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2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周，男，195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华，河北鹿保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涿州市东仙坡镇西杨胡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东仙坡镇西杨胡屯村。法定代表人：赵良，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宗周因与被上诉人涿州市东仙坡镇西杨胡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杨胡屯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宗周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自2010年10月从本村村民处转包土地62亩，至2014年初一直种植小麦、玉米等粮食作物。因为2014年初被上诉人村书记、主任多次找到上诉人做工作，要求在承包地上全部种植树木，说上级有指标任务，必须达到植树造林的目标，缓解大气污染，绿化长琉路，而且当时承诺合同延期8年，并答应为上诉人办理林木补贴。后于2014年春夏之交，上诉人为配合被上诉人的工作，响应国家号召，将承包地内种植的冬小麦全部毁损，平整土地，种植上了各种苗木（因为所需苗木数量较大，村书记和村主任主动帮助联系购买），树苗款加上人工、水费、肥料共一次性投入大约50万元，然后每年管护（打药、除草、浇水、2季化肥等）大约7、8万元。截止2018年共投入100余万元。2015年，上诉人种植成果经市农业部门验收合格，并给答辩人发放补贴，2015年-2017年三年共计发放128100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动员上诉人种植上林木后，双方的承包关系内容已经发生了客观变化，由原来的农用地变成林地，补贴也是农作物补贴改成林地苗木补贴，林地的承包期限是几十年不等，而且农作物与林木的生长周期也不同，目前上诉人种植的果树（梨树、枣树等）刚刚要结果，用材树木刚刚要成长，被上诉人在动员时也是以续期和补偿作为承诺，如果现在履行交回土地清理果木树，势必导致显失公平；而且为了种植苗木付出了巨大的成本，虽然政府发放了部分补贴，完全不能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原判决清理树木返还土地没有考虑上诉人的经济支出，忽视上诉人的权益，明显显失公平。上诉人是响应国家号召，退耕还林，协助被上诉人完成绿化任务指标，有国家的绿化政策支持，而且具有一定规模，不是随意种植和砍伐。如果清理，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作出明确的赔偿。被上诉人因为绿化任务完成了，政绩达到了，就找理由让农户清树还地，也违背了国家和政府政策的初衷。另，土地承包到期未履行书面续签合同的不是上诉人独立的个案，还有同村其他村民，均种植规模较大，目前无法办理砍伐证，判决书无法执行。综上，上诉人认为双方承包关系、内容已经发生客观变化，不能按照原协议期限履行，故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本着公平原则，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西杨胡屯村委会辩称，一、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承诺延长承包期限，双方也从未签订任何书面延期协议，对于该项抗辩，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上诉人很明确其转包土地期限为8年，上诉人在转包期间对土地的投入属于为自身利益行使权力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明知其转包土地期限为8年，仍选择种植树木，即使合同期满退还土地会造成上诉人损失，也属于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经营风险，相应的后果与被上诉人无关。现合同期已届满，上诉人仍旧占用耕地，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及侵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西杨胡屯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承包地62亩，并清除全部地上附属物、恢复土地原状；2、判令被告依约给付原告2018年6月21日至实际交还之日的土地使用费用；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20日，原告与本村村民师学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村西南的面积为104.8亩的水浇地承包给师学华，承包期限为20年，从1998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土地的经营项目为农作物种植；师学华向原告交纳承包费每亩每年150元，9月30日前交50%，4月30日前将该承包年的承包费交清；在承包期内，师学华不得转让、出租、转包所承包的土地。2010年10月3日，师学华与被告王宗周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约定：师学华将于1998年6月20日承包的原告西杨胡屯村委会位于村西南的62亩承包地转包给本案被告王宗周经营，王宗周的承包期限自2010年10月2日至2018年6月20日止，王宗周向师学华一次性交付承包费140000元；自2011年起师学华应交给原告西杨胡屯村委会的承包费转由被告王宗周向原告西杨胡屯村委会交纳，如遇国家占地等特殊情况，原告西杨胡屯村委会需要提前解除合同的，相应的补偿款归被告王宗周所有；2010年10月2日转包前的责任由师学华承担，2010年10月2日转包之后的责任由被告王宗周承担。被告现享有西杨胡屯村6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另查，被告王宗周自2011年4月10日开始按每亩每年300元交纳涉案承包土地承包费。庭审中，被告陈述在合同到期之前，原告西杨胡屯村委会主任对双方形成的合同明确进行延期，被告种树后，已与原告达成诺成合同，不应返还承包地。原告对被告该陈述予以否认。另查，被告承包的原告6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现已于2018年6月20日到期。上述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土地转包合同、承包费收据、照片、地上苗木清单及本案庭审笔录入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形成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法律义务。本案中，涉案6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于2018年6月20日到期，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该承包地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承包地上的苗木，鉴于苗木的特殊性、销售的季节性及苗木总量庞大，应给予被告合理的时间将苗木移除，移除费用应由被告自担。同时，被告在合同到期后、苗木移除前应按合同约定价格向原告支付承包费。对于被告主张的延期事宜，原告否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宗周于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自行将其承包的62亩承包地上的苗木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移除，并将该承包地向原告涿州市东仙坡镇西杨胡屯村民委员会返还，移除、清理事项由被告负责办理，费用由被告自担；二、被告王宗周每月给付原告涿州市东仙坡镇西杨胡屯村民委员会承包费1550元（300元÷12月×62亩），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宗周提交证据：一、涿州市委、市政府关于涿州市2019年造林绿化工作的实施意见（涿字［2019］第7号）一份，证明植树造林的政策每年具有连续性，政府增加财政投入，大量投入植树造林对原有林、新增林补贴政策及面积进行了详细的规定，其中第10页第五项主要说保障农民利益，确保农民得到收益；二、乡政府电脑存档打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2015年以前是享受的粮食补贴，2015年以后改种林木的事实。被上诉人西杨胡屯村委会证称，对证据一，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拒绝交还土地的依据；对证据二，对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也不认可，该份材料无论证实与否，都不能作为上诉人交还土地、清理地上附着物的依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涉案6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于2018年6月20日到期，被上诉人西杨胡屯村委会主张上诉人王宗周返还承包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为林地并已延包，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地上附着物的处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苗木的特殊性、销售的季节性及苗木总量等情况，判决上诉人王宗周6个月内将其承包的62亩承包地上的苗木及其他附着物移除，并由其承担相关费用，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王宗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宗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李国庆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戚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