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2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利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昆仑大道**南宁金桥农产品批发市场**楼****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061703340P。 法定代表人：朱明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菲，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飞，男，1973年8月1日出生，壮族，身份证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寅，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设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8915L。 法定代表人：梁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怀球，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晋钰，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广西投资大厦代码：91450000198229061H。 法定代表人：周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奇，该公司法律合规部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燕，该公司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图宇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云景路**南宁市轨道交通运营控制中心综合调度指挥大楼**第**B-701：91450100MA5KNGC12。 法定代表人：潘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怀球，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晋钰，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利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和小贷公司）与被上诉人潘飞、广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投公司）、广西建设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燃公司）、原审被告广西图宇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图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利和小贷公司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利和小额贷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潘飞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为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由建燃公司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承兑的金额1200万元以及自票据到期之日起至实际兑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限）。三、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为广投公司对建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建燃公司作为诉争票据的出票人，应当在汇票得不到兑付时，向持票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七十一条的规定的金额和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在其持有的该质押汇票到期承兑时被建燃公司拒付，建燃公司为该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及付款人，应在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自票据到期之日起至实际兑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仅支持汇票票面金额为限，有违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未对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建燃公司的活期存款明细账等证据进行严格审查，并且在广投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其财产与建燃公司财产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轻易做出建燃公司与股东广投公司资金互相独立的错误判决。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证明建燃公司与广投公司资金密切往来、建燃公司代广投公司向关联公司付款的银行流水（证据九），可以证明广投公司对建燃公司的财产进行统一归集、调配，对建燃公司有极强的控制能力，进而证明建燃公司在财务方面无自主权。建燃公司与广投公司未有实质、相反的证据说明两家公司该种频繁资金往来的合法性。一审判决中对该证据只字未提，更未对广投公司与建燃公司的该种行为进行任何评价，明显有意回避该份证据。一审中广投公司所提交的《审计报告》仅能够证明建燃公司作为一人公司满足了《公司法》第62条的最基本要求，审计结论未对财产是否独立于股东独立作出任何评价。因此，《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两家公司财产是否独立。广投公司提交的《财务报告》仅为2015年、2017年两年，审计报告也未包含建燃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变化的2018年份的报告。而一审法院仅依靠年份尚不齐全的《财务报告》、《审计报告》就得出两家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结论才是真正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查阅大量最高院、各地法院关于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案例，最高院及各高院的倾向性观点均为，除非通过司法审计或对两家公司财务独立性的专项审计，或两家公司提供相对应的包括明细账、日记账在内的全部账册以证明资金独立，否则不能单凭一家公司的一般《审计报告》即认定两家公司财产独立。一审法院在未经充分调查、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作出广投公司不应对建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错误判决，应予以改判。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支持上诉人未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律师费用违反了合同约定。上诉人未实现债权在一审法院共起诉三个案件，涉及不同的借款人，上诉人为此需支出前期律师费用共242033元，因三个案件标的额相差无几，每个案件的律师费核算为80677元，这还未包括风险代理费用。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剩余部分因未到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才尚未履行，但是上诉人必定会支出，上述有《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发票、银行付款单为证。最高院有案例已明确支持律师费的意见，即便律师费未全部实际支付，但如果双方已签订合同并已履行部分，该费用即为上诉人为实现债权必须负担的成本，应当全部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上诉人与借款人、保证人等的合同约定，应依法予以改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潘飞答辩称：1、我方并非是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图宇公司，一审中的第一、二、三项判决应由图宇承担，同意第五、六项判决。2、一审判决以实际支出的律师费是正确的。3、一审判决认定建燃公司承担的责任限额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广投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图宇公司答辩称：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图宇公司认为不在票据法可以主张的费用之内，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其他意见和潘飞的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建燃公司答辩称：我方建燃公司同意图宇公司的意见，同时认为答辩人虽系一人有限公司，但公司自设立之日起，就建立了符合法律规定的财务制度和人事管理制度，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建燃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广投公司作为建燃公司的原股东，而非现任股东，不应对建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我方认为汇票是背书质押给了上诉人，由于建燃公司并不是保证人，也没有作为共同债务人加入本案当中，只是提供了商业汇票作为权利质押担保，上诉人只能在建燃公司开具的汇票金额1200万元的限额内主张，而不能要求建燃公司直接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更无权要求建燃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广投公司答辩称：同意建燃公司的答辩意见，针对上诉人对广投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第三项诉讼请求。