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2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联合航空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甸岛五西路**铱海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MA5RC7EJX5。法定代表人：丁家斌，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汉荣，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安明，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响，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享隆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盐道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4MA61X7R0XX。法定代表人：贾安明，该司执行董事。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联合航空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航空旅游公司）与被上诉人贾安明、陈响、四川享隆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隆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6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航空旅游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6041号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贾安明、陈响对被上诉人四川享隆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尚欠上诉人的100万元借款及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11月13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贾安明、陈响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7日，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琼0108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享隆公司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联合航空旅游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11月13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享隆公司未履行判决之还款义务，联合航空旅游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向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经查，享隆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联合航空旅游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向美兰法院申请追加贾安明、陈响作为案件的被执行人，并请求判令贾安明、陈响在认缴的出资额范围内对享隆公司尚欠联合航空旅游公司之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经审理，美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琼0108执异95号《执行裁定书》，以贾安明、陈响二位的出资时间为2066年8月26日，出资时间尚未到期为由，裁定驳回了联合航空旅游公司的请求。联合航空旅游公司不服（2018）琼0108执异95号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美兰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美兰区人民法院以（2018）琼0108民初16041号判决驳回了联合航空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联合航空旅游公司不服上述判决，特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理由如下：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6041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6041号判决以“只有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为由，认定贾安明、陈响的出资期限未到期是对法律的错误解读。1、《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是“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加速出资期限的到期；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是“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时追加未出资的股东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时加速出资期限的到期，该司法解释并非针对《破产法》所做的解释，也未注加参照破产法施行，也未注加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直接以核心焦点“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作为追加变更未出资的股东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前提而加速出资期限的到期。能否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其前置条件在于被执行人公司经强制执行后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认缴制下股东之间的出资协议属内部合同，股东可以根据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出资义务，股东与股东之间享有期限权益，但股东的期限权益不能对抗外部的债权人。破产法对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加速出资期限的到期和司法解释对加速出资期限的到期是法律规定的两个方面，并不是司法解释的加速到期必须以破产法为前提，否则，违背了该司法解释的宗旨。法律并未规定只有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才是加速出资期限到期的唯一条件。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十七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以追加未到出资期限的股东作为被执行人。经与该规定第十四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普通合伙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有限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有限合伙人为被执行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进行比对，通过文义解释可以看出第十七条的“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实际上包含了“未缴纳出资”、“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未到出资期限的出资”三种情形。二、依据民法总则和公司法的规定，未缴纳出资的股东在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时理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出资人权利损害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的利益。滥用出资人权利给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规定，公司以其出资的财产为限对外承担责任，无论何时缴付，并不影响企业以其资产对外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当股东未实缴出资使公司财产的完整性独立性不能体现，使债权人的权利严重受损、债权无法实现时，公司股东就应该以出资为限对公司不能履行的债务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公司无法履行的债务，股东出资是公司资金的最初来源，是公司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重要保障，因此股东负有资本充实义务，保证公司实收资本与章程规定一致。当股东未实缴出资使公司财产的完整性、独立性不能体现，使债权人的权利严重受损、债权无法实现时，公司股东就应该以出资为限对公司不能履行的债务承担责任。三、近年来，我国部分法院根据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仅以“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为前提条件支持了申请人追加未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的请求，这些案例的出资期限都未到期。特别是广东省各级法院都有这样判决的案例。其中，1.王家志、天长市圣茂金业贵金属销售有限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书(https://alphalawyer.cn/judgement-search/api/v1/es/redict/1/B977DAF444D17630B670F931FCED036F)天长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皖1181执恢32号；2.庄世亭、江昌勇、江昌红等劳动争议执行审查类执行裁定书(https://alphalawyer.cn/judgement-search/api/v1/es/redict/1/B0F8B2E27FB6D536EC33D3287C3CB98C)金堂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川0121执异13号；3.