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2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华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白云**。法定代表人：梁继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斐，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飞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西樵科技工业园创业大道**捻丝车间和织造车间三）。法定代表人：曾杰，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贝林良，男，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再审申请人广东华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东飞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越公司）、一审被告贝林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终8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7）粤民申62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斐律师、一审被告贝林良到庭参加诉讼。飞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樵公司申请再审称，2015年7月22日仅是涉案工程验收的日期，而非工程竣工的日期，2015年8月19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备案日才是行政法律意义上的竣工验收之日。二审期间，我公司提交了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于2017年1月11日出具的《关于广东飞越科技有限公司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上金瓯地段车间一、办公楼工程竣工时间的意见》，该意见也认为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是2015年8月19日。从2015年8月19日至我公司2016年2月1日起诉，并没有超过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6个月期限。原判决处理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我公司对于飞越公司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上金瓯地段车间、办公楼两栋建筑物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飞越公司没有进行答辩。贝林良述称，我认可华樵公司主张的工程竣工时间。2015年7月22日验收时工程并没有完工，各方约定进行第二次验收，第二次工程验收时间是2015年8月17日。华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飞越公司与贝林良支付工程款7617200元；2.飞越公司与贝林良支付以761720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飞越公司支付增加工程的工程款4812466.12元；4.飞越公司支付以4812466.12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5.确认华樵公司对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上金瓯地段飞越公司的车间一、办公楼两栋建筑物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用由飞越公司与贝林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樵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2013年9月26日，华樵公司与飞越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华樵公司承包飞越公司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上金瓯地段的车间一、办公楼土建及装饰工程。上述工程于2013年10月20日开工，2015年7月22日竣工验收，并于同年8月19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2015年9月1日，华樵公司、飞越公司及贝林良签订《广东飞越科技有限公司建筑工程结算书》，确认飞越公司尚欠华樵公司工程款7617200元，飞越公司与贝林良承诺向华樵公司共同承担该工程款，若逾期未支付，则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向华樵公司计付利息。2016年2月5日，华樵公司、飞越公司签订《广东飞越科技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增加工程结算书》，确认增加工程的工程结算款为4812466.12元。上述两份结算书签订后，飞越公司与贝林良没有向华樵公司支付工程款。2016年2月1日，华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飞越公司、贝林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7617200元及利息（以761720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予华樵公司；二、飞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增加工程的工程款4812466.12元及利息（以4812466.12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予华樵公司；三、驳回华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72.92元，由飞越公司负担。华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华樵公司对飞越公司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上金瓯地段飞越公司的车间一、办公室两栋建筑物拍卖价款有优先受偿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飞越公司负担。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5年8月20日，飞越公司作为甲方、华樵公司作为乙方、熊朝友作为丙方，签订《还款承若（诺）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第3款约定，“甲方对以上承诺，在拿到房产证融资后先付清上述建筑工程款项后，方可将剩余资金拿作其他开发。”又查明，2015年8月31日，甲方贝林良与乙方熊朝友签订《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第2款约定，“甲方承诺如因广东飞越科技有限公司无法经营（主客观原）、该公司任何重大事项变更（包括但不限于法定代表人、股东、注册资本、增减资、对外担保抵押、资产转让等），甲方须如实告知乙方，（同时由甲方公司负责人及相关股东签名盖章及身份证明，确认未收工程款的金额）。并承担清偿甲方所欠乙方工程款。如未如实告知，乙方有权向法院起诉要求其立即全额偿还拖欠的款项。乙方对甲方尚拖欠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飞越公司、贝林良向华樵公司支付工程款7617200元及利息，飞越公司向华樵公司支付增加的工程款4812466.12元及利息，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起上诉，予以维持。针对华樵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华樵公司对飞越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12429666.12元及利息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具体涉及三个问题：一是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二是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三是本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实现程序和方式。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如华樵公司有权向飞越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也仅能对飞越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本金主张优先受偿权，华樵公司主张对飞越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利息亦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华樵公司认为，在其与飞越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广东飞越科技有限公司建筑工程结算书》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且飞越公司亦承诺融资款项优先用于支付工程款，应当以此日期作为优先权的起算日期。