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4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永联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白塔北路**。法定代表人：田明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军，江苏均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永鸣钢管扣件租赁站，经营场所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露园**门面房。经营者：鞠鸣，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扬州永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永鸣钢管扣件租赁站（以下简称永鸣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9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军，被上诉人永鸣租赁站的经营者鞠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鸣租赁站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扣件损失计算错误。根据《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还回的扣件中，可容忍正常损耗为2%（不需租赁方额外付对价），另外，在减去2%的正常损耗的基础上，可容忍7%的损坏率（因缺少螺丝影响部分使用功能的，不需要租赁方额外付对价）。故应在此基础上折算，不应直接计算缺少螺丝个数，因为一个扣件中不仅有一个螺丝。一审庭审中，永鸣租赁站主张不适用上述约定内容，但案涉租赁合同是永鸣租赁站提供的格式合同，其只认可对其有利的条款，明显不公平。二、扣件加工费不应由永联公司承担。永鸣租赁站提供的2017年结算附表中扣件加工费为0元，永鸣租赁站将2018年结算附表中扣件加工费0元手写改为62512元，恶意增加租金费用，实际上案涉扣件加工、上油等均由永联公司员工完成。三、结算附表中的运费、上下力费不应由永联公司承担。案涉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承担一趟运费，永鸣租赁站负责运货至永联公司，并应承担上力费。永鸣租赁站一审中也称实际运货过程中是机器自动下货，故不存在下货运力费用。永鸣租赁站主张的运力费等实际是永鸣租赁站上货及永联公司还货后，永鸣租赁站下货、整理的费用，但一审庭审中永鸣租赁站认可扣件损失费包括清理、整形、上油，故永鸣租赁站系重复计算费用。四、永联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租赁合同约定付款按主体封顶付到30%，拆除外架付到50%，余款竣工验收后付清。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16日由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合格，永鸣租赁站于2018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此时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故永联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永鸣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永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租赁合同中约定的2%和7%的扣件损失费是指通常情况下的正常损耗，但因本案中缺损严重，故双方约定以实际数字为准，送货单上有详细记载，且均有永联公司经办人签字确认。二、扣件加工费是永联公司全部还完后计算所得，前期未注明维保数量是因为未统计出最终总数量。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如果没有清理、整形、上油和保养，扣件需加工0.3元/只”，永联公司返还的所有扣件均未清理、整形、上油和保养，上述工作均由永鸣租赁站工人进行，故应当按约收取费用。三、所有拖到工地的材料运费均是永鸣租赁站承担的，双方并未约定由永鸣租赁站承担上下力费，拖货、还货时均写明上下力费未付，永联公司收货人签字确认。四、双方2018年8月即已结算，永联公司10天不付款，永鸣租赁站即可依约收取违约金。永鸣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联公司给付永鸣租赁站钢管、扣件租金410562.83元、违约金45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后以410562.83元为基数，按双方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货物还清时止）；2.永联公司归还钢管116.5米、扣件7182只、焊管776只，如不能偿还，按钢管14元/米、扣件6元/只、焊管4元/只的价格予以赔偿；3.诉讼费用由永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7日，永鸣租赁站与永联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永联公司因鸿园电子产业园工地建设需要，向永鸣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焊管等，租赁期间自2016年2月27日至2017年12月31日。租赁价格为钢管0.005元/米/日，扣件0.003元/只/日，焊管0.003元/只/日。