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聪聪，男，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树莲，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健，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路，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聪聪因与被上诉人黄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聪聪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602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健一审中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涉案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从而解除车辆转押协议是错误的。本案是黄健主动联系贾聪聪洽谈购车，双方达成合意，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黄健支付车辆价款，贾聪聪将车辆交付黄健，机动车交付时所有权即转移，至此，贾聪聪与黄健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交付后车辆由黄健占有、使用,并任由其处分，已然实现了其作为购车人的合同目的。黄健不能继续使用涉案车辆，是因其在自己手中对车辆失去控制所致，不能归责于贾聪聪；2.一审判决对贾聪聪责任承担比例的认定不当，应由黄健对其损失自行承担全部责任。黄健明知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仍然购买，其应当承担相应的市场风险；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在黄健知晓贾聪聪不是本案实际车主，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况下，贾聪聪不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黄健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涉案车辆的丧失并非因贾聪聪违约所致，根据以上规定贾聪聪不应向黄健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支持贾聪聪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健辩称，一、一审法院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决解除《车辆转押协议》是正确的。1.《车辆转押协议》名为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黄健支付贾聪聪购车款184000元后，贾聪聪应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转让给黄健。2.一审判决解除《车辆转押协议》是有法律依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黄健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贾聪聪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贾聪聪承担70%的赔偿责任确属不当，贾聪聪应当全额返还黄健购车款并承担利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黄健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恢复原状是指贾聪聪返还黄健购车款184000元，黄健将涉案车辆返还贾聪聪，赔偿损失是指贾聪聪占有黄健购车款期间给黄健造成的利息损失。因此，贾聪聪应当全额返还购车款，并赔偿黄健利息损失。2.一审判决贾聪聪返还70%购车款有违公平原则。如贾聪聪未支付对价取得涉案车辆，贾聪聪扣留30%的购车款，对于该30%的购车款属于其因自身过错行为获得的非法利益；如贾聪聪也是从他人处购买涉案车辆，那么在贾聪聪向其主张权利时，若法院仍按照70%的比例进行返还，贾聪聪是没有任何损失的，相反黄健却要损失30%的购车款。因此，一审判决贾聪聪返还70%购车款是错误的，贾聪聪应当全额返还。贾聪聪称应当由黄健承担全部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黄健虽然不认同返还70%的购车款，但基于诉讼成本的考虑，选择不上诉，认可一审判决。三、贾聪聪称黄健购车时明知贾聪聪不是实际车主仍然购买与客观事实不符。黄健购买涉案车辆时，贾聪聪将涉案车辆的登记证、登记车主的身份证复印件等交付给黄健，并向黄健保证涉案车辆系基于合法途径取得。如果贾聪聪明确告知黄健其不是实际车主，实际车主会随时要求黄健返还车辆的话，黄健是不可能购买涉案车辆的。黄健购买涉案车辆时，只是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并非是贾聪聪所称的黄健明知道其不是实际车主仍然购买。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贾聪聪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1.该条适用的前提是买受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标的物享有权利。黄健购买车辆时认为李娜仅是登记车主，贾聪聪是实际车主，黄健对第三人李娜对涉案车辆主张所有权是不知道的。2.“第三人对买卖标的物享有权利”是指第三人对标的物享有抵押权、质权、租赁权等情形，并非指第三人对标的物享有完整的所有权。3.如果黄健明知贾聪聪没有涉案车辆所有权而向其购买，贾聪聪明知自己没有涉案车辆所有权而向黄健出卖，那么二人是在恶意串通损害的实际车主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涉案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贾聪聪仍要返还黄健购车款。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贾聪聪的上诉请求。黄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贾聪聪返还原告黄健购车款184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8年8月3日止的利息32775元；2.判令被告贾聪聪自2018年8月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贾聪聪负担。后原告黄健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通过联系于2014年11月2日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双方均认可该转押协议的性质为车辆买卖合同）一份，该协议约定，被告贾聪聪将英菲尼迪牌鲁Ｍ×××**号车转押给原告黄健；被告贾聪聪保证对涉案车辆享有转押权和转让权利；转让时被告贾聪聪向原告黄健交付车辆相关手续；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被告贾聪聪应积极配合原告黄健取回车辆；该车辆自被告贾聪聪交给原告黄健时起，所造成交通事故、车辆丢失和车辆损坏以及经济纠纷均与被告无关；被告贾聪聪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涉案、诈骗、租赁车辆；被告贾聪聪保证该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如发生一切法律责任与原告黄健无关；被告贾聪聪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发生一切后果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与原告无关。原被告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摁手印予以确认。通过该协议认定原被告对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均是明知的。同时原被告口头约定购车价为184000元，原告黄健当天将50000元购车款现金支付给被告贾聪聪，同日将剩余购车款134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于被告贾聪聪指定账户，被告贾聪聪将涉案车辆、涉案车辆行驶证、涉案车辆登记证书一起交付于原告。被告贾聪聪主张其系正和典当的工作人员，其只是负责促成车辆的买卖工作，涉案车辆的卖方系正和典当负责人南龙杰，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被告贾聪聪的主张不予采纳。鲁Ｍ×××**号车登记车主系李娜。2014年11月20日，原告黄健将涉案车辆质押给案外人侯磊。2014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出具（2014）滨民一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娜所有的鲁Ｍ×××**号英菲尼迪红色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该判决生效后，李娜向本院申请执行。2015年9月1日，一审法院出具（2015）滨执一字第8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鲁Ｍ×××**号车扣押，并将涉案车辆暂扣于东营市东营区公安分局辛店派出所神树警区院内。2015年10月26日，案外人侯磊因本院扣押涉案车辆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出具（2015）滨执异字第7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侯磊的异议。后，一审法院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李娜。2016年，侯磊将原告黄健起诉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黄健返还涉案车辆购车款220000及利息15583元。2016年11月18日，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鲁0502初1782号民事判决，判决黄健返还侯磊质押款200000元，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贾聪聪主张原告黄健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黄健对被告贾聪聪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鲁0502初1782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截止原告黄健起诉之日2018年8月23日，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贾聪聪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原被告均认可该协议的性质为车辆买卖合同的性质，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贾聪聪明知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仍将涉案车辆卖给原告黄健，因案外人李娜对涉案车辆主张权利，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告黄健主张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黄健在明知涉案车辆有瑕疵、车辆登记车主非被告贾聪聪的情况下，未对涉案车辆基本信息进行核实了解，亦存在过错，应对其损失承担部分责任。但两相比较，原告黄健过错明显小于被告。本院根据本案事实综合考量，原告黄健与被告贾聪聪的承担责任比例为3/7。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黄健与被告贾聪聪于2014年11月2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二、被告贾聪聪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健购车款128800元；三、驳回原告黄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1.62元，减半收取2775.81元，由原告黄健负担1126.81元，被告贾聪聪负担16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贾聪聪与被上诉人黄健签订的涉案合同名为《车辆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因贾聪聪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或处分权，致使黄健购买车辆后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黄健的购车目的不能实现，黄健要求解除上述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贾聪聪认为涉案协议不应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贾聪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上诉人贾聪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永金审判员  王忠民审判员  吴 琦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