于认定数额6179155元是“唐山市美盛房地产新华楼改造工程（B3-1、B3-2、B3-3、B3-4）段”的工程款是错误的，本案多付1018893.58元，就是在这个工程中多付的，特别是2011年12月21日付款100万元因当时财务人员制作凭证时发生错误将赵德丰付款写成了食堂付款，所以未能汇总到赵德丰付款往来中，造成了赵德丰超付工程款100万元，其余部分18893.58元是当时由材料辅材调账时计算错误和统计欠款时统计错误造成的。3、关于扣除伙食费问题。判决书称原告未能提供扣除被告工人伙食费255433元的依据，第七组书证44页有汇总表，第二组书证10页、12页，第四组书证21页、22页，第六组书证37页、38页、39页、41页，共8次结算单中，结算时实体管理员签字确认当期伙食费金额，财务人员按结算单中签字确认金额记赵德丰往来。新华楼改造工程钢筋绑扎结算金额合计为6179155元。综上两个工程结算的总额应为10577151.5元，扣除施工过程中被告应承担的伙食费等费用255433元，扣减后工程结算款总计为10321718.50元，与原审提供的证据第八组第46页的金额一致。4、关于“唐山世纪龙庭小区C区西部项目”钢筋承包工程和室内腻子、涂料工程的合同问题。该工程双方实际履行了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合同，被上诉人认可该工程已经实际履行，本案的结算也是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并非没有合同。5、原审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被上诉人收取129157.2元工程款的收条问题。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供的此笔工程款被上诉人的付款凭证，此证据在原审提供证据的第八组第129-130页。第二，关于两份审计报告为我方制作和我方委托第三方制作及录音材料没有提供原始载体问题的认定是错误的。我方公司自己审计时发现错付1018893.58元工程款后，委托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制作了专项审计报告，该公司具有审计资质，所做审计报告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未提供反证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三，关于录音材料问题。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录音证据的复制光盘和录音转文字的书面证据，且当庭提供了原始录音的手机。第四，关于北京公司代付工程款的问题。原审认定上诉人诉称给付工程款11340612.08元但是提交给付工程款的凭证却是12971454.88元付款凭证与提交的审计报告的付款金额不一致的认定是错误的。由于北京公司代付的工程款，唐山项目只有内部转账单，所以将北京公司代付款的原始单据提供在资料中，香河县人民法院在统计付款时将北京公司代付的部分重复统计成为12971454.88元工程款，不知是如何统计的。其中北京公司代付的是6笔合计1979157.20元工程款，明细见第八组书证。实际付款金额是11340612.08元，与审计报告是一致的。第五，关于两份审计报告认定均有不真实内容的问题。原审认定两份审计报告均有不真实内容，但未指出哪些具体内容不真实。第六，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未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规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在2016年9月在财务审计检查时发现实际多给付被上诉人1018893.58元，根据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上诉人是在2016年发现多付款项，起诉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规定的时限。第七，关于本案原审诉讼费问题。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受理费1397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是错误的。原审立案时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了13970元的诉讼费，立案庭给上诉人开具了6985元的案件受理费票据，上诉人几次主张退费均未予答复。赵德丰辩称，一、上诉人所称事实与理由无证据支持。1、关于“唐山世纪龙庭小区C区西部工程”，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协议书》均无双方签字或盖章，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合理合法的异议。一审法院经依法审查不予采信于法有据。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3、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审计报告》系其单方制作的内部文件，不能作为对外主张权利的依据。该两份证据在原一审开庭审理时尚未形成，上诉人在原一审起诉状中写明“原告于2016年9月在财务检查时发现了上述财务人员误操作的情况”，而两份《审计报告》形成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6月28日、2016年8月30日。且审计报告内容多有不实，存在矛盾，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二、上诉人起诉数额并无证据支持。1、第八组证据为“唐山129157.2元”申请人为赵小成，“贰拾万元”姚远代赵德丰。此证据为原一审案卷卷宗P183中上诉人代理人陈述：“序号37我方没有证据提交，自己承担不利后果”。2、依据第五组证据及第十组书证中的“唐山付款明细表（赵德丰）”第一行：2009年11月15日370000元；第二行2009年12月11日120000元；第三行结算901165元。可见，前两次付劳务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属于本案诉讼标的的付款数额之内。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按照公司法及财务管理制度规定，上诉人应于每年度进行财务核算。双方付款结算业务终止于2013年1月29日，依据公司法规定，上诉人年度财务检查审核最晚应于2013年12月31日进行。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的合理时间也不应为其自述的2016年6月或9月，其证据也不能证明该主张。“应当知道”是法律推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我方主张了返还不当得利的权利。双方已于2013年年底之前完成结算，之后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多付的工程款1，018，893.58元；2.被告给付自2016年9月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分别于2009年9月和2011年3月25日，签定了两份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协议书，其中2009年9月的协议书中约定了唐山世纪龙庭小区C区西部工程。