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5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武，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系黑龙江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强盛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法库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仁祖，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莹，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池信权，男，198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上诉人李凤武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强盛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原审被告池信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8）辽0124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凤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返还货款100000元及利息的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虽认定池信权是被上诉人的“销售业务人员，负责与上诉人沟通销售事宜”。2018年池信权离职，以自己的名义向上诉人销售瓷砖，但没有认定池信权离职的具体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理苏孙旺2018年9月15日的微信记录中，盖有被上诉人公章的池信权离职《通知》没有被一审认定有效。《通知》中被上诉人自认池信权离职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2018年9月13日以前池信权的销售行为应属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业务往来长达8年。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上诉人继续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池信权、苏孙旺等人支付瓷砖款720761元，截至2018年10月11日上诉人与池信权签订《买卖合同解除退款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及池信权尚欠270000元货物没有及时发货。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起止时间发生在2018年9月13日之前，目的是要解决与池信权代理行为的往来账目。根据合同法规定，池信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2018年9月13日之前的行为应由被上诉人负责。《买卖合同解除退款协议书》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及池信权应对上诉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买卖合同解除退款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对账单。2018年9月15日，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通知才知道池信权离职，于是上诉人要求与被上诉人对账，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找池信权对账。2018年10月11日，上诉人与池信权在被上诉人单位对账，并签订《买卖合同解除退款协议书》。协议书表述池信权身份是乙方代表，说明上诉人与池信权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二人的对账行为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结算行为。一审认为《买卖合同解除退款协议书》是上诉人与池信权个人结算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池信权丢失货物系被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与上诉人无关。一审被上诉人称池信权转走货物累计货款90余万元，为此才离职，要求上诉人向池信权主张权利。上诉人知道池信权离职时间是2018年9月15日，上诉人付款都在2018年9月8日前，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池信权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不能将自身管理过错责任转嫁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强盛公司辩称，池信权真正离职时间为2018年3月，2018年9月18日是苏孙旺在微信中给上诉人发通知的时间，本案池信权的离职时间与欠款主体并无实际关联。1.从汇款对象来看，上诉人一直是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仁祖、苏孙旺汇款，而在2018年3月以后突然变为向池信权个人汇款，说明其在2018年3月前是与公司存在业务关系，而在2018年3月以后是与池信权个人形成业务关系，合同主体的变更上诉人是明知的。2.从苏孙旺的聊天记录也可以说明，在2018年3月以后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公司已经不欠上诉人任何款项了，否则可以予以扣减，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汇款，说明此时双方货款已结清。3.《买卖合同解除退款协议》是与池信权个人所签，既没有公司授权也没有公司盖章或者追认，此协议只能代表池信权的个人意思表示，不能代表公司，且文中表述的也是由池信权个人还款，说明与公司无关。4.一审中池信权个人也表示是其本人欠款，与公司毫无关系。5.发货单中可以体现售货主体为池信权个人，从销售的品种可以看出，池信权与上诉人交易的并非均为被上诉人公司生产的产品，从销售价格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取得货物的价格明显低于被上诉人公司的销售价格，说明上诉人是为获取低价货物才与池信权个人进行业务往来而终止了与被上诉人公司业务。综上，池信权的离职时间与本案无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给谁汇款、与谁收发货物、与谁对帐达成还款协议就是与谁形成合同关系，《买卖合同解除退款协议》系上诉人与池信权个人所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当维持。池信权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李凤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货款100000元，其中5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外50000元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两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凤武与被告强盛陶瓷曾为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池信权曾为强盛陶瓷销售业务人员，负责与原告沟通销售事宜。2018年被告池信权离职，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销售瓷砖，原告陆续向被告池信权个人账户汇款，被告池信权为原告提供货物。2018年10月11日原告与被告池信权经过对账，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解除退款协议书》，确认被告池信权尚欠原告货款270000元，并约定每月30日前，池信权归还甲方（李凤武）50000元，直至还清合同款270000元。