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刑终30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映泉（曾用名陈海法），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大学文化，南昌市超梦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因涉嫌犯骗取票据承兑罪，于2015年9月22日在印度尼西亚雅加达被抓获，2015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边缘、蒋闯，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娟，女，1984年11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德安县，汉族，大学文化，南昌市超梦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因涉嫌犯骗取票据承兑罪于2015年9月22日在印度尼西亚雅加达被抓获，2015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章思开、徐德昌，江西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映泉、聂娟犯贷款诈骗罪、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6）赣01刑初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映泉、聂娟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7）赣01刑初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映泉、聂娟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陈映泉、聂娟，听取并审阅陈映泉、聂娟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贷款诈骗事实 2006年，被告人陈映泉通过代办中介注册成立了南昌市超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后变更登记为南昌市超梦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梦公司）。陈映泉为该公司法人代表，被告人聂娟任总经理，二人共同销售海尔品牌系列家电。自2011年开始，陈映泉、聂娟陆续向民间举借巨额高利贷用于购买店面，然后用店面作抵押向多家银行贷款，取得贷款后部分用来偿还高利贷，多余资金继续购买店面。因这种运作模式财务成本过高，同年超梦公司即已开始亏损，此后亏损面逐年扩大。至2014年，超梦公司及二被告人资金链彻底断裂，对外欠债已超一个多亿。但为了偿还到期贷款，二被告人隐瞒真实财务状况，授意公司员工编制虚假会计报表，并伪造了无真实贸易的《购销合同》，以此欺骗南昌银行科技支行，实际骗得该行900万元敞口的承兑汇票授信。 为逃避债务，2015年4月14日，二被告人在民政部门办理协议离婚，并将二人婚内产生的共同债务全部转移至陈映泉一人承担。同年5月7日，陈映泉一人先行潜逃至印度尼西亚。次日，聂娟携带其女儿陈某某亦逃往印度尼西亚与陈映泉汇合。2015年9月22日，公安民警在印度尼西亚雅加达市将陈映泉、聂娟抓获归案。二被告人在南昌银行科技支行900万元贷款分文未还，二人所有银行账户亦无资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南昌银行科技支行报案，后南昌市公安局于2015年7月1日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均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前科纪录。 3.超梦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料,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陈映泉，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计算机及周边设备的安装、维修、国内贸易等等（但无房地产开发等业务），2010年5月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映泉、聂娟二人。2013年7月注册资本变更为1800万元，陈映泉占90%，聂娟出资200万元，占10%。同年，该公司变更为南昌市超梦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 4.南昌市日腾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陈映泉，经营范围同上；2010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聂娟。 上列证据证实了被告人及其控制公司的信息。 5.陈映泉、聂娟及超梦公司名下财产凭证,证实：①二人名下有宝马X5汽车一辆（已办理抵押）、路虎缆胜极光汽车一辆（充作债务被他人开走）；②二人于2010年购买了南昌市红谷天地商城第一街区D101等四处店面，2012年又购买了南昌国际金融大厦201、102等二处店面，此外还购有象湖威尼斯、飞虹路圣陶沙等二处住宅。