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芳，女，1964年8月8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红霞，广西超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勤珍，女，1935年10月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参作，宜州区庆远法律服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英，女，1959年8月30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 原审被告：杨初贤，男，1957年8月29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杨惠芳因与被上诉人张勤珍、杨惠英及原审被告杨初贤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惠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勤珍在2012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在贲仕锋等人开设的养老院养老产生生活费、护理费共计7375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张勤珍提供的票据不真实、不连贯，无法核实这期间产生的费用。并且，被上诉人张勤珍与被上诉人杨惠英共同生活，杨惠英为张勤珍办理相关养老手续时交付的费用票据写的是杨惠英的名字很正常，但不能据此认定费用是杨惠英个人支付，不排除是用张勤珍丈夫的退休工资支付。退而言之，即使在该期间产生的费用总计为73750元，那么平均每月开支只为1475元，而被上诉人的丈夫每月工资为3000元，已经足够支付。并非全部均由被上诉人杨惠英一个人承担。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勤珍于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在河池市宜州区社会福利院养老产生的护理费、床位费、伙食费共计19432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该期间平均每月支出费用为1943.2元，而张勤珍的丈夫每月退休工资为3000多元，张勤珍丈夫也在福利院养老，但其身体健康，每月费用1200左右，余下部分足以支付张勤珍该期间的养老费用。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张勤珍在2012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赡养费31147.44元是错误的。1.张勤珍丈夫的退休工资属于两者的夫妻共同财产，张勤珍在养老院发生的费用，应用该退休工资予以支付。2.以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惠英等兄弟姐妹及父母协商，由杨惠英顶替父亲的工作，然后在父母年纪老时由其扶养。那么，如今父母应由杨惠英扶养，即母亲张勤珍入住养老院的费用等应由杨惠英自行负担，上诉人不应承担。3.上诉人没有能力扶养被上诉人张勤珍。上诉人及其丈夫均属于下岗工人，2000年至2016年期间靠领取低保度日，没有住房，没有工作和收入。但是，作为女儿，上诉人尽力扶养，可每月最多只能支付赡养费300元。 张勤珍、杨惠英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维持。 原审被告杨初贤坚持其原审的答辩意见。 张勤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惠芳、杨初贤各支付35360元赡养费给张勤珍（2012年4月20日至2017年6月30日在原宜州市江头社区养老院的费用为：82980元÷3人=2766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费用：23100元÷3人=7700元）；2.判决杨惠英、杨惠芳、杨初贤自2018年7月1日起每月各支付800元赡养费给张勤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勤珍与杨锡连为夫妻，共同生育杨初贤、杨初刚、杨惠英、杨惠芳四名子女。因年老和需要护理，张勤珍与杨锡连于2012年4月至2017年6月在位于原宜州市江头社区的由贲仕锋等人开设的养老院养老，张勤珍共产生生活费、护理费、房租等养老费用73750元（2012年4月370元，2012年5月至2015年6月每月1110元，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每月1300元）。张勤珍与杨锡连于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在河池市宜州区社会福利院（原宜州市社会福利院）养老，张勤珍共产生护理费、床位费、伙食费等养老费用共计19432元（含每月床位费和护理费1300元、伙食费400元及部分日用品、加菜支出）。张勤珍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和2018年6月30日到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74.08元、86.24元。上述费用已均由杨惠英支付。张勤珍患有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和2型糖尿病等疾病，现卧床需要护理，现仍与杨锡连在河池巿宜州区社会福利院养老。 另查明，经该院询问张勤珍，张勤珍意识清醒，其表示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张勤珍与杨锡连共有位于宜州区老火车站的住房一套，现空置。杨初刚现身患绝症，经济困难，无赡养能力。张勤珍每月领取高龄补贴92元，此外，无收入来源。杨锡连现每月领取退休金约3000元。诉讼中，杨初贤和杨惠芳陈述从2012年4月至今已履行其他的部分赡养义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张勤珍年老且患有严重疾病，完全尚失劳动能力，现长期卧床需要护理，生活困难，无力承担生活费和医疗费等养老费用支出。杨惠英、杨惠芳、杨初贤作为张勤珍的子女，负有赡养扶助张勤珍的义务。杨初刚身患绝症，经济困难，无赡养能力，不承担对张勤珍的赡养义务。杨惠英、杨惠芳、杨初贤父亲杨锡连可每月领取退休金约3000元，基本用于其自身的养老费用支出，杨惠英、杨惠芳、杨初贤并不能因此免除对张勤珍的赡养义务。杨惠英、杨惠芳、杨初贤系成年人，具一定的经济收入，应具有赡养能力。