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6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山县平山镇东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山镇东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明霞，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永远，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西柏坡面粉厂，住所地：平山县东庄村。法定代表人：于四旦，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彦龙，该厂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勇，该厂法律顾问。上诉人平山县平山镇东庄村委会（以下简称东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西柏坡面粉厂（以下简称西柏坡面粉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明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永远，被上诉人西柏坡面粉厂的法定代表人于四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其逾期占有上诉人租赁物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损失934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当事人双方于2008年8月12日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将坐落本村路北临街二楼及北院制粉车间、南库房西半5间、磅房出租给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租赁期限自2008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底止，总租赁费30万元。租赁期间上诉人因故依约通知被上诉人解除租赁合同时双方发生纠纷，后经法院依法判决解除了双方租赁关系，但被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着上诉人的租赁物。为此2016年元月份上诉人依法起诉，后县法院两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再次上诉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9日作出(2017)冀01民终9512号民事判决书，根据最高院有关司法解释，比照协议租金标准，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纠纷期间占有使用租赁物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75000元。之前被上诉人已分三次给付上诉人租金31600元，加之上述已判175000元，按合同约定的30万元计算，相差的租金额93400元依法属于被上诉人在纠纷期间占有租赁物给上诉人造成的后期占有使用费经济损失，依法仍应由被上诉人全部赔偿。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底原合同约定的终止日之后才将上述租赁物交接给上诉人，一审双方对办理交接时间陈述一致，要求被上诉人赔偿93400逾期占有租赁物使用费理据充分，于理于法都应支持，何况还有早已生效的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9512号民事判决书为证。令上诉人意想不到的是，县法院重蹈覆辙驳回了上诉人诉求，其理由是：中院生效判决(95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对方赔偿的175000元已弥补了上诉人全部损失和上诉人怠于行使收回租赁物的权利。事实上，上述已判决的175000元占有使用费只是截止到2016年1月份第一次起诉时的费用，之后一直到2019年1月份双方交接租赁物之前三年内的占有使用费93400元，才是这次起诉的数额，已判决的三年前的费用怎么能够弥补之后的三年费用？这不是痴人说梦吗。还有，多年来被上诉人一直无理占有使用着租赁物，经过无数次交涉，直到2019年1月份双方才办理租赁物交接事宜，在被上诉人占有期间，上诉人为减少损失想了很多收回租赁物的办法，但因被上诉人目无国法一直不交回，因此承担逾期占有租赁物期间的使用费损失天经地义。上诉人总不能采取非法过激手段吧，否则以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怠于行使收回权利为由驳回上诉人诉求，岂不悖理悖法，上诉人怎么能够接受，为此上诉，恳请依法改判。西柏坡面粉厂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的不是事实，生效的3298号判决书明确说明上诉人单方解除租赁协议的条件不能成立，生效的68号判决书认定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后面粉厂停产，上诉人拒收被上诉人的租赁费；生效的9512号判决书错误，被上诉人依法向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石家庄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予以受理；解除租赁合同判决书生效后，是被上诉人多次口头要求上诉人接收面粉厂，被上诉人不予接收，被上诉人又通过邮寄方式催促上诉人接收，仍不接收，最后只得公正现场保全后撤离；上诉人违约通知被上诉人解除租赁合同，生效判决解除了双方的租赁合同，上诉人依据租赁合同主张租赁费无任何道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纠纷期间占有原告租赁物给原告造成的使用费经济损失934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2日，东庄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西柏坡面粉厂经协商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坐落在东庄村路北邻街二楼及北院制粉车间、南库房西半5间、磅房租给乙方使用。在使用中如需更改设施或建筑，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协议到期乙方建筑设施，甲方不做任何赔偿。二、租赁期间，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己承担民事责任，甲方不予干涉，亦不承担经营责任，经营手续由乙方办理，甲方概不负担。三、乙方经营期间，房屋、设备保持完好无损，如人为或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面粉厂改建、修建，乙方须征得甲方同意后，由乙方出资修建、改建。四、租赁期间，除遇国家政策性、地震、水患等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乙方无法经营的情况外，双方不得人为解除协议。如上级和村新农村规划占用，乙方无条件服从甲方意见，双方中止协议。……六、租赁期限为十年，由于第一年设备需要改造调试终止日需延长，自二〇〇八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底止。