上述八处固定资产购入不久，即委托评估公司对上述资产进行评估，向光大银行、民生银行、招商银行等办理抵押贷款5560万元。 6.欠款凭证及民事诉状,证实截至案发前，二被告人及其控制的超梦、日腾等公司，尚欠招商银行2700万元、光大银行4260万元（本金）未偿还。各银行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偿还该债务。 7.各大银行账户流水,证实截至潜逃前，二被告人的所有银行账户余额均为零或极少量余额（零元至数百元不等）。 8.还款备忘录,证实被告人聂娟亲笔整理的对公对私欠款情况一览表（仅包含未还清的欠款，已还清的借款不计入内），根据该还款备忘录，截至案发前其与陈映泉共未还清借款的就有蒋宏等50余人，总借款额约1.5亿元，全部为月息3-6分的高利贷，共计偿还本息2千万左右，欠款达1.3亿元。 上列书证共同证实了，案发前被告人已无实际资产，对外仅银行贷款就有近7000万尚未归还。 9.离婚登记处理表，离婚协议等,证实陈映泉、聂娟于2015年4月14日在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婚姻登记处办理协议离婚，二人约定：一切债权债务全部归陈映泉承担，其女儿由聂娟抚养，陈映泉每月支付5000元抚养费。 10.陈映泉的供述，证实二人协议离婚的情况，内容同上。 11.南昌市第三医院检验报告单,证实经检验，被告人聂娟出逃前已怀孕。 12.出入境记录,证实2014年10月5日，陈映泉、聂娟、彭婷三人前往香港；2015年5月7日，陈映泉出境前往印度尼西亚，次日聂娟携其女儿陈某某出境前往印度尼西亚。 13.抓获经过,2015年9月22日，公安民警在印度尼西亚雅加达市将被告人陈映泉、聂娟抓获归案。 上列证据共同证实了，二被告人在潜逃前夕办理协议离婚，随即二人前后潜逃至境外，直至被抓获归案。从聂娟出逃前已怀孕但仍协议离婚、对债权债务、小孩抚养权等的约定以及二人相继出逃仅隔一天，可以看出二人预谋潜逃躲避债务的主观心态明显。 14.超梦公司2012年以来的纳税申报表,证实超梦公司2012年利润总额为-507万余元；2013年利润总额为-447万余元；2014年未分配利润为-1756万余元；2015年4月30日前未分配利润即达-1875万余元。 15.超梦公司2010年以来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 证实该公司从2010年6月份开始，每月的利润均呈负值，2011年5月以后这种亏损趋势进一步加大，每月亏损均超过百万元，至二被告人潜逃前的2015年3月该公司亏损额竟高达1756万余元。 16.购销合同等,证实为了向南昌银行贷款，陈映泉等人虚构了相关合同。 17.超梦公司会计彭婷整理的银行现金日记账,证实为了向南昌银行贷款，虚构了相关账目：2010年-2015年，超梦公司收入支出相抵基本持平（彭婷根据陈映泉口述要求记录的虚假账目）。 18.相关的股东会决议、授信决议等贷款资料、银行承兑汇票兑付处理单、立案申请、损失证明，证实从2010年8月至2015年3月陈映泉及超梦公司向南昌银行贷款循环授信情况，及到2015年仍有900万元敞口的承兑汇票逾期而由银行垫资未归还的情况。南昌银行科技支行强烈要求公安机关立案查处。 19.超梦公司出票记录，证实超梦公司分多次将贷款开具敞口50%的承兑汇票1800万元给南昌市日腾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南昌贵合实业有限公司、重庆新日日顺家电公司。 上列证据共同证实了，近三年以来超梦公司经营状况连年亏损，但陈映泉、聂娟仍然隐瞒真相，宣称该公司连年盈利巨大，并指使他人伪造相关资料，向南昌银行科技支行申请贷款，实际骗得南昌银行900万元。 20.超梦公司员工工资发放表、记账凭证、员工通讯录。 证实被告人聂娟切实履行着总经理的职责，员工工资发放、报账等均需其签字同意。 21.信用卡交易流水，证实二被告人均有信用卡透支现象。 22.扣押决定书及实物照片，证实经公安民警依法扣押的超梦公司出纳彭婷使用的电脑一台。 23.刘玉琴的证言，证实超梦公司成立于2006年，后来又增资，都是陈映泉等人找其公司代办的，注册资本也是该公司找人垫付的，办完验资后即抽走。 24.杨祺的证言，证实其与陈映泉是很多年的朋友，知道陈的发展过程。陈映泉本身没有多少钱，他起步时是先借了一笔钱购买了第一街区的一个店面，然后把店面抵押给银行做贷款，后又用贷款再买店面，就这样买一间，贷一笔款，再买、再贷。他就是这样慢慢“发展”起来的。 25.陈扬城的证言，证实陈映泉是从2010年销售海尔家电的，除了超梦公司外，还设立有沃德公司、日腾公司等，这些都是空壳公司很少用于经营。其家是农村的，陈映泉自己没有什么钱，主要靠不断融资把公司做起来。今年初公司的债务问题爆发，很多人找陈映泉要钱，陈映泉跟其提过安全问题，5月上旬就出国了。 上列证言证实了陈映泉的超梦公司并无实际资金，完全靠中介代办垫资成立。其运作模式是通过借钱买店面，再用店面抵押贷款，然后再买店面。该运作模式投机性较强，风险极大。 26.熊兆亮的证言，证实其帮超梦公司编会计报表，先由陈映泉、聂娟提供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上一些科目的数据，然后其根据数据编好报表，其没有核对过数据的真实性，会计报表用于向银行贷款。其帮超梦公司编的会计报表在货币资金、应收账款、营业收入、利润等许多有严重夸大，明显与事实不符。 27.彭婷的证言，证实彭婷是超梦公司的出纳，其工作时间较长，且一直延续到案发前，其证言证实了超梦公司陈映泉靠举借高利贷维持运作，公司根本没有盈利，2014年时即已债台高筑，但陈映泉仍然指使其制作虚假报表等，以此骗取银行承兑汇票敞口900万元。 