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7行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中路**。 法定代表人楼治军，主任。 出庭行政负责人杨向东，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英豪，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虎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廷高，男，195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义乌市。 委托代理人赵雪玲，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下傅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下傅村。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主任。 委托代理人金京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明清，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宗泽北路**。 法定代表人詹卫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陆钦阳，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东办事处与被上诉人翁廷高，原审第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下傅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傅村委会）、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网义乌供电公司）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782行初2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的行政负责人杨向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英豪、王虎华，被上诉人翁廷高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雪玲，原审第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下傅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金京华、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陆钦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翁廷高在义乌市××区××号有房屋一处。2018年8月17日，下傅村两委通知原告翁廷高廷户：“为了加快推进旧改速度，经村两委研究决定，你户属违建户，定于2018年8月22日对你户实施停电停水措施，望你户在接到本通知后在2018年8月30日前腾空房屋，届时村两委将组织人员进行统一拆除，逾期不腾空的，采取强制措施，并由你户承担财产损失及一切后果。”2018年8月22日，被告江东街道办事处函告第三人国网义乌供电公司：“经我单位核实，位于江东街道××傅村村民傅春弟（王成泰）、翁廷高、陈豪庆、傅启明、王春菊（傅文进）、傅启兴、傅樟法、傅关星（朱有芳）、傅洪治（傅春喜、傅冬喜、陈学胜）、付振球（朱香芳）、傅仁丰、陈长松等户使用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未取得任何合法用地手续，为确保下傅村旧改顺利实施，根据《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恳请贵单位配合对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停止供电，以便我街道进行该处违法建筑（构筑物）的拆除和清理。”2018年8月23日，被告江东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组织第三人下傅村委会相关人员强制拆除原告翁廷高的义乌市××区××号房屋的电表，并将该电表扣押，致上述房屋因此断电。2018年9月2日，原告翁廷高向第三人国网义乌供电公司邮寄供电申请书一份，要求第三人国网义乌供电公司书面告知断电原因并及时恢复供电。2018年9月3日，第三人国网义乌供电公司江东供电所向被告江东街道办事处发函并抄送江东下傅村两委，载明：“2018年9月2日，我（公司）所收到江东街道××傅村村民傅启明等三户用户反映的表计被下傅村两委拆除并带走，导致家中断电的问题。我（公司）所高度重视及时与下傅村委、江东街道进行联系，了解到该三户被村委停电并拆表的原因是其建筑物（构筑物）未取得任何合法用地手续，江东街道及下傅村委为确保该村旧改顺利实施而采取的强制措施。按照供电公司有关规定，当居民用户断电报修后我公司及时进行抢修，故9月2日江东供电所在接到下傅村傅启明等用户报修电话后都曾派出人员前往抢修，但抢修人员都被下傅村两委人员阻止无法实施抢修作业。恳请贵办事处协调此事，督促下傅村委送回用户电表，尽快解决傅启明等三户用户家中断电的问题，我（公司）所将全力配合。”另查明，涉案房屋所在下傅村属义乌市城镇规划区内。该房屋现已被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组织实施拆除原告户电表的主体是谁；二是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江东街道办事处在给第三人国网义乌供电公司函告中明确“以便街道进行该处违法建筑（构筑物）的拆除和清理”；同时，拆除现场有被告江东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组织，因此，即使第三人下傅村委会自认系其拆除了原告户的电表，应依法推定拆除翁廷高户电表的组织实施主体为被告江东街道办事处，同时认定第三人下傅村委会实施拆除的行为系受被告江东街道办事处委托，应由被告江东街道办事处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必须有相应的法定职责，并依法定程序进行。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在下傅村属义乌市城镇规划区内，即使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被告江东街道办事处也不具有处置权；且案涉电表为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江东街道办事处在实施拆除行为时未履行法定程序，案涉拆除电表的行为违法，同时也侵犯了原告翁廷高的合法财产权。但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原告翁廷高要求被告江东街道办事处将电表装回，恢复供电的诉请已客观不能实现。综上，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8月23日拆除原告翁廷高位于义乌市××区××号房屋电表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翁廷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江东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为了加快义乌市江东街道××傅村的旧村改造速度，经下傅村两委研究决定，对本村的部分违法建筑，及己经旧改审批安置建房用地并签订旧房拆除协议的旧屋，实施停电停水措施并要求腾空。2018年8月17日，下傅村民委员会、中共下傅村党支部向翁廷高户发出通知，对该户于2018年8月22日实施停电停水措施，并要求在2018年月30日前腾空房屋。嗣后，下傅村集体采取了停电停水措施，拆除了被上诉人电表。作为行政机关及行政相对人等各方均不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明确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地位、诉讼能力公平分担证明责任，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及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运用法律解释、逻辑推理等方式，判定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但本案中，现有证据直接表明是由义乌市江东街道××傅村民委员会组织实施拆除，其承认实施了拆除行为，上诉人没有实施拆除行为，一审法院不应再适用推定实施主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翁廷高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阐述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该案事实，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已经依法认定。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完全可以推定上诉人是涉案行政行为的责任主体，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下傅村委会述称：与一审陈述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国网义乌供电公司述称：与一审陈述意见一致。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江东街道办事处给原审第三人国网义乌供电公司的函告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上诉人江东街道办事处在函告中明确“为确保下傅村旧改顺利实施，根据《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恳请贵单位配合对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停止供电，以便我街道进行该处违法建筑（构筑物）的拆除和清理。”；同时，上诉人江东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亦在强制拆除现场组织。从前述函告来看，停止供电的目的是为了江东街道办事处进行该处违法建筑（构筑物）的拆除和清理。因此，虽然原审第三人下傅村委会在一审期间自认系其拆除了翁廷高户的电表，但即便是原审第三人下傅村委会拆除亦应认定系受江东街道办事处委托实施。原审法院推定拆除翁廷高户电表的组织实施主体为江东街道办事处并无不当，应由江东街道办事处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所涉房屋所在下傅村属义乌市城镇规划区内，即使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江东街道办事处也不具有处置权，且案涉电表为翁廷高的合法财产，江东街道办事处在实施拆除行为时未履行法定程序，应认定拆除电表的行为违法。综上，上诉人江东街道办事处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虞 行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代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