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辽10执复16号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地址：辽阳市铁西路**。法定代表人：徐传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宇、董峻源，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李杰，女，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代理人：刘恩龙，男，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址同上，系李杰丈夫。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地址：辽阳市白塔区铁西路**法定代表人：熊威，该厂厂长。被申请人：辽阳市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地，地址：辽阳市白塔区南郊街南里街北、后地路****。法定代表人：王庆童，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塔法院）作出的（2019）辽100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追加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复议申请人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称，我公司没有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的财产。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被执行人造纸设备厂为独立法人，自负盈亏，因此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二、对于商业网点、机加车间、制氧车间。复议申请人为上述厂房的所有权人。在被执行人创办初期，复议申请人将上述厂房借给被执行人使用，被执行人解散后，将厂房返还给复议申请人。对于《房产移交单》所指的移交，是指被执行人将上述厂房返还给复议申请人的过程。这一点有复议申请人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和《房产移交单》上的表述“以上建筑制氧、机加厂房由主办厂在劳服创办之初扶持提供。”予以证明，且两份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复议申请人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明确了复议申请人从始至终一直是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从未发生过移转。不动产物权应当以房产部门的登记为准。因此，复议申请人并未无偿接受上述厂房。第三、对于菱镁车间及机动车库和办公室。首先，上述两间厂房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属于违建。上述两间厂房坐落于我公司厂区内，但复议申请人并未使用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一条“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该条的“接受”应当如何理解？复议申请人认为，该条的立法目的，是主管部门无偿受让了被执行人的财产，获得了该财产的物权，从而无偿取得了该财产所对应的价值。即主管部门基于无偿而获得了财产的物权所对应的价值，所以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存在一个物权变动的过程。本案中，上述两间厂房并未设立物权，因此没有发生物权的移转。况且，复议申请人并未使用过上述厂房，没有获得上述两间厂房的财产价值，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再者，即使认为复议申请人接受了上述两间厂房，也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一条，因为复议申请人并非无偿接受。原审中，复议申请人提交了厂内往来明细账、国资委出具的证实、天亿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能够证明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接受案涉厂房是对该部分债务的抵顶，并不是无偿接受。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在原裁定中认定，复议申请人提供的审计报告只能证明1993年12月31日-2002年4月30日止时享有债权，不能证明被执行人清算时仍享有债权，这一点是错误的。清算报告中最后一段的表述“截止2002年5月企业停止营业”。复议申请人提供的审计报告的落款曰期是2002年6月8日。即在被执行人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时，根据审计报告，复议申请人仍然享有债权。2002年5月至2003年6月期间，被执行人既未清算，也没有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如何偿还近500余万的债务？因此，在被执行人清算时，复议申请人仍然享有债权。因此，复议申请人并未无偿接受上述厂房。第四、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申请执行人主张追加复议申请人为本案被执行人，应当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申请执行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1、案涉厂房被复议申请人接受；2、案涉厂房的接受是无偿的。申请执行人提供了两份证据：1、房产移交单；2、清算报告。这两份证据只能证明复议申请人和被执行人之间有房产移交意向，并不能证明案涉厂房的物权发生了变动，更不能证明是无偿接受。第五关于劳动部门的文件《劳动就业服务企业产权界定规定》。改文件致使产权界定的规范，具有普遍的指导意义，不具有约束个案的效力。不动产物权应当以房产部门的登记为准。第六、根据清算报告，在被执行人清算时，已经从变现的设备款中支付给申请执行人35536.00元。申请执行人所述清算组未考虑清算后发生的李杰的待遇，此责任应当由被执行人主管部门承担，由其协调解决，作为主办单位承担组织清算的义务，不应是责任承担的主体。综上，白塔法院追加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我公司为该案的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李杰称，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的主办单位和投资人，在辽阳造纸设备厂解散清算后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的房产，应在无偿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白塔法院追加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请求驳回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白塔法院查明，李杰与辽阳造纸设备厂事实劳动关系争议一案，该院于2002年12月2日作出（2002）白民二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辽阳造纸设备厂补发原告李杰从一九九四年七月至二OO二年十二月的定期伤残补助金、定期伤残抚恤金和护理费二万七千一百七十元一角四分。二、从二OO三年一月起，被告辽阳造纸设备厂按月支付原告李杰定期伤残补助金十二元；被告造纸设备厂按月支付原告李杰定期伤残抚恤金及护理费，标准分别为上一年省社会月平均工资的80%和30%，于每年七月一日随省社会月平均工资调整一次。从二OO三年一月起，被告辽阳造纸设备厂停发原告李杰的退休金。三、驳回原告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李杰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03年1月16日立案受理。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李杰向本院申请变更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原名为辽阳造纸机械配件厂）是1984年6月1日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1993年9月1日，辽阳造纸设备厂由集体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该厂主办单位为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主管部门为辽阳市轻工局劳动服务公司。同时，主办单位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于辽阳市白塔区铁西路76号两处房产提供给辽阳造纸设备厂使用。2003年11月19日，辽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辽阳造纸设备厂作出辽市工商处字（2003）5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该企业立即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并将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各种印章交回我局，其债权债务，由主办单位投资人负责清算。