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1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临桂金井生态农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临桂区五通镇板屋竹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2330775896C。 法定代表人：文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宏科，广西伏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忠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有苟，男，汉族，1970年1月12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玉华，男，汉族，1968年6月16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弟，男，汉族，1955年12月29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水养，男，汉族，1963年11月17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龙金，男，汉族，1949年1月18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上诉人桂林市临桂金井生态农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有苟、陆玉华、朱小弟、龙水养、朱龙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宏科、匡忠琪，被上诉人龙水养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龙有苟、陆玉华、朱小弟、朱龙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并判令发回重审或判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公告费、邮寄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明显违法，应判令撤销一审、发回重审。1.本案中，经双方抽签确定的鉴定机构答复“无法鉴定”，“无法鉴定”仍然属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但一审法院并未按照程序“宣读鉴定意见”，因此程序违法；2.一审未对鉴定机构“无法鉴定”的鉴定意见组织双方质证，剥夺了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的权利，因此，程序违法。二、一审采用未经质证的鉴定意见为依据，以上诉人的损失没有证据证实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鉴定机构作出“无法鉴定”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因此，二审法院应当同意上诉人重新进行鉴定。1.经查现场可知，上诉人翻耕种植“青钱柳”的范围仅仅是杂草丛生，但相比未翻耕的周围土地杂木丛生是有明显区别的。因此，完全可以确定翻耕面积，翻耕土地，上诉人当然需要投入资金。现场虽砍断了“青钱柳”的树枝，但大部分树根还留在现场，对树根进行清点就能确定上诉人购买的苗木的损失。根据翻耕总面积、结合种植青钱柳的间距，就能计算出青钱柳的人工成本；2.一审时，上诉人提供了经过公安机关清点的被砍青钱柳的数量及规格（青钱柳的直径及高度）、工棚真实存在的相关证据。鉴定机构完全可以依据公安机关固定的证据作出鉴定结论；3.收到判决书后，上诉人针对本案鉴定机构终结鉴定程序的理由，特向同样具备鉴定资质的其他鉴定机构进行了询问，得到的答复是可以鉴定。四、就算不能鉴定，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依据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临价涉鉴字（2015）125号价格鉴定结论：169261元，作出相应的判决。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是接受公安机关的委托作出的。因此，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临价涉鉴字（2015）125号价格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损失的参考依据。虽然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中记载：“不能作为民事赔偿依据”，但同时记载：“价格鉴定仅作为公安、司法机关办理案件的材料”。法院也是司法机关，因此，该份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法院办理案件的材料。法院可以依据证据的属性予以采信。五、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五人砍伐青钱柳树苗具体数量。该认定与法律规定明显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砍树时，上诉人并不在现场，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人，但在公安机关询问当中、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五人均承认了参与砍树行为。因此，本案的五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龙水养辩称：被上诉人龙水养不清楚到底砍了多少树，十多个村几百个人去砍的，不是龙水养一个人去的，只告被上诉人龙水养一个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龙有苟、陆玉华、朱小弟、朱龙金未答辩。 金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龙有苟、陆玉华、朱小弟、龙水养、朱龙金共同赔偿原告损失16926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5年10月9日起，以1692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直到实际赔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邮寄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8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文军与持有林权证的临桂区五通镇板屋竹林村村民龙元喜、黄天华、文春发、全志勇、全俊杰、陆革生及临桂区五通镇板屋竹林村民小组分别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租赁出租人位于五通镇板屋竹林村金井的土地用于经营使用。2015年1月7日，文军成立了桂林市临桂金井生态农林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林木种植、中草药种植、销售、茶叶加工、销售。。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临桂区五通镇板屋竹林村**法定代表人：文军。随后，原告在租赁土地上种植了“青钱柳”经济林木。2015年10月8日，五被告与桂林市临桂区五通镇板屋村委汤家村民、桂林灵川县公平乡联合村委村民，以该土地有争执为由，强行砍伐了原告种植的青钱柳树苗。当日，原告经理匡忠琪到临桂县公安局五通派出所报警。2015年11月16日，临桂县公安局聘请桂林市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对匡忠琪被故意损毁的青钱柳及工棚的价格进行鉴定。2015年12月4日，桂林市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临价涉鉴字（2015）12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价格鉴定结论：经综合鉴定，价格鉴定标的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鉴定价格为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伍仟叁佰叁拾壹元整（￥125331元）至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玖仟贰佰陆拾壹元整（￥169261元）。具体以何种价格确定案值，不属于价格鉴定范畴，应由办案机关确定。限定条件：1、委托单位提供资料客观真实。2、价格鉴定结论仅作为公安、司法机关办理案件的证据材料，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2017年11月14日，临桂县公安局，作出撤销告知书给原告公司经理，撤销匡忠琪被故意损毁财物案。2018年3月30日，原告申请该院对其青钱柳树遭受的损失作物价评估司法鉴定。2018年11月10日，该院收到鉴定公司退材料的函。2018年11月14日，该院作出（2018）临委字第33号终结鉴定函。