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刑初6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贵富，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2018年11月因扬言放火被行政拘留三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18日被羁押，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新生，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门检公诉刑诉[2019]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贵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诉机关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被告人王贵富对指控罪名有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志如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孙某1，被告人王贵富及其辩护人杨新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16日17时许，被告人王贵富在本市门头沟区中门家园地块x号楼x单元103号再次因该房屋所有权问题与其侄女王某的舅舅孙某1等亲属发生口角，后赌气回到家中，拿了一把鱼叉，腰后别了一把尖刀，返回103号，敲开门后，王贵富用鱼叉扎向开门的被害人孙某1，致孙某1左上胸部近肩处、右季肋区近胸骨处刺创伤，深达肌层，经法医学鉴定，孙某1身体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后王贵富被孙某1等人制服并报警，民警赶到后将王传唤到案。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到案经过证明材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贵富因房屋所有权问题与被害人孙某1一方人员产生矛盾，明知用鱼叉扎人可能致他人死亡，为泄愤，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致孙某1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又系犯罪未遂，对其可减轻处罚。被害人孙某1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但认为被告人王贵富并非放任死亡结果发生，而是追求死亡结果的发生。被告人王贵富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虽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表示认可，但辩称其并未想要杀人，案发当时就是非常生气，没想过要造成什么后果。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缺乏对死亡结果的认识，是对危害后果的放任而非死亡结果的放任；第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第三、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未能解决而引发，犯罪影响较小，且造成的后果较轻。综上，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王贵富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贵富与其嫂孙某5，侄女王某、王某1因房产分割问题产生纠纷。2016年4月，经本院一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将被告人王贵富之子王某2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中门家园地块x楼x单元103号房屋（以下简称103号房屋）判归王贵富之嫂孙某5及侄女王某、王某1所有。王贵富对此不满，多次与孙某5及其家属发生口角，日常有捣乱行为，妨碍王某等人将房屋出租，多次与王某等人发生纠纷并报警，并因扬言放火被行政拘留。2018年12月16日17时许，被告人王贵富在103号房屋再次因该房屋所有权问题与其侄女王某的舅舅孙某1等亲属发生口角，后赌气回到家中，拿了一把鱼叉，腰后别了一把尖刀，返回103号房屋，敲开门后，王贵富用鱼叉扎向开门的被害人孙某1，致孙某1左上胸部近肩处、右季肋区近胸骨处刺创伤，深达肌层。经法医学鉴定，孙某1身体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后王贵富被孙某1等人制服并报警，民警赶到后将王贵富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王贵富的供述证实，2018年12月16日中午，他和三个朋友在中门寺的餐馆吃饭喝酒，后来就回到他中门家园的家中玩扑克牌。103号房屋在拆迁的时候本应该是他的，后来经过五年的诉讼，房子被判给了他二嫂孙某5和她的两个女儿，他对此事一直不满意，判决出来后不能接受。2018年12月16日17时许，他在楼下遛狗发现这个房子亮着灯，他穿着棉睡衣带着小狗就去了，房门没有锁，他进屋后看到他二嫂娘家的亲戚在这套房子里吃饭聊天，心里就非常气愤，他认为房子是自己的，不能让他们在自己的房子里待着，他就回到了自己家中，先到阳台拿了鱼叉，然后又到厨房，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剃肉的尖刀，当时他三个朋友都在斗地主，没有注意到他，然后他就去了103号房屋的门口，叉子拿在手中，尖刀别在了身后的裤腰内，他敲了几次门，没有说话，屋内也没有回话，敲完第三次，有人开门了，只开了一个门缝，他看到“小国子”从门缝中探出来，他就趁对方开门的时候不注意，拿着鱼叉朝对方胸口扎了过去，具体扎到什么部位不知道，也没见到流血也没管那个，反正谁开的门他就扎谁，刚扎完以后房间里出来很多人，这些人就把他按倒在楼道内电梯门对面，开始揍他，后来他三个朋友过来看到他被按倒在地，想上前劝阻，被“小国子”的姐妹骂走了。之后，派出所的警察就赶到了现场。