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5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砂川街**。法定代表人：呼义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辽宁仲领达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思搏，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晨，沈阳市和平区老久华沈水洗衣店经营者，女，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奎，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杭，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久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13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久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刘晨具有“双重身份”，并以所谓双重身份认定上诉人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认定洗护总量48958件和洗护费用2770285元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与事实严重不符。三、原审对合作协议中的出资问题认定错误。四、原审未审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晨辩称：1、《合作协议书》的合伙人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晨既为合伙人也为沈水洗衣店的经营者，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均应围绕《合作协议书》进行认定。上诉人未按合作协议书履行约定，存在违约行为，而被上诉人基于合作协议为上诉人的各加盟商及团单客户进行了实际洗护服务，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刘晨提起诉讼主体适格。2、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老久华洗衣价格价目表、单价表、洗衣加工件数及加工汇总、费用说明、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洗护总量48958件，洗护费用2770285元，上诉人称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被上诉人的以上证据均为系统导出的数据，与系统原始数据完全一致，现该系统由上诉人掌握，可供法庭核查。3、诉争洗护费用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前，由上诉人通过办卡方式自各加盟店铺处收取，该费用无论视为合作出资还是业务收入，都没有由被上诉人享有。4、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与本诉法律关系不同，没有因果或关联性，上诉人反诉请求不应合并审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刘晨在一审法院诉称：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为被告单方收费办卡客户提供服务所耗费用2393375.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恒久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将老久华沈水洗衣店的印章、证照交给反诉原告管理；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部分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7年11月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一条合作项目：1、项目名称：老久华衣装生活服务体验店（拟定）；2、项目地址：沈阳市和平区尚景新世界135号5-6-7门；3、项目内容：服装洗涤、鞋靴洗涤、箱包养护、洗护用品等衣装服务项目；4、项目主体：双方以乙方名义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作为项目主体，归双方共同所有；第二条合作期限：合作期限为3年，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11月8日止；第三条双方出资额、方式、期限：1、出资额及方式：双方各出资250万元，各占50%份额，具体方式如下：（1）甲方出资：甲方以实物洗涤设备及现有订单业务（见附件一）方式出资，计250万元，出资比例为50%。其中洗涤设备作价150万元出资，现有订单业务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带入200万元出资，作价100万元。如果甲方现有订单业务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带入不足200万元，则甲方有权选择在第二年以现金方式补足出资，补足数额按照项目营业收入不足差额的二分之一计算，或选择稀释相应的出资比例。当甲方将设备投入合作项目且第一年带入订单业务达到200万元或补足出资后，即甲方已经履行完毕本合作项目的全部出资义务；（2）乙方出资：乙方以250万元货币出资，出资比例为50%……第四条利润分配和亏损、债务负担：1、在任一方未收回全部投资时，合作项目利润按照如下方式分配：（1）合作项目运营前三年不分配利润，累计的利润除了弥补亏损外不得挪作他用；（2）从第四年开始分配前三年积累的利润，优先向乙方分配直至乙方累计获得分配利润达250万为止，后续利润优先向甲方分配直至甲方累计获得分配利润达250万元为止；（3）当前三年累计利润不足以完成上述分配时，从第四年的利润分配开始，其后的利润分配继续按前款规定进行，直至达到前款规定的条件；2、在甲乙双方全部收回各自的250万元投资后，合作利润由双方按出资比例分配；3、合作项目自2018年开始，房屋租赁合同期满后双方结算经营期内的利润，从合同第四年开始，合作项目每年11月18日前按照本协议的分配规则分配上一年度的利润。