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刑终1590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某，因本案，于2018年10月8日被羁押，2018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章某某。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钟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3月20日做出（2019）粤0306刑初3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钟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0月8日12时31分许，被告人钟某某驾驶深圳市XXXXX有限公司的粤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宝安区福海街道XX大道由西往东行驶至松福大道路口右转弯时，车头右侧与同向行驶由梁某1驾驶并搭载陈某3的电动自行车车尾发生刮碰，致电动自行车倒地，后粤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右侧车轮与梁某1、陈某3发生碾压，造成梁某1、陈某3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钟某某驾驶粤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离开现场。经鉴定，死者梁某1符合钝性物体（如车辆、地面等）作用（碾压）于某、胸腹部致颅脑损伤、胸腹部脏器损伤死亡；死者陈某3符合钝性物体（如车辆、地面等）作用（碾压）于某致面颅崩裂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钟某某驾驶制动系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在没有标志、标线的道路上行驶时，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交通情况，疏忽大意，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无证据证明梁某1、陈某3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钟某某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某1、陈某3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物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钟某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现场检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抓获经过（被告人于2018年10月8日被抓获）、收据4份（肇事车辆所在的深圳市XXXXX有限公司分别赔偿被害人家属梁某2、陈某1各5万元）、被告人户籍信息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被告人的机动车驾驶证（被告人的驾驶证在有效期内）、从业资格证复印件、肇事车辆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肇事车辆的GPS详细定位报表；2.证人证言：（1）证人曾某（宝安交警大队沙井中队铁骑），证实事故发生后接到通知到中铁12局外环高速的工地调查情况，我到的时候看到钟某某在空地上蹲着看他手机上的事故视频。钟某某告诉我肇事车辆不是他驾驶的车；（2）证人刘某（宝安交警大队沙井中队的铁骑），证言与曾某一致；（3）证人龙某（泥头车司机），证实事故发生前后我和钟某某有通过微信联系，双方有谈论过这起交通事故。钟某某没有告诉我事故是他造成的，他认为肇事者是跑不掉的，路口有监控；（4）证人郑某（报警人），证实2018年10月8日12时37分我经过事发地点发现发生了交通事故并报警；（5）证人宁某（钟某某同事），证实案发当天我回到公司办公室，当时手机上有一个视频是说XX码头的事故，钟某某说事故发生时他的车有经过事发地点，大家就一起看视频，对比肇事车辆是不是其公司的车。后来大家又一起去查看钟某某驾驶的粤Ｂ×××**号车上是否有痕迹，但没有发现痕迹。钟某某说事故发生时他看见有一台电动车，他一路看着电动车，没有感觉到有撞到电动车；（6）证人黄某1（钟某某同事），证实案发当日13时许我开车经过事故现场时看到发生了交通事故，就在对讲机讲了此事。之后黄某2、钟某某都在对讲机里说他们有看见那台电动车，他们都说是后面的车撞的。14时30分许回到公司办公室看见钟某某和车队长黎某都在看事故的视频，因为视频比较模糊大家都不敢确认，于是一起去查看粤Ｂ×××**号车，但没有发现碰撞痕迹。看视频的时候钟某某说他当时有看到电动车，但一点碰撞的感觉都没有；（7）证人黄某2（钟某某同事，案发时其驾驶的车辆在钟某某前方），证实案发当天15时许看到微信群里有一个事故视频，感觉肇事车辆是公司的603号车，于是就打电话给该车的驾驶员钟某某。我问事故车辆是不是他的，他说不知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后面还有一台拖车和泥头车。我说视频上没有看见是自己的车辆，从视频上看就是钟某某的车。钟某某说一点感觉都没有，不知道。之后我让钟某某尽快向队长报告，双方就结束了通话。公司对车辆的清洗没有特殊规定，有些车会天天洗，有些车就不一定。钟某某基本每天都会对603号车进行清洗。我们清洗车辆就用水管随便冲一下，不会洗轮胎。关于事故发生时的情况，其称案发前电动车在我车辆右前方大约10米，然后我驾驶车辆往右侧变道超越我前方的挂车，我超车后通过右侧后视镜观察了一下，看见那辆电动车在车辆右后方行驶，距离我大约10米；（8）证人唐某（钟某某同事），我在老乡群里看到有人发事故视频，感觉肇事车辆很像我公司的，于是就在14时55分左右把视频发到公司的工作群。钟某某发了一个语音，有个叹息的声音，但没有说话。案发前后我和钟某某有通过微信聊天，在15时03分我通过微信问钟某某路过的时候是什么情况，有没有看到骑电单车的人。钟某某说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骑电单车的两个人，他和其他车会车时还看到这两个人。我问钟某某视频里的这是不是和我们公司的车不一样，钟某某说是后面那台车撞到的，怎么可能跑得掉。我让钟某某再次仔细看视频确认是否是其的车，钟某某说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有什么好看。15时15分钟某某告诉我不要乱发这个视频，我说人家是有监控的。钟某某说有监控也不关我的事；（9）证人陈某2（XXXXX公司办公室经理），我接到交警电话后立刻通知车队长询问603号车及驾驶员是否在公司，得到确认后让黎某配合调查；（10）证人张某（XXXXX公司的法人），证实接到交警电话后在案发当日15时51分打电话询问钟某某肇事车辆是不是他驾驶的，钟某某说不是他，如果是的话他能感觉到。我又问他有没有检查过车辆，他说检查过了。我让他在停车场等交警过来；（11）证人周某（XXXXX公司重型自卸货车队负责人），证实接到报警通知向黎某确认肇事车辆和司机都在公司，让他们配合调查；（12）证人黎某（钟某某同事），证实其接到电话后有问钟某某视频里的车是不是我们公司的，钟某某说不是，他后面还有两台泥头车，经过事发路段的时候还看见电动自行车上有两个人。我听到钟某某说的其经过事发地点的情况和视频一致，因此我有怀疑钟某某的说法，我再三向钟某某确认是不是他撞的，钟某某还是说不是，但没有解释说为什么不是他撞的。我之所以没有报警是因为钟某某说不是他撞的；（13）证人陈某1、梁某2（两名被害人的家属），证实被害人的身份信息；3.被告人钟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承认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但辩称事故发生时不知情，事后才知道。第一份笔录，我转弯时超越了电动车，当时路面有一条下陷的烂槽，路面有灰尘。民警问是否确定超过了电动车，其答“我看了后视镜，当时灰尘比较大，我看不见”。其清洗车辆时用水管冲了尾板和车辆外观，但没有清洗轮胎；4.鉴定意见：尸检报告、广东南天司法鉴定书出具的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钟某某和死者梁某1的抽血检验报告、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5.