广州市泓屯矿业有限公司与花垣彤仟鑫矿业有限公司与云南迈拓思商贸有限公司、谢俊、向志丽买卖合同纠纷执行裁定书(https://alphalawyer.cn/judgement-search/api/v1/es/redict/1/BBE84DE9B46C6B917216BD77E1AF70F5)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粤0112执异6号；4.西安润基商业运营有限公司,黄刚与唐军延,李小勇,杨博等其他案由执行裁定书(https://alphalawyer.cn/judgement-search/api/v1/es/redict/1/A7DFD1EC7ADA2DD97FE18BC482867C51)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陕0116执异150号；5.甘ｘｘ、广州市ｘｘ公司、余ｘｘ等其他案由执行审查类执行裁定书(https://alphalawyer.cn/judgement-search/api/v1/es/redict/1/898BBEA9CEC40AC17A43B41C28605D0C)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粤01执异121号；6.韩ｘｘ、广州市ｘｘ公司、吴ｘｘ等其他案由执行审查类执行裁定书(https://alphalawyer.cn/judgement-search/api/v1/es/redict/1/049737D6DE8F342B65C88DC450CBC940)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粤01执异43号；7.申请执行人大连天坤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什邡市科鸿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裁定书(https://alphalawyer.cn/judgement-search/api/v1/es/redict/1/68A9C63539A7AB90595CFE1DD1D85E31)什邡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川0682执异5号等判决都是以被申请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为追加被执行人的前提，上述七个案例均未到出资期限。我国虽不是判例法的国家，但上述判例能代表部分法院的意见，请二审法院参考判决。综上，海口市美兰区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不管是在执行异议程序听证还是在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贾安明、陈响未实缴出资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上述所列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只要在执行中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且有未到期认缴出资的股东，执行法院应支持执行申请人的申请，将被执行人的认缴出资未到期的股东追加为共同被执行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联合航空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贾安明、陈响、享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享隆公司从成立至今其认缴出资100万元并未减少，认缴期限也未发生任何变化，在章程中约定出资时间为2066年8月16日前系公司设立时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不但对股东具有约束力，对外亦产生公示效力，股东依法获得的分期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受法律保护。享隆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其出资方式为认缴，认缴期限为2066年8月16日，向联合航空旅游公司借款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金额与注册资本金额相符。虽然在被联合航空旅游公司提起诉讼后，2017年3月26日享隆公司的股东由陈响、宋赟、张波三名股东变更为陈响、贾安明两名股东，但享隆公司的认缴出资100万元并未减少，认缴期限也未发生任何变化，股东陈响占股比例不变，宋赟、张波两人所持股权转让给贾安明，享隆公司在公司章程中约定出资期限、变更公司股东系公司股东为经营需要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无证据证明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应尊重章程关于股东出资认缴期限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始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注册资本制度采用认缴制，股东出资的认缴期限由股东在章程中自行约定，股东负有按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如认缴期限未届满的，公司股东并不需要实际出资。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不但对股东具有约束力，对外亦产生公示效力，股东依法获得的分期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受法律保护，且股东认缴的金额、实缴期限等均可通过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作为一种公示信息，债权人对此应当知晓，对于交易过程中的风险也可以并且应当预见，在无证据显示股东存在欺诈或者其他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下，直接要求股东放弃期限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并不符合股东出资认缴制度的设立初衷。二、享隆公司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该公司股东贾安明、陈响并无义务提前缴纳出资。如前所述，在认缴制下，股东认缴出资责任加速到期的法律规定仅存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文义上看，“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有“超过缴纳期限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或“不考虑缴纳期限，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两种理解，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意即股东仅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时，才与公司一同对公司债权人承担公司财产不能清偿部分的连带责任，而所谓“出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意即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所定的期限及数额缴纳认缴出资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及《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的规定，只有在公司破产、清算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的“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应理解为“超过缴纳期限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而“缴纳期限”则依公司章程规定，因此在认缴期限尚未届满前股东未完成其认缴出资的不属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之情形。追加被执行人系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及主体基础上在执行环节的扩张，须严格按照法律或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执行。在缺乏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宜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所规定的“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扩大解释为可适用于认缴制下因未到期而未出资的股东。本案中，被执行人享隆公司2017年3月26日的章程修正案中记录股东贾安明、陈响认缴出资额分别为60万元、40万元，出资时间为2066年8月16日前，目前尚不能确定贾安明、陈响届时不缴纳或不足额缴纳出资，现上诉人联合航空旅游公司以贾安明、陈响未履行认缴出资为由，要求追加贾安明、陈响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不应支持。三、在享隆公司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更应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本案已查明享隆公司已经停止营业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对其所负各项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此时更应公平处理债权债务，保障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在认缴制下，突破认缴期限支持单个债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精神，亦缺乏法律依据。四、上诉人联合航空旅游公司所持债权有救济途径。如享隆公司不能通过融资或公司股东自行提前缴纳出资以清偿债务的，上诉人作为享隆公司的债权人可申请享隆公司破产，进入破产程序后再按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使享隆公司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在享隆公司未进入清算、破产程序的情况下，因享隆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出资期限未到期，上诉人联合航空旅游公司主张享隆公司股东贾安明、陈响对享隆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对公司不能履行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公司章程中约定的股东出资认缴期限已到期，而享隆公司股东出资的认缴期限未到期，现上诉人联合航空旅游公司以贾安明受让股权明知转让人未出资、原始股东陈响未履行认缴出资为由，要求贾安明、陈响对享隆公司不能履行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六、中国裁判文书网中公布的我国不少法院生效二审判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理解与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完全一致。