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然，女，1981年10月30日出生，回族，北京中盛兴业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会计师，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林，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中路二段**湘豪大厦**/div>负责人：王长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鹏，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兵，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盛兴业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大街****A段709v>法定代表人：赵彦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英，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应和，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原审被告：李力，男，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昆剧团职工，住湖南省郴州市。上诉人马秀然、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六建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北京中盛兴业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应和及原审被告李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马秀然以省六建公司、周应和、李力为被告，于2017年1月9日向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湘1021民初54号民事判决，省六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7）湘10民终2848号民事裁定，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和北京中盛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湘102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马秀然、省六建公司、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和北京中盛公司均不服（2018）湘102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秀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上诉人省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林、何易，上诉人中石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鹏，上诉人北京中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英，被上诉人周应和及原审被告李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秀然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马秀然起诉的医疗费是扣除工伤保险基金已付费用后产生的实际费用，不应再次扣除。二、马秀然及被抚养人的经常居住地均为北京市大兴区，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北京市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的标准计算错误。三、马秀然的后续护理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当按照北京市的相关标准计算。四、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一次性导尿管及专业护工导尿费每天需6-8次，一审法院按照每天7次计算，明显偏低。五、一审酌定护理费和后续诊疗费计算10年，期限明显偏低，增加了马秀然的诉累。六、原审各被告应与周应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为按份责任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七、在诉讼费的承担上，一审遗漏了主体，加重了马秀然的负担。省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省六建公司不承担责任；2.由马秀然、周应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周应和与省六建公司系帮工关系错误。本案证据已证实省六建公司没有配合马秀然工作的义务，事实上也没有安排任何车辆，至于马秀然如何进行审计、怎样到达工程现场均不是省六建公司决定的。事实上，马秀然的职务行为是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即便是夏建辉要求周应和接送马秀然，也是周应和与夏建辉之间成立个人委托。一审法院对马秀然是否属于合租、省六建公司是否帮助喊车及是否构成帮工等事实均未查清，不应在事实不清和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推定周应和与省六建公司系帮工关系。2.马秀然、袁立仁、胡廷蜓与周应和均有支付费用的约定，只是支付费用前就已发生事故，因此，周应和与袁立仁、夏建辉之间不是单纯的帮工行为。3.马秀然的行为构成工伤，工伤保险基金已经赔付的医疗费部分重复计算。按照一审推定袁立仁的喊车行为是因帮工需要而成立帮工，那么马秀然的服务对象是北京中盛公司，省六建公司帮助喊车也是基于工作关系帮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喊车，则成立帮工关系的最终主体是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或北京中盛公司，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和北京中盛公司都是帮工关系中不可缺失的主体。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若周应和与省六建公司之间成立帮工关系，亦应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且省六建公司与袁立仁、夏建辉、周应和都是义务帮工人，不是被帮工人。如前，周应和与省六建公司之间不是帮工关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不承担责任；2.由马秀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公平公正。一、《委托审计服务合同》约定的审计费用是一揽子费用，包括北京中盛公司执行审计业务发生的全部费用（含交通费用），该合同第5.5条约定的系长沙以外任何地方往返长沙的交通费用，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均不负责，一审法院认定中石油湖南分公司负责马秀然从郴州往返长沙的交通费用错误。二、《委托审计服务合同》第7.4条约定的本义是中石油湖南分公司负责与施工方省六建公司协调，为北京中盛公司开展加油站施工审计提供现场便利，并不能得出中石油湖南分公司负责马秀然安全保障的结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依据。三、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与马秀然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亦未参与马秀然的审计工作。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委托审计服务合同》的义务，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表面上让弱者得到了救济，但从长远看，严重破坏了社会规则和社会秩序，起到了很坏的社会示范效应。北京中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北京中盛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改判北京中盛公司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北京中盛公司对马秀然受伤无法预知和控制，一审认定北中盛公司存在一定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北京中盛公司与马秀然之间是劳动关系，适用劳动法等相关规定调整，不再适用侵权责任法调整。