28.徐静证言，证实超梦公司的销售额一直下降，到2014年底，公司的账面亏损是1700万元，如果把陈映泉从公司支取的资金（其他应收款）视作坏账的话，公司实际亏损上亿元。 超梦公司最后一次向南昌银行科技支行贷款的财务报表是假的，这份报表主要是把其他应收款缩小了9千万，在所有者权益中调高了利润至2700万元，这不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实际上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陈映泉在公司的时间不多，他基本上不关心公司赚不赚钱，从来不过问公司销售状况、利润如何。聂娟在公司什么都管，财务审批都是聂娟。 上述三名证人均系超梦公司的财务人员，三人所述关于超梦公司的资金运作情况、虚构财务报表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 29.谭涛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在2014年3月并没有与超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是超梦公司做出来的，聂娟曾经让其对该份合同盖章，她说要从其公司提上面那些货，但后来这个合同没有履行。其公司也没有收过超梦公司给的承兑汇票，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是欺骗跟其做业务，让其在合同上盖章，向银行贷款。 30.杨建生的证言，证实长期为陈映泉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2014年9月份开始陈映泉便出现资金紧张的局面，几乎每个月都向其借款，甚至连2万元钱都要借。其感觉不对劲，因为陈映泉几年前曾说不缺小钱。 31.涂有义、陈洲、应建华、章履凡的证言，证实了陈映泉向南昌银行科技支行贷款的敞口承兑汇票系由他们变现（先由他们扣除贴息后垫款给陈映泉，待陈开出承兑汇票后四人再将承兑汇票倒卖给他人贴现，四人赚取贴息差）。 32.史怀祖的证言，证实其是超梦公司员工，也借过钱给陈映泉。2014年12月份，由于陈映泉无法偿还对其债务，所以同意将超梦公司的库存货物转让给其，但仍然远远不能覆盖陈映泉对其的欠款。后来其另立公司进行经营管理。 33.张任飞的证言及借条，证实因陈映泉欠其100万元债务，其将陈映泉的一辆黑色宝马X5汽车，一辆白色路虎极光汽车抵押了。损失基本得到弥补。 34.黄涛、熊福龙、李国良、兰功成、张丽琴、何德根、朱景优、曾瑞清、陈华生、杨启福、王强、程漫春、高邦槐、杨冬生、杨美清、胡坚、蔡玉风的证言及借条，均系借贷给陈映泉的债主，共证实陈映泉欠他们债务有2400万左右。但到公安机关提供证言的仅是少部分债权人，其他债权人由于收受高利贷担心公安机关打击，或者已经获利并无损失而未到公安机关提供证言。 35.胡洪宇证言，证实南昌银行根据陈映泉提供的虚假财务报表，审查发现该公司有蛮多利润，但并不知道其对外有巨额债务的真实情况，并据此向其提供贷款。最后一笔贷款900万元出现逾期，陈映泉本人逃至国外，其公司也被他人接盘了。 36.孙晨洋证言，证明2015年3月的贷款是其负责办理的，当时陈映泉谎称自己有实力，隐瞒了真实债务情况。 37.陈映泉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从2010年开始举借高利贷，用于购买房产，然后再用房产抵押贷款，用贷款还高利贷，多余部分用于销售海尔家电。由于这种运作模式财务成本过高（利息远大于盈利），此后开始亏损，且亏损面逐年扩大。至2014年资金链已彻底断裂，所有房产已抵押给银行，对民间借贷尚有6000万未还。2015年3月，其仍然通过伪造财务报表等手段骗取南昌银行科技支行900万元贷款。此后，由于无法偿还债务，全家相继潜逃至印度尼西亚。 38.聂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聂娟与陈映泉结婚时就知道其欠债，结婚后陈映泉一直是借钱购房、再抵押贷款等运作模式，但没有具体项目，超梦公司一直亏损。南昌银行的贷款其不知情，其只是签了个名字而已。其他财务方面的事情，其一概不知。 综上证据，关于本起犯罪事实，有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账户流水等大量书证，证实超梦公司及陈映泉、聂娟二人所有银行账户均已无资金；房管局出具的证明以及相关银行的抵押贷款协议等书证，证实二被告人名下所有固定资产均已办理抵押贷款；超梦公司财务人员及陈映泉的供述证明，案发前其已欠外债共逾一亿元，但仍然伪造财务报表等向南昌银行科技支行贷款900万元。上述各证据证明了案发前陈映泉、聂娟的资产状况、犯罪经过、手段等，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二、诈骗事实 2010年以来，被告人陈映泉、聂娟二人为了维持超梦公司及个人资金运转，故意隐瞒整体负债规模，虚构公司进货、投资房地产项目或者短期借用等事实，以月息5分左右的高额回报为诱饵，骗取被害人陈某等三人1298.1万元巨额资金。2014年底，二被告人与员工史怀祖（另案处理）约定，由后者接管超梦公司固定资产，以防止债权人搬走。2015年3月，二被告人又欺骗债权人谎称“楠迪公司”的周莉华答应接手其债权债务，企图以此稳住债权人。直至二被告人在印度尼西亚被抓获归案，上述资金均未偿还。 具体事实如下： 1.从2011年开始，陈映泉、聂娟二人共同以上述借口，多次骗取被害人陈某借款，至案发前仍有527.1万元未偿还。 2.从2014年开始，陈映泉、聂娟二人共同以上述借口，多次向被害人汪某借款，至案发前仍有601万元未偿还。 