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世兴，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杰，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效明，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太慈社区]。负责人：李鑫，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路西侧腾祥?迈德国际**/div>法定代表人：陈兵，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瑛，贵州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诚维伟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大学生创业园****div>法定代表人：郑伟。上诉人方世兴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诚维伟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世兴上诉请求：一、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方世兴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规定，错误要求劳动者证明“用人单位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导致判决结果完全错误。一审判决书以“方世兴并未举证证明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诚维伟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降低了劳动条件”，判决“驳回原告方世兴的诉讼请求”。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劳动者并无证明用人单位“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义务，一审法院显属违法分配举证责任，因而判决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为“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况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没有任何要求劳动者证明用人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含义在内。一审法院竟然要求劳动者对此进行证明，显然对法律法规作了错误理解。在一审中，方世兴及代理人多次强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进行审理，在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中也充分论述了劳动者不需要对用人单位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进行举证，一审却未予采纳。二、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诚维伟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并未提出任何“维持和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证据。仅此，即应判决用人单位向方世兴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依据的证据均表明，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主要是《续签合同告知书》、劳动合同终止的决定书等，这些证据均不能证明用人单位“维持和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用人单位提供证据证明的目的并没有已“维持和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多次表明其发出《续签合同告知书》的目的是要求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而劳动者不同意续签。这里面显然没有包含“告知新的劳动条件”。续签告知书、再次告知书也没有“维持和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内容。该两份告知书并无维持和提高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且该两份告知书还记载了“停班待分配”的内容，实质上就是要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不给劳动者安排工作。两份告知书均是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制作，反复适用的格式文本，本次起诉的19名驾驶员，至少有15名接收到同样的告知书，从格式合同的解释角度，也应作不利于提供方的解释。三、方世兴虽无举证证明用人单位降低劳动条件的义务，但仍然申请证人出庭，证明用人单位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一审法院竟未予列明，不予评判。方世兴一审申请出庭证人为同是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驾驶员的蒙某，之前按照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告知，填写了续包申请，但是从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间，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安排蒙某工作，没有发放工资，蒙某也没有收入，在2017年9月提出辞职。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与方世兴之间系同一管理模式同时适用于所有驾驶员，蒙某的情况显然具有共性。该事实足以证明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降低了驾驶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恳请二审法院采纳该份证据。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答辩称，方世兴的劳动合同不是与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签订的，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是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没有用人资质，所以方世兴要求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承担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具有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针对理由一，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6条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方世兴理应提供证据证明没有提高原劳动合同，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降低待遇的情况，方世兴认为不应举证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明确了相关的举证责任，所以结合本案的情况来看，劳动者就应其主张提供证据；理由二，一审中以及在仲裁阶段均提供了用人单位其他驾驶员签订的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并没有降低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理由三，方世兴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该证人是个人原因离职的，离职原因与本案的原因不相同，一审中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也询问是否清楚其他驾驶员的情况，证人明确回复不清楚，只清楚自己的情况，所以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承认取消了安全奖以及年终奖，但增加了其他奖项，一审中也提供证据。奖金是企业自主发放的，奖金不是劳动合同的必要条件，所以方世兴的主张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贵州诚维伟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未答辩。方世兴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诚维伟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连带支付经济补偿金31500元；2、诉讼费用由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诚维伟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方世兴与贵州诚维伟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至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3月6日，方世兴与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贵阳市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的期限为固定期限，从2014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根据需要安排方世兴在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工人岗位从事驾驶工作，职务为工人。劳动合同签订后，方世兴即以承租形式开始从事出租车运营工作。期间，方世兴与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了《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轿车租赁经营合同》，约定：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提供贵Ａ×××**大众宝来轿车一辆给方世兴租赁经营，合同期限从2010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该合同还对租赁经营费的缴纳金额、方式及期限等作了约定。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就是否继续承租出租车事宜在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通过组织学习、送达书面告知书等方式向所有出租车承租人征询意见。2017年8月25日及2017年10月10日，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分别向方世兴送达了《续签合同告知书》和《劳动合同和租赁经营合同签订再次告知书》。之后，方世兴于2018年1月3日向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提交了书面《不续包出租车的申请》，内容为：“公交（集团）公司出租分公司领导：本人是二车队贵Ａ×××**驾驶员方世兴，由于与公交出租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到期，是本人原因不愿再续包出租车，特向公司提出申请不再续包，望公司批准。特此申请。”同日，方世兴作出了《不续签劳动合同的说明》，内容为：“我是公交出租公司车队贵Ａ×××**号车驾驶员（工号：12638），身份证号码5110231972********。本人于2014年3月1日与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本人与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月1日到期，因本人自愿不再续包出租车，故本人不再与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续签新的劳动合同。特此说明！”2018年1月18日，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筑公交劳[2018]95号《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与方世兴终止劳动合同的决定》，与方世兴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2月5日，方世兴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500元。同年4月9日，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筑劳人仲裁终字[2018]第50号裁决，驳回方世兴的仲裁请求。方世兴对该裁决不服，遂诉至法院。另查，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为方世兴缴纳社保至2018年1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系终止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为劳动合同终止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的；……”由此可见，在用人单位没有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情况下，若劳动者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则用人单位不用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方世兴诉请的理由为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在续签劳动合同时降低了劳动条件。然在审理中，方世兴并未举证证明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降低了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其在庭审中陈述为听说“台班费提高”、“福利待遇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方世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方世兴要求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诚维伟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方世兴的诉讼请求。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10月31日的一审质证笔录（证人蒙某）第1页部分内容载明：证人（指蒙某，下同）：“我和原告（方世兴）等人都是公交公司的驾驶员，我是提交了续签申请的，但没有续签合同。由于车辆报废，就没有营运。停运后公司从6至9月期间没有发放工资。因为没有车开，我有没有生活来说，被迫于9月份申请辞职。”、被代（指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证人，你刚才所陈述的情况是发生在你个人身上，还是周围所有人身上？”证人：“这只是我个人的情况，我不清楚周围人的情况。”审（指一审主审法官，下同）：“你说公司降低了劳动条件体现在哪些方面？”证人：“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台班费。”审：“台班费提高了多少？”证人：“我不清楚。我只提交了续签申请，我没有续签劳动合同……”。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方世兴与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贵州诚维伟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方世兴在与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诉讼请求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贵州诚维伟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对方世兴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方世兴以其与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劳动合同期满后，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降低劳动合同条件要求续签劳动合同而方世兴不同意，导致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诉讼请求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方世兴有责任和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降低劳动合同条件要求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否则方世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方世兴诉讼主张该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形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而本案是双方劳动合同期满未达成一致意见续签劳动合同，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故本院对方世兴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方世兴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降低劳动合同条件要求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方世兴一审中申请的证人也不能充分证明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降低劳动合同条件要求续签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判未支持方世兴要求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诚维伟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方世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方世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邢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