2004年3月20日，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解决劳服问题工作领导小组和辽阳造纸设备厂留厂工作领导小组共同作出关于辽阳造纸设备厂（纸机劳服公司）资产清算的报告，该报告关于房产问题处理意见为房产分批移交给主办单位纸机公司做为主办单位投资的补偿。目前，辽阳造纸设备厂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信息显示，该厂的经营状态为吊销，未注销。白塔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停止生产经营活动，其房产由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接收，该厂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事实有申请执行人提供的“关于辽阳造纸设备厂（纸机劳服）资产清算的报告、房产移交单二份”予以证明，并经被申请人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当庭确认。但是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其不是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而是收回自已的两处房产及抵顶辽阳造纸设备厂实际欠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各种费用共计491.90万元。根据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只能反映1993年12月31日-2002年4月30日止的资产负债情况，不能证明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在辽阳造纸设备厂清算时仍然享有债权的事实。根据其提供的资产清算报告及其他有效证据也不能证明辽阳造纸设备厂欠付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各种费用的事实。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是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财产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辽阳造纸设备厂的经营状态为吊销而非注销，因此应追加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申请执行人李杰申请变更辽阳市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追加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无偿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查明事实与白塔法院基本一致。另查，2004年3月20日，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向复议申请人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移交的526.93㎡厂外商业网点（房字第**）在辽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初始登记的时间是1997年4月21日，所有权人为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房产的权属至今未发生变动；2004年9月20日，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向复议申请人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移交的900㎡机加车间厂房房（房字第**和总面积为787㎡制氧车间（制氧、充装、变电所三部分）（辽房自字第××号、01××36号）在辽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初始登记的时间分别为1988年11月28日和1997年4月21日，所有权人为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辽阳造纸机械厂），房产的权属至今未发生变动。2004年9月20日移交清单中的美菱车间、机动车库（369㎡）和办公室（595㎡）未在辽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权属情况。上述房产均座落于辽阳市铁西路76号，房产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人为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又查，辽阳造纸机械配件厂（辽阳造纸设备厂）工商档案中有经营场所（住所）使用证明记载：使用人为辽阳造纸机械配件厂，产权人为辽阳造纸机械厂。再查，辽宁天亿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于2002年6月8日作出的辽天亿会师审字（2002）第4021号审计报告中认定其他应付款2002年4月30日账面数额为7,723，354.70元，经审计其中：欠缴养老保险499,838.05元，与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往来账款5,033,926.88元，职工集资入股款243,700.00元。辽阳造纸设备厂解散后至2005年6月22日共支付李杰34,596元。认定以上事实，有（2002）白民二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辽房执自字第××号、辽房执自字第××号、房、房字第××号、房字第**、亿会师审字（2002）第4021号审计报告等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的财产以及接受财产的范围。首先，移交清单中的“526.93㎡厂外商业网点”和“900㎡机加车间厂房”以及“787㎡制氧车间”等三处房产不是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据此规定，结合三处房产权属证书初始登记情况和辽阳市造纸设备厂工商登记档案，可以认定该三处房产的所有权人是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只是使用人。故该三处房产不是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的财产。李杰提供的“解散清算报告和房产移交清单”等证据不能证明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的财产。关于李杰提出“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房产提供给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使用，该房产的权属应认定为辽阳造纸设备厂所有”的理由，因该问题涉及实体权利认定，执行程序不予审查。其次，不能认定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无偿接受移交清单中的“美菱车间、机动车库（369㎡）和办公室（595㎡）”等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虽于解散清算后将美菱车间等房产移交给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但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至今未将这几处房产登记在公司名下。故美菱车间等房产的物权未发生变动，不能认定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取得上述房产的所有权，也不能认定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无偿接受这几处房产。综上，就现有证据而言，不认定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名下的房产或其他财产。因此，本案的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不能追加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白塔法院既未查明“房产移交清单”中房产权属情况，也未查明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接受了被执行人辽阳造纸设备厂的财产范围，套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一条之规定，追加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的（2019）辽100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申请执行人李杰追加辽阳造纸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彤审判员 张洛良审判员 关 荣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洪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