付款方式为租金每个月结算一次，直至合同期届满（包括合同约定期限届满自动延长的六个月期间），永联公司按时往永鸣租赁站处进行结算，双方签字后确认，如永联公司不按时前往永鸣租赁站处结算，永鸣租赁站可根据发货单及退货单自行计算租金金额，并可根据该金额向永联公司主张30%的违约金。租赁期届满后永联公司需在十日内前往永鸣租赁站处归还租赁物，并核对账目、付清租金，否则以永鸣租赁站单方制定的结算单为依据计算实际所欠租金，永联公司超过十日没有归还租赁物视为不能归还，按双方约定价格折价赔偿永鸣租赁站，永鸣租赁站并可向永联公司主张所欠租金的30%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付款按主体封顶付到30%，拆除外架付到50%，余款竣工验收后付清。另约定，永联公司在归还租赁物时，需彻底对租赁物进行清理、整形、上油保养后，送还永鸣租赁站指定地点，经验收合格后，按永鸣租赁站要求入库堆放整齐，对未进行清洗、整形、上油的，永鸣租赁站按0.3元/只标准向永联公司收取扣件的保养、上油加工费。若永联公司丢失扣件螺丝，则需按0.6元/套的标准向永鸣租赁站进行赔偿。还约定永联公司租赁货物应在永鸣租赁站指定地点提货，运输和上下力费均由永联公司自理，若要求永鸣租赁站提供上下力，则需按上货11元/吨、下货13元/吨的标准向永鸣租赁站支付上下力费用。案涉合同落款处，永联公司除盖有公章外，另有其三名工作人员陈拥军、张圣玉、李正松签名。一审还查明，2018年2月5日，永鸣租赁站及永联公司（工作人员张圣玉）就永联公司租赁期间所产生的租金、扣件螺丝损失、加工及上下力费进行了结算，永联公司自2016年3月3日至同年12月31日共产生租赁物租金397119.76元、上下力费33863元、扣件螺丝损失费40162.8元（66938套×0.6元/套）、丝托（伸缩杆）损失费960元（192只×5元/只）、代购螺丝费1200元（2000套×0.6元/套）；永联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共产生租赁物租金144661.92元、上下力费7980元、扣件螺丝损失费11146.2元（18577套×0.6元/套）；永联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2日共产生租赁物租金10480.55元、上下力费270元、扣件螺丝损失费206.4元（344套×0.6元/套）、扣件加工费62512.2元（208374只×0.3元/只）；上述共产生租赁物租金为552262.23元（397119.76元+144661.92元+10480.55元），共产生上下力费42113元（33863元+7980元+270元），共产生扣件螺丝损失费、丝托损失费、代购螺丝费116187.6元（40162.8元+960元+1200元+11146.2元+206.4元+62512.2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710562.83元；永联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同年9月7日分两次合计向永鸣租赁站付款30万元，截至永鸣租赁站起诉之日，永联公司尚欠永鸣租赁站租赁物租金、上下力费、扣件保养费、扣件螺丝损失费等410562.83元。一审另查明，截至永鸣租赁站起诉之日，永联公司尚有租赁的钢管116.5米、扣件7182只、焊管776只未还。因永联公司在对账后未再向永鸣租赁站支付租赁物租金等费用及归还租赁物，永鸣租赁站向其索要未果，遂于2018年12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永联公司应诉后，认为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其在付款时间上未构成违约，不同意向永鸣租赁站支付违约金45000元，永鸣租赁站则认为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8年10月，即使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永联公司在永鸣租赁站起诉后仍未向永鸣租赁站支付租赁物租金等，也已构成违约；永联公司另认为永鸣租赁站主张的上下力费、扣件保养费、扣件螺丝丢失赔偿费等不应由其承担。因双方就永联公司在付款时间上是否构成违约及永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租赁物的上下力费、扣件保养费、扣件螺丝丢失赔偿费等问题上意见不一，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永鸣租赁站已按约向永联公司履行了租赁物的出租义务，永联公司则应按合同约定向永鸣租赁站支付租金、租赁物的上下力费、保养费等。因永联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后，未能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及时向永鸣租赁站足额支付上述费用，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永联公司除应向永鸣租赁站支付租赁物租金、租赁物的上下力费、保养费、租赁物丢失赔偿费等外，还需向永鸣租赁站支付违约金；鉴于永鸣租赁站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未超出约定和法定标准，故永鸣租赁站在本案中要求永联公司向其支付租赁物租金、租赁物上下力费、租赁物保养费等并支付违约金之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又因永联公司尚欠永鸣租赁站部分租赁物未能按约归还，故永鸣租赁站要求永联公司向其归还该部分租赁物之诉请，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扬州永联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南京永鸣钢管扣件租赁站租赁物租金、租赁物上下力费、租赁物保养费等410562.83元；二、扬州永联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南京永鸣钢管扣件租赁站违约金45000元；三、扬州永联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南京永鸣钢管扣件租赁站归还钢管116.5米、扣件7182只、焊管776只（若永联公司不能按期足额向永鸣租赁站归还上述租赁物，则需按租赁物的市场价向永鸣租赁站进行赔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33元，减半收取4067元，保全费3170元，合计7237元，由扬州永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租赁期间，乙方对所租货物应妥善保管，不得遗失、损坏、切断等，否则按钢管8元/米、扣件3元/只……的标准赔偿。