3.2014年12月，陈映泉、聂娟骗得被害人王某信任，谎称帮王某向光大银行申请贷款200万元，取得贷款后以短期周转为由骗取该款。案发前，仍有170万元未偿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还款备忘录，证实被告人聂娟整理的向民间借贷未偿还的时间、金额等，其中共向汪某借款830万，已还73.25万；向陈某借款824.4万元，已还297.3万元；向王某借款200万元，已还30万元。 2.《商业合作开发协议书》及江西海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说明，证实该公司虽然于2014年4月同陈映泉签订《商业开发合作协议书》，但协议签订后陈映泉未按约定支付任何投资款，该协议一直未得到任何履行，致使该协议失效。 3.《关于海尔智慧园的情况说明》，证实该项目只是同意入园，但该项目一直未与经开区管委会签订《项目进区合同》，经开区也未提供该项目用地。 4.借款协议、借条、公证委托书等，证实从2011年1月开始，陈映泉共向陈某借款824.4万元，并承诺将其圣陶沙的住房委托陈某转让（在借款协议里写明了陈映泉投资海威房地产一事，每张借条均有陈映泉、聂娟二人签名）。 5.保证书、承诺函，证实为了取得陈某的信任，聂娟、陈映泉二人多次签署保证书，谎称所借款项绝对安全，愿意用自己所住房屋抵押（实际上早已抵押给银行）。 6.借条、转账凭证，证实2014年4月开始，陈映泉共向汪某借款830万元，每张借条均有陈映泉、聂娟二人签名。 7.综合授信合同、个人抵押贷款合同，证实2014年12月，陈映泉、聂娟用王某位于圣陶沙的房产作抵押，代王某向光大银行申请贷款200万元。 8.保证书，证实2015年3月11日，陈映泉向王某出具的保证书，自称从2014年下半年开始资金链断裂，为归还大额银行贷款及民间高利贷，其一直用尽各种方式套取资金。当初帮王某贷款就是想骗他提供抵押物将银行贷款借出，供自己使用，以归还银行贷款和民间借贷。并称保证在15天内筹措资金偿还王某，否则愿意承担包括刑事责任在内的一切后果（实际上，陈映泉不久后即举家潜逃出境）。 9.陈某、汪某、王某的陈述，证实了各自被骗的事实经过和事实。 10.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份，行长交待其有个客户的一笔200万元抵押贷款，要求其办理手续。后彭婷来找到其，交了一些贷款材料。该笔贷款是用王某的房产抵押的，它交了资产证明等材料以及签字，都是其经手办理的。后来，这笔贷款逾期后，由王某在2015年12月份代为偿还了。 11.彭婷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份在光大银行的贷款，各项材料是陈映泉交给其，让其送到光大银行的郭某手中，这笔贷款是用王某的房产作抵押。这笔200万元的贷款被陈映泉用于偿还了高利贷，只还了王某30万元。 12.周九华的证言，证实其亲弟弟周莉华又名周国锋，目前已不知去向。2015年3、4月份的时候，陈映泉带了一些债主到其弟弟周莉华的楠迪公司去，让其弟弟出面说一说整合超梦公司的债权债务的意向，陈映泉的意思是让债主看到一个希望，免得债主逼他还债。周莉华只是表面上应了一下点，根本没有答应陈映泉和他的债主承接超梦公司的债务，也没有答应对超梦公司进行整合。陈映泉也没有借或者投一分钱到楠迪公司。 13.何德根的证言，证实从2013年开始，陈映泉不断向其借款，总共借了780万元未还，被他搞得快家破人亡了。每次借钱的时候，陈映泉总是说只向其一个人借款，称其为大恩人、贵人。其根本没有能力代陈映泉偿还银行的贷款。2015年5月份，陈映泉跑去了印度尼西亚，继续骗其说在印尼筹钱，还让其继续给他找人借钱过桥，其实陈映泉只不过是想拿其遮脸、做幌子，主要是为了继续稳住其他债主，同时也为了拖住银行，让银行不向公安机关报案。 14.陈映泉的供述，供认了上述事实。 15.聂娟的供述，供认其知道购买圣淘沙的房子的钱是向陈某借的，借钱是陈映泉跟陈某谈的，其签字了，王某的贷款其也签字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映泉、聂娟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银行贷款900万元人民币，又诈骗他人钱财1298.1万元人民币，其行为均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和诈骗罪，数额均特别巨大。被告人陈映泉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聂娟是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映泉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人民币；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聂娟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人民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人民币，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人民币。三、责令被告人陈映泉、聂娟退赔九百万元人民币至江西银行南昌滨江支行（原南昌银行科技支行）。四、责令被告人陈映泉、聂娟退赔陈某五百二十七万一千元人民币、汪某六百零一万元人民币、王某一百七十万元人民币。 