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2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创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5586932138T。法定代表人：焦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强，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保安，男，196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宏波，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新区贤台村南织机构代码66770693-3。法定代表人：史振忠。上诉人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线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保安、原审第三人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华克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69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威线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强、被上诉人齐保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威线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69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齐保安赔偿原审第三人天威华克公司损失9063370元及利息损失；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齐保安负担。事实和理由：由于被上诉人齐保安未对公司尽到勤勉、忠实义务，并由此给公司造成巨额财产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1.齐保安的行为违背了对公司的忠实义务：截止目前，距天威华克公司购买保定天威保变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保变公司）4台变压器已经过去了将近10年的时间，但天威华克公司的财务账簿及实物入库记录中，均没有该笔交易、实物的任何记载，天威华克公司至今也没有收到该笔交易所涉及的任何货物或资金。齐保安作为天威华克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主要负责人，在历年的审计和资产评估的过程中，对该笔交易只字不提。直至天威保变公司提起诉讼之后，该笔交易才浮出水面。第三人“私自变卖”天威华克公司购买的货物，其行为已经涉嫌构成盗窃等刑事犯罪，齐宝安作为国有企业的时任总经理，在获悉采购的货物被所谓的第三人“私自变卖”后，本应立即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追缴赃物，挽回国有企业的损失，但齐保安居然找到一个所谓的保证人，同意给付180万元就可以放弃追究犯罪分子的刑事责任，就是这180万元，在10年后的今天也没有进入到天威华克公司账户，犯罪嫌疑人是谁根本无从追查。旧漆包线销售所得2115840元，至今没有收款的理由是由于天威保变公司没有向天威华克公司开具发票，导致天威华克公司没有进项，无法抵扣，所以至今未向对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根据齐保安提供的合同，保定江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越公司）的付款方式为预付30万元，其他货款收到发票后支付，即齐保安至少已经收到了江越公司预付的30万元，而没有上缴天威华克公司。此外，齐保安一方面将未能开具发票的责任完全推给了天威保变公司，另一方面又默许江越公司可以在近10年的时间里，长期无偿占用国有企业巨额资金，而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齐保安的行为完全是置天威华克公司利益于不顾，放任该笔款项的流失。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齐保安一直对公司隐瞒真相，违背了基本的忠实义务。2.齐保安的行为违背了对公司的勤勉义务：齐保安作为天威华克公司曾经的总经理、现任董事，较一般人、一般的董事、经理具有更加专业的知识和能力，在对外签订该类合同及履行合同过程中，较一般董事、经理更具专业性。当齐保安发现采购的货物与约定不符时，本应采取更加积极的态度与天威保变公司进行协商处理，无法达成一致时，应及时采取诉讼等各种手段向对方提出索赔要求，乃至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的款项、赔偿损失等等。但齐保安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措施，仅仅为了接续诉讼时效与天威保变公司达成了几份所谓协议，而协议内容并没有任何对天威华克公司有利的条款。此外，根据《去向说明》可以看到，齐保安在接收四台变压器后，在未与天威保变公司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先后销售了数百万的废旧物资，导致事实上已经无法与天威保变公司解除合同，只能被动的接受法院判决给付货款的最终后果；销售货物后8年的时间不进行货款的回收；发现盗窃国有资产的犯罪嫌疑人后，以180万元的价格私了，关键问题是这180万元还毫无踪影。3、由于齐保安的行为，导致天威华克公司目前被迫向天威保变公司支付800余万元的货款，采购的货物去向不明，齐保安提供的证据材料均属于其单方证明，根本无法证实回款的真实性与可靠性，天威华克公司的损失已然发生。而这一切均是由于齐保安在履行职务过程，未尽到对公司的忠实、勤勉义务所导致，故齐保安应赔偿由此给天戚华克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齐保安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不认可，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天威华克公司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天威线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保安赔偿天威华克公司损失906337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7年7月9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齐保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0日，天威华克公司制定该公司章程，其中第八条约定公司的经营范围：铜、铝、钢圆扁线，钢芯铝绞线、电磁线、电力电缆、线材、变压器、电抗器制造、销售；废旧有色金属回收、销售。第十七条约定天威华克公司股东为天威线材公司（占注册资本比例为51%）和保定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比例为49%）。第三十五条约定董事会设董事长1名，董事长由天威线材公司委派。第四十三条约定总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二）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三）拟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四）拟定公司内部的基本管理制度；（五）制定公司的具体章程；（六）提请聘任或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七）聘任或解聘应由董事会聘任或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八）公司章程和董事会授予的其他职权；（九）总经理列席董事会议。