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2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海丰县金樽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海城镇城西海渡路南三十四米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林舜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勇，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海丰县金樽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鸟人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5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鸟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鸟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鸟人公司公证取证未通知金樽公司，系欺诈行为，其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判赔数额没有事实依据，鸟人公司提交的发票系消费酒水的费用而非点播歌曲的费用，金樽公司没有以盈利为目的播放涉案歌曲，鸟人公司的维权费用不应由金樽公司承担，且扣除经营成本后，金樽公司几无获利。鸟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鸟人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金樽公司立即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附件侵权作品清单)；2.金樽公司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54000元；3.金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鸟人公司是1994年12月6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周亚平，其经营范围为制作音像制品（制作音像制品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11月28日），文艺表演，演出经纪，制作、发行动画片、专题片、电视综艺,不得制作时政新闻及同类专题、专栏等广播电视节目（广播电视节目及电视剧制作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6月15日），电影摄制，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企业策划，展览服务，设计、制作广告，销售工艺品、文具用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通讯设备、电子产品。由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书号为“ISBN978-7-88102-468-4”的《好歌天天唱》及书号为“ISBN978-7-88102-587-2”的《好歌天天唱（二）》音像制品包括《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忘不了的你》《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我的挚友一火天》《给爱人的倾诉》《开始》《啷咯情歌》《午夜玫瑰》《我要唱》《完美结局》《突围》《我们的初恋》《无情的背叛》《我要抱着你》《爱情果》《人在世上飘》《生日》《丽丽》《往日时光》《一个人的公园》《老了》《男人》《秋雪》《守候》《笑容》《幸福誓言》《幸福是什么》《圆月亮》《遇见你》《永恒的信念》《你知道我对你的好》《白狐》《寂寞》《其实我很在乎你》《年华》《爱情城堡》《爱如甲骨文》《公主》《坏孩子》《Doubleface》《那又怎样》《绒绒草》《你是猫儿我是鱼》《血娃娃》《我不做你娘娘》《爱情乞丐》《当雪花爱上梅花》《七仙女》《爱溜溜》《放心宝贝》《鸟巢》《心醉》《谁是谁的谁》《洗洗睡》《一天》《一错再错》《一间小屋》《那滋味》《谁让我爱上了你》《愤怒的情人》《故乡黑龙江》《爱大了受伤了》《爱情小偷》《房子》《你是我的好朋友》《人一旦变了心》《微笑的力量》《一生一世爱能几回》《不要气身体》《暗伤》《你欺骗我并不喜欢我》《爱在雨季》《唱给你的歌》《爱上孤独的我》《六月雪》《泪洒爱情海》《沉默》《寂寞一点点》《漂流瓶》《如果不爱》《太爱了》《绚烂》《一夜之间》《尊严》《龙》《傻瓜》《站着坐着都想你》《负心人》《追求》《寻水的鱼》《我设计一万种方式遇见你》《我们要走遍所有最浪漫的地方》《我们终究会牵手旅行》《新兵日记》《忘穿秋裤》《北京一颗沙》《宝贝晚安》《其实我很在乎你》《千千吻》《我叫车静子》《Yesterday》《乞爱者》《妈妈》《纤夫的爱》《纤夫四季调》《说吧，你说吧》《到底人间欢乐多》《和我一起走好吗》《喜洋洋》等120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上述音乐作品的专辑封面写有“敬告:本合辑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该出版物外包装还标明:“制作、总经销、著作权人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为保全证据，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某明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提出申请，请求对广东省部分地区的一些KTV等经营场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经营中擅自营业性播放鸟人公司享有专属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情况，采取现场摄像的方式进行证据固定。2018年3月8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的公证员俞某及公证人员温某与刘某明一起来到金樽公司位于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三十米大道兴城大厦旁边名称标识为“金樽俱乐部”的处所七层711房间，公证员俞某及公证人员温某对携带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了检查并确认为清空状态后，现场监督了刘某明如下保全证据的行为：刘某明使用房间内的点歌系统，点播了包括涉案120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歌曲，并使用摄像设备对上述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刘某明支付了消费费用后取得凭证号码为8033497的收据一张（印章：海丰县金樽俱乐部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账单号为K180308026的“金樽俱乐部消费账单”一张、“随行付持卡人存根”一张（流水号：006573、印有“金樽俱乐部”字样的联系卡片一张。公证处人员将现场摄像所得的视频文件刻制为光盘后装入证物袋中并封存。2018年3月20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事项出具了（2018）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756号《公证书》。经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摄像内容均只录制并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前面部分，但均包含有片头的歌曲名称、演唱者等作品属性内容，录制的每首音乐电视作品绝大部分并非完整录制，录制的时间大部分为每首10秒至60秒左右。从已录制的每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画面来看，被控侵权的取证光盘内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歌曲名称、署名、词、曲、画面均与鸟人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相同。被控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均由乐曲及带有相关情节的连续画面组成，画面与音乐作品本身的风格能够协调一致，在情节设置、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独创性。