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6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演达大道******。法定代表人：吴伟平，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平，男，195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现住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仕艺，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来招，女，195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苟妹，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上诉人惠州市惠丰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惠丰公司）、吴伟平、吴仕艺、管来招因与被上诉人邹苟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2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丰公司、吴伟平、吴仕艺、管来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惠丰公司、吴伟平、吴仕艺及管来招偿还邹苟妹借款本金130万元。事实与理由：从借条看，双方根本就有约定借款利率及还款期限。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借条时，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将之前的借款利息余额结算为37万元加原本金130万元为新本金167万元出具借条。上诉人提供土地使用权作为担保。被上诉人将不收取上诉人的利息，并愿意让上诉人在土地开发成房地产取得收益后再还款，故而被上诉人未要求上诉人在借条上填写利率和还款期限。自2015年4月30日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上诉人也未曾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息。从双方行为上证明，本案的借款自2015年4月30日后无需支付利息。被上诉人邹苟妹辩称，从上诉人支付过的利息及双方结算仍欠利息37万元的事实，可以证实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也承认借款应当计算利息。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自愿将月利率降为2%。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苟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丰公司、吴伟平、吴仕艺、管来招偿还邹苟妹借款本金167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67万元从2015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款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伟平、吴仕艺、管来招于2010年10月28日共同设立惠丰公司，因投资购买地皮需要，惠丰公司、吴伟平、吴仕艺、管来招共同向邹苟妹借款80万元，后邹苟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借款80万元给四被告，双方约定月利率3﹪，吴伟平在2013年6月11日、2013年10月11日、2013年12月17日、2014年2月19日、2014年4月9日多次通过龙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城分社、中国工商银行向邹苟妹支付借款利息。后因资金周转困难，惠丰公司、吴伟平、吴仕艺、管来招再次向邹苟妹借款50万元，邹苟妹于2014年4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伟平账户（账号为：20×××77）转入了50万元。2015年4月30日，惠丰公司、吴伟平、吴仕艺、管来招与邹苟妹结算借款并出具借条给邹苟妹，借条内容为：“借条，惠丰公司、吴伟平（身份证号码）、吴仕艺（身份证号码）、管来招（身份号码）共同借到邹苟妹（身份证号码）167万元整，用于购买惠丰公司地皮，作商业及办证使用。备注：1、甲方邹苟妹，乙方为借款方；2、为保障此款信用借款，乙方同意将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的合同五份投保单：单号分别为No.00163837、No.00163838、B.991980983、B.991980984、B.991980985及惠丰公司部分地皮作为还款担保物品；3、假如乙方还款出现问题时，甲方有权对乙方担保物品进行处理。借款方（乙方）签名：吴伟平（指模）、管来招（指模）、吴仕艺（指模），盖章：惠丰公司（公章），住址：老隆镇眠牛形803分站，电话：135××******，日期2015年4月30日。”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立下借条后，经邹苟妹多次催收，被告没有偿还所欠款项及利息，引起纠纷。2019年1月14日，邹苟妹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支付借款利息。庭审中，被告称双方签名的借条载明的167万元中含本金130万元及利息37万元，合计数额为167万元，当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立下借条后没有偿还过本金及利息。邹苟妹认可借条中载明的金额167万元包含了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37万元，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原来约定计付利息。经调解，邹苟妹要求四被告偿还借款本息167万元，其中本金130万元从2015年4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吴伟平表示不同意支付利息，只支付本金167万元。因双方意见相距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明确；2、原告诉请的本金167万元是否包含利息37万元及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吴伟平、吴仕艺、管来招在2010年10月28日共同设立惠丰公司，因投资购买地皮需要，惠丰公司、吴伟平、吴仕艺、管来招共同向原告借款80万元，约定月利率3﹪，邹苟妹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所借款项给四被告，后四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利息。因资金周转困难，惠丰公司、吴伟平、吴仕艺、管来招再次向原告借款50万元，邹苟妹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伟平转入所借款项50万元。四被告两次向原告借款本金合计130万元，原告已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所借款项，已履行了义务。2015年4月30日，惠丰公司、吴伟平、吴仕艺、管来招与邹苟妹结算后，并出具借条一张给原告，该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借条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日期，原告可随时要求四被告返还，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依旧没有偿还借款，已违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仍欠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借条》中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庭审中双方确认借款时曾口头约定月利率3﹪，况且出具借条前被告也按照约定利息支付给原告，借条中也包含了部分的利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故该笔借款利息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30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惠丰公司、吴伟平、吴仕艺及管来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邹苟妹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限惠丰公司、吴伟平、吴仕艺及管来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邹苟妹借款利息37万元；三、驳回邹苟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15元，由惠丰公司、吴伟平、吴仕艺、管来招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至2015年4月30日立具借条前，上诉人均按3%月息支付本金80万元和50万元的利息，共支付50多万元，仍欠37万元利息。又查明：惠丰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建筑装饰装修，注册资本1000万元。本院认为：各方确定本案130万元借款本金，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确认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其中借款人之一系惠丰公司，惠丰公司经营开发房地产，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属于生产经营性质的借贷，不属于无偿借贷，也不属于自然人之间借贷。上诉人主张不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虽然之前的两笔借款均系口头约定3%月息，实际上也是按3%月息支付利息，因2015年4月30日双方第三次确立了新的借款关系，不能因此推定2015年4月30日的借款也应当按之前借款月息3%计算，而应当结合本案借贷合同的目的，并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交易方式等综合因素确定利息。本案130万元的借条并未确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上诉人于2015年4月30日立具借条后，既未支付过利息，也未作出按3%月息支付利息的承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考上述规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30万元的利息，利息应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之日。原审判决确定按3%月息计算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予以更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年利率24%与年利率36%之间的债务系自然债务。对于自然债务，当事人依据合同起诉要求保护，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年利率36%偿还的部分利息，本院予以保护。当事人之前两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36%（月息3%），超过年利率24%。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强制保护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虽然上诉人对37万元利息（按月息3%计算）未提出予以改判，但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因此，2015年4月30日借条确定仍欠的37万元利息，系依据年利率36%计算，本院予以调整为年利率24%计算，即：37万元÷3×2≈24.67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2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2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惠州市惠丰投资有限公司、吴伟平、吴仕艺、管来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邹苟妹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之日）；三、变更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2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惠州市惠丰投资有限公司、吴伟平、吴仕艺、管来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邹苟妹借款利息24.6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0元，由上诉人负担830元，本院退回19000元给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建忠审判员  邓天仕审判员  李 翀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卢子铭书记员谢东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