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终2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大，男，汉族，1986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相雨，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砚硕，男，汉族，1987年6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会争，河北冀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正大因与被上诉人于砚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8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正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未审查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巳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借款字据》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7月14日，上诉人应当在2013年7月13日将借款还清。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巳经届满。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亦未出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诉讼时效期间不应重新计算。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85000元，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欠条并未实际履行，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并未认定款项交付过程、被上诉认的经济能力及财产变动情况，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即认定借款事实发生，违反法律规定。原判决认定"2011年7月14日借款字据是对2010年7月20日欠条作了进一步说明，并约定了具体还款时间及违约利息的计算方式”违反法律规定以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出具《借款字据》系因上诉人来履行《欠条》约定的还款义务，原审法院不应当仅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即认定《借款字据》系对《欠条》的进一步说明。根据被上诉人自认"2010年上诉人以手头紧缺钱为由向原告多次借钱共计185000元”，以及《欠条》记载“今借于砚硕拾捌万伍忏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涉案借贷纠纷应当发生在2010年7月。根据《借款字据》将附加条款列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系用于玩游戏且形成时间应为2011年7月。两张借款凭证证明的借款用途与借款形成时间均不一致，不存在补充说明的关系。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依据同一借贷关系第二次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凭证时，应当销毁第一次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凭证。本案中，被上诉人之所以持有基于同一借贷关系的两张借款凭证，系上诉人千2014年向被上诉人重新出具债务清偿完毕的凭证时，已经约定将之前出具的所有借款凭证废除，但基于信任被上诉人而并未要求返还。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借款事实”违背客观事实，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巳经消灭。首先，《欠条》与《借款字据》约定的借款均未实际发生。真实情况为，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共同玩游戏而存在双方的借贷往来，上诉人在游戏过程中为借得款项而按照被上诉人指示曾经出具过多张与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不符的债务凭证，截止2014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发生的借款也巳履行完毕还款义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最后一张债务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问的借贷关系巳经消灭。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2014年出具的债务凭证由被上诉人持有，现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可以推定上诉人提出的借贷关系消灭的主张成立。原判决认定“证人马某、季某1出庭证明被上诉人2015年底向上诉人索要欠款未给付的情况”缺乏事实依据，并且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首先，二证人均系被上诉人的朋友，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二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欠款未给付的情况。且二证人妨害民事诉讼，其证言不真实，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证人均证明2015年底曾陪同被上诉人前往北京市东四环向上诉人索要欠款，但是上诉人巳经于2015年7月30日因工作变动离开北京市东四环。因上诉人自2014年后从未与被上诉人见面，二证人表述的索要欠款地点系其虚构，索要欠款事宜并未真实发生。