三、现行司法实践中均没有非侵权方承担双重赔偿的先例。综上，北京中盛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维护北京中盛公司的合法权益。周应和辩称，车子是周应和开的，事故也是周应和造成的，周应和应承担责任，但没有赔偿能力。李力述称，李力已经将车辆转让给周应和，周应和是车辆实际所有人，李力对车辆不负有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责任。马秀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应和、省六建公司、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北京中盛公司、李力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965,293.06元；2.诉讼费由周应和、省六建公司等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秀然系北京中盛兴业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员工，马秀然受北京中盛公司委派至郴州加油站土建工程审计。省六建公司员工袁立仁、胡廷蜓接站后共同乘坐高铁到达郴州，到达郴州后，周应和开车去高铁站接马秀然、袁立仁、胡廷蜓到施工现场。2016年4月17日上午，周应和驾驶湘Ｌ×××**小型普通客车（搭乘马秀然、袁立仁、胡廷蜓）从嘉禾县方向沿Ｓ214线由西往东驶往桂阳县城方向，11时30分许，途经桂阳县时，由于操作不当，越过道路中间双黄实线冲出左侧道路，碰撞了左侧道路路边斜坡，造成湘Ｌ×××**小型普通客车受损，周应和、马秀然、袁立仁、胡廷蜓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中，周应和驾驶车辆上道路时，安全意识差，遇大雨天气时，未保持安全车速且操作不当是造成该事故的根本原因，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搭乘人马秀然、袁立仁、胡廷蜓无责任。马秀然受伤后，于2016年4月17日至2016年4月19日，在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医疗费10454.7元，诊断为Ｔ12、Ｌ2骨折并截瘫，Ｌ1234横突骨折、左侧多根多处肋骨骨折并左下肺挫伤、左侧胸腔积液、鼻骨骨折，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5月11日，马秀然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花医疗费104515.08元［103631.08元＋877元＋7元］，救护车费200元，氧气面罩31.3元，材料费60元，诊断为胸脊髓损伤、腰2椎体骨折并脱位、腰1椎体脱位、多发肋骨及腰椎横突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住院医嘱为转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转当地医院积极处理左侧胸腔积液并肺不张等；2016年5月11日至2018年1月11日，马秀然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共计610天，根据马秀然提交的票据，证明从2016年5月11日至2017年3月19日，花费医疗费共计533939.43元（其中挂号费15元），其中工伤基金支付146873.36元。2016年9月22日，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出具（京）天目司鉴［2016］临鉴字第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是马秀然的胸、腰椎损伤属于Ⅰ级伤残，胸部肋骨损伤属于Ｘ级伤残，花鉴定费7000元。2016年11月2日，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出具（京）天目司鉴［2016］临鉴字第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马秀然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花费鉴定费3000元。2018年7月26日，马秀然申请对人身损害后续治疗项目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9日，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出具（京）天目司鉴［2018］临鉴字第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①一次性纸尿裤，平均每天6-8个，每片5.61元；②尿垫每片平均5片，每片8.36元；③一次性尿管加专业护工导尿费（博爱医院），一次性导尿管每个28.05元，导尿费每次17元。建议每天6-8次间歇性导尿为宜；④坐便椅每个1500元；⑤轮椅3600元／个，坏时需更换，不定年限。⑥矫形器有助于截瘫双下肢的康复，原矫形器15000元／个，但伤后三年，已成为永久性不可逆损害，矫形器意义不大，可适当再给两次（共六年）；⑦椅垫和床垫（防褥疮）各一个，每个2000元，视损坏情况不定期更换；⑧胸12-腰4椎体固定术，可用腰脱带1个，500元／个，花费鉴定费6000元。2014年12月27日，李力与周应和就湘Ｌ×××**号车辆达成转让协议，约定自交车之日起（2014年12月27日）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违法活动均由乙方负责，车辆年检至2015年4月到期，保险到2015年5月到期，约定车辆暂不过户。周应和于2015年12月23日为湘Ｌ×××**号车辆购买了交强险。2015年1月26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甲方）与北京中盛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审计服务合同》。约定审计服务范围：甲方委托乙方审计的销售网络建设工程（加油、加气站及油库）的竣工决算及结算；服务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审计费用：乙方为执行审计任务而发生的食宿、（甲方辖区外往返长沙的）交通、邮电通讯、医疗、保险以及其他费用均自理，甲方不再单独计算审计费用。乙方应自行对其派出的服务人员进行管理，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约定：甲方负责与本建设项目审计业务相关的第三人协调、为乙方工作提供外部条件。郴州加油站改造项目土建工程、郴州东塔加油站改造项目土建工程、郴州良田加油站改造工程的建设单位均为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施工单位为省六建公司，审计单位为北京中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由哪些责任主体承担责任；二、马秀然的损失费用计算；三、本案适用连带责任或按份责任承担方式。一、1．本案事故系单方交通事故，依事故责任认定，周应和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应和驾驶车辆，操作不当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周应和是侵权行为人，马秀然是搭乘人，对交通事故不负责任，因交通事故身体遭受伤害，是受害人，周应和应当对马秀然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2．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周应和去郴州西站接是受其发小夏建辉所托，在高铁站时袁立仁联系周应和，要求接站后将袁立仁、胡廷蜓、马秀然送至嘉禾加油站进行审计，袁立仁、胡廷蜓是省六建公司的外聘人员，在接送过程中，周应和未收取任何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责任，故可以认定周应和作为省六建公司的帮工人，省六建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在该起事故中承担责任。3.马秀然作为北京中盛公司的员工，受单位委派至郴州加油站进行审计，在往返工地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北京中盛公司作为马秀然的雇主，在委派员工出差过程中未安排好员工的出行，造成事故，北京中盛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作为郴州加油站改造项目土建工程的建设单位，与北京中盛公司签订《委托审计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服务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审计费用：乙方为执行审计任务而发生的食宿、（甲方辖区外往返长沙的）交通、邮电通讯、医疗、保险以及其他费用均自理，甲方不再单独计算审计费用。