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5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网河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青云里满庭芳园小区**楼青云当代大厦****。法定代表人：胡传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晶，女，北京网河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民，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星原悦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聚富苑产业园区聚和六街**-1063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男，北京星原悦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网河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星原悦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3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星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星原公司、网河公司、国泰中投（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三方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是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合作事项共3项，其中1项为买卖事项，3项合作事项不能独立存在，故星原公司与网河公司之间不是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星原公司与网河公司之间的服务和商品销售价格的基础是网河公司、国泰公司履行《框架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的投资义务，在国泰公司未履行投资义务时，《框架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缺乏基础和公平性。星原公司、网河公司履行的部分买卖事项的基础是《框架协议》，《框架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约定星原公司承诺在签约后至2017年上半年采购不少于13000000元的商品，2017年下半年预计采购6000000元的商品，2018年预计采购15000000元的商品，上述承诺属于可期待利益，网河公司基于可期待利益进行准备和投入是合理的。星原公司是基于《框架协议》第三条约定的13000000元采购量向网河公司支付2000000元预付款。星原公司、国泰公司均由共创星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资设立，共创星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两家公司的持股比例超过55%，国泰公司未履行《框架协议》，损害网河公司投资机会，星原公司未履行《框架协议》，影响网河公司正常经营。《框架协议》第三条是星原公司、网河公司、国泰公司三方合作的全部内容，不能对买卖合同关系单独认定。星原公司基于《框架协议》第三条约定的13000000元采购量向网河公司支付2000000元预付款，不是向网河公司借款，不存在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原理和规定，星原公司未完成采购量，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未认定星原公司违约，判决网河公司返还预付款和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框架协议》虽约定有效期，但在有效期2018年8月7日后星原公司与网河公司继续履行《框架协议》，即使《框架协议》中止，也系因星原公司未履行采购义务，网河公司无义务返还预付款。网河公司未因预付款获得额外收益，一审判决网河公司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二、网河公司履行《框架协议》不存在违约，星原公司、国泰公司存在违约，星原公司应继续完成《框架协议》约定的采购量或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网河公司的损失。星原公司违反《框架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未完成承诺采购额。国泰公司违反《框架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未按时足额向网河公司支付股权投资款并为网河公司经营发展提供支持。网河公司为履行《框架协议》进行支出，遭受了损失。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拒绝网河公司举证和提交证据，没有充分告知网河公司诉讼中的权利和风险，导致网河公司的诉讼权利尤其是举证权利没有得到充分保障。星原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框架协议》是三方当事人合作的基础，《框架协议》于2016年8月6日签订之日起一年内生效，故2017年8月6日之后，《框架协议》不再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对《框架协议》效力、利息等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星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网河公司返还预付款本金1702505元；2.判令网河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预付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8月8日（星原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日期）起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3.网河公司支付公证费2800元；4.诉讼费用由网河公司负担。星原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网河公司返还预付款本金1666687.96元；2.判令网河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预付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8月8日（星原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日期）起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网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6日国泰公司作为甲方，与网河公司作为乙方、星原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框架协议》，约定在签订本协议的5工作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2000000元，作为采购乙方商品的预付款。此付款行为作为双方签订的《商品买卖/销售》合同的一部分。本协议自各方协议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2016年8月8日星原公司向网河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000000元。之后，星原公司作为需方与网河公司作为供方分别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西安香树花城智能门锁购销合同》供货总价为20570元，2017年9月25日签订《北京良乡悦公馆智能化系统购销合同》供货总价191100元，2017年10月31日签订《房山悦公馆项目合同补充协议》追加供货78044元,发生增项11725元，退货3944元。上述供货总金额为297495元，网河公司已经收到全部货款。2016年7月18日到2016年10月20日，星原公司向网河公司订购35817.04元的货物。