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县兔坂镇槐洼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燕生明燕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生武某1，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米富王某，男，汉族，临县人，临县人，临县人，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艳高某，山西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县兔坂镇槐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槐洼村委）因与被上诉人王米富王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槐洼村委的法定代表人燕生明燕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生武某1、被上诉人王米富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艳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槐洼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2018)晋1124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修剧场合同》《硬化路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显然不具有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故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二）被上诉人所实施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修剧场合同》约定第一条约定，三土墙长12米、宽12米、高6米。但根据上诉人的测量，被上诉人所修剧场中因内部加盖房屋，导致剧场前半部分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但后半部分尺寸严重不足。另外，被上诉人所修剧场的幕布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完工后上诉人第一次试用就出现幕布梁断裂伤人事件。故被上诉人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有理由拒绝支付工程款。（三）双方约定的工程并未竣工验收结算。虽然双方签订合同中对修剧场工程、硬化路工程的工程造价均有约定，但合同中对该价格并未说明是包工包料的包干价格还是其他类型的价格形式。上诉人认为既然合同并未约定为包干价格，双方就应当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在竣工验收的基础上，由被上诉人提供相应图纸、工程签证单等进行验收结算。而本案工程并未竣工结算，故上诉人有理由暂时拒付工程款。（四）修建剧场工程在上诉人账务上未体现，上诉人需对相关合同内容的真实性进行审核。上诉人现任村委成员是从2017年11月经过选举任职，在任职后经被上诉人催收，上诉人才发现修建剧场的相关费用均未在财务账面中体现，故上诉人需同被上诉对合同内容、工程内容均进行审核，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被上诉所施工工程进行验收后进项结算。（五）上诉人对两项工程支付过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2017年1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因为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结算，具体最终的结算金额无法确定，上诉人在无法确定金额的情况下支付工程款。另外，上诉人最后一次给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为2017年7月，那么即使双方合同有效、工程也不存在质量结算问题，那么上诉人违约的时间也应从2017年7月开始计算，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1月1日。二审中当庭变更起算利息时间为2017年8月。王米富王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在一审开庭的时候,上诉人对答辩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均无异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原村委会计也都承认涉案工程款并未支付完毕,仅是因为账户没钱导致工程款至今未支付完毕。（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纯属拖延诉讼,浪费司法资源。1.上诉人明知道被上诉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仍主动打电话将修建剧场和硬化路面的小型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并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明确约定了工程的总价款和上诉人的支付方式。现在又以合同无效为由准备推卸自己的责任,纯属混淆是非,企图规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无资质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并无必然关系,原告认为签订合同系当事人真实自愿,合法合理,并不违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退一步讲就算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之规定,答辩人已将工程全部修建完毕并由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上诉人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关于工程是否竣工以及工程质量有无问题。答辩人提起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之后,上诉人以双方约定的工程款并未竣工结算为由提起上诉,让答辩人困惑的是既然工程未实际竣工结算,为何又称在使用过程中工程有质量问题?这样上诉居心何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已经按时交工并已实际投入使用。上诉人以工程未竣工结算,擅自使用又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提起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工程款是否结算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本案在一审开庭之前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且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并承认工程款确实未予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写明工程款的结算时间为2016年底,事实上工程款至今未支付完毕,上诉人从2016年底迟延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算客观公正,应予维持。王米富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207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2.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5日，被告槐洼村委与原告王米富王某签订了《修剧场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经全体村民代表会议研究，支村两委共同决定，在小神墕新建文化剧场，台墩高1米，由块石砌成，宽70公分，墙体砖混结构，三七墙，长12米宽12米、高6米、高80公分，大梁3根，盖板盖顶；另修平房两间，工程总造价140000元；付款方式：期限两年，至2016年底付清；此协议一经签订，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如有违约，一切后果由违约方负责；另外，泥平房4间，每间3000元，共计12000元。2015年4月1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硬化路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经支村两委、全体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硬化山神庙墕公路，公路长240米、宽4米、硬化厚度15公分，戏台场地硬化950平米，硬化厚度10公分，工程总造价100000元；付款方式：期限两年，至2016年底付清；此协议一经签订，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如有违约，一切后果由违约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修建工程全部完工，被告只付给原告工程款45000元，剩余的至今分文未付。原告经催要未果，诉来该院，要求被告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共计207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原被告双方对所签合同及工程量完工均无异议，原告按约完成全部工程量后，被告应于2016年底前支付给原告全部工程款，但被告至今仅支付了一部分，构成违约。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为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07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被告临县兔坂镇槐洼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王米富王某工程款207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执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被告临县兔坂镇槐洼村民委员会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槐洼村委当庭提供2017年8月1日付款凭证一支，拟证明槐洼村委于2017年8月1日支付王米富王某工程款31600元。王米富王某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虽然付款时间是2017年8月1日，但是在签订合同时，所有的工程款都约定在2016年底付清，该证据恰恰佐证槐洼村委在2017年8月支付工程款已经构成违约。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槐洼村委应否支付王米富王某工程款207000元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王米富王某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案涉《修剧场合同》中泥平房4间外的新建文化剧场部分和《硬化路合同》均属无效。但《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槐洼村委主张王米富王某所建剧场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王米富王某亦不认可，且一审中证人武六武某2小出庭作证证明王米富王某已按合同约定全部完工，槐洼村委对王米富王某所完成工程亦实际投入使用，故对槐洼村委所提质量抗辩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修剧场总造价为140000元、泥平房4间价款为12000元、硬化路工程总承包价为100000元，合计252000元，槐洼村委已付45000元，还应付207000元。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于2016年底付清，槐洼村委逾期未付清全部工程款，构成违约，应自2017年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槐洼村委主张自2017年8月起算利息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一审依照《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判令槐洼村委支付欠付工程款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槐洼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临县兔坂镇槐洼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王晓强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