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冬刚，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女，1971年5月20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尚伟，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住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健，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广南路**。 法定代表人陈世龙，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原告：防城港市宏昌水泥制品厂，住，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沙潭江街道沙潭江社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602MA5LUFJA2M。 负责人：卢韧，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钦，男，1963年8月9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 原审被告：骆旺沃，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住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文，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住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诉人吴冬刚因与被上诉人吴尚伟、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原审原告防城港市宏昌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宏昌水泥厂）、原告被告骆旺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0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上诉人吴冬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被上诉人吴尚伟及其诉讼代理人陈荣健、原审原告宏昌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钦、原审被告骆旺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电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冬刚上诉请求：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由吴尚伟、电白公司承担支付钢筋混凝土排水管货款87100元及逾期利息给宏昌水泥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本案的主要事实：2015年，电白公司将取得的企沙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一期工程发包给吴尚伟。2015年2月15日，吴尚伟又将该工程部分劳务转包给吴冬刚，发包方为防城港市市政管理局，承包人为电白公司，分包人是吴尚伟，以上事实有防城港市市政管理局与电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吴尚伟与吴冬刚签订的《顶管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劳务补充协议》）证实，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这一主要事实，施工单位应承担合同责任。二、虽然实际施工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实际施工人的行为代表建设单位,可以认定实际施工人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一审法院认定吴尚伟与宏昌水泥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本案中，吴尚伟与吴冬刚签订的《顶管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吴冬刚并没有支付材料款的义务，吴冬刚在施工过程中所签收的材料，己实际用于吴尚伟的工程，吴尚伟是实际接收材料，支付材料款的义务人，宏昌水泥厂虽没有与吴尚伟签订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材料是用于本案所涉工程，宏昌水泥厂并非是与吴冬刚签订买卖合同。事实上吴尚伟是材料的使用人及受益人，理应承担支付材料款的义务，宏昌水泥厂主张吴尚伟是第一责任人的理由成立。四、一审判决认定宏昌水泥厂向吴冬刚交付顶管材料以及吴冬刚确认签收的行为说明吴冬刚与宏昌水泥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决吴冬刚承担73900元材料款错误。首先，吴冬刚没有购买顶管材料的义务，也没有购买顶管材料的意愿，吴冬刚与吴尚伟签订《劳务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不包括材料费。其次，所签收的顶管材料实际已用于工程，吴尚伟与电白公司是材料的实际使用人，发包方防城港市市政管理局向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吴冬刚在施工过程中，为了工程进展，只在收货人签名，并非与宏昌水泥厂构成买卖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吴冬刚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吴尚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吴冬刚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电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宏昌水泥厂一审诉讼请求：1、吴尚伟偿还钢筋混凝土排水管款项87100元，逾期利息8357元，共计95457元（月利率按千分之六暂时算到2018年6月5日，以后依法另计）；2、电白公司、吴冬刚对上述债务中739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电白公司、骆旺沃对上述债务中132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吴尚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冬刚分别于2016年12月22日、2017年1月15日、2017年1月19日以及2017年1月21日在宏昌水泥厂提供的发货单签字确认收到宏昌水泥厂提供的顶管材料共计38750元。庭审中，吴冬刚表示吴南纲是其聘请的工人，并授权其于2017年1月8日、2017年3月7日、2017年3月9日在宏昌水泥厂提供的发货单处签字确认收到顶管材料共计35150元。骆旺沃于2016年12月5日在宏昌水泥厂提供的发货单签字确认收到顶管材料共计13200元。另查明，吴尚伟与吴冬刚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一份《顶管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吴冬刚实际施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宏昌水泥厂虽主张吴尚伟与吴冬刚以及骆旺沃系表见代理关系，系其授意吴冬刚以及骆旺沃代为签收材料的，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吴尚伟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直接相对方。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吴尚伟与宏昌水泥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宏昌水泥厂请求吴尚伟偿还排水管款项以及利息，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冬刚是否应偿还宏昌水泥厂款项的问题。庭审中，吴冬刚辩称顶管材料是在吴尚伟的授权下才签收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同时吴冬刚又辩称与吴尚伟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包工不包料，因吴冬刚与吴尚伟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其双方责任划分问题，不涉及第三人即宏昌水泥厂，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宏昌水泥厂向吴冬刚交付顶管材料以及吴冬刚确认签收的行为说明双方已就顶管买卖达成一致，因此该院认定吴冬刚与宏昌水泥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冬刚向宏昌水泥厂购买顶管材料未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对73900元材料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宏昌水泥厂从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3月9日期间陆续给吴冬刚提供顶管材料。因此，利息应以73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最后一笔货物签收之日（2017年3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骆旺沃是否应偿还宏昌水泥厂款项的问题。