2018年1月31日星原公司工作人员李冲锋通过微信与网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沁沟通，称：年底前方便安排部分资金归还给我们，多谢体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框架协议》及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终止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框架协议》约定有效期为一年，到星原公司起诉之日，该协议已经失效，双方基于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星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2000000元的预付款，双方履行了部分采购合同，剩余未履行的预付货款在合同终止后应当予以返还。故关于星原公司主张网河公司返还预付款1666687.96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框架协议》于2017年8月7日失效，2018年1月31日星原公司向网河公司主张返还预付款，网河公司至今未返还，应自2018年2月1日支付利息损失。故关于星原公司主张网河公司支付以预付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8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6%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起算日期调整为自2018年2月1日起算。关于网河公司辩称星原公司构成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网河公司并未主张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网河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网河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北京星原悦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付款一百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八十七元九角六分；二、北京网河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北京星原悦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预付款一百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八十七元九角六分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网河公司提交以下材料：材料1劳动合同，以证明为履行《框架协议》，网河公司用工招人。材料2工资表和工资发放凭证，以证明为履行《框架协议》，网河公司支出了人工工资。材料3差旅费报销凭证，以证明为履行《框架协议》，网河公司支出差旅费29254.94元。星原公司对材料1、材料2、材料3发表意见称：不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材料4天眼App查询记录，以证明共创星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资设立星原公司与国泰公司，对两家公司的持股比例超过55%，星原公司与国泰公司具有密切关联关系，《框架协议》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而是具有多项内容的三方协议。星原公司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认可真实性，认可星原公司与国泰公司具有关联关系。材料5微信截屏、材料62017年网河公司向星原公司邮寄样品凭证，共同用以证明《框架协议》在2017年8月7日后并未失效，仍继续履行。星原公司对此两份材料发表意见称：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框架协议》没有继续履行，双方是在履行单独的买卖合同。材料7网河公司对供应商应付款汇总表，以证明为了履行《框架协议》，网河公司在2016年、2017年共向供应商支付436635.35元预付款。星原公司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不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材料8李沁与星原公司员工微信截图，以证明星原公司未履行《框架协议》约定的28000000元订购义务，导致网河公司受到雇用人员、发工资、支出保险、支出预付款的损失。星原公司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不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材料9对账单，以证明网河公司雇佣员工支出社保费用215563.63元。星原公司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不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材料10资产负债表、库存表，以证明为履行《框架协议》，网河公司进行大量订购工作。星原公司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不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网河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均证明网河公司为履行《框架协议》支出了相关费用，星原公司未履行《框架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但网河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星原公司应赔偿其损失提出相关反诉请求，上述材料对网河公司是否应当向星原公司返还剩余预付款并不产生直接影响，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材料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框架协议》的约定，在签订《框架协议》的5个工作日内，星原公司向网河公司支付2000000元作为采购网河公司商品的预付款，此付款行为作为双方签订的《商品买卖/销售》合同的一部分。再结合星原公司与网河公司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星原公司于2016年8月8日向网河公司支付的款项2000000元属于采购商品的预付款。现《框架协议》约定的1年合同有效期已经届满，故在双方未对继续履行《框架协议》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星原公司要求网河公司返还剩余预付款1666687.96元，并不违反《框架协议》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网河公司返还星原公司剩余预付款1666687.96元并赔偿相关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网河公司上诉主张因星原公司未按《框架协议》约定完成每年最低采购额，构成违约，同时造成网河公司损失，故星原公司无权要求网河公司返还剩余预付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所签《框架协议》中并未约定在星原公司不能完成每年最低采购额的情况下，网河公司有权不予返还星原公司已付商品预付款，故在《框架协议》约定的1年有效期届满后，网河公司主张对星原公司的剩余商品预付款不予返还，缺乏合同依据。其次，网河公司提出此项上诉主张的实质是认为星原公司在履行《框架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星原公司应赔偿网河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网河公司如认为星原公司违约并应赔偿其损失，应当提起相关反诉，而网河公司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故网河公司以此为由抗辩主张不予返还涉案剩余预付款，与法律规定不符。如网河公司对此存在异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网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0元，由北京网河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