“小国子”是他二哥的小舅子，他当时太生气了，脑子一片空白，没有想过后果，看到对方在他家里聚会还说他、骂他，他都想好了，真出了事也没想着跑，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之前扬言放火也是因为房子的事情。2、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证实，他是孙某5的弟弟，2018年12月16日17时左右，他和家人在103号房屋他姐姐孙某5家中吃饭，当时门没有锁，王贵富推门就进来，说了两句话后就出去了，他就从里面把门锁上，锁上以后有十分钟左右，有人用脚踢门，他刚打开门，王贵富就拿着一个鱼叉子扎进来，第一下扎在他胸口的位置，扎进了他的肉里，鱼叉有两个插头，王贵富往回一拉，另一个插头将他右侧腋下划了一下，他就赶紧冲出门外用手推王贵富，王贵富同时向他扎了第二下，扎在了他的右侧肩部，然后他用身体去撞王贵富，他姐姐孙某2也出来了，他们二人将王贵富按倒在地，他两个妹夫过来一起帮他按着，然后他妹妹就报警了。他们家与王贵富因为拆迁的事情有纠纷，这套103号房屋被法院判决归他大姐孙某5所有，他大姐已于2018年7月去世了。3、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因为103号房屋产权的问题有纠纷，王贵富想和王某3争这套房子，她的姐夫王某3、姐姐孙某5已经去世，该房由高法“判决”给了她的外甥女王某和王某1，但是王贵富一直对此事不满意，三番五次的闹，因为王贵富总这么闹，她的外甥女没有在这套房子里住过一天，后来想要租出去，王贵富连租户也给轰走了。他们家人每周都到中门寺这个房子里聚会，2018年12月16日，他们一家人在她姐姐家聚会，晚上五点多，他们正在吃饭，王贵富开门进到屋里，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冲他们问现在谁住在这里，她说偶尔住，然后王贵富就看着屋子里的人，说都在呢，说完就走了。王贵富离开后，他们担心王贵富来闹事，就从屋内把门锁上了，大约过了十分钟，听到了敲门声，她弟弟孙某1就去开门了，当时没有意识到是王贵富，他看到孙某1打开门，刚开了一个门缝，外面站着的王贵富就用手中的鱼叉扎了进来，好像扎了两下，扎在了她弟弟前胸的位置，她弟弟受伤了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她就赶紧过去搂着王贵富的脖子，然后他家其他亲人也都从客厅冲到门口，将王贵富按倒在门口。后来，他们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救护车电话。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孙某1的妹夫，2018年12月16日晚上，他们一家人在103号房屋聚会，王贵富来到家中问他们是不是打算都在这里住，孙某2说他们有时候住有时候不住，然后王贵富就离开了，过了几分钟，王贵富又回来敲门，孙某1去开门，然后听到孙某1说了一声“哎呦，扎我了”，他和纪某就冲了出去，看到孙某1捂着伤口在楼道站着，当时王贵富手里拿着鱼叉，躺在了地上，他和纪某上前一人抓住了王贵富的一只手，赶紧把王贵富按在了地上，然后就报警了。5、证人纪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孙某1的妹夫，2018年12月16日晚上，他们一家人在103号房屋聚会，王贵富拿着一根棍子进屋，在屋里转了几圈，问他们都住在这里吗，他的三姐孙某2说今天她在这里住，王贵富问孙某2是在这里常住吗，孙某2说有时候住在这里，说完王贵富拿着木棍就走了，过了几分钟有人敲门，孙某1去开门，他们在里面吃饭，听到孙某1哎呦了一声，说了一句“扎我了”，然后他和胡某就往门口跑，当时看到孙某1捂着胸口，衣服上有血迹，王贵富已经躺在了地上，手里拿着鱼叉，他和胡某上前一人按着王贵富一只手，按在地上，然后就报警了。6、证人孙某3的证言证实，她是孙某1的妹妹，2018年12月16日17时许，他们在103号房屋里聚会，王贵富进门说他们是不是打算都在这里住，孙某2说有时住有时不住，然后王贵富就离开了，过了几分钟，王贵富又回来敲门，孙某1去开门，然后听到孙某1说了一声“哎呦，扎我了”，纪某和胡某就冲了出去，她出去时看到孙某1捂着伤口在楼道站着，当时王贵富手里拿着鱼叉，已经躺在了地上，胡某和纪某一人抓住王贵富的一只手并把王贵富按在地上，然后就报警了。7、证人孙某4的证言证实，她是孙某1的妹妹，2018年12月16日17时30分左右，他们家亲戚在她姐姐孙某5103号房屋的家里聚会吃饭时，王贵富手里拿着一米多长的木棍直接开门就进来了，王贵富进来说了两句话就走了，孙某2将房门反锁了，他们继续吃饭，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大哥孙某1去开门了，她听到大哥喊了一句“他扎我了”，她就和家人一起冲了出去，她看到大哥正捂着胸口站在一旁，她爱人胡某和妹夫纪某正将王贵富按在地上，她三姐孙某2等人有的在一旁骂王贵富，有人时不时打王贵富几下，还有人在打电话报警，打120叫急救车。没过多久就从楼外来了三个男人，说是王贵富的四哥、五哥，还有一个没说是谁，这几个人过来让他们放了王贵富，他们家人一听就急了，这几个人也没上前就在旁边看着，她就接着报警，民警来了后将王贵富带走时发现他后腰处别着一把约30公分长的剔骨刀。103号房屋之前因为产权的问题产生了家庭纠纷，王贵富和王某3争这套房子，一直在打官司，后来法院将这套房子判给了她大姐孙某5和外甥女王某、王某1，目前她姐夫王某3、姐姐孙某5已经去世，王贵富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言语威胁他们，之前曾将该处房屋出租过两次，租客都让王贵富吓唬的不敢继续租了。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她是王贵富的侄女，103号房屋之前存在纠纷，后来法院将这套房子判给了她母亲孙某5、她和妹妹王某1，之后王贵富对此有争议，就一直给他们家找麻烦，还威胁过他们，2018年4月份左右王贵富在这套房子里威胁她说让她走不出这个房子，2018年7、8月份她把这套房子租给了别人，王贵富去威胁租房子的人让人家一天也别在这里住。之前因为房产纠纷去法院开庭前，只要和王贵富碰面，王贵富就扬言威胁说要弄死她。2018年12月16日17时许，在这套房子里王贵富把她大舅孙某1给打伤了。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他和王贵富是一个楼的邻居，2018年12月16日中午他和王贵富、郭某、罗某等五个人一起吃饭，下午到了王贵富的家，罗某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剩下他和郭某、方俊庭三个人玩牌，王贵富在家里干别的也没注意，到晚上17点左右的时候，有一个小女孩敲门，说有一个叔叔跟别人打起来了，在旁边的单元，他们赶忙过去就看见王贵富仰面躺在地上，旁边有几个人摁着他，身上还横着一个鱼叉，长约两米，旁边有十多个人，都是王贵富的亲戚，就是一直骂，他们劝说别动手了，这时候民警也到场了。