被上诉人指使二证人作伪证的行为严重妨害民事诉讼活动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再次，二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不合法。最后，即使二人证言真实，也仅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欠款的情况，并未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发生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的欠款是否为涉案纠纷的欠款，该证据亦无法证明原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 于砚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借款事实，一审时，答辩人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提交了欠条、借款字据等直接证据，并提交了电话录音、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答辩人欠答辩人借款185000元的事实。1、关于本案借款事实有答辩人提交的欠条、借款字据两份书证予以证实。2010年，答辩人作为被答辩人的同事，因被答辩人手头紧，基于同情仗义，多次借钱给被答辩人，经双方核算，被答辩人共收到答辩人借款共计185000元，在款项已经给付的基础上，被答辩人才向答辩人打下欠条。该款并非一次性给付，答辩人在信任被答辩人的基础上才多次借钱给被答辩人，如果被答辩人在多次收款的基础上及有进行合计，首先不会得出185000元的数额，按照通常理解，更不会向答辩人打下该欠条。在打下欠条之后，答辩人就多次向被答辩人主张还款，因被答辩人当时没有能力还款，故经双方协商，于2011年7月14日基于同一借款185000元的事实，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打下了一份较为明确和完善的借款字据，借款金额同样是185000元，并约定两年的还款时间，以及逾期借款利率。并且为了督促被答辩人还款，借款字据下面还约定了附加条款以及违约责任。欠条以及借款字据均是由被答辩人自己亲笔书写，金额同为185000元，间隔两年，被答辩人为了表示自己能按时还款，又基于同一借款金额向答辩人补充了借款字据，足以证实其巳收到答辩人给付的借款185000元的事实。如果按照被答辩人的理解，被答辩人打下的欠条和借款字据不是补充和说明的关系，答辩人完全可以据此证据在违背事实的基础上来要求被答辩人偿还370000元，而并非仅仅要求偿还185000元，这也可以证明答辩人系尊重事实，遵守法律，在诚实信用原则基础来主张自己的权利。2、关于本案借款事实有答辩人提交的电话录音予以佐证。通过被答辩人的回答可以证明被答辩人对于欠答辩人185000元的事实是认可的。3、关于本案借款事实有两位证人予以佐证。两位证人与答辩人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并没有任何亲属等利害关系，而且该证据是作为佐证予以出示，以证明欠条以及借款字据所要证明的事实内容。被答辩人称自己2015年离开北京市东四环，首先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5年年底确已离开，其次即便离开北京东四环也并不代表离开北京，这也说明上诉人当时还在北京，见面地点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提前约定的，而且两位证人所述地点也是一致的，故并不存在作伪证的情形，而且被答辩人并未提交足以反驳证人证言的任何证据，一审庭审过程中，两份证人并没有参与旁听，代理人也严格遵守庭审秩序，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述答辩人代理人随意走动的情形，二证人也是依次作证，不可能提前知晓庭审过程，代理人也未指导证人作证，而且二位证人均巳签订保证书，并且在庭审笔录中签字，说明庭审时的发言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答辩人针对证人证言的上诉理由，均系为了刻意逃避法律责任，从而恶意揣测。4、被答辩人上诉状中主张该笔借款巳经清偿完毕，应提交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具的收条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但其并未提交，而且清偿完毕被答辩人作为债务人不可能再向答辩人出具任何债务凭证，答辩人提交的电话录音也并不能证明答辩人持有债务清偿凭证，反而通过电话录音可以证实被答辩人承认向答辩人借款185000元的事实并且同意协商具体还款方案。综上，一审法院针对答尹予人主张被答辩人借款185000元，事实认定清楚，证据采信正确。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1、根据被答辩人于2010年7月20日给答辩人打的欠条，当时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答辩人可以随时要求彼答辩人履行还款义务。故据此并不存在被答辩人抗辩诉讼时效巳过之说。2、根据被答辩人于2011年7月14日给答辩人打的借款字据，即使当时约定还款期限为2年，即截止到2013年7月13日还款期限届满，从2013年7月14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根据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第1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在此期同，答辩人为催讨欠款，与被答辩人曾多次面对面交谈或者电话沟通还款事宜，在被答辩人上诉状中也承认双方曾于2014年因商讨还款事宜见面。并且根据答辩人一审时中请的证人出庭证实答辩人曾于2015年年底找到被答辩人催要该笔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95条第1项：“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故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三年。故截止到答辩人起诉之日2018年7月10日，诉讼时效也并未超过。3、根据答辩人提交的电话录音，被答辩人同意还钱，只是对还款数额持不同意见。 