利润按照企业会计准则标准计算；4、每年11月8日，合作项目应进行财务结算和盘点，并出具书面结算报告，书面结算报告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任何一方对结算结果有异议的可以提出一次重新结算，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进行重新结算，费用由异议方承担，重新结算结果作为结算的最终结果，对甲乙双方具有最终的约束力……第五条权利与义务：1、乙方负责项目总体管理，甲方负责具体运营，具体人员双方共同确定；2、乙方负责财务管理，甲方负责印章、证照管理……4、当合作项目投入运营后，甲方砂山总店不在（再）进行洗涤生产，如果合作项目产能不能满足市场需求，甲方有权开设新店，但乙方对新店有优先投资权……第七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给另一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该协议书尾部“甲方”处由被告盖章，“乙方”处由原告签字并捺印。该协议书附件一列明被告出资的具体设备清单，附件二列明各门店的地址。2.2017年12月11日，老久华沈水洗衣店登记成立，经营者系原告，类型系个体工商户。2018年2月23日，该店正式投入运营。对于老久华沈水洗衣店的实际出资情况，双方一致确认原告已实际出资250万元、被告以设备出资150万元及被告尚有100万元未实际出资的事实。自2018年2月23日至同年7月9日，原告为被告各加盟商及团单客户提供洗护服务的总量系48958件及产生洗护费用共277028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晨以原告身份提起本诉是否适格；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3、被告提起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与本诉合并审理。关于刘晨以原告身份提起本诉是否适格。诉争《合作协议书》系由原告与被告签订，约定以原告名义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即老久华沈水洗衣店作为项目主体，故原告具有双重身份，既为《合作协议书》的合伙人，又为老久华沈水洗衣店的经营者，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关系均应围绕《合作协议书》进行认定，现因被告并未按《合作协议书》约定履行，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而原告基于《合作协议书》为被告的各加盟商及团单客户进行了实际洗护服务，而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原告产生损失，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刘晨以原告身份提起本诉，主体适格。而被告提出“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的抗辩，否定了原告与诉讼标的间的内在联系。本案中，原告基于承揽因被告未履行给付义务而导致自身权益受损并提出诉讼,故对被告提出的关于原告主体否定性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自2018年2月23日至同年7月9日期间产生洗护费用2770285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对于被告是否应支付该笔费用,被告虽予以否定并抗辩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该费用应认定为被告的出资方式，即如认定被告出资不到位,被告可选择补足相应的现金或者稀释相应的股权,但《合作协议书》约定：“现有订单业务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带入200万元出资，作价100万元”，而诉争洗护费用系原、被告合作前已由被告通过办卡方式自各加盟店铺处收取归为已有，系被告的原固有业务，但被告并未完成对应的洗护服务，而该费用对应的劳务系由原告于合作期间完成，故该费用无论是视为其是合作出资，还是认定是被告出资方式以外的业务收入，宜应将该费用的收入交付于双方共同合作的载体即原告，原告取得后，或为被告办理相应出资手续，或作为双方合作收入共享，均不违反双方协议约定，现被告不仅未按约定交纳注册资金，还占有了原告提供服务的劳务收入，这种双向取利，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不符合双方合作本意。虽被告向法庭提交了“告知函”证据，但其中载明的洗护数据并不能构成原告的自认，因此，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结合前述，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洗护费用2393375.4元（2770285元-376909.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起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与本诉合并审理的问题。被告提起的反诉请求系主张返还洗衣店印章、证照等材料，而本诉的诉讼标的系给付货币，二者并不具有牵连性，本案不因被告反诉的提起而抵消或吞并本诉的请求，因此，本诉、反诉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的规定，故对被告提起的反诉请求，本案不予合并审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案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晨洗护费用2393375.4元；二、驳回反诉原告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48元，由被告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反诉原告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证据，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恒久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生产记录统计分析表列印，证明：该列表是从沈水洗衣店后台管理系统导出，证明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7月9日，沈水洗衣店的洗衣数量为48509件。