陈映泉上诉称其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辩护称：陈映泉的行为不构成贷款诈骗罪和诈骗罪，其行为仅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一、关于诈骗罪。1.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数额较大财物的行为，海威房地产或海尔智慧园项目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因为客观原因没有进行下去。2.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的十笔借款共计527.1万元均系诈骗，显然是错误的。2013年10月之前的借款230万元并没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属于正常民间贷款。3.与汪某之间往来均发生在2014年一年内，以海威房地产或海尔智慧园为借款理由，两个项目确实存在，并没有虚构事实。且汪某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已经判决正在申请执行。4.认定骗取王某17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关于贷款诈骗罪。1.一审将票据承兑的性质定性为贷款的属性，与事实不符。2.南昌银行对财务虚假资料、贷款实际用途与购销合同不符均明知，无法认定银行是因此陷入错误认识而发放贷款。3.陈映泉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4.陈映泉没有肆意挥霍和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综上，陈映泉的行为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不构成贷款诈骗罪。 聂娟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现有证据不能得出聂娟实施了贷款诈骗和诈骗的唯一结论.应改判聂娟无罪。1.聂娟没有与陈映泉共谋，没有参与实施贷款诈骗和诈骗行为，也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贷款和借款均系陈映泉一个人决定的，且强行要求聂娟在相关贷款和借款材料上签字。2.认定二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证据不足。3.南昌银行并不是在受到欺骗或蒙蔽的情况下，产生错误认识才同意继续授信给超梦公司的。4.一审认定诈骗陈某527.1万元和汪某601万元缺乏依据。陈某借款本金早已经归还，甚至超过本金。聂娟明确提出归还陈某的借款情况在侦查机关扣押的电脑中有明确记录。5.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人从开始借款就属于诈骗显然是错误的。应从2014年11月份资金链断裂后开始计算。6.一审法院没有对超梦公司进行会计审计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仅仅依据超梦公司的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就认定超梦公司从2011年开始亏损是错误的。纳税申报表和资产负债表并不能真实的反映出公司的盈利与亏损情况。 二审审理查明，根据聂娟整理的《还款备忘录》（记录截止到2015年1月31日）、彭婷制作的《2013总经办费用管理明细》（记录截止到2015年3月30日），及从彭婷电脑中提取的2012年1月16日到2015年1月16日期间陈映泉与陈某之间的《借款明细》，结合陈某的陈述、借条、承诺函等证据，可以证实陈映泉与陈某之间总借款本金为824.4万元，利息为月息3.5–5分不等；共支付利息445.853333万元，尚欠378.546667万元。因此，从2011年开始，陈映泉、聂娟二人共同多次骗取陈某借款，到案发前仍有378.546667万元未偿还。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除了一审判决书列举的证据，还有《2013总经办费用管理明细》及陈映泉与陈某之间的从2012年1月16日到2015年1月16日之间的《借款明细》，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符合证据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诈骗陈某的金额认定问题。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与陈某的借款情况及支付利息情况在聂娟整理的《还款备忘录》里记录不全面，要求从侦查机关扣押的电脑中调取与陈某之间所有的借款往来明细。经查，现有证据聂娟整理的《还款备忘录》及彭婷制作的《2013总经办费用管理明细》，还有来自彭婷电脑中的2012年1月16日到2015年1月16日期间陈映泉与陈某之间的《借款明细》，结合陈某的陈述及借条承诺函等证据，可以证实与陈某之间总借款本金为824.4万，利息为月息3.5–5分不等；共支付利息445.853333万元，尚欠378.546667万元。一审认定陈映泉、聂娟尚欠陈某527.1万元是根据聂娟整理的还款备忘录统计出来的。但聂娟整理的备忘录中并没有记载2012年1月16日到2014年1月16日之间的利息支付情况，而从彭婷电脑中提取的2012年1月16日到2015年1月16日期间陈映泉与陈某之间的《借款明细》中有相应记载。