于砚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5000元及逾期利息6786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原、被告之前是同事关系，2010年被告以手头紧缺钱为由向原告多次借钱共计185000元，后被告于2010年7月20日向原告打下欠条一张，因被告一直未将欠款还清，2011年7月14日被告又打下借款字据一张，该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偿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就以上事实原告提交证据为：1、2010年7月20日被告书写的欠条原件一张：欠条今借于砚硕拾捌万伍仟元整，身份证号杨正大2010.7.20日。2、2011年7月14日被告所打借款字据原件一份：借款字据今借于砚硕共计人民币拾捌万伍仟元整（￥185000元）预以两年内还清钱款。如若不能按约定时间归还其所欠款项，将余下所借款数额按年息7％计算转成有息借款愈以偿还。附加条款一、无特殊原因，不会在向于砚硕借钱（非正常所发生的不可遇见的情况）二、不去B1游戏厅玩游戏如若违约，将所欠借款利息增加至20％借款人：杨正大2011年7月14日3、原、被告间录音：证实原、被告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被告对借原告185000元的事实认可。4、证人马某出庭证明：我和原告是朋友关系，2015年底我去原告处，原告跟我说起过被告欠他钱，我就跟原告去向被告要钱。5、证人季某2出庭证明：2015年年底，我曾跟原告到东四环找被告去要过钱，被告同意还钱，但说当时还不了。对原告上述证据，被告对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借款字据真实性不认可。被告方认为录音最后原告方承认电话中的对方曾还过钱，也打过收条，但原告再次拿出录音中声称作为备份的东西来诉讼，已涉嫌虚假诉讼，原告主张的借贷发生于2010年7月，原告23岁，对原告而言185000元应属大额金钱，原告应举证该185000元的给付方式，如为现金给付，要求法院核实原告当时的经济状况，另借款若为转账，原告应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被告方对原告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上述主张，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对于被告方说的原告经济状况，原告方称原告父亲是企业家，原告于2010年在北京期间已有自己的房产，原告有经济能力向被告提供借款。根据2011年7月14日借款字据约定，自2013年7月15日计算至2018年9月18日，利率按年息7%计算，每天为0.000194，共1891天，185000元乘以0.000194再乘以1891天，总计为67868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185000元，有被告2010年7月20日书写的欠条原件一张以及2011年7月14日被告所打借款字据原件一份，其中2010年7月20日欠条证明了借款185000元的情况，2011年7月14日借款字据的对2010年7月20日欠条做了进一步说明，并约定了具体还款时间及违约利息的计算方式。同时原告提供原、被告之间录音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并提供证人马某、季某2出庭证明原告2015年底向被告索要欠款未给付的情况。综合以上证据，被告向原告借款18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由被告杨正大清偿原告于砚硕借款185000元。被告杨正大2011年7月14日借款字据中约定今借于砚硕共计人民币拾捌万伍仟元整（￥185000元）预以两年内还清钱款。如若不能按约定时间归还其所欠款项，将余下所借款数额按年息7％计算转成有息借款愈以偿还。附加条款一、无特殊原因，不会在向于砚硕借钱（非正常所发生的不可遇见的情况）二、不去B1游戏厅玩游戏如若违约，将所欠借款利息增加至20％。根据约定原告向被告主张自2013年7月15日计算至2018年9月18日，为5年零65天，利率按年息7%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应为67056元（本金185000元乘以年利率7％乘以5年＋本金185000元乘以年利率7％除以365天乘以65天），由被告杨正大予以清偿。被告杨正大对向原告于砚硕借款及利息主张均不予认可，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应不予采信。原告于砚硕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正大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偿原告于砚硕借款185000元以及利息67056元（自2013年7月15日计算至2018年9月18日）。二、驳回原告于砚硕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9元，由原告于砚硕负担50元，由被告杨正大负担627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砚硕一审提交的其与上诉人杨正大的通话录音中显示，双方曾于2014年针对借款进行过交涉，被上诉人于砚硕一审中的证人证言亦显示其曾于2015年年底找上诉人索要过借款，上述情况均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上诉人杨正大主张被上诉人于砚硕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欠条、借款字据、录音以及证人证言认定涉案借款事实存在，理据充足，于法有据。上诉人杨正大主张截止2014年其与被上诉人实际发生的借款也巳履行完毕还款义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正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9元，由上诉人杨正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鹏壮 审判员  张 力 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杨占军 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