2008年2月20日，天威华克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于2008年2月22日形成股东会议决议，该会议决议载明天威线材公司委派康京、王晓光、王磊为天威华克公司董事，康京为董事长；保定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委派齐保安、冯菊香为董事等内容。2008年2月22日，天威华克公司出具任免书，任命康京为该公司董事长，免去曹立安董事长职务，该任免书载明康京、王晓光、王磊、齐保安、冯菊香作为该公司董事均在任免书上签字。同日，天威华克公司召开董事会，该会议由康京主持，并形成董事会决议，该董事会决议载明同意齐保安为该公司总经理，王晓光为该公司副总经理，王磊为该公司财务总监，以上人员任期3年；且董事会成员康京、王晓光、王磊、齐保安、冯菊香均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2008年9月16日，天威保变公司（甲方）与天威华克公司（乙方）签订《变压器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协议内容为甲方将其接受的山西侯村变电站四台Ｏ×××**-250000/500变压器转让给乙方，其中不包括变压器套管；四台变压器转让价格为1234万元；乙方应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00万元。上述双方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盖有公司合同专用章，齐保安作为天威华克公司代表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协议签订后，天威华克公司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2009年11月10日，天威华克公司（甲方）与雄县有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变压器拆解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甲方将四台变压器拆解工程交乙方施工。2009年11月13日，天威华克公司（甲方）与江越公司（乙方）签订《旧漆包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旧漆包线45.6吨，金额为2115840元，交货时间为变压器拆卸完工后，付款方式为乙方预先支付甲方30万元，其他货款收到发票后支付。2014年8月7日，天威保变公司（甲方）与天威华克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后，天威保变公司诉至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天威华克公司支付上述协议涉及的货款1134万元及利息，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冀0602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判令天威华克公司向天威保变公司支付货款800万元，天威华克公司承担诉讼费63370元；天威保变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冀06民终4417号民事判决，驳回天威保变公司的上诉，维持了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602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天威线材公司起诉齐保安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有三：一是齐保安违反对公司忠诚义务，隐瞒了“天威华克公司与天威保变公司签订的《变压器转让协议》”的事实，并擅自调动天威华克公司资金，向天威保变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00万元。二是齐保安将接收四台变压器隐匿并拆解、变卖，所获款项据为己有。三是齐保安给天威华克公司造成800万元及诉讼费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天威线材公司及齐保安提交的证据，认为天威线材公司的上述理由不成立。一是关于隐瞒事实问题。天威华克公司与天威保变公司签订的《变压器转让协议》，该协议落款处有天威华克公司合同专用章，齐保安作为代表签字，天威线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齐保安个人可以管理使用该公司合同专用章；依天威华克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天威华克公司的董事长及财务总监均为天威线材公司委派，天威华克公司向天威保变公司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天威华克公司的董事长及财务总监不知情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故天威线材公司关于齐保安隐瞒事实的理由不成立。二是关于齐保安将出售四台变压器所获款项据为己有的问题。天威线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问题，其庭审过程中陈述该问题只是推测和怀疑，因依天威华克公司与雄县有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变压器拆解工程施工协议》及天威华克公司与江越公司签订的《旧漆包线买卖合同》，均属于天威华克公司正常经营活动，天威华克公司变卖四台变压器所得款项是否有公司账目记载、是否能及时收回相关款项，不足以证明“齐保安将所获款项据为己有”，故天威线材公司该理由不成立。三是关于齐保安给天威华克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依据天威保变公司与天威华克公司签订的《变压器转让协议》，属于天威华克公司公司章程第八条约定“废旧有色金属回收、销售”的公司经营范围，天威保变公司向天威华克公司索要货款，不足以认定为齐保安给天威华克公司造成的损失。故天威线材公司关于齐保安给天威华克公司造成损失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天威线材公司要求齐保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44元，由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威华克公司与天威保变公司于2008年9月16日签订了《变压器转让协议》，齐保安在该协议代表处签字。