因此，应当综合上述三份书证及陈某的陈述、借条、承诺函等证据来认定陈映泉、聂娟与陈某之间的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情况。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与陈某之间的借款情况及利息支付情况提出异议的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定陈映泉、聂娟二人诈骗陈某的金额为378.546667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诈骗陈某钱财527.1万元错误，予以纠正。 二、关于上诉人聂娟及辩护人提出诈骗金额应从2014年11月份资金链断裂后起算，上诉人陈映泉的辩护人提出，2013年10月之前陈映泉不可能用海尔智慧园和海威房地产这两个项目来骗取钱款，所以应当扣除这个时间点之前的借款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映泉、聂娟没有资金，通过他人垫资成立超梦公司，采取向民间举借巨额高利贷购置店面，又用店面向多家银行抵押贷款，再购店面、再抵押贷款等模式，依靠杠杆效应经营公司，购买更多的房产，制造具有经济实力的假象。又向他人谎称仅有其一个债权人，公司因进货、短期周转、合作开发项目，许以高额利息骗取他人巨额借款，后用于归还个人不断累积的债务。二上诉人从公司成立，借款经营时就不具备经济条件和偿还能力，对被害人所借资金安全持放任的态度，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目的和故意。综上，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诈骗金额起算时间、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在一审时已经提出，一审判决也通过证据认定和充分说理进行了回应，本院与一审法院认定意见一致，对其他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映泉、聂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隐瞒真实财务状况，使用虚假的会计报表及购销合同等资料，诈骗银行贷款人民币900万元；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钱财人民币1149.546667万元，二人的行为均构成贷款诈骗罪和诈骗罪，且是共同犯罪，数额特别巨大。陈映泉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聂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本院综合考虑，两上诉人诈骗犯罪金额减少148.553333万余元，骗取赃款后没有肆意挥霍，结合两上诉人在犯罪中的作用、地位、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性，贷款银行自身也存在一定问题，对陈映泉、聂娟的刑罚在一审量刑基础上再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刑初67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责令被告人陈映泉、聂娟退赔九百万元人民币至江西银行南昌滨江支行（原南昌银行科技支行）。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刑初6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被告人陈映泉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人民币；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聂娟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人民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人民币，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人民币。四、责令被告人陈映泉、聂娟退赔陈某五百二十七万一千元人民币、汪某六百零一万元人民币、王某一百七十万元人民币。 三、上诉人陈映泉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34年9月2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上诉人聂娟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2025年4月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责令上诉人陈映泉、聂娟退赔陈某人民币三百七十八万五千四百六十六元六角七分，退赔汪某人民币六百零一万元,退赔王某人民币一百七十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宏 审判员 赵进发 审判员 陈荣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吴燕华 代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