或市场价计算。”二审中，双方均确认焊管按4元/只计算。合同中另手写注明：“还回按2%坏折算。缺螺丝按7%少折算。”永鸣租赁站每张退货单中均备注下力费未付金额，部分退货单中记载有缺丝、缺丝帽、缺底板等情形，永联公司工作人员在退货单中均签字确认。再查明，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以上事实，有租赁合同、退货单、验收合格证明、二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扣件螺丝的损失是否应当扣除9%后再行计算；2.案涉扣件加工费应否支持；3.上、下力费是否应由永联公司承担；4.4.5万元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扣件螺丝损失问题，案涉租赁合同约定“扣件还回按2%坏折算，缺螺丝按7%少折算。”永鸣租赁站解释为，正常情况下按此结算，但因永联公司的损耗远超该比例，故双方约定按实结算。实际履行过程中，永鸣租赁站在退货单中均详细记载了扣件螺丝缺少套数，永联公司工作人员在退货单中签字确认，与永鸣租赁站的解释能够印证，故应当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对永联公司要求先扣除9%之后再计算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永联公司另主张一个扣件中不仅有一个螺丝，故应按扣件缺少的套数计算，因退货单中明确记载了缺少套数，永联公司主张该套数不是扣件缺损套数，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扣件加工费，依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如永联公司未对租赁物进行清洗、整形、上油，则按0.3元/只收取保养、上油加工费。永联公司称其所归还租赁物均已自行保养完毕，但与退货单中所载缺丝帽、缺底板等情形相矛盾，且未举证证明，故对其不应承担加工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依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运输和上下力费均由永联公司自理，退货单中亦明确载明上、下力费未付金额，并由永联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永联公司称实际运货中不存在下货运力费用，与退货单中记载不符，其主张所涉上、下力费均系永鸣租赁站上货及永联公司还货后产生费用，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永联公司称其不应承担上、下力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永联公司应于主体封顶时付到30%、拆除外架时付到50%、竣工验收后付清50%余款。永联公司应付各项费用共计710562.83元，但其仅于2017年1月24日及2017年9月7日支付30万元，未能按合同约定的进度足额支付。另依据合同约定，永联公司应于2019年1月16日前付清余款，但其至今仍未付清，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永鸣租赁站一审主张违约金4.5万元，并未超出双方约定和法定标准，应予以支持。永联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据此，判决主文中应当明确永联公司未能按约归还租赁物时的赔偿标准。《租赁合同》约定，如永联公司遗失租赁物，则按钢管8元/米、扣件3元/只的标准赔偿或按市场价计算，双方均确认焊管按4元/只计算，故在永联公司未能归还时，应当按照钢管8元/米、扣件3元/只、焊管4元/只计算。综上所述，永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判决主文表述不明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99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99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扬州永联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南京永鸣钢管扣件租赁站归还钢管116.5米、扣件7182只、焊管776只（若扬州永联建筑有限公司不能按期足额归还上述租赁物，则应按钢管8元/米、扣件3元/只、焊管4元/只的价格向南京永鸣钢管扣件租赁站进行赔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33元，减半收取4067元，保全费3170元，合计7237元，由永联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33元，由永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陈宏军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