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6.视听资料：监控录像光盘叁张，内容分别为案发现场的照片、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及深圳市XXXXX公司停车场、办公室内的监控视频，文件名为002-000-000-002-181008-123000-123500-0030348536.VI是案发当时的视频，可以证实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视频12时31分24秒显示肇事车辆的右保险杠位置与死者驾驶的电动车发生擦碰，随后电动车倒地，肇事车辆从两名死者身上碾过。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钟某某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钟某某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某1、陈某3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对此事故责任认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钟某某交通肇事后是否具有逃逸情节，系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在案证据材料，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钟某某造成交通肇事后具有逃逸情节，主要理由有：1.被告人钟某某不存在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其所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现场的逃逸行为。通过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到被害人所驾驶的电动车在进入转弯路段时与被告人驾驶的泥头车相遇，事发时三辆车同时先后经过涉案路段（包括钟某某同事的泥头车），整个路段三辆车都发生轻微的颠簸，三辆车行驶的速度相差不大，并没有出现被告人驾驶的泥头车存在异常情形。根据痕迹鉴定，事故发生时电动车靠背后部右下侧与肇事车辆前保险杠右角下侧（碰撞点为泥头车司机的盲点）发生接触刮擦致人车倒地，并非出现被告人车辆与电动车发生碾压，在鉴定结论中电动车是完好无损的。因此被告人驾驶车辆在整个颠簸的路段不能察觉与电动车发生刮蹭属于合情合理，无法因此推定被告人应当知道或者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2.被告人钟某某清洗车辆的行为，是公司要求的职责，同时深圳市交通运输局及深圳市城管局对泥头车的清洁也有相关的要求。钟某某得知事发路段封路，所以提早下班，这不仅是被告人一人的行为，而是他整个车队的行为。被告人与宁某、黄某1先后在沙井工地的停车场洗车，这一事实得到了在案多名证人的证实，并不是事故当日只有钟某某清洗车辆，在案证据还显示与钟某某同时段经过的涉案路段的其他同事的车辆在事故发生后都在搅拌站进行洗车。因此其洗车的行为并没有反常，不能因此认定钟某某为毁灭证据而清洗车辆。3.被告人钟某某逃逸的动机也值得推敲。钟某某作为多年开车经验的老司机，多次往返经过事发路段，对道路的监控应该是熟知的。证人龙某证实其与钟某某谈论事故现场的司机跑了，钟某某回应说跑是跑不掉的，路口有监控，肯定会查得到。再者，本案事故发生的时候被告人是履行职务行为，民事赔偿责任和职责都在公司，且涉案车辆购买了300万的商业保险，完全可以覆盖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故钟某某没有逃逸的动机。综上，被告人钟某某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但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具有逃逸情节。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信。交警在查扣事故车辆时一并将被告人钟某某抓获归案，鉴于钟某某并没有主动投案，不能认定为自首，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坦白，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钟某某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钟某某提出上诉，主张原审量刑过重，主要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故发生后其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与事实不符。2.因本案从一开始涉及逃逸情节，保险公司主张免赔，原审量刑与保险理赔存在一定关系。3.其应当视为主动投案。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钟某某属于自首，应从轻处罚。2.本案一审判决后，受害人的民事损害赔偿部分已得到赔偿，可从轻处罚。并提交：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对上诉人及其所属公司、保险公司所提起的民事诉讼的一审判决书；一审民事判决后，保险公司对两位受害人的家属进行赔偿的支付凭证，以及达成的和解协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定罪的证据，业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钟某某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上诉人钟某某所提原审认定事故发生后其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作出的该项事实认定有现场监控视频、钟某某的供述予以证实，上诉人主张其不知道自己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但其主观认知并不能否认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的客观事实，原审认定事实证据充分，且原审并未认定其离开现场的行为构成逃逸，本院对原审的该项认定予以认可。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钟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的上诉人应属于主动投案、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钟某某在看到其同事发送的交通事故视频后，一直认为不是其驾驶的车辆所致，在交警抓获其时，其仍称涉案事故不是其驾车造成的，虽其在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其被抓获当时并不具有投案的主观愿望，不符合法定的构成自动投案的情形，故原审认定其不构成自首，但依法构成坦白，对其进行的法律评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家属已获得赔偿并与保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应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家属以上诉人及其所属的公司以及保险公司为被告所提起的民事诉讼已经做出一审判决，被害人家属获得了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但被害人家属获得赔偿是基于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能体现上诉人的悔罪态度，亦非法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辩护人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    华审判员 杨  爱  云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心仪（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