2011年3月的协议书，约定了唐山市美盛房地产新华楼改造工程(B3-1、B3-2、B3-3、B3-4)段的工程，均由被告承包原告总承包的主体钢结构钢筋工程。原告按照双方确认的责任承包结算单，向被告支付相关费用。2016年6月28日，原告内部审计时，发现2009年7月至2013年1月期间，被告承包的唐山世纪龙庭项目和新华楼改造项目结算总金额为10，577，151.50元，扣除施工过程中应承担的伙食费等费用255，433元，扣减后工程阶段款为10，321，718.50元。30508管理部从2009年11月15日至2013年9月3日，共给付被告11，340，612.08元，实际超付给被告1，018，893.58元。2016年8月30日，经海安中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海中信审(2016)1-232号专项审计报告确认以上事实。经原告工作人员多次催要，被告拒不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份，原告苏中建设公司唐山新华楼改造工程项目部与被告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协议书，原告将唐山市美盛房地产新华楼改造工程（B3-1、B3-2、B3-3、B3-4)段主体结构钢筋工程分包给被告。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班组责任协议单价、奖罚、工作量计算规则及计算办法，还规定了工作量结算及工程款（进度）支付等条款。同时双方约定结算完毕，并经双方确认后，工程款付至结算总价85%，2012年春节前一次结清（留5%保修款）；等等。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如期施工。后原、被告结算的价款为6179，155元，双方已履行完毕。又查，在2009年和2010年期间，被告承包了原告的唐山世纪龙庭小区C区西部工程中的主体结构钢筋工程和室内腻子、涂料工程，但双方未签订合同。2016年6月28日，原告出具了内部审计报告，报告结论为：被告承包的唐山世纪龙庭项目和新华楼改造项目结算总金额为10，577，151.50元，扣除施工过程中应承担的伙食费等费用255，433元，扣减后工程阶段款为10，321，718.50元。30508管理部从2009年11月15日至2013年9月3日，共给付被告11，340，612.08元，实际原告超付给被告1，018，893.58元。2016年8月30日，海安中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原告的委托，根据原告提供的2009年7月至2014年1月，被告付款有关证据资料，对赵德丰2009年7月至2014年1月涉案不当得利资金的金额进行审计。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苏中建设公司实际超付赵德丰1，018，893.58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协议书、责任承包结算单、付款凭证、班组施工任务单、工作量结算单及当事人陈述、录音材料等证据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超付的工程款1，018，893.58元及利息，被告有异议。从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中，可以证实被告为原告施工的工程，并非只有唐山市新华楼改造工程，还有唐山世纪龙庭小区C区西部工程、北京、太原等工程。被告对唐山市新华楼改造工程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协议书及结算结果无异议，但对原告提供的唐山世纪龙庭小区C区西部工程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协议书、结算凭证、收款凭证、内部审计报告、专项审计报告、录音材料等证据有异议，认为协议书没有原、被告的签字，协议书与结算单中关于工程量等内容不符，原告提交的结算单有的没有双方人员签字，有的结算单是复印件；原告没有提交被告收取129，157.2元工程款的收条；两份审计报告是原告单方制作或单方委托第三方制作；录音材料未能提供原始载体，证明录音原始形成的时间，等等。被告提出的异议成立，原告出具的唐山世纪龙庭小区C区西部工程结算单，不能完全反映被告所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原告诉称给付被告工程款11，340，612.08元，但提交给付被告工资款的凭证却是12，971，454.88元，付款凭证与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的付款金额不一致，且原告也未能提供扣除被告工人伙食费255，433元的依据。原告提供的内部审计报告是原告单方制作，专项审计报告是原告单方委托海安中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据原告的内部审计报告制作的，两份报告均存在不真实的内容，故不予确认。原告认可给付被告工程款的最后时间是2013年9月，但原告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原告于2017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主张权利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7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多付工程款的诉请，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为被上诉人所持异议成立。且被上诉人一审中明确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上诉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系债权请求权，依法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应于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上诉人认可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时间截止于2013年9月，则上诉人主张的多付工程款发生在2013年9月之前，上诉人作为股份有限公司，应按公司法规定进行年度审计，如果多付工程款的事实存在，则上诉人应当在2013年年底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其诉讼时效期间即开始起算，并适用两年的规定，即截止于2015年年底期满。但上诉人并未在2013年依法审计，自认在2016年6月份在内部审计时才发现多付的事实，继而以诉讼等方式进行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依法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的判定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诉讼费的诉请，应依照相关规定进行主张，不宜由二审法院裁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清维审判员  梁志斌审判员  韩静威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学军书记员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