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鼓楼南街******。 负责人：范风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留斌，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成，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萍，四川山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西环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魏国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留斌，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女，公司员工。 上诉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志成，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不支付何志成赔偿金40838.7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何志成驾驶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车辆进行油品配送，经检查其驾驶车辆电子铅封经过人为改动，且该车在何志成完成配送任务时，油数质量损耗差异超出正常范围。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对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成都配送中心部分车辆进行现场电子铅封油气管线完好性检查，现场检查出驾驶员何志成所驾驶的车辆川Ａ×××××供气管线被破坏现象。何志成作为该车的主要驾驶人员，对该车负有管理责任，因此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根据公司规定对其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赔偿金。 何志成辩称，其驾驶的车辆是由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管理，除何志成之外尚有其他人驾驶该车辆，且车辆驾驶过程中有监控，每次出车还有安全押送员一名，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何志成改动过车辆。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 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述称，其意见与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无需向何志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83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成都配送中心为中国石油四川成都销售分公司运输成品油。 2013年5月6日，何志成作为乙方、劳动者与甲方、用人单位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6日至2018年5月5日。第十一条约定甲方根据维护正常生产（工作）秩序的需要，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岗位职责、劳动安全操作规程、工作规范和劳动纪律，乙方应遵守和执行，对违反者，甲方按规定进行纪律处分和经济处罚，直至解除劳动合同。第二十条约定甲方依据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有关管理（见合同第二十九条）规定对乙方做出开除、除名处理的，本合同自开除、除名之日起自行解除。第二十二条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应随时解除本合同：1.试用期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2.违反甲方（合同第二十九条）规章制度的，违反操作规程或安全规程，违反岗位职责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致他人伤残、死亡的，不服从甲方指挥和管理造成严重后果；3.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对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4.严重失职、营私谋利，对甲方造成重大负面影响的。第二十九条约定甲方规章制度：1.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反违章禁令；2.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规章制度汇编；3.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配送中心（车队）岗位标准化管理工程手册；4.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驾驶员HSE操作手册；5.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交通安全管理规定；6.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员工手册；7.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劳动合同管理办法；8.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禁酒令；9.中国石油天然气员工聘用体检通用标准（试行）；10.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驾驶员执行生产作业五大禁令；11.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安全生产管理制度；12.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安全环保各项管理规定；13.四川分公司生产安全事故与环境事件责任人员行政处罚和经济处罚暂行办法。以上规章制度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三十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按国家和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的有关规定执行。2018年5月6日，双方签订《变更劳动合同书》载明对2013年5月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期限变更为2022年5月5日。 何志成填写了《员工入职申请书》载明其严格遵守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以及四川分公司成都配送中心的各项规章制度，严格执行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反违章禁令、五大禁令、禁酒令。 《员工手册》第二十三条第七款载明违反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反违章禁令、五大禁令、禁酒令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按禁令要求处罚。 2008年1月22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作出《关于印发〈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员工手册〉的通知》，载明《员工手册》经2007年12月22日公司职代会团组长会审议通过，要求各单位组织员工学习。 2018年3月26日，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组织员工培训学习《员工手册》第二十三条关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处罚、薪酬考核办法（2017年）。何志成参加了培训。 何志成入职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后，在成都配送中心主要驾驶川Ａ×××××油罐车为中国石油四川成都销售分公司运送成品油。车辆行驶证及车钥匙一把只能放在车上，另一把车钥匙在单位管理。 2018年9月10日，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作出《关于解除何志成劳动合同的决定》，载明2018年5月9日，四川销售公司调运处电子铅封专项检查组抽查发现成都配送中心所属车辆川Ａ×××××驾驶员何志成私自改装电子铅封气路管线，经电子封铅厂家技术人员现场分析鉴定，此改动直接导致电子铅封对卸油海底阀的管控失效，严重影响电子铅封设备对数量管理的有效性。川Ａ×××××驾驶员何志成的行为严重违反《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反违章禁令》第二条“严禁违反操作规程操作”及《员工手册》第二十三条7款规定“员工违反禁令、视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规定。按《劳动合同法》三十九条二款规定，决定解除何志成劳动合同。 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出具《何志成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载明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解除与何志成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何志成陈述其于2018年9月10日签收该证明书，但认为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2018年1月17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为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仍是第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为中国石油四川成都销售分公司运输成品油。 2018年10月29日，何志成向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1.2018年9月工资17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0838.7元。仲裁审理后认定，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向何志成支付工资共计42498.2元，何志成社保个人缴纳部分共3776.85元，故认定何志成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856.25元〔（42498.2元+3776.85元）÷12月〕，工作年限从2013年5月6日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2018年11月30日，仲裁委作出川劳人仲案〔2018〕3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何志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838.7元；二、驳回何志成其他仲裁请求。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对此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中，何志成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录像，主张油品运输任务完成后，油罐车是停放在单位停车场，油罐车运输中除驾驶员外，还有一名安全员随车，何志成换休时，还有其他驾驶员驾驶车辆，车辆载有GPS、监控录像、随车安全员等，没有证据显示何志成对车辆电子铅封予以私自改造。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则主张何志成所驾驶的车辆被改造了，油管封铅属于违反规章制度，应当由何志成负责，单位是合法解除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劳动合同、变更劳动合同书、入职申请表、员工手册、培训签到表、关于解除何志成劳动合同的决定、何志成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光盘、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为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后，其权利义务应由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享有。因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权利义务应由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享有。 仲裁委依据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间，认定何志成工作年限为2013年5月6日至2018年9月10日，何志成与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何志成长期驾驶川Ａ×××××油罐车辆的事实成立。 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主张何志成私自改装电子铅封气路管线，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但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何志成私自改造了电子铅封气路管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认定何志成私自改造电子铅封气路管线依据不足，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认定何志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依据不足，据此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18年9月解除与何志成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何志成主张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理由成立。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主张无需支付何志成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仲裁委认定何志成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3856.25元，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何志成工作年限，仲裁认定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应支付何志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418.75元〔（42498.2元+3776.85元）÷12月×5.5月×2倍）〕，因何志成仲裁申请金额为40838.7元，仲裁委裁定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应支付何志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838.7元，符合法律规定。因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是非独立企业法人，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故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应支付何志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838.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志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838.7元；二、驳回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电子监控系统报警记录，拟证明何志成驾驶的车辆于2018年5月18日存在异常停车，没有在规定区域停车。何志成质证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何志成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也不能证明何志成改动了电子铅封。本院经审查认为，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仅是显示车辆有过报警记录，但不能证明车辆电子铅封是否被何志成改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向何志成支付赔偿金40838.70元。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 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上诉主张何志成私自改装电子铅封气路管线，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所以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解除何志成劳动合同合法，不应支付其赔偿金。但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何志成私自改造了电子铅封气路管线。何志成驾驶的车辆是由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管理，何志成仅运输任务时驾驶该车辆，且同车的还有一名安全押送员，车辆的电子铅封改动并不能必然认定为何志成所为，现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系何志成对车辆电子铅封进行改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认定何志成私自改造电子铅封气路管线依据不足，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认定何志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依据不足，据此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18年9月解除与何志成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何志成主张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理由成立。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主张无需支付何志成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权利义务应由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享有。对于何志成的赔偿金金额40838.70元，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石油运输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剑 审判员 童庆勇 审判员 冯 燕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