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李阳兵，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洪，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刚，男，1974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兴华，男，1973年7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由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杰公司）因与上诉人张贤刚、被上诉人彭兴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洪，上诉人张贤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被上诉人彭兴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原告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彭兴华劳动报酬的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能查清本案外架劳务分包事实。上诉人承包西昌凯旋领地公馆二期4#、5#、10#楼土建工程后，以17元/m2价格将外架劳务工作分包给了张贤刚，张贤刚又以13元/m2价格分包给钱仁崇。外架班组工人彭兴华等均由钱仁崇招用，工资由钱仁崇发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系对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确认欠彭兴华劳动报酬18000.00元证据不足。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钱仁崇证明、韦伟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外架班组工人均由钱仁崇招用，工资由钱仁崇发放，民工做工工日、单价、工日数量、工资支付情况的材料均由钱仁崇制作与保存。张贤刚不知晓钱仁崇招用工人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拖欠工人的具体劳动报酬，出具的证明以及庭审的认可均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即使彭兴华等人是张贤刚招用，张贤刚的确认也不能简单作为拖欠工资的依据。三、上诉人已足额向张贤刚支付工程款，不应再承担彭兴华等人劳动报酬的支付责任。根据张贤刚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架工班组的总工程款为804707.20元，张贤刚已领取850370.00元，扣除分摊的保险、总包突击用工等127530.00元，上诉人已超值支付173192.00元，即使张贤刚对扣除分摊的保险、总包突击用工等127530.00元有异议，上诉人也超额支付46312.00元，故上诉人不应再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 彭兴华辩称，鸿杰公司将工程分包是事实，上诉人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张贤刚负责招用工人，拖欠工资是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证据证明钱仁崇是劳动者，张贤刚并没有转包工程给钱仁崇。劳动者的工资不应该由钱仁崇承担。 张贤刚辩称，案涉工程的外架劳务分包给答辩人属实，答辩人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答辩人有拖欠工资行为。鸿杰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给答辩人不是事实。鸿杰公司违法分包，应承担责任。 张贤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鸿杰公司是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方，2015年1月25日将外架劳务承包给张贤刚，但张贤刚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张贤刚招用彭兴华等人，现彭兴华尚有18000.00元工资未领到。彭兴华被拖欠的工资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鸿杰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鸿杰公司只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违反法律规定。 彭兴华辩称，答辩人工资被拖欠属实，由法院判决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 鸿杰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承包西昌凯旋领地公馆二期土建工程后，将外架劳务分包给张贤刚，张贤刚又再分包给钱仁崇，钱仁崇雇佣彭兴华等劳动者。答辩人不直接聘用、管理彭兴华和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一审认定答辩人与彭兴华不具有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二、一审依据工资表认定彭兴华被拖欠劳动报酬18000.00元证据不足。张贤刚不清楚钱仁崇招用工人情况也不知道钱仁崇拖欠工人工资情况，不能简单以工资表作为拖欠工资的依据。三、彭兴华、张贤刚、钱仁崇应承担出具考勤表等是否足额支付工资的举证责任。答辩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不是用工主体的全部责任，应由彭兴华、张贤刚、钱仁崇举证证明工资是否足额支付。四、彭兴华在仲裁时以答辩人和总承包方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并未要求张贤刚和钱仁崇支付工资。彭兴华和张贤刚、钱仁崇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彭兴华应提供考勤和工资支付记录，但彭兴华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拖欠彭兴华工资18000.00元证据不足，判决答辩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证据不足。 鸿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彭兴华劳动报酬18000.00元；2.判决被告张贤刚支付被告彭兴华劳动报酬18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承包西昌凯旋领地公馆二期土建工程后，于2015年1月25日将外架劳务工程分包给被告张贤刚，张贤刚招用被告彭兴华等人为其工作，工作结束后，被告张贤刚尚欠18000.00元工资未支付给被告彭兴华。2018年7月彭兴华向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被申请人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18000.00元。2018年7月16日，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彭兴华劳动报酬是否属实，该劳动报酬应当由谁承担给付义务。本案中，被告张贤刚雇请被告彭兴华等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被告张贤刚本人确认拖欠被告彭兴华劳动报酬18000.00元。被告彭兴华并非原告所雇佣，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彭兴华拖欠的工资应当由被告张贤刚支付，原告关于其不应当支付被告彭兴华工资，该工资应当由被告张贤刚支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发布的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根据被告张贤刚与原告签订的《集体承包合同》，以及原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张贤刚为外架劳务工程的分包人，但被告张贤刚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原告是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方，故原告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关于工资发放给张贤刚是《员工举荐授权委托书》中关于代发工资的委托的意见，与法律相悖，不能成立。原告关于已经超付工程款给被告张贤刚的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贤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彭兴华劳动报酬18000.00元；二、原告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被告张贤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张贤刚与四川鸿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架工班集体承包合同》，该合同实际由上诉人鸿杰公司与上诉人张贤刚履行，即上诉人鸿杰公司将西昌凯旋领地公馆二期1#-5#、10#楼土建工程外架劳务分包给上诉人张贤刚，上诉人张贤刚依据完成的工程量从上诉人鸿杰公司处领款，但双方至今未进行工程结算。被上诉人彭兴华等人在张贤刚承包的外架劳务工程中务工，自己计算工天后与上诉人张贤刚核对，劳动报酬从张贤刚处领取。上诉人张贤刚对自己签字的西昌市凯旋国际公馆二期4#、5#、10#楼外架班组人工工资表和个人工资情况说明中载明拖欠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金额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彭兴华与上诉人张贤刚是否形成雇佣关系？2.被上诉人彭兴华被拖欠的劳动报酬是否真实？3.被上诉人彭兴华被拖欠的劳动报酬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彭兴华主张自己系张贤刚招用，与张贤刚核对工天，并从张贤刚处领取劳动报酬，上诉人张贤刚对被上诉人彭兴华的主张予以认可，根据劳务关系是雇主与雇员约定在一定期限内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给付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定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彭兴华与上诉人张贤刚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鸿杰公司主张张贤刚将外架劳务分包给钱仁崇，被上诉人彭兴华系由钱仁崇雇佣，与被上诉人彭兴华的主张，上诉人张贤刚的自认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鸿杰公司主张上诉人张贤刚、被上诉人彭兴华应提供考勤记录、劳务单价、工资发放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彭兴华被拖欠的劳动报酬金额，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张贤刚签字确认的西昌市凯旋国际公馆二期4#、5#、10#楼外架班组人工工资表和个人工资情况说明已经能够充分证实上诉人张贤刚拖欠被上诉人彭兴华劳动报酬18000.00元，且个人工资情况说明已经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彭兴华的务工天数、每日劳动报酬、已领取劳动报酬金额、拖欠劳动报酬金额，被上诉人彭兴华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上诉人鸿杰公司对被拖欠的劳动者报酬金额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鸿杰公司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但上诉人鸿杰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彭兴华被拖欠的劳动报酬为18000.00元予以确认。 依据劳务关系的特征，上诉人张贤刚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具有给付劳务报酬的义务，上诉人张贤刚应对被上诉人彭兴华被拖欠的劳动报酬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张贤刚不具有用工主体资质，上诉人鸿杰公司将承包的土建劳务工程中的外架劳务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张贤刚，属于违法分包，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发布的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记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鸿杰公司违法分包工程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上诉人张贤刚，应对被上诉人被拖欠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此，上诉人张贤刚、上诉人鸿杰公司主张不应对被上诉人被拖欠的劳动报酬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贤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上诉人张贤刚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江毅夫 审判员  朱 江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洪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