本案中，骆旺沃共签收了宏昌水泥厂的顶管材料13200元，其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没有对签收货物的事实及数额提出书面答辩，故该院认定骆旺沃与宏昌水泥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对13200元材料款承担清偿责任（利息应以13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货物签收之日即2016年12月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上所述，电白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与宏昌水泥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宏昌水泥厂请求电白公司偿还排水管款项以及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冬刚偿还宏昌水泥厂排水管款项739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73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骆旺沃偿还宏昌水泥厂排水管款项132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3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宏昌水泥厂其他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186.43元，减半收取计1093.21元，由吴冬刚承担1000.21元，由骆旺沃承担93元。 上诉人吴冬刚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工程结算确认书，证明吴冬刚施工是包工不包料，涉案材料款应由吴尚伟承担；2.会议签到表，证明涉案工程是电白公司中标，电白公司转包给吴尚伟，电白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骆旺沃二审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施工用电申请书，非居民客户新装、增/减容用电业务申请表及回执，证明电白公司委托骆旺沃申请办理用电手续，电白公司确认骆旺沃是该公司施工代表的事实；3.确认书，证明吴尚伟于2017年1月5日确认工程所有费用由骆旺沃核对的事实。 被上诉人吴尚伟、电白公司、原审原告宏昌水泥厂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吴尚伟对上诉人吴冬刚二审提供的证据认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证据1，该结算书证实吴尚伟除了尚欠吴冬刚劳务费1万余元外其余的费用已经支付给吴冬刚，吴冬刚所述包工不包料前后矛盾，结算书的水泥管是142米，与结算书结算的131米不相符，存在吴冬刚私自购买另作他用的可能性。对证据2没有原件核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骆旺沃二审提供的证据认为证据1.2没有原件，且没有南方电网的盖章，该证据只说明电费是由骆旺沃交付，与本案无关；证据3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宏昌水泥厂对吴冬刚和骆旺沃二审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其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吴冬刚和原审被告骆旺沃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具有关联性，且对方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一、二审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防城港市市政管理局与电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电白公司是本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吴尚伟与吴冬刚签订的《劳务补充协议》，将本案工程的劳务施工发包给吴冬刚施工，吴尚伟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吴尚伟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完成本案工程，应购买用于工程的建筑材料，故本案涉案水泥顶管的施工购买人是吴尚伟。骆旺沃是电白公司的现场施工代表，其行为代表电白公司，故其签收的部分水泥顶管应视为电白公司的行为。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电白公司与防城港市市政管理局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防城港市市政管理局将防城港市企沙镇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一期工程（配套管网部分）A标段工程发包给电白公司施工。2015年2月15日，吴尚伟将涉案工程部分劳务转包给吴冬刚，并签订一份《顶管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吴尚伟负责提供施工场地的地下管线及其他构筑物的准确位置。吴冬刚负责顶管工程所需的一切机具和设备，工程价格为1900元/米＋6万元（包干），工程总造价不包含任何税费及材料费。该合同签订后，吴冬刚及其员工在施工现场签收宏昌水泥厂提供的水泥顶管131米，价款为73900元。2017年10月20日，经吴尚伟与吴冬刚结算，核算综合单价1900元/米，共248900元，补助1万元，合计258900元。 电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委托骆旺沃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代表，办理现场用电申请。2016年12月5日，骆旺沃在宏昌水泥厂提供的发货单签字确认收到顶管材料共计13200元。2017年1月5日，吴尚伟与骆旺沃签订一份确认书，确认涉案工程所使用的水电及占用场地费由吴尚伟代付。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水泥顶管货款应由谁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水泥顶管已用于涉案工程，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宏昌水泥厂提供的发货单只注明收货单位为企沙镇市政工程污水管网工程，没有提供该管网的买方主体。从本案证据来看，电白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包人，电白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交给吴尚伟施工，后吴尚伟又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吴冬刚施工。根据吴尚伟与吴冬刚签订的《劳务补充协议》约定，吴尚伟按照1900元/米的单价将劳务发包给吴冬刚施工，说明其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合同价款不包括材料费，吴冬刚只是劳务施工人，并不是本案水泥顶管的购买人，故其作为货物的签收人，不必然产生对涉案工程的建筑材料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一审据此判决吴冬刚承担本案货款，属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而吴尚伟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需要购买建筑材料和聘请劳务工人进行施工从而完成本案工程，应对其雇请的吴冬刚签收的水泥顶管款73900元承担支付责任。而电白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总承包人，聘请骆旺沃作为施工代表，骆旺沃在宏昌水泥厂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名，其行为代表电白公司，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电白公司承担。一审简单认定为骆旺沃的个人行为并据此判决骆旺沃承担民事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骆旺沃签收的13200元货款，应由电白公司承担。由于吴尚伟和电白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的计算利息的时间及利息计算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吴冬刚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骆旺沃抗辩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吴尚伟支付原审原告防城港市宏昌水泥制品厂货款739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73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3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四、被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审原告防城港市宏昌水泥制品厂货款13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3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2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上述应付金钱义务，限义务人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3.21元（防城港市宏昌水泥制品厂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吴尚伟负担868.21元，被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6.43元（吴冬刚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吴尚伟负担1736.43元，被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