七、租赁费、总租金叁拾万元，第一年、第二年每年交纳壹万元，第三年起每年交纳叁万伍仟元。八、缴费时间，自协议生效（2008年9月）前交清第一年租金，以后每年在八月底前交清当年租金。九、租赁期间，乙方不得改变经营性质，不得随意转让。甲方供自来水使用，水、电费按上级规定向有关部门交费。房院排水，截水甲方尽力协助，但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十、租赁期满，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继续租用。该协议还就其他问题进行了约定。原、被告双方法定代表人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东庄村委会将协议约定的租赁物交付西柏坡面粉厂，西柏坡面粉厂便开始清理场地，根据合同约定并经村委会同意对面粉厂设备进行改造、调试，购置了新的设备，聘请专业人员对面粉厂工艺流程进行设计、制作、施工、安装，并对面粉厂的老旧基础设施进行了投资改造，申请用电、购置变压器设备，在生产过程中经村委会同意对面粉厂场内的地面进行了硬化，并根据技术监督局的要求购买化验设备和小麦检测设备，取得了生产许可证。2009年春节过后，西柏坡面粉厂正式投产。2011年5月28日，东庄村委会向西柏坡面粉厂发出租赁合同终止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西柏坡面粉厂，我村为响应建设大西柏坡号召，支持县城建设，我村新农村建设需要占用贵厂租用场地，双方租赁协议从今日终止，限贵厂在2011年6月20日前搬清，否则后果自负。西柏坡面粉厂接到东庄村委会解除合同通知书后面粉厂停产，东庄村委会拒收西柏坡面粉厂的租赁费，双方就合同解除事宜协商未果。2013年12月19日，东庄村委会作为原告以西柏坡面粉厂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令解除双方订立的租赁协议书。在该案举证期限内，西柏坡面粉厂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东庄村委会赔偿经营期间的投资损失与经营损失。2014年7月16日，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平民二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解除原、被告2008年8月12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东庄村委会赔偿西柏坡面粉厂投资的资产价值款660850元，并赔偿西柏坡面粉厂停产后支付的雇佣人员看门工资62000元。西柏坡面粉厂的设备（包括新增技改设备）及相关财产归东庄村委会；三、驳回西柏坡面粉厂的其他反诉请求。东庄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12月31日，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石民二终字第01391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后平山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东庄村委会撤回要求解除与西柏坡面粉厂签订的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2016年12月6日，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平民二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法院认为部分写明“关于西柏坡面粉厂提出的雇佣人员的看门工资及电费，系自2011年5月28日东庄村委会通知西柏坡面粉厂解除租赁协议，西柏坡面粉厂停产后，原、被告解决纠纷期间产生的费用开支，由于纠纷期间西柏坡面粉厂并未向东庄村委会交纳承包费，故应各自承担为宜”，因此该判决判令：一、解除原、被告2008年8月12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东庄村委会赔偿西柏坡面粉厂投资的资产价值款56565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西柏坡面粉厂增设的供水设备、化验设备、缝包设备、供水水泵、小麦检测设备由其自行取走；四、驳回西柏坡面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东庄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再次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5月2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民终329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庄村委会对（2017）冀01民终3298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民申248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东庄村委会再审申请。在上述纠纷尚未解决正处于诉讼过程中时，2016年1月14日，东庄村委会作为原告再次以西柏坡面粉厂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西柏坡面粉厂给付租赁费175000元及利息。2016年5月6日，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131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东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东庄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8月15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131民终5485号民事裁定书，发还重审。后平山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2017年6月26日，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131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东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东庄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再次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9月9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民终951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从2008年8月12日双方发生租赁合同关系至今西柏坡面粉厂一致占有使用争议房屋，租赁房屋这个事实双方都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5条和第18条解释，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28日向对方发出解除通知书已发生效力，那么逾期占有房屋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应当赔偿。