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通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双泉村**（207国道复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932696664。法定代表人：王玲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张佳，男，199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云，湖北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市渝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白庙街办江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90586156M。法定代表人：胡永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昆，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门市通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渝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同年6月13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通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云，被上诉人渝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旺达公司二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由渝楚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通旺达公司与渝楚公司之间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其一是通旺达公司与渝楚公司、工行掇刀支行之间基于《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所形成的质押监管合同关系；其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即渝楚公司将2955万元转入通旺达公司，并由通旺达公司依据渝楚公司的要求，向第三方支付。且通旺达公司接受委托后未收取任何费用，现渝楚公司解除委托，要求通旺达公司返还剩余的220万元资金，通旺达公司同意返还。但是渝楚公司要求支付孳息于法无据，通旺达公司系无偿受委托，未获利，并非不当得利，仅有返还剩余资金的义务。渝楚公司二审答辩称，其公司没有就2955万元的资金委托通旺达公司保管或代为支付，双方没有形成委托合同关系。通旺达公司应在借款到期后向渝楚公司返还，自2016年4月1日起占有该笔资金属不当得利，应支付本金及孳息。渝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通旺达公司向渝楚公司返还220万元及孳息（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8日、9月23日、9月24日，渝楚公司与工商银行荆门市掇刀支行分别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货物）、《最高额质押合同》（股权）。2015年9月23日，渝楚公司与通旺达公司、工商银行荆门市掇刀支行三方签订了《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2015年9月29日，工商银行荆门市掇刀支行向渝楚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同日渝楚公司按工商银行某领导的意愿将该3000万元汇至通旺达公司账户。2015年9月30日、10月8日，通旺达公司才将2655万元汇至渝楚公司认可的账户。2015年9月30日，通旺达公司向渝楚公司出具了45万元的监管费收据，荆门市现代物流发展促进会向渝楚公司出具了300万元的物流保证金收据，其中载明“贷款到期后退还”。2016年3月28日，渝楚公司偿还了工商银行掇刀支行2700万元贷款。渝楚公司向通旺达公司催讨300万元未果后，于2016年3月31日偿还了剩余贷款300万元。后通旺达公司向渝楚公司返还了80万元，剩余220万元至今未予返还。原审查明，渝楚公司因购买液化气需预付款3000万元，于2015年9月18日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掇刀支行签订1份《国内采购融资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为保障该融资合同的顺利履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掇刀支行、渝楚公司、通旺达公司三方于同年9月23日签订1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嗣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掇刀支行于2015年9月29日向渝楚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同日，渝楚公司按工商银行相关负责人之前的意愿将该3000万元贷款转入了通旺达公司银行账户。2015年9月30日及10月8日，通旺达公司先后6次向渝楚公司指定账户共计转入2655万元，并在此期间收取监管费45万元。2016年3月28日、3月31日，渝楚公司分别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掇刀支行归还了借款2700万元、300万元。渝楚公司就通旺达公司还应返还的300万元进行催讨后，通旺达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向渝楚公司转款80万元，剩余220万元未予返还。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通旺达公司与渝楚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也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渝楚公司基于金融机构负责人的意愿违心将所贷款项转入通旺达公司账户，通旺达公司因此收取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且通旺达公司也未就其所获取的利益具有法律上的合法根据提供证据，故通旺达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渝楚公司主张判令通旺达公司返还剩余220万元的诉讼主张成立，原审予以支持。对于通旺达公司辩称不应向渝楚公司支付利息的抗辩意见。庭审过程中，渝楚公司已明确其主张的“利息”即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所规定的孳息，据此，渝楚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的规定，判决：一、荆门市通旺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原告荆门市渝楚化工有限公司返还220万元；二、荆门市通旺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荆门市渝楚化工有限公司返还220万元的孳息（以220万为基数，从2016年4月21起计算至该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减半收取12200元，由荆门市通旺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通旺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委托支付协议》两份，证明渝楚公司与通旺达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内容是基于渝楚公司将银行贷款转入通旺达公司，并委托通旺达公司向第三方支付。渝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双方当事人曾就2655万元的资金有过委托向第三方支付的意思表示，但不能证明双方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本院审核认为，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亦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类似于委托合同关系。通旺达公司对一审认定“渝楚公司就剩余资金300万元进行催讨后，通旺达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向渝楚公司转款80万元”有异议，认为渝楚公司于2016年3月底仅要求支付80万元，没有要求支付300万元。渝楚公司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并称其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前就通旺达公司尚未返还的300万元资金进行了多次催讨，但通旺达公司直到2016年4月21日向渝楚公司转款80万元，剩余220万元未还。本院审核认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掇刀支行于2015年9月29日向渝楚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约定借款期为六个月，即在2016年3月底到期。到期日前，渝楚公司尚有300万元贷款未还，而通旺达公司仅认可渝楚公司就其中的80万元进行了催讨，不符合常理。故一审高度盖然性认定“渝楚公司就剩余资金300万元进行催讨后，通旺达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向渝楚公司转款80万元”的事实存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通旺达公司占有案涉资金22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支付渝楚公司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财产利益，致他方受损害，应负返还的义务。不当得利的类型根据其发生的原因可分为：给付性不当得利和非给付性不当得利。给付性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中，一方获益没有法律根据通常有两种情况：（一）自始欠缺给付目的，是指当事人在给付之时就不具有给付的原因。（二）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指当事人在给付之时有法律上的原因，但其后该原因消失或不存在。本案中，渝楚公司向通旺达公司转账3000万元之时系基于口头协议而给付，该口头协议类似于委托合同，只是双方对委托期限有争议，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委托关系的成立。因此说明，渝楚公司向通旺达公司转账3000万元之时是有法律上的原因的。但是，当渝楚公司于2016年3月底向通旺达公司提出解除委托关系时，通旺达公司则负有返还资金之义务，而其继续占有剩余的220万元不再有法律上的原因，此时，通旺达公司继续占有构成不当得利，通旺达公司有义务返还其占有的220万元本金没有争议。关于渝楚公司主张通旺达公司返还原物所生孳息（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问题。因从渝楚公司主张返还剩余资金220万元之时，通旺达公司未返还即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具有返还义务的人应当返还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涉及的标的物为货币，货币因其存储特性可以产生利息，渝楚公司对该款的使用或占有原本应获得投资利益或存储利息，但因通旺达公司的占有而丧失该利益，通旺达公司对该款的占有一定程度减轻了自身利息负担，渝楚公司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合情合理，应予支持。通旺达公司认为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是，原判按照年利率6%计算孳息，超出了渝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渝楚公司主张从2016年4月21日起算，与不当得利之债产生的时间相符，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条第（十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荆门市通旺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荆门市渝楚化工有限公司返还220万元）；二、变更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荆门市通旺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荆门市渝楚化工有限公司返还220万元的孳息（以220万为基数，从2016年4月21起计算至该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中长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减半收取12200元，由荆门市通旺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荆门市通旺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