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民终1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康复路。 法定代表人：陈斌，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枫，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宗武，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小芳，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燕燕，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皖医二附院）因与被上诉人叶宗武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皖医二附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无过错，其双眼损害系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叶宗武仅在上诉人处进行两次门诊消炎治疗，后转入弋矶山医院和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治疗，南京医科大学治疗方案与上诉人一致，直至3日后在保守治疗效果不佳情况下行“右眼白内障phaco+玻切+aPVR处理+laser+硅油注入术”，可见上诉人诊疗行为并无任何延误，若有过错则南京医科大学亦存过错。二、叶宗武于其他医院存在眼科诊疗行为，其提交的2016年2月8日挂号等票据显示，被上诉人隐瞒了在二院进行诊疗的证据，二院也应承担损害后果。三、叶宗武双眼盲目损害后果系自身疾病发展，与诊疗行为无关，患者本身患有青光眼，为不可逆性致盲性眼病，虽经南医大眼科医院治疗，其双目仍为盲目就是最好的证明。四、叶宗武双眼构成三级伤残与皖医二附院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仅针对叶宗武右眼治疗，并未对左眼治疗，鉴定意见提示其左眼为光感属八级伤残，右眼盲目4级属八级伤残，上诉人诊疗行为与叶宗武左眼伤残无因果关系，因此，对其双眼盲目三级也无因果关系。五、单眼盲目不可能构成部分护理依赖，上诉人仅诊疗其右眼，叶宗武部分护理依赖与皖医二附院无因果关系。六、一审认定25%责任比例不当，鉴定意见认为原因力界于轻微至次要之间，认定15%-20%才合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改判。 叶宗武辩称，一审对于责任划分及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并未对一审依据的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但该判决并不能体现个案的正义，尤其在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过少。 叶宗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皖医二附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50367.71元（其中含医疗费55147.58元、营养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454.79元、后期护理依赖护理费222767.81元、残疾赔偿金412716元、误工费126413.33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5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并按总损失的60%主张赔偿金额），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宗武因“右眼畏光、胀痛1小时”于2016年2月7日就诊皖医二附院眼科。皖医二附院诊断：角膜异物，结膜炎，予以眼药水滴注等处理。2月8日上午，叶宗武再次入院就诊，收住院，下午建议转院治疗。2月8日下午，叶宗武转至弋矶山医院后再转入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经住院行“右眼玻璃体腔内注药治疗”、全身+局部抗炎等治疗，并于2月11日行“右眼白内障Phaco+玻切+aPVR处理+laser+硅油注入术”。2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右眼内炎，右眼前房积脓，右眼继发性青光眼，双眼抗青光眼术后，右眼白内障，右眼视网膜坏死，右眼视网膜血管闭塞，左眼人工晶体眼，左眼视神经萎缩等。2016年5月11日至5月17日，叶宗武再次入住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行“右眼玻切取油+laser+睫状体光凝+C3F8注入术”，目前双眼视力下降。本案预立案期间，双方均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该院委托后，于2018年11月3日作出华政［2018］法医医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载明：根据现有材料记载，被鉴定人2016年2月7日就诊于皖医二附院，无眼外伤史和全身感染等症状，也无明显的眼内炎局部症状，早期诊断眼内炎存在一定困难。从2016年2月7日首次就诊至2016年2月8日转诊至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进行针对性治疗，整个病程起病急、进展快，病情特殊，其预后取决于疾病的性质、眼内炎感染细菌的种类、毒性和药物的敏感性等。被鉴定人目前视力损害后果主要为疾病本身的自然转归所致；针对眼内炎的诊治，要进行全面的眼科检查和必要的辅助检查等及时诊断，早期局部和全身联合用药。审核皖医二附院首次门诊病历，其并无双眼视力及眼底检查的相关记载，对于所诊断的角膜异物也未进行有效处理。且被鉴定人员有青光眼手术病史，尚需高度重视手术后的远期并发症。据此，皖医二附院对被鉴定人早期就诊时未能履行必要的注意义务，在对其眼科检查和诊断方面不够细致，欠全面，延误诊疗，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目前视力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酌定为轻微至次要原因之间；被鉴定人右眼眼内炎治疗后，右眼视网膜坏死，右眼视力损害大，盲目4级，评定八级伤残。被鉴定人此次就医前视力情况依据多家医院病史资料显示，左眼视力光感，一眼盲目4级，属于八级伤残。被鉴定人既往右眼为视力眼，左眼原有视神经萎缩，视力损害达盲目4级。现双眼视力损害，视力为眼前手动，达盲目4级，评定三级伤残。鉴定意见：（一）皖医二附院在对被鉴定人叶宗武的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与目前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酌定为轻微至次要原因之间；（二）被鉴定人原左眼视力光感，属于八级伤残；右眼视力达盲目4级，评定八级伤残；目前双眼视力盲目4级，评定三级伤残；被鉴定人目前状况为部分护理依赖。上述鉴定支出的费用合计15000元，均已由皖医二附院预交。另查明：叶宗武自2016年2月7日至今共计支出医疗费55147.58元，皖医二附院对下列费用有异议：3张发生于2017年2月14日由安徽元初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银联单据，购买的系治疗眼疾的药水等金额为291.3元；发生于2016年3月22日，治疗皮肤疾病的费用354元；发生于2016年2月8日，急诊内科门诊挂号诊查费用9元、急诊肾功能等检查费用216.4元、头颅CT检查费190.7元。