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1435号 原告：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经济开发区**新区六路南、滏阳四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姚奎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晋玲，四川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苗，四川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源市金鑫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思礼镇竹园村。 法定代表人：卫金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晓，济源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元饮品公司）与被告济源市金鑫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饮品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受理后，金鑫饮品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川01民初1435号民事裁定驳回金鑫饮品公司的管辖异议申请。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养元饮品公司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苗、被告金鑫饮品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养元饮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鑫饮品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养元饮品公司“六个核桃”核桃乳产品近似的装潢；2.判令金鑫饮品公司赔偿养元饮品公司损失（含合理开支）人民币20万元。庭审中，养元饮品公司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为179200元，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800元和律师费20000元。事实与理由：养元饮品公司生产、销售“六个核桃”核桃乳产品。养元饮品公司投入巨资进行市场开发及宣传，使“六个核桃”核桃乳在饮品市场中拥有极高市场知名度。2012年“六个核桃”核桃乳被工商部门认定为知名商品并予公告。2014年“六个核桃”核桃乳销量已在全国同行业排名居第一位。经养元饮品公司的长期宣传及销售，“六个核桃”核桃乳已成为在全国范围内极具影响力的植物蛋白饮料，其特有装潢已具备了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金鑫饮品公司生产“核桃露”植物蛋白饮料，并在2017年成都全国春季糖酒会的分会场成都大酒店进行广告、招商。该产品采用了与“六个核桃”核桃乳极为近似的装潢，造成相关公众混淆及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被告金鑫饮品公司辩称：1.金鑫饮品公司仅试生产了200件样品在2017年糖酒会上做展示找销路，并未实际生产销售核桃露饮料，生产设备目前处于闲置状态；2.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的装潢与养元饮品公司的装潢在字体上明显不同，而且被诉侵权产品印制了金鑫饮品公司的图案，金鑫饮品公司自己也注册了第11686627号商标并且在有效期内，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3.金鑫饮品公司并未侵占养元饮品公司的销售市场，养元饮品公司也未提交证据有金鑫饮品公司的产品流入市场，未给养元饮品公司造成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养元饮品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涉案产品知名度、装潢的相关事实 （一）涉案产品知名度的情况 1.荣誉称号 2012年10月，中国广告协会、中国广告长城奖广告主奖组委会向养元饮品公司颁发《2012中国广告长城奖广告主奖荣誉证书》，授予养元饮品公司“养元六个核桃”品牌2012年度“消费者信赖的知名品牌”称号。 2013年4月，河北省质量奖评审委员会、河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养元饮品公司颁发《河北省名牌产品证书》，授予养元饮品公司生产的“植物蛋白饮料”2012年“河北省名牌产品”。 2016年10月，经农业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家税务总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联合审定，养元饮品公司被评为“农业产业化国家重点龙头企业”。 2.宣传及受保护的情况 2011年至2018年，养元饮品公司在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综艺频道、电视剧频道、新闻频道、少儿频道，以及天津卫视、四川新闻资讯频道、四川电视台公共频道、重庆电视台新闻频道等媒体，在《新闻联播后标版》《焦点访谈》《加油向未来》《挑战不可能第二季》《最强大脑第四季》《经典咏流传》等栏目上不定期投放其“养元核桃乳”“养元六个核桃核桃乳”“养元六个核桃核桃乳系列产品”的宣传广告，并中标中央电视台20**年《国家品牌计划行业领跑者》项目。本案中，养元饮品公司提供了“六个核桃”品牌产品的广告视频截图，其中出现了其“六个核桃”核桃乳产品的包装装潢形象。 养元饮品公司主张其“六个核桃”饮料产品包装装潢为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并请求予以保护，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在2015年至2017年作出的民事判决均予以支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年亦予以了支持。 