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忠，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喜娟，威海文登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海建，男，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威海市文登区，现在山东省青岛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才，男，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战显胜，男，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庆祥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南海新区现代路北、环海路**办公楼（泽库镇西泊村**）。法定代表人：战显胜，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玉梅，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淄，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般阳路**v>法定代表人：王志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玉荣，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玉梅，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忠因与被上诉人姜海建、刘明才、战显胜、威海庆祥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祥公司）、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新忠主张的营养费16038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姜海建、刘明才、战显胜、庆祥公司、天一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没有对纵火场所的安全性进行检查，涉案办公地点存在安全隐患。王新忠受害后天一公司及庆祥公司的办公人员均锁闭房门，致使王新忠未能及时得到救助。天一公司及庆祥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战显胜作为被报复的主要对象，王新忠代其受罪，战显胜直接受益，理应对王新忠进行赔偿。刘明才没有对姜海建进行救助，致使姜海建产生扭曲的报复心态，致使王新忠受伤。天一公司违法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刘明才，天一公司及刘明才也应承担赔偿责任。2.姜海建一审中明确表示愿意对王新忠的精神损害进行赔偿，一审应予支持。3.王新忠伤势严重，普通药物不能治疗，需大量营养品协助治疗，王新忠主张的营养费应得到支持。刘明才答辩称，姜海建自2014年11月就没有到天一公司工地上班，与刘明才没有任何联系。刘明才没有雇佣姜海建也没有给其发工资，王新忠没有证据证实在此期间刘明才与姜海建有联系。放火行为系姜海建故意实施的侵权行为，王新忠的损害后果与刘明才没有任何关系，刘明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战显胜、天一公司、庆祥公司答辩称，王新忠受伤系姜海建故意纵火实施犯罪行为所致，王新忠的损害后果与战显胜、天一公司、庆祥公司没有因果关系，战显胜、天一公司、庆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新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海建、刘明才、战显胜、庆祥公司、天一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405244.75元、伙食补助费22400元、营养费160384元、误工费72570元、6年生活费138432元、术后营养费55848元、雇佣费21600元、伤残补助金38260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96.80元、护理费150720元、后续治疗费500000元、交通费10000元、鉴定费2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合计2937661.15元。一审中，王新忠护理费变更为316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天一公司文登分公司将学府花园项目中的钢筋施工工程分包给刘明才，刘明才雇佣姜海建在该工地干活。2014年5月23日下午，姜海建在干活时被吊起的钢筋砸伤。姜海建为确认其与天一公司文登分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申诉至文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裁决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天一公司文登分公司不服，起诉至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威文民一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判决姜海建与天一公司文登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姜海建不服，提起上诉，威海中院于2015年11月作出（2015）威民三终字第299号民事判决，认为：从已查明的事实看，姜海建由刘明才招用到天一公司文登分公司处劳动，由刘明才负责记工，确定劳务费数额。姜海建与天一公司文登分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性关系，缺乏建立劳动关系所具备的基本要件，因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若天一公司文登分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姜海建作为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可基于相应法律关系另行提起诉讼，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一公司文登分公司负责人为战显胜，该分公司注销、停业时间为2016年5月6日。2016年5月25日10时许，在天一公司文登分公司办公楼四楼北侧走廊内，姜海建向走廊及办公室内泼洒汽油并点燃，致该办公楼部分设施被烧毁，在案涉办公室等候战显胜的王新忠被严重烧伤，经鉴定，其伤情属重伤一级。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刑初365号刑事判决认为姜海建因工伤事故未得到赔偿，为泄愤报复，实施放火行为，危害公共安全，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放火罪，认定姜海建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王新忠当日被送至威海市中心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烧伤80%Ш度50%Ⅱ度30%，吸入性烧伤，2016年6月2日在全身麻醉下行四肢削痂异体皮覆盖术，6月21日再次行四肢清创植皮术，7月11日行右下肢残余创面清创植皮术。2017年1月4日出院，住院224天，支付医疗费403126.75元。住院期间由其妻于忠玲、外甥女李虹怡护理，均系城镇居民。被扶养人为王新忠之母王汝秀，1939年6月4日生，系文登区米山镇郭格庄村村民，共生育一女三子。王新忠于诉前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新忠全身烧伤瘢痕形成符合六级伤残、左拇指活动受限符合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新忠误工时间为自伤后至鉴定日，其伤后住院期间前90日需2人护理，其余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3、被鉴定人王新忠后续修复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王新忠支付鉴定费2860元。诉讼中，王新忠申请对营养费用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鉴定，分析说明如下：被鉴定人王新忠因烧伤致全身大面积皮肤组织破坏，体液、蛋白质和能量持续丢失。烧伤后分解代谢增强，机体处于超高代谢状态，极易出现因热能及自身蛋白大量消耗和分解，而导致机体负氮平衡。