乙方应自行对其派出的服务人员进行管理，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按照该合同约定，中石油湖南分公司负责北京中盛公司执行审计任务人员湖南辖区内往返长沙的交通、邮电通讯等费用，同时约定中石油湖南分公司负责与本建设项目审计业务相关的第三人协调、为北京中盛公司工作提供外部条件。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未完全履行该条款的约定，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有义务对马秀然的工作条件提供便利，此内容包括马秀然的安全保障，这是导致马秀然受伤的原因之一，故在该起事故中应当承担侵权责任。5．李力虽然是事故车辆湘Ｌ×××**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但车辆是动产，事故发生前，湘Ｌ×××**小型普通客车在出卖人李力与买受人周应和之间已经完成机动车交付和所有权转移，故李力不承担本案责任。二、马秀然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87,066.07元［533,939.43元－工伤基金已支付146,873.36元］；2．护理费755,130元［95,190元＋659,940元］，①马秀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95,190元［700元＋420元＋420元＋750元＋500元＋36,800元＋55,600元］，另马秀然提供黄永贵护工费工资收条88,800元，因无正式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②马秀然因本次事故构成一处壹级伤残和一处拾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护理费必然发生，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年，（从2018年7月23日至2028年7月23日止，共10年），即后期护理费659,940元［65,994元（湖南省2017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10年×100％］，10年后若存在后续护理，可另行诉讼解决；3．住院伙食补助费38,040元［60元／天×634天］；4．残疾赔偿金678,960元［33,948元（湖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00％］；5．辅助器具费12,069.98元(31.3元＋3600元＋2000元＋6438.68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242,736.5元［女儿温默妍7岁，23,163元（湖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年÷2＋母亲丁守敏60岁，11,534元（湖南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年÷2］；7．营养费19,020元［30元／天×634天］；8．交通费16,390元，因马秀然就医必然发生交通费，综合案情考虑，一审法院酌定支持马秀然诉请的交通费；9．鉴定费16,000元；10．后续诊疗项目费用共计1,547,533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年（暂从2018年10月31日开始计算至2028年10月31日止，此后可另行诉讼解决），［①一次性纸尿裤143,335.5元（7个／天×5.61元／片×365天×10年）；②尿垫152,570元（5片／天×8.36元／片×365天×10年）；③一次性尿管加专业护工导尿费1,151,027.5元（每次45.05元×每天7次×365天×10年）；④坐便椅7500元（1500元／个×5个）；⑤轮椅21,600元（3600元×6个）；⑥矫形器30,000元（15,000元／个×2个）；⑦椅垫、床垫40,000元（4000元×10个）；⑧腰托带1500元（500元／个×3个）］；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762,945.55元。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几方责任主体均没有共有故意或者共同过失，本案责任承担方式应当属于按份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周应和承担30％的责任即1,128,883.6元，省六建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1,128,883.6元，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承担30％即1,128,883.6元，北京中盛公司承担10％的责任即376,294.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周应和赔偿原告马秀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28,883.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履行；二、由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秀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28,883.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履行；三、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赔偿原告马秀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28,883.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履行；四、由被告北京中盛兴业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秀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6,294.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告马秀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57.05元，由原告马秀然负担37,557.05元，周应和负担12,500元，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500元，北京中盛兴业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6年4月17日至4月19日，马秀然在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花医药费10,454.7元；2016年4月19日至5月11日，马秀然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医药费104,515.08（103,631.08+877+7）元；2016年5月11日至5月19日，马秀然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马秀然个人支付医药费13,137.67（13,122.67元+5+5+5）元；2016年5月19日至2017年3月29日，马秀然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个人支付医药费259,842.62（145,966.94＋71,652.49＋25,766.77＋16,456.42）元,上述医药费合计387,950.07元，均由马秀然支付。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1月11日，马秀然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马秀然主张个人支付医药费175,382.59元，但未提交支付医药费的相关票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的问题；二、马秀然的医疗费、后期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中导尿费的核算问题。关于焦点一。