法院认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一种法定优先权，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权利的起算日期为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涉案工程于2015年7月22日竣工，一审法院认定该日期为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日，处理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华樵公司以前述结算书中的约定为由，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价款优先权起算日期有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实现程序和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根据上述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华樵公司可与飞越公司协议将涉案工程折价或申请人民法院依法拍卖，但华樵公司应当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优先受偿权，逾期优先权即消灭。二审中，华樵公司提交飞越公司、华樵公司与熊朝友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还款承若（诺）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一），以及贝林良与熊朝友于2015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二），以证明华樵公司已于2015年8月向飞越公司主张过优先受偿权。二审法院对该两份协议作出如下分析：首先，协议一中第一条第3款“甲方对以上承诺，在拿到房产证融资后先付清上述建筑工程款项后，方可将剩余资金拿作其他开发”的内容，仅约定飞越公司在拿到房产证融资后应当先行清偿欠付华樵公司的工程款，与本案讼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无关联性，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其次，协议二第一条第2款中前半部分内容是贝林良个人承诺对飞越公司所欠涉案工程款承担担保义务，与本案讼争的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无关；至于后半部分中“乙方对甲方尚拖欠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约定，由于甲方系贝林良个人，无权代表飞越公司承诺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给予华樵公司优先受偿的权利，且结合上下文理解，该表述并不表明承包人与发包人有协议将工程折价的意思表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构成要件。综上，华樵公司有关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向飞越公司就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于2015年7月22日竣工，从2015年7月22日起至华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间，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华樵公司对涉案建筑物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处理得当，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华樵公司负担。本院确认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再审期间，华樵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建设单位均为飞越公司、验收日期均为2015年8月17日、编号分别为GD41102、GD41103、单位（子单位）工程名称分别为办公楼、车间一的两份《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2015年8月17日才是工程竣工验收日期。华樵公司解释称，各方于2015年7月22日进行第一次验收时，发现部分工程未完成或不合标准，需进行整改后再予验收,经整改后，涉案工程于2015年8月17日进行第二次验收，随后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经质证，飞越公司和贝林良认可上述证据。本院向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发函，询问华樵公司提供的上述两份《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是否存放于该局收讫的飞越公司车间和办公楼竣工验收备案档案中，该局复函认可，并确认涉案工程先后于2015年7月22日和2015年8月17日进行了两次验收，于2015年8月19日在该局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经本院前往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核实，华樵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上述两份《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原件存放于该局收讫的飞越公司车间和办公楼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文件中。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飞越公司欠付华樵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争议，本院对此不作审查。从华樵公司申请再审的意见看，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确认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根据华樵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涉案工程于2015年7月22日进行第一次验收，于2015年8月17日进行第二次验收。经本院调查核实，涉案工程的验收备案机关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对该工程第二次验收的行为予以认可，并将第二次验收后形成的两份《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存放于飞越公司车间一和办公楼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文件中。据此，本院确认涉案工程于2015年8月17日竣工，华樵公司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从该日开始起算，至其于2016年2月1日起诉，尚在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华樵公司对飞越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本金可就涉案工程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院对华樵公司的再审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华樵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上述两份《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属于因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的情形，考虑到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本院采纳上述证据，并对华樵公司予以训诫。本案因华樵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而改变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一、二审法院依据华樵公司提供的原有证据认定事实有误，不属于错案。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在原判决不当之处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终884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变更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四、确认广东华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于上述工程款本金就广东飞越科技有限公司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上金瓯地段的车间一、办公楼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案件受理费5087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广东飞越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振华审判员  黄立嵘审判员  强 弘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佳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