3.产销量情况 2014年12月12日，中国饮料工业协会出具《证明》，其上载明：“2013年其‘六个核桃’品牌系列核桃乳产品在植物蛋白饮料行业中产销量排名前三位。” 2015年7月24日，中国饮料工业协会出具《证明》，载明：“2014年，‘六个核桃’植物蛋白饮料产销量在全国同行业中排名居第一位。” 2015年5月18日、19日，衡水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出具有关养元饮品公司的《纳税证明》，其上载明：2012年的销售额（含税）为440245.51万元；2013年的销售额（含税）为870409.62万元；2014年的销售额（含税）为965889.30万元。2017年4月17日，衡水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有关养元饮品公司的《纳税证明》，其上载明：2014年的销售额（含税）为826282.50万元；2015年的销售额（含税）为914728.83万元；2016年的销售额（含税）为891111.62万元。 （二）涉案产品装潢的相关事实 养元饮品公司向国家商标局分别申请注册并获得了第10833187号“养元”、第13777350号“六个核桃”、第13777351号“六个核桃”、第18421831号“六个核桃”注册商标，第16130851号、16130852号立体商标，并将《经常用脑，多喝……》文字作品、《蓝罐奶花蓝飘带图》美术作品、《奶花蓝框祥云图》美术作品、《核桃壶》美术作品向河北省版权保护中心申请并获得了相应版权登记。 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11月30日刊登公告，认定养元饮品公司“六个核桃”饮品为知名商品，在该公告中有“六个核桃”产品的易拉罐及包装箱的包装装潢图片。养元饮品公司在历年广告视频中展示出来的“六个核桃”核桃乳产品易拉罐及包装箱产品与其在2016年1月在市场上个购买的“六个核桃”核桃乳产品的包装装潢基本一致，不同之处在于2016年以后的易拉罐及包装箱中蓝色飘带增加了金黄色镶边，并且去除了右侧较大的短发女性半身形象。该产品整体包装装潢具有以下基本特征： 1.易拉罐包装装潢以蓝、白两色为主色调，上、下两边为蓝色，底色为白色；瓶身正、背面均有上下带弧度的长方形蓝色框，蓝色框中央均竖向标有“六个核桃”商标，字体为白色，突出醒目；蓝色框左侧均竖向标有红色“养元”商标和“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宣传语，其中“脑”字为红色字体，其余为蓝色字体；蓝色框右旁均竖向标有“核桃乳”等字样，字体较大；蓝色框左下方有一个半启开的核桃，核桃喷溅处白色奶花。 2.外包装纸盒装潢以蓝、白两色为主色调，底色为白色，正面中央为向左方倾斜的“六个核桃核桃乳”易拉罐。易拉罐底部为喷溅状白色奶花，有一条从罐体右上方环绕至瓶体右下方的蓝色飘带。正面右侧竖向标有“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宣传语；左上侧为“养元”商标。 二、被诉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 2017年3月18日，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以下简称成都公证处）公证员唐某、公证人员李某同养元饮品公司代理人张苗苗来到“2017成都春季糖酒会”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二段29号的成都大酒店7楼716房间，房间门口张贴有“济源市金鑫饮品”字样广告牌。房间货架上摆放着标记“核桃露”字样的罐装产品、包装箱。该房间内负责展销的工作人员向张苗苗提供了标记有“核桃露”字样的罐装产品一罐，金鑫饮品公司的产品手册一份，大区经理孙爱国名片一张。成都公证处就上述取证过程出具了（2017）成证内经字第24236号公证书。公证封存的宣传册介绍金鑫饮品公司创建于2010年，为年产值8000万的中型企业，公司拥有国内领先的技术资源，还拥有多条先进的自动化生产线，设备资源充足，能满足庞大的市场需求。 公证书所附图片及公证封存的被诉侵权产品显示，被诉侵权产品制造商为金鑫饮品公司。被诉侵权易拉罐及包装箱包装装潢如下： 易拉罐饮料瓶包装装潢情况：以蓝、白两色为主色调，上、下两边为蓝色，底色为白色；瓶身正、背面均有一上下带弧度的长方形蓝色框，蓝色框内均有竖向排列蓝底白字的“核桃露”字样，字体较大、较突出；蓝色框左边有“经常用脑多喝核桃露”宣传语，其中宣传语字体除“脑”字为红色，其余文字为蓝色；蓝色框右边均是蓝色字体的“石磨原浆精品型”字样，下方是灰色的“植物蛋白饮料”字样；蓝色框左下均有奶花和一个半开的正在溢出奶的核桃，右侧有较大的短发女性半身形象。被诉侵权产品上还印有“伊丽澳”文字。 包装箱的包装装潢情况：以蓝、白两色为主色调，底色为白色；正面中央为向左倾斜的易拉罐罐装饮料，易拉罐上印制有竖立的上下有弧度的长方形蓝色框，蓝色框内有竖向排列蓝底白字的“核桃露”字样，字体较大、较突出，易拉罐旁有较大的短发女性半身形象。 另查明，金鑫饮品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3日，法定代表人卫金强，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及方式包括饮料生产销售，公司经营过程中取得了食品生产许可证。 以上事实，有（2014）商睢证民字第8152号、第8154号、第8156号、第8157号、第8158号、第8159号、第8160号公证书，（2016）成证内经字第42610号、第42611号、第42612号、第42613号、第42614号、第22219号、第47134号、第47135号、第47136号、第47137号、第50557号、第50558号公证书，（2017）成证内经字第2196、第2197号、第2198号、第4132号、第4151号、第4152号、第12165号、第12166号、第12167、第12168号、第24236号，（2018）川成证经字第20142、第20143号、20144号、第1039号、第5732号公证书，（2014）衡桃证经字第1979号公证书，（2015）衡桃证经字第574号公证书，（2016）广市思证字第2917号公证书，电视广告跟踪监测报告，广告发布合同书，民事判决书，“关于‘六个核桃’核桃乳升级包装装潢的有关说明”，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金鑫饮品公司提交的商标注册证、荣誉证书、照片因与本案缺乏关联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鑫饮品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2.