张勤珍于2012年4月至2017年6月在位于原宜州巿庆远镇江头社区的由贲仕锋等人开设的养老院养老，共产生养老费用73750元；张勤珍于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在河池巿宜州区社会福利院养老，共产生养老费用19432元；张勤珍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和2018年6月30曰到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74.08元、86.24元。上述费用合计93442.32元。该费用应由杨惠英、杨惠芳、杨初贤各承担31147.44元（93442.32元÷3)。杨惠英已支付上述费用，无需另行给付张勤珍。根据张勤珍的收入情况、养老和治疗需求、杨惠英、杨惠芳、杨初贤的赡养能力和当地的消费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该院确定杨惠英、杨惠芳、杨初贤从2018年7月1日起每月支付张勤珍赡养费800元。张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杨惠芳辩称，张勤珍和杨锡连及其子女曾达成协议，由杨惠英顶替杨锡连的工职，张勤珍和杨锡连的养老由杨惠英负担，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认定。杨初贤辩称，张勤珍脑中风后智力障碍，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需要监护人代理诉讼，经该院核实，张勤珍意识清醒，提起本案诉讼是张勤珍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勤珍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杨初贤的该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诉讼中，杨惠芳、杨初贤陈述从2012年4月至今已履行其他的部分赡养义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也不予认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杨惠芳、杨初贤各支付给张勤珍自2012年4月至2018年6月的赡养费31147.44元；二、杨惠英、杨惠芳和杨初贤自2018年7月1日起每月支付给原告张勤珍赡养费800元，该款于每月的5日前给付；三、驳回原告张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元，减半收取784元，由杨惠芳承担392元，杨初贤承担392元。 二审中，杨惠芳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但是其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这些证据对认定本的基本事实没有实质影响，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主持质证，不予认定。 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父母的赡养扶助是子女的法定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勤珍现在无劳动能力且生活困难，需要照顾，其有权利要求子女支付赡养费的权利。张勤珍要求杨惠英、杨惠方和杨初贤自2018年7月1日起各自每月向其支付赡养费800元，一审判决根据当地生活水平情况和各义务人的能力，支持张勤珍的该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杨惠芳上诉提出的，以前其与被上诉人杨惠英等兄弟姐妹及父母协商，由杨惠英顶替父亲的工作，然后在父母年纪老时由杨惠英扶养，因此如今父母应由杨惠英自己扶养的问题。首先杨惠芳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无法核实其真假。其次，即使存在该协议，也不影响张勤珍主张请求赡养的法定权利。对于杨惠芳上诉人主张即使其应当扶养张勤珍，但每月只应支付300元赡养费的问题。虽然杨惠芳生活并不富足，但是张勤珍现在生活已经不能自理，需要较大的护理开支，故其扶养义务人应当适当提高支付赡养费用，否则其将无法生活和生存。故杨惠芳主张每月只支付300元过低，本院不予支持。张勤珍因其儿子杨初刚身患疾病没有扶养能力故而放弃要求其支付赡养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张勤珍诉请杨惠芳和杨初贤各自向其支付其在2012年4月20起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其在相关养老场所养老所产生的费用和医疗费用35，36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与支持。主要理由为：从张勤珍在一审中提供票据和证人证言证实来看，其在2012年4月20起至2017年6月30日起在相关养老场所养老所产生的费用和医疗费用共计为93，442.32元，其中部分票据显示付款人是被上诉人杨惠英，部分是张勤珍。但杨惠英称该费用全部系其支付，张勤珍称系杨惠英垫付。因杨惠英作为张勤珍的女儿，亦具有赡养张勤珍之义务，其支付该费用之后不可向张勤珍主张返还，因此无论是实际支付还是垫付，都认定作杨惠英扶养张勤珍支付的费用。那么，张勤珍不可再向杨惠芳和杨初贤要求支付该费用。如杨惠英认为支付该费用之义务人为张勤珍所有子女，而其已自行支付，那么其可要求其他义务人分担和返还。一审判决杨惠芳和杨初贤各自向张勤珍支付该费用31147.44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虽然一审判决后杨初贤没有上诉，但是一审判决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判决杨初贤向张勤珍支付该费用31147.44亦予纠正。 综上所述，杨惠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元，减半收取784元；由张勤珍负担484元，由杨惠英、杨惠芳、杨初贤各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598元，由杨惠芳负担98元，由张勤珍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潘嘉芳 审判员吴利萍 审判员黄忠任 二○一九年七月日 法官助理陈少杰 书记员韦思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 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 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 禁止溺婴、弃婴和其他残害婴儿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