马秀然是北京中盛公司的员工，马秀然与北京中盛公司的关系属于劳动法调整的范围，马秀然因工受伤，已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北京中盛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马秀然所在公司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之间有审计合同关系，但致使马秀然受伤的交通事故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无任何关系，故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和北京中盛公司承担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事故是周应和操作不当引起的单方交通事故，马秀然与周应和之间形成侵权关系，马秀然是被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马秀然请求周应和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周应和受省六建公司项目经理袁立仁和外聘人员夏建辉的委托，按照袁立仁的指示接送马秀然到工地查看现场，夏建辉帮忙喊车的行为系代表省六建公司所为，袁立仁联系、指示周应和开车接送其本人与胡廷蜓、马秀然的行为亦系代表省六建公司所为，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省六建公司承担。省六建公司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系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的合同关系，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北京中盛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马秀然系北京中盛公司的员工。省六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基于与中石油公司的合同关系，安排项目经理袁立仁协助接送北京中盛公司员工马秀然完成审计工作，这种协助行为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和行业惯例，因此，袁立仁联系周应和接送并陪同马秀然一起去加油站查看现场的行为，应当视为代表省六建公司的行为，省六建公司与周应和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周应和是义务帮工人，省六建公司是被帮工人。二审中，省六建公司提出袁立仁、胡廷蜓和马秀然三乘客与周应和之间有支付费用的约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考虑到周应和并非从事车辆营运的人员，周应和与省六建公司外聘人员夏建辉之间系“发小”关系，认定周应和开车接送袁立仁一行的行为属于无偿帮工更符合常理，故本院对省六建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省六建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对马秀然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省六建公司请求不承担责任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周应和在大雨天驾驶车辆，车速较快且操作不当造成事故，周应和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过失，应与省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马秀然请求周应和与省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因此，马秀然的损失中除工伤保险基金已经赔付的医疗费之外的其他损失，相关责任主体应予赔偿。除马秀然对医疗费、后期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一次性导尿管加专业护工导尿费提出异议外，对一审核定的马秀然其他各项损失，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核定的该部分损失予以确认。对马秀然有异议的费用，本院核定如下：关于医疗费。马秀然提交的证据证实其个人支付了医疗费合计387,950.07元，该费用属于马秀然的实际损失，马秀然请求相关责任主体进行赔偿，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马秀然主张的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1月11日医药费175,382.59元，因马秀然未能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马秀然提供相关票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后期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马秀然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应当按照受诉地法院的标准计算，故本院对马秀然提出应当按照北京标准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后期护理费的计算年限，一审法院计算10年（从2018年7月23日至2028年7月23日）与马秀然的健康状况相符，且如果马秀然10年后存在后续护理，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一次性导尿管加专业护工导尿费，经鉴定，马秀然一次性导尿管28.05元/个，导尿费17元/次，建议每天6-8次间歇性导尿，一审法院核定每天7次与鉴定意见相符，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计算年限，一审法院计算10年（从2018年10月31日至2028年10月31日），亦与马秀然的健康状况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核定的后期护理费659,940元、残疾赔偿金678,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2,736.5元、一次性导尿加专业护工导尿费1,151,027.5元予以确认，对马秀然对上述四项费用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马秀然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87,950.07元，2.护理费755,130元，其中后续护理费从2018年7月23日计算至2028年7月23日，此后如果存在后续护理，马秀然可另行主张权利,3.住院伙食补助费38,040元，4.残疾赔偿金678,960元，5.残疾辅助具费12,069.98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242,736.5元，7.营养费19,020元，8.交通费16,390元，9.鉴定费16,000元，10.关于后续诊疗项目费用的问题，从2018年10月31日计算至2028年10月31日为1,547,533元，此后如果需要后续诊疗的，马秀然可另行主张权利，1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813,829.55元，由周应和与省六建公司连带赔偿给马秀然。综上所述，马秀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能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北京中盛兴业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二、由周应和、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秀然连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诊疗材料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813,829.55元。三、驳回马秀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57.05元，由马秀然负担32,335元，由周应和、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222.05元；马秀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557元，由马秀然负担32,500元，由周应和、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57元；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0元，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0元和北京中盛兴业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944元，均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刘 军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黄雪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做相应调整。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