1、广投公司与利和小贷公司双方不存在的借款关系。2、广投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不是建燃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起诉建燃公司的现股东，而以答辩人是原股东为由要求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建燃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和独立健全的财务制度，公司财产清晰，不存在与广投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广投公司作为自治区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大型国有企业，依法行使出资人的权利，履行出资人义务，保证建燃公司建立了健全的财务管理制度，财务账册清晰完整。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建燃公司每一年度的审计报告，均未对建燃公司的财务提出异议，或持保留意见。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广投公司和建燃公司财产和财务管理独立。4、上诉人认为广投公司对建燃公司的财产进行调配，对建燃公司有极强的控制力，致使建燃公司在财务方面无自主权，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银行流水，并无银行的签章原件，属于具有重大形式瑕疵的孤证，不足以说明建燃公司的资金往来常态，更不能证明广投公司对建燃公司形成绝对的控制，致使其失去自主权。 利和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潘飞偿还利和合客2017-016号《企业借款合同》本金9750000元；二、潘飞支付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利息，按月息1.1%计算，自2017年4月28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901900元；三、潘飞支付违约金487500元；四、潘飞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五、图宇公司对潘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建燃公司对潘飞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七、广投公司对建燃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八、潘飞、广投公司、建燃公司、图宇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一、潘飞向利和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75万元；二、潘飞向利和小贷公司支付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方式：1、以本金97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2017年10月27日止，按月利率1.1%计付；2、从2017年10月28日起至被告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潘飞向利和小贷公司支付律师费40667元；四、图宇公司对潘飞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图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潘飞追偿；五、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由建燃公司向利和小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承诺兑付的金额1200万元为限）；六、驳回利和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1、潘飞应当向利和小贷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数额是多少；2、建燃公司承担责任的限额是多少；3、广投公司是否应当对建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利和小贷公司提交其支付120033元律师费的发票和转账凭证。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应负担。本院对该费用金额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广投公司了建燃公司2018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财务账册，广投公司2015年度到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建燃公司财务管理制度汇编等证据。上诉人对这些证据有异议，但未提出反证，本院对广投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律师费。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的证据，证实其继续支出律师费120033元，其共为利和小贷公司与建燃公司和广投公司有关的三个案件（一审案号为（2018）桂0102民初5963、5964、5965）支出律师费合计242033元，因这三起案件诉讼标的相差无几，律师费逐案平均分担约为80677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此数字负担律师费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属于合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建燃公司承担责任的限额。上诉人持有建燃公司出具的票面金额为1200万元的承兑汇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第七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在其持有的该质押汇票到期承兑时被建燃公司拒付，建燃公司为该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及付款人，应在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自票据到期之日起至实际兑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仅支持汇票票面金额为限，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广投公司的责任。广投公司提交建燃公司的财务账册、企业年度报告、年度审计报告已证明建燃公司拥有独立健全的财务制度。广投公司虽然系建燃公司的原股东，但两公司是经工商部门依法核准注册的具有独立人格的市场主体，经营场所明显不同，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实两单位工作人员存在混同的情况，仅凭两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的情况，尚不足以证实两家公司财务存在混同，更不足以证实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建燃公司作为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以其公司的资产独自对外承担责任，且建燃公司100%股权已于2018年10月22日由广西恒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竞价取得，建燃公司也已于2018年10月25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故上诉人主张广投公司对建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六项； 二、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潘飞向南宁市利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80677元； 三、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由广西建设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向南宁市利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承诺兑付的金额1200万元加上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兑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限）； 二审案件受理费95536元，由上诉人南宁市利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982元，由潘飞和广西图宇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设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55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数字执行。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其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帮 审判员 罗 晖 审判员 姚 娟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覃叶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