具体案例如下：1、北京知识产权法院(http://openlaw.cn/court/b80595771e2321)(2018)京73民终1519号刘志强与韩志民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民事判决书；2、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http://openlaw.cn/court/5270a0901e544bbdb2ab257d1a87685e)（2018）闽01民终7067号福建昌圣达贸易有限公司与谢运燚、陈燕萍、福州创合仓储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民事判决书(javascript:void(0)“”_self)；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http://openlaw.cn/court/09800e9e948744c6bb2a3f6fbc2375e7)（2018）宁民终106号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宁夏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宁夏宝塔油气销售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民事判决书；4、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3497号马巍、深圳市英捷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阿艾夫技术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民事判决书；5、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5398号佛山市华信能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葛继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民事判决书(javascript:void(0)“”_self)；6、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民终53号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李春生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民事判决书。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http://openlaw.cn/law/891905ddcc67490b998def44c87a1bc0“”http://openlaw.cn/judgement/_blank)》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和第三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合航空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安明、陈响对享隆公司尚欠联合航空旅游公司的1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贾安明、陈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联合航空旅游公司与被执行人享隆公司借款合同一案中，因享隆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联合航空旅游公司申请追加贾安明、陈响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琼0108执异9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联合航空旅游公司追加贾安明、陈响为（2018）琼0108执320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后联合航空旅游公司不服上述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享隆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6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营业期限为2016年8月16日至永久，原公司股东为：陈响、宋赟、张波。2017年3月26日，宋赟、张波分别将各自持有的30%的股份转让给贾安明，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享隆公司的章程修正案，陈响认缴出资额为40万元，出资时间为2066年8月16日前；贾安明认缴出资额为60万元，出资时间为2066年8月16日前。享隆公司目前已经停止营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享隆公司章程修正案约定，贾安明、陈响的出资时间为2066年8月16日前，目前期限尚未届满，联合航空旅游公司是否可以请求追加约定的出资期限尚未到期的股东贾安明、陈响为被执行人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两条司法解释系股东应履行出资义务而未履行时应承担的责任。而现行立法中，只有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规定的情形时，方可允许股东的出资期限加速到期。因本案中，享隆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且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因此原告请求追加贾安明、陈响为（2018）琼0108执32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100万元的出资范围内对享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享隆公司不能清偿的到期债务，原告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启动破产程序保障其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海南联合航空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海南联合航空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贾安明、陈响在认缴期限未到期的情形下，能否加速出资期限的到期，是否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公司的到期债务。分析如下：首先，从股东对公司的责任义务及保护债权人利益出发，应当认定公司无力承担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时，股东认缴义务加速到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履行出资义务是公司股东最主要、最基本的义务。在认缴制下，经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可以分期缴纳出资，享受期限利益。但前提是公司正常经营，有能力承担对外债务。当公司出现支付不能或者无力承担对外债务时，表明公司与股东之间关于分期缴纳的约定降低了公司偿债能力，损害到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股东关于分期缴纳、期限尚未到期的正当化理由已不复存在。给予对公司债权人的保护，在公司不能清偿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时，应当认为股东未到期的认缴义务加速到期。其次，公司无力承担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与破产、清算情况相类似。债权人有权请求股东在其未缴纳且未到期的出资额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再次，认缴义务加速到期符合立法本意。立法允许股东分期缴纳出资的默许条件是公司能够作为持续运营企业开展经营活动，尚未陷入支付不能的紧急状况。当公司陷入支付不能的紧急状况时，股东的认缴义务加速到期，有利于维护公司的公信力，有利于维护社会交易安全。在解释《公司法》项下的分期缴纳出资制度遇有疑义时，应当采取有利于债权人的解释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司法解释规定精神，可以理解为，未缴纳出资包含未按期缴纳出资、未足额缴纳出资、未到缴纳期限的出资等所有未缴纳出资情况。本案享隆公司的股东贾安明、陈响认缴出资额分别为60万、40万，且至今未出资。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联合航空旅游公司与享隆公司借款合同一案中，经强制执行，享隆公司确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贾安明、陈响的出资期限为2066年8月16日前，即公司注册成立起至50年内缴纳出资，其已享受了分期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但在公司无能力承担到期债务的情况下，贾安明、陈响的出资期限应加速到期，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享隆公司的债务，这符合公司法认缴制的立法本意、立法精神及司法解释精神。另外，从贾安明与陈响出资额的认缴期限、年龄、公司的实际运营情况等因素可以看出公司股东有规避债务、滥用出资人权利之嫌，违背公司股东权利义务制度规定，不利于诚信社会的建立，且不符合市场规律。故，两人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6041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陈响、贾安明应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对被上诉人四川享隆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尚欠上诉人海南联合航空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10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11月13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被上诉人贾安明、陈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雪丽审判员 傅 萍审判员 陈立夫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邴长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