对东庄村委会主张的逾期占有使用费，法院予以支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二初字第68号判决书，在法院认为部分表述：双方解决纠纷期间产生的费用开支，由于西柏坡面粉厂未向东庄村委会交纳承包费故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为宜。本院认为该表示不妥，因为双方的损失数量差距较大，并不对等，导致损失产生的事实的法律性质也不同，由于该表示不是判决主文，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西柏坡面粉厂称自己给付租金，东庄村委会拒收的理由，东庄村委会不认可，西柏坡面粉厂没有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租金的损失是双方产生纠纷所致，故对于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解除合同给西柏坡面粉厂造成损失，法院尚未解决的部分，西柏坡面粉厂可以另行起诉”，该判决判令：一、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1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书；二、西柏坡面粉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庄村委会租金损失175000元。西柏坡面粉厂不服（2017）冀01民终9512号民事判决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民申250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原告东庄村委会提起本次诉讼，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计算标准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中约定的租金标准，扣除被告已支付的费用及（2017）冀01民终95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的部分后剩余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看，租赁物为面粉厂。庭审中，经法院询问，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内容不仅涉及厂房、设备，还包括面粉厂的生产经营权。（2017）冀01民终95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西柏坡面粉厂给付东庄村委会租金损失175000元，其理由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即该判决认为原告东庄村委会的损失系房屋租金损失，但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租赁协议内容及庭审表述看，房屋租赁仅为双方租赁关系中的一部分。且从该生效判决撤销的原判决案件诉状中看，原告东庄村委会依法请求判令的内容是租赁费，而非经济损失。因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不存在租赁费的支付问题，故法院认为（2017）冀01民终95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赔偿金非租赁费，只是参照租赁费标准而已。故法院认为，（2017）冀01民终95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进行了处理，且赔偿金数额计算高于一般房屋租赁费的标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情况，而已生效的（2017）冀01民终951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数额应已弥补了其房屋租赁费损。另双方因合同解除后的交接过程发生争议，双方均未主动积极履行合同解除后的交接义务，致使双方纠纷延续多年，应当认为双方对损失的产生均有过错。原告一方面怠于行使要求被告返还租赁物的权利，一方面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租金，该行为有违一般的诚实信用原则，故法院对于原告本次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平山县平山镇东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5元，减半收取计1068元，由原告平山县平山镇东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诉争双方2008年8月12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十年，由于第一年设备需要改造调试终止日需延长，自二〇〇八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底止，租赁费、总租金叁拾万元，第一年、第二年每年交纳壹万元，第三年起每年交纳叁万伍仟元”，可以认定计租起始时间为2009年1月1日。被上诉人西柏坡面粉厂2008年8月18日交付租金10000元，2009年8月26日交付租金10000元，2011年5月28日交付租金11600元，本院于2017年9月9日作出（2017）冀01民终9512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判令西柏坡面粉厂给付上诉人东庄村委会租金损失175000元（共5年的租金），另外，本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的（2017）冀01民终329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解除了诉争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故2017年5月之前东庄村委会的租金损失亦应得到支持，即西柏坡面粉厂还应支付东庄村委会租金损失37983元（35000元-11600元+35000元/12个月×5个月）。关于东庄村委会主张的2017年5月之后的租金损失，综合本案案情，考虑法院已经判令解除双方的租赁协议，而东庄村委会一方面怠于行使要求西柏坡面粉厂返还租赁物的权利，一方面又要求西柏坡面粉厂支付相应租金，该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平山县平山镇东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石家庄西柏坡面粉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平山县平山镇东庄村民委员会租金损失3798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5元，减半收取计1068元，由平山县平山镇东庄村民委员会负担634元、石家庄西柏坡面粉厂负担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5元，由平山县平山镇东庄村委会负担1267元、石家庄西柏坡面粉厂负担8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国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张 楠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