金鑫饮品公司的责任承担。 一、关于金鑫饮品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因养元饮品公司主张的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7年3月，故本案应当适用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上述规定，产品的包装、装潢要获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必须具备产品知名、包装装潢特有两个条件。 关于产品知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养元饮品公司从2011年到2017年持续进行大量的广告投入宣传其“六个核桃”核桃露产品，上述产品市场占有率高，并取得了“河北省名牌产品”等荣誉称号，且“六个核桃”核桃露产品包装装潢曾获得了大量司法和行政的保护。因此，“六个核桃”核桃露产品经过养元饮品公司的长期经营及持续宣传，已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能够为公众所知悉，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关于包装装潢特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本案中，养元饮品公司请求保护的涉案产品的包装装潢与商品的功能性无关，经过长时间使用和大量宣传，已足以使相关公众将上述包装装潢的整体形象与养元饮品公司的“六个核桃”核桃露联系起来，具有识别其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特有的包装装潢”。 金鑫饮品公司主张其并未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但从养元饮品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了金鑫饮品公司系制造商，金鑫饮品公司也认可系其试生产，故本院对其未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养元饮品公司并未主张金鑫饮品公司实施了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故对金鑫饮品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审查。但是金鑫饮品公司对参加糖酒会并展示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并无异议，现有证据也能够印证该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将被诉侵权产品与“六个核桃”核桃露比对可以看出，无论是包装箱还是易拉罐，均在整体颜色搭配、图案要素挑选、图案及文字排列，以及前述各要素组合等方面均高度近似，不同之处仅在于具体文字的具体内容和图案的细节，以及与2016年以后的“六个核桃”核桃露相比有女性代言人形象。但前述不同均是消费者不易注意到的细节。且考虑到养元饮品公司“六个核桃”核桃露包装装潢的一致性延续，即使在2016年以后养元饮品公司的“六个核桃”核桃露产品已经没有女性代言人形象，但在养元饮品公司多年宣传已经使其“六个核桃”核桃露整体具有较高知名度和识别度，故被诉侵权产品（包括易拉罐和包装箱）的装潢容易使一般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养元饮品公司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故金鑫饮品公司的行为属于仿冒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二、侵权责任的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金鑫饮品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其应停止在其生产核桃乳产品上使用与养元饮品公司“六个核桃”核桃乳近似的装潢。关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因养元饮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或者金鑫饮品公司的获利，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涉案包装的知名度等因素，以及养元饮品公司为制止侵权而聘请律师、委托公证等事实，酌情确定金鑫饮品公司赔偿养元饮品公司经济损失为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源市金鑫饮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原告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六个核桃”核桃乳产品易拉罐及包装箱近似的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被告济源市金鑫饮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10万元； 三、驳回原告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济源市金鑫饮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0元，被告济源市金鑫饮品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敏 人民陪审员 黄 煜 人民陪审员 张 静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唐玮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