齐保安在一审中提交了天威华克公司公司章程，天威线材公司对该公司章程真实性无异议，该章程记载总经理享有“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的职权，天威线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天威华克公司2008年2月22日董事会决议记载“经讨论并审议本次董事会会议议题，与会董事一致同意做出如下决议：1、同意齐保安为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总经理……3、同意王磊为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财务总监”，董事会成员处签有“康京、王晓光、王磊、齐保安、冯菊香”，齐保安对该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天威线材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齐保安签订《变压器转让协议》的行为超出公司章程赋予总经理的职权范围，且《变压器转让协议》盖有天威华克公司合同专用章，天威线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齐保安个人可以管理使用该印章，故齐保安签订《变压器转让协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天威华克公司为履行《变压器转让协议》向天威保变公司实际支付100万元，一审中齐保安提交了申请领用支票单一份，天威线材公司对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申请领用支票单中载明付款单位为“保定天威保变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财务总监审核处签有“王磊08.9.17”，“王磊”作为天威华克公司的财务总监对此知情，天威线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天威保变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天威华克公司签订了《变压器转让协议》，并按照其中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6）冀0602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6民终44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四台废旧变压器成本价格为900万元。天威线材公司在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冀0691民初503号案件中曾提交了信会师【2017】第ZF24497号《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用以证明齐保安从未将涉案四台变压器交易情况告知天威华克公司相关人员，也未将其计入财务账簿及实物库存，齐保安在该案所提交的代理词中对涉案四台变压器未列入财务账簿不持异议。齐保安作为天威华克公司的总经理，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其应当维护天威华克公司的合法利益，齐保安针对涉案四台变压器的去向作出了说明。首先，关于涉案变压器的拆解问题，天威线材公司在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冀0691民初503号案件中提交了天威华克公司与“雄县有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变压器拆解工程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雄县有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将放置于山西太原的四台变压器拆解后将所有配件运回天威华克公司所在地保定，该协议印有天威华克公司合同专用章。天威线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此份《变压器拆解工程施工协议》是否履行、是否对其造成损失、若造成损失，损失的数额为多少。其次，关于销售变压器油的款项问题，齐保安一审中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用以证明所销售的变压器油款已经入账，天威线材公司对该票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其虽主张与涉案变压器不存在关联，但该票据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载明“废变压器油”，销货单位为天威华克公司，购货单位为“保定市宏达特种油有限公司”，天威线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保定市宏达特种油有限公司”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且其二审中陈述“公司账目中确实有一笔油款的账目，但该账目与涉案的是否有关，无法确认”，故天威华克公司对于变卖涉案变压器的油款应当是明知的。再次，关于旧漆包线的问题，天威线材公司在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冀0691民初503号案件中提交了天威华克公司与“保定江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签订的《旧漆包线买卖合同》，该合同印有天威华克公司的印章，其中约定旧漆包线数量为45.6吨，金额共计2115840元，天威线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合同是否履行、是否对其造成损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齐保安实际接收了该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最后，关于其中一台涉案变压器被人私自变卖部分配件的问题，齐保安主张私自变卖人的保证人同意支付变卖款180万元，并承诺负责配合公司追回此款，但其未出示能够证实私自变卖人及保证人为何人、变卖人与保证人是否同意承担责任的相关证据，致使天威华克公司就丢失的配件无法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齐保安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天威线材公司主张齐保安承担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变卖部分配件的数量及价值，同时，因《变压器拆解工程施工协议》等合同履行情况不明，致使天威线材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数额不能确定，现齐保安自认被私自变卖部分配件款项为180万元，故齐保安应按18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因天威线材公司未提交支持其主张自2017年7月9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的利息损失的相关依据，故应当自天威线材公司第一次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2017年8月3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天威线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69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齐保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第三人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1800000元，并赔偿2017年8月31日起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8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44元，由上诉人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0300元，由被上诉人齐保安负担149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244元，由上诉人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0300元，由被上诉人齐保安负担149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峰审判员 冯志国审判员 王 琦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马媛书记员崔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