如未能按协议约定归还合同款，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前述对证据的分析，原告李凤武与被告池信权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将货款汇入被告池信权个人帐户，被告池信权为原告提供货物，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解除退款协议书》对原告剩余货款的数额及返还方式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被告池信权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池信权返还货款1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应给付50000元，2018年11月30日应给付5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强盛公司承担返还货款的主张，在前述证据分析处已论述，原告在汇入货款时应当知晓，货款给付的对象为被告池信权个人账户，且被告池信权出售的货物不单单是被告强盛公司生产，说明被告池信权不是以被告强盛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与原告进行买卖行为，原告对于出售货物的一方到底是被告池信权个人还是强盛公司应该是知情的，被告池信权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解除退款协议书》亦无被告强盛公司任何形式的确认，故原告要求被告强盛公司承担返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池信权返还原告李凤武货款10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剩余50000元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凤武要求被告沈阳强盛陶瓷有限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被告池信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凤武。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2元，减半收取531元，由被告池信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的证据，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凤武提供证据一、苏孙旺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与池信权的对账行为是接受苏孙旺的指令进行的。证据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汇款记录，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汇款金额是720761元，且所有汇款时间发生在强盛公司给上诉人关于池信权离职《通知》之前。证据三、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货款的收货记录，证明上诉人收到货物的实际价值为450761元。上诉人收到的所有货物均系被上诉人的产品。证据四、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一审判决称沈阳升旺陶瓷有限公司与沈阳强盛陶瓷有限公司系一个公司，两个牌子，且沈阳升旺陶瓷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7月10日注销，不可能与上诉人进行买卖行为。被上诉人强盛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一审已提交，质证意见一审已经发表过。对证据三质证认为，原审提交过，该证据是上诉人自制内容，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原审向法庭提交了发货单，为一式三份，上诉人手中应当存有原件，在一审中法庭多次要求上诉人出示，但其至今未出示，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对证据四质证认为，该证据非国家工商部门出具，该证据体现的企业法人及股东均是不同的人，不能证明二公司系同一公司。原审被告池信权对证据一、证据二质证认为，与原审一致。对证据三质证认为，有异议，金额不是那么多，是上诉人单方计算，一审提交的提货单可以计算出来。对证据四质证认为，两者不是一个公司，不能混为一谈。二审另查明，原审被告池信权系被上诉人强盛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李凤武购买案涉货物均与池信权联络。自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8日，李凤武向池信权指定账户汇款720761元，根据强盛公司出具的发货单显示，李凤武收到450761元的货物，尚余货物未发。李凤武与强盛公司苏孙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苏孙旺于2018年9月15日通知李凤武，池信权已办理离职手续。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凤武向被上诉人强盛公司购买案涉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自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8日，李凤武向强盛公司的工作人员池信权指定账户汇款720761元，李凤武收到450761元的货物。苏孙旺于2018年9月15日通知李凤武关于池信权离职的信息，李凤武汇款购买案涉货物期间，李凤武有理由相信池信权代表强盛公司，其行为后果应由强盛公司承担，故强盛公司应承担返还未发货部分货款的返还责任。强盛公司提出池信权2018年3月从公司离职，李凤武2018年3月以后的购买及汇款行为均是与池信权个人发生的往来，且与强盛公司发生往来必须将货款汇入公司吴仁祖账户的抗辩，因强盛公司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凤武知晓池信权于2018年3月离职的事实，池信权的行为后果亦应由强盛公司承担。关于李凤武与池信权2018年10月11日签订《买卖合同解除退款协议书》约定，每月30日前，乙方（强盛公司）代表人池信权应归还李凤武50000元，直至还清270000元。池信权的承诺还款应系债务加入行为，且池信权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故李凤武诉请强盛公司、池信权共同返还货款1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凤武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8）辽0124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8）辽0124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沈阳强盛陶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池信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上诉人李凤武货款10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剩余50000元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李凤武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减半收取531元，由被上诉人沈阳强盛陶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池信权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被上诉人沈阳强盛陶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池信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杰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