同时皖医二附院认为叶宗武在皖医二附院处医治的系右眼，上述费用均系治疗双眼而发生，故仅有其中一半费用与本案有关。叶宗武与前妻于2013年已离婚。其向该院提交了由镜湖区伯朗娱乐城及芜湖博顺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证明其在此次就医前同时打两份工，月均收入3800元。向该院提交了由芜湖市镜湖区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叶宗武未享受养老退休待遇。 一审法院认为：一、2016年2月7日，叶宗武因“右眼畏光、胀痛1小时”入皖医二附院门诊治疗，双方对此无异议，叶宗武与皖医二附院之间的医患关系成立。二、对于皖医二附院对叶宗武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华政［2018］法医医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皖医二附院在对患者叶宗武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目前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皖医二附院应对叶宗武的相关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责任大小，该院结合叶宗武自身病情发展、医疗风险、皖医二附院当时的诊疗水平以及鉴定意见，综合认定皖医二附院应对叶宗武目前的损害后果承担35%的赔偿责任，叶宗武自行承担65%。三、叶宗武的相关损失，该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54793.58元，有票据及相关病历予以证实，该院予以认可；对于治疗皮肤疾病的费用354元与本案无关，已予扣减；对于仅有药房收银联票据的购买药品的费用291.3元，虽然无正式发票，但购买的药品确系用于治疗眼疾，收银联也能反映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该院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此费用予以认可；对于2016年2月8日内科门诊、检查等发生的费用416.1元，因该费用发生于叶宗武病情较重自皖医二附院处转诊至弋矶山医院时，系进一步检查、诊治眼疾所必须发生费用，该院亦予认可；皖医二附院辩称上述费用中仅有一半费用与本案有关，但从叶宗武病情来看，不能简单区分左右眼进行治疗，更不能以此对应划分医疗费用的构成，故皖医二附院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26天计算为780元；3、营养费，结合叶宗武年龄、病情、康复情况及叶宗武诉请该院酌情认定200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33元/天×26天计算为3458元；出院后的护理费182500元，按100元/天×365天×10年×50%，结合叶宗武的年龄、健康状况等本院酌定按100元/天计算、护理期限暂时计算10年（自2016年2月8日计算至2025年3月5日，扣除住院26天），同时按照公安部的相关规定部分护理依赖按50%比例计算；10年护理期限届满叶宗武仍需护理的，其可就护理费用再行主张；5、误工费94039元，按34393元÷365天×998天计算，虽然叶宗武提交了两份收入证明，但仅有该证明无发放工资凭证等材料不足以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及其从事的具体工作，故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2016年2月8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8年11月2日）；6、交通费、住宿费，结合叶宗武的实际诊疗情况、发票及其诉请酌情认定4000元；7、残疾赔偿金206358元，按34393元×12年×（80%-30%）计算，叶宗武在此次治疗前左眼视力即属于八级伤残，现双眼视力评定为三级伤残，其损害后果应为加重的部分，故应按（80%-30%）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叶宗武病情，该院酌定45000元；8、对于尚未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叶宗武可以另行主张。综上叶宗武因此次诊疗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共计592928.58元。结合双方所承担的责任比例，皖医二附院应当赔偿叶宗武上述各项损失207525元【592928.58元×3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宗武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752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54元，由叶宗武负担2834元，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负担1720元，各自负担的诉讼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交至一审法院；皖医二附院预交鉴定费用15000元（已交至鉴定机构），由叶宗武负担3500元，皖医二附院负担1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皖医二附院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如下：一、本案叶宗武诉请皖医二附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并未向南医大眼科医院和芜湖市二院主张，即使其确于南医大眼科医院、芜湖市二院就诊，亦无证据证明上述两院对叶宗武的诊疗行为具有过错，皖医二附院主张南医大眼科医院、芜湖市二院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结合鉴定意见，叶宗武目前视力损害后果主要为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所致，但皖医二附院在明知叶宗武具有青光眼病史情况下，未行双眼视力及眼底检查，对于所诊断的角膜异物也未进行有效处理，未尽完善的注意义务，一审认定其诊疗行为具有过错并无不当。三、皖医二附院确未对叶宗武左眼行诊疗，但一审并未直接以叶宗武双眼三级伤残认定其伤残赔偿金，而是扣除其左眼八级伤残，认定损害后果为结果加重部分，故皖医二附院仍主张叶宗武双眼三级伤残与其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四、皖医二附院主张其诊疗行为与叶宗武部分护理依赖无因果关系，但正是因为皖医二附院未尽完善的注意义务，造成叶宗武在左眼盲目的基础上右眼再度盲目，显然比其单眼盲目时生活更需要人为护理，对此所产生的护理依赖应由皖医二附院赔偿。五、一审鉴定意见认为皖医二附院诊疗行为对叶宗武的损害原因力大小为轻微至次要原因之间，一审据此酌定皖医二附院承担3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皖医二附院主张责任过高，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皖医二附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3元，由上诉人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桂珍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叶 彪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江 飞 书记员  仇晨雪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