10、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他和王贵富是朋友，2018年12月16日中午他和王贵富等五人一起吃饭，下午直接去了王贵富家中，罗某待了一会就离开了，王贵富在家干什么没注意，知道王贵富出屋进屋，但是具体干什么拿什么东西他们几个都没在意，到晚上17点左右，突然有人敲门，一个小女孩跟他们说有一个叔叔跟别人在旁边单元打起来了，就是跟他们在一块的王贵富，于是他们赶忙去旁边单元，刚过去就看见王贵富仰面躺在地上，旁边有几个人按着他，身上还横着一个鱼叉，长约两米，旁边有十多个人都是王贵富的亲戚，一直骂王贵富，还有人要动手打，他们几个就赶紧上去拉着，说别再打了，后来民警就到了现场。11、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他和王贵富从小就认识，2018年12月16日中午他和王贵富、郭某等一起吃饭后就回到王贵富在中门家园的住处，大概下午15时许，他一个人离开了王贵富家，当时杨某和郭某还没离开，他们在玩牌，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他没有在王贵富家中看见过鱼叉。12、110接处警记录证实，2018年8月2日，王某1报警称因与叔叔王贵富因房子存在纠纷，她叔叔在该房子赖着不走；同年8月3日14时许，王女士报警称在103号房屋有纠纷，其叔叔闯到家中；同日19时许，王贵富报警称与自己的侄女因103号房屋发生纠纷；同日20时许，王贵富报警称要在家中自杀；同年8月4日，王贵富报警称因为公安局不给解决问题，他喝多了要点楼，手里有汽油，随后挂断电话。民警接警后前往处置。13、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12月16日17时许，公安机关接电话报警，中门家园地块x楼x单元103号房屋的家人被打。1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起获经过及物证证实，民警在中门家园地块x楼x单元打架现场当场起获长约两米的铁质鱼叉一把，后对被告人王贵富进行人身检查时，从其衣服内的后腰处起获尖刀一把，民警将鱼叉和尖刀依法扣押。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16、京门公司鉴（临床）字[2018]第72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孙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17、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证实，2016年4月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103号房屋的权利由孙某5、王某、王某1共同享有。2016年9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王贵富、王某2等人的再审申请。18、监控录像证实，2018年12月16日17时31分21秒，被告人王贵富身穿睡衣，拄着拐棍，在中门家园地块17楼7单元1层单元口出现，进入103号房内，17时33分，王贵富再次出现在画面中，走出该单元，17时39分16秒，王贵富手持长约2米的鱼叉出现在画面中，其持鱼叉走向103号房门前，17时40分46秒，王贵富持鱼叉向画面外103号房内冲去，17时41分15秒，王贵富被103号房内出来的人制服，被按倒在一层楼梯口处。1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8年11月23日王贵富再次扬言放火，被行政拘留三日。20、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王贵富的自然人情况。21、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2018年12月16日18时许，民警到达现场后，被告人王贵富已被胡某、纪某等人控制，民警依法将被告人王贵富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审查，2018年12月18日，被告人王贵富被刑事拘留。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贵富因家族内财产纠纷，与被害人一家产生矛盾，其为发泄情绪，此前多次实施辱骂、恐吓他人的行为，经有关部门处理、处罚后，此次又持械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贵富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根据在案的监控录像、鉴定意见等证据，并结合被告人供述，首先，被告人王贵富的行为客观上实际造成了被害人轻微伤的后果，其次，其持鱼叉扎向被害人的动作、力度不足以必然造成夺取他人生命的后果，再次，其主观方面并无明确致人死亡的目的。综上，被告人王贵富的行为属于在不计后果的心态支配下实施的持械伤人行为，应按实际造成的结果确定其行为性质，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贵富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害人关于被告人王贵富系故意杀人的意见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贵富到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贵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21年6月17日止。）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鱼叉一根、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一鸣人民陪审员  王金锁人民陪审员  陈国翠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解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