函中称“由于标的被损坏的时间至勘察时间隔太久，标的已灭失，现场杂草丛生，已无法看到标的被损坏的状况”，其公司无法进行评估。因此终结本案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原告需对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的损害后果、及行为与后果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五被告确实砍了原告所种植的青钱柳树苗，有庭审笔录和原告提供的派出所笔录所证实。原、被告因土地纠纷产生矛盾，应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被告采取违法手段处分他人合法财产，其行为构成侵权，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五被告砍伐的数量及原告货物损失如何确定。原告主张其财产损失的证据是桂林市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临价涉鉴字（2015）12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但该结论书明确载明“限定条件：1、委托单位提供资料客观真实。2、价格鉴定结论仅作为公安、司法机关办理案件的证据材料，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故该院不用该证据作为原告财产损失的赔偿依据。原告虽申请了对其作物青钱柳树遭受的损失作物价评估司法鉴定，但由于“标的被损坏的时间至勘察时间隔太久，标的已灭失，现场杂草丛生，已无法看到标的被损坏的状况”，无法进行评估。本案中实施砍伐树苗行为的还有其他桂林市临桂区五通镇板屋村委汤家村民、桂林灵川县公平乡联合村委村民，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五人砍伐青钱柳树苗具体数量。损害后果为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之一，原告缺乏证据证明损失数额的大小，故其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桂林市临桂金井生态农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5元，由原告金井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桂林绿源【2015】鉴字第18号鉴定意见书。对于上诉人被砍的树木的数量以及树的直径都做出了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机构是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因此，其鉴定意见属于客观真实的鉴定意见。桂林市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就是依据该份鉴定书做出了价格鉴定结论，因此，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定结论真实有效。就算该份价格鉴定因备注不能作为民事损失的参考，但是依据该份鉴定书所认定的数量及规格，上诉人所申请的鉴定机构完全可以依据该份鉴定意见书重新鉴定得出鉴定意见。完全没有必要再对现场进行勘察鉴定。一审鉴定机构答复不能鉴定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龙水养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发表，龙水养不知道该份证据是否真实。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在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重复评价。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桂林市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的资质范围包括：在所属行政区域内，具有对纪检监察、刑事、民事、经济、行政以及仲裁案件涉及的各种扣押、追缴、没收及纠纷财物。价格进行认定与鉴定的资质。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财产损失金额如何确定；2.上诉人的财产损失由谁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并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但一审法院以桂林市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临价涉鉴字（2015）12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中载明“限定条件：1、委托单位提供资料客观真实。2、价格鉴定结论仅作为公安、司法机关办理案件的证据材料，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为由，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上诉人财产损失的赔偿依据，且由于标的已灭失，上诉人申请鉴定无法进行，导致财产损失金额无法确定，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临价涉鉴字（2015）12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是上诉人报案后不久由临桂县公安局五通派出所依法委托桂林市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结论客观，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是认可的，鉴定报告确定了财产损失价格为“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伍仟叁佰叁拾壹元整（￥125331元）至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玖仟贰佰陆拾壹元整（￥169261元）”之间，虽然该鉴定结论载明“价格鉴定结论仅作为公安、司法机关办理案件的证据材料，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但是这是公安机关依办理刑事案件程序委托所致，而非人民法院或诉讼当事人依民事诉讼程序进行的委托。桂林市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具备法定鉴定资质，鉴于人民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另外选定的鉴定机构无法鉴定，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应当将其作为参考依据，被上诉人也没有相反证据对上诉人的损失金额范围予以反驳。因此，该评估结论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财产损失金额为125331元169261元之间。综合全案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的财产损失金额为145000元。关于财产损失的利息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鉴定费、公告费和邮寄费，也属于实际损失，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发票或缴费凭证，损失金额无法确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诉人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法律已赋予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虽然无法查明全部侵权人，但五被上诉人均确认参与砍树，已形成共同侵权，故，上诉人要求五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桂林市临桂金井生态农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龙有苟、陆玉华、朱小弟、龙水养、朱龙金共同赔偿上诉人桂林市临桂金井生态农林有限公司损失145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桂林市临桂金井生态农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5元，合计737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桂林市临桂金井生态农林有限公司负担1054元，被上诉人龙有苟、陆玉华、朱小弟、龙水养、朱龙金负担6316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权利人可于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春弟 审判员  刘福平 审判员  李文练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毛雪梅 书记员王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