充分有效地有营养支持疗法能为机体提供创伤修复所需的热能和各种营养物质。若各种营养素得不到及时补充，势必会延缓创面愈合，降低机体抵抗力，使感染及各种并发症难以控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新忠其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出院之日止；营养费用鉴定已超出我所鉴定范围，不予评价。王新忠支付鉴定费780元。审理中，王新忠主张战显胜系天一公司文登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姜海建的主要报复对象，王新忠受伤系代战显胜受过，因为战显胜没有对姜海建进行赔偿，姜海建才产生报复心态，所以刘明才、战显胜、庆祥公司、天一公司存在过错，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责任主体的认定。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法律构成要件为：违法行为、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本案姜海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应基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请求雇主刘明才以及违法分包人天一文登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姜海建却实施放火行为，危害公共安全，致王新忠重伤，王新忠受伤系姜海建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所致，属于该故意行为人的单独侵权，刘明才、战显胜、庆祥公司、天一公司对王新忠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王新忠请求刘明才、战显胜、庆祥公司、天一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王新忠合理损失的认定。因侵权行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王新忠医疗费403126.75元，住院2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0元。参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作为计算误工、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即误工费72570元（36789元/365天×720天）、护理费31648元(36789元/365天×90天×2人＋36789元/365天×134天)、残疾赔偿金382605.60元（36789元×52%×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4996.80元(（23072元×52%×5年/4）。恒源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符合，综合本案分析，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王新忠因烧伤致全身大面积皮肤组织破坏，需要补充各种营养素，以促进创面愈合、增强机体抵抗力，控制感染及并发症。其营养期鉴定为224天，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0元。王新忠请求赔偿6年生活费138432元、雇佣费216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新忠后续修复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姜海建因侵权行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王新忠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与法相悖，不予支持。王新忠其他超出合理部分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姜海建赔偿王新忠医疗费40312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0元、残疾赔偿金382605.60元、误工费72570元、护理费316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96.80元、营养费15000元、交通费2000元、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860元，共计947207.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新忠请求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威海庆祥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战显胜、刘明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新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49元，由王新忠负担12077元，姜海建负担13272元；鉴定费780元，由姜海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王新忠于2018年11月28日一审中陈述，营养费指王新忠买的海参、大骨头、鸡等滋补品，但没有票据提供；王新忠于二审中陈述营养费系自己购买白蛋白花费的160384元，每只白蛋白的价格为358元。王新忠于一审中提交的长期医嘱单中载明：2016年5月25日使用人血白蛋白注射液（国产）10g,终止日期为5月26日；5月26日使用人血白蛋白注射液（国产）20g，终止日期为5月29日；5月30日使用人血白蛋白注射液（国产）10g，终止日期为6月2日；6月2日使用人血白蛋白注射液（国产）10g，终止日期为6月17日；其提交的住院费用明细账单中未有人血白蛋白注射液的费用。姜海建于2018年12月26日一审法庭辩论中陈述，对王新忠主张的10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愿意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海建主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可依法主张其权利，但姜海建却在天一公司的办公楼四楼，向走廊及办公室内泼洒汽油并点燃，致办公楼部分设施被烧毁，王新忠也因此被严重烧伤，姜海建的上述行为被法院认定为构成放火罪并被判处有期徒刑。天一公司和王新忠实际均系姜海建实施犯罪行为的受害人。王新忠被严重烧伤系姜海建的犯罪行为所致，无证据证实刘明才、战显胜、庆祥公司、天一公司参与了姜海建的犯罪行为，也无证据证实刘明才、战显胜、庆祥公司、天一公司在王新忠受害中存在过错，王新忠主张刘明才、战显胜、庆祥公司、天一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对其该项诉请未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王新忠因大面积烧伤，营养费作为一种辅助治疗手段，在治疗中给予及时的营养支持，能有效地配合临床，提高手术的成功率和治愈率，故合理的营养费应予支持。王新忠于诉讼中对营养费的实际支出情况前后陈述不一致，医嘱中记载的使用人血白蛋白注射液的次数有限，王新忠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实际支出营养费的数额。在此情况下，一审酌定营养费为15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姜海建因其犯罪行为已被判处有期徒刑，王新忠所受的伤害精神上已得到一定程度的抚慰。姜海建在一审法庭辩论阶段陈述愿意赔偿王新忠主张的10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同时亦表示无力承担。一审综合考虑双方的意见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对王新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法院的生效判决也不影响姜海建自愿承担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王新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7元（申请缓交），由王新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侯善斌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