另查明，金樽公司是2015年7月10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永东，其经营范围为：卡拉OK，酒、预包装食品销售、小吃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争议焦点为：1.鸟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2.金樽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鸟人公司的著作权；3.如构成侵权，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鸟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问题。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从《好歌天天唱》及《好歌天天唱（二）》DVD出版物上的信息看，该出版物有正规的出版发行、监制公司名称，标识了相应的ISBN编码，内附有相应的曲目名称以及对应的权利人，并附有版权声明。应认定鸟人公司对上述出版物中的音乐电视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在金樽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鸟人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鸟人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诉讼。关于金樽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鸟人公司的著作权问题。鸟人公司提供了《公证书》以证明金樽公司侵犯了其复制权、放映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故在金樽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鸟人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的证明效力。根据该公证书的内容显示，金樽公司在其经营的场所内通过技术设备复制、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因未经鸟人公司的授权或同意，侵犯了著作权人的权利，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鸟人公司要求金樽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鸟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金樽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侵权作品类型、数量、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金樽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持续使用时间、鸟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以及当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36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樽公司自判决生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鸟人公司制作的《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忘不了的你》《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我的挚友一火天》《给爱人的倾诉》《开始》《啷咯情歌》《午夜玫瑰》《我要唱》《完美结局》《突围》《我们的初恋》《无情的背叛》《我要抱着你》《爱情果》《人在世上飘》《生日》《丽丽》《往日时光》《一个人的公园》《老了》《男人》《秋雪》《守候》《笑容》《幸福誓言》《幸福是什么》《圆月亮》《遇见你》《永恒的信念》《你知道我对你的好》《白狐》《寂寞》《其实我很在乎你》《年华》《爱情城堡》《爱如甲骨文》《公主》《坏孩子》《Doubleface》《那又怎样》《绒绒草》《你是猫儿我是鱼》《血娃娃》《我不做你娘娘》《爱情乞丐》《当雪花爱上梅花》《七仙女》《爱溜溜》《放心宝贝》《鸟巢》《心醉》《谁是谁的谁》《洗洗睡》《一天》《一错再错》《一间小屋》《那滋味》《谁让我爱上了你》《愤怒的情人》《故乡黑龙江》《爱大了受伤了》《爱情小偷》《房子》《你是我的好朋友》《人一旦变了心》《微笑的力量》《一生一世爱能几回》《不要气身体》《暗伤》《你欺骗我并不喜欢我》《爱在雨季》《唱给你的歌》《爱上孤独的我》《六月雪》《泪洒爱情海》《沉默》《寂寞一点点》《漂流瓶》《如果不爱》《太爱了》《绚烂》《一夜之间》《尊严》《龙》《傻瓜》《站着坐着都想你》《负心人》《追求》《寻水的鱼》《我设计一万种方式遇见你》《我们要走遍所有最浪漫的地方》《我们终究会牵手旅行》《新兵日记》《忘穿秋裤》《北京一颗沙》《宝贝晚安》《其实我很在乎你》《千千吻》《我叫车静子》《Yesterday》《乞爱者》《妈妈》《纤夫的爱》《纤夫四季调》《说吧，你说吧》《到底人间欢乐多》《和我一起走好吗》《喜洋洋》120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上述120首音乐电视作品；二、金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6000元；三、驳回鸟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金樽公司负担770元，鸟人公司负担380元。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鸟人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鸟人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鸟人公司在一审提交由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的专辑《好歌天天唱》《好歌天天唱（二）》封面载明，著作权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该专辑经一审法院审查为合法出版物，其中包括涉案全部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的规定，鸟人公司在作品上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鸟人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以金樽公司侵害其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为由提起本案诉讼。金樽公司以鸟人公司未事先告知金樽公司相关公证事项涉嫌欺诈为由，主张鸟人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事实。金樽公司未否认涉案公证书记载事项的真实性，也未提供足以推翻公证书的证据。公证人员在公证证据保全过程中未告知金樽公司相关公证事项，既未违反公证法规定的程序要求，也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行为。金樽公司主张鸟人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鸟人公司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或金樽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均无法确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作品类型、数量、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和情节、鸟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以及当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判令金樽公司赔偿鸟人公司36000元。鉴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规则并无不当，酌定数额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金樽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海丰县金樽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燕辉审判员  林恒春审判员  郑 颖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李婵娟书记员梁淑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