第二组证据，营业收入日报表列印，证明：该列表是从沈水洗衣店后台管理系统导出，报表能够显示洗衣的日期、具体时间、洗衣单号、客户姓名、洗衣单号、扣卡额、卡折等信息。证明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7月9日的洗衣总计金额为1249836.35元，其中实体店金额869732.85元，网络订单金额380103.5元。刘晨发表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体现洗衣类别及洗衣数量、单价、实际付款金额等，无法与刘晨实际洗衣的情况进行核对，且根据刘晨原审提交的从系统导出的完整数据资料，金额与数量存在较大差异，故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刘晨原审提交的证据系从系统中即时导出，为最真实的数据。该系统后台由恒久华公司掌控，可以对数据进行更改，刘晨只能导出数据，不能对系统中数据进行更改。恒久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并不能保证真实性和完整性。第三组证据，沈水洗衣店店长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恒久华公司和刘晨按照《沈阳老久华和平工厂店与加盟店财务结算管理规定》对账核算。聊天群里定期会上传营业收入日报表、月报表和沈水洗衣店与各个门店的分成收入等财务数据，王爽作为沈水洗衣店的财务人员也是被上诉人的代表，在群里接收相应的财务数据，对相关数据是明知的。洗衣折扣、门店和沈水洗衣店的收入是五五分成，都体现在聊天群里。刘晨诉讼主张的数据是虚假的。刘晨质证认为，对该聊天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聊天记录不能完整体现刘晨原审的诉请金额及件数，沈水洗衣店员工王爽与对方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的对账结果。第四组证据，2018年6月6日沟通函。证明刘晨称截止2018年6月6日，为恒久华公司已收费办卡客户提供服务，洗衣费用764536.4元。而刘晨诉讼主张至2018年7月9日洗衣费用为2770285元。刘晨两个主张的时间点仅相差一个月，不可能相差200余万的金额，结合刘晨2018年7月7日发送的告知函可以认定刘晨在诉讼中主张的数据是虚假的。刘晨质证认为，该沟通函所标注的金额与刘晨主张的2770285元关联性有异议，该764536.4元是如何组成的需要与洗衣店核实。第五组证据，申请证人于某（原沈水洗衣店店长）、马某（原恒久华公司系统维护技术人员）出庭作证，证明刘晨通过微信聊天群和后台管理系统知道实际洗衣数量、实际洗衣的折扣、金额等洗衣数据。刘晨质证认为，该证人为恒久华公司派遣到沈水洗衣店的员工，其与恒久华公司有关联关系，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存有异议。曾向该证人所在单位请求查阅调取诉请所争议的系统原始数据，但被该公司拒绝。被上诉人刘晨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刘晨二审自认恒久华公司、刘晨现仍合作，双方合作期间收入属于沈水洗衣店所有，本案争议的服务费用属于双方合作的业务收入。本院认为，本案恒久华公司、刘晨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刘晨诉请恒久华公司支付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7月9日的洗护服务费用，实质是双方合作期间沈水洗衣店的营业收入。刘晨作为合伙人之一，也为沈水洗衣店的经营者，恒久华公司提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关于“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刘晨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因该规定的实质是为了防止实际经营人和名义经营人不一致，损害债权人利益。本案不涉及实际经营人和名义经营人不一致的情形，也不存在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恒久华公司提出刘晨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洗护费用数额问题，双方就洗衣数量及洗衣价格的确定争议较大，刘晨主张按照各门店报告汇总计算，洗衣数量为48958件。恒久华公司主张按照系统导出数据统计，洗衣数量为48509件，系存在退货、不洗等情况，导致两者洗衣数量不同。因恒久华公司未能提供电脑系统中关于退货、不洗等相关明细记载，故本案洗衣数量应按照刘晨主张的各门店报告汇总数量48958件计算为宜。关于洗衣价格，双方合作协议关于“恒久华公司以洗涤设备作价150万元出资，现有订单业务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带入200万元出资，作价100万元”的约定，可知恒久华公司为完成出资义务，洗衣办卡打折更有利于对其出资的约定。现双方合作协议对洗衣价格折扣未作约定，双方对洗衣折扣也未达成一致，故洗衣折扣价格对刘晨无约束力。关于恒久华公司提出的承诺函问题，因该承诺函中仅体现3个门店，承诺函中主张的数额不宜认定为全部洗护费用，一审按照沈水洗衣店的门店定价确定洗护费用，并无不当。关于恒久华公司主张的返还证照、印章的反诉请求问题，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恒久华公司的出资事宜，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均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8元，由上诉人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杰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