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行终4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瑞森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刘志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明均，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丁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瑞萨电子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江**。 法定代表人JasonHall，法律总顾问。 委托代理人左玉国，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文静，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瑞森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瑞森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89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一、诉争商标 1.注册人：广东晟日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瑞森公司）。 2.注册号：15729147。 3.申请日期：2014年11月18日。 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月6日。 5.标志 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半导体、半导体器件、集成电路用晶片、电阻器、芯片（集成电路）、电容器等。 二、引证商标一 1.注册人：瑞萨电子株式会社（简称瑞萨株式会社）。 2.注册号：5979242。 3.申请日期：2007年4月4日。 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月6日。 5.标志 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电子记事本、磁带、声音录制器、电器连接器等。 三、引证商标二 1.注册人：RENESADTECHNOLOGYCORP.。 2.注册号：G920154S。 3.申请日期：2007年6月6日。 4.注册国：日本国。 5.标志 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半导体生产设备等。 四、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30405号《第15729147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 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五、其他事实 行政阶段，瑞萨株式会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经公证认证的日立+三菱系统LSI新公司的B.I.设计开发计划合同和包括开发合同、IDEX株式会社的设计底稿和设计报告、设计名称标识等账单、IDEX株式会社出具的著作权转让确认书；2、引证商标二最早在日本注册的商标证书和公告；3、经公证认证的日本国会图书馆出具的新闻报道、瑞萨品牌新闻、国家图书馆检索信息；4、瑞萨株式会社在中国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5、经公证认证的株式会社日立制作所和三菱电机株式会社签署的共同分割计划书、合并合同备忘录、合并合同；6、经公证认证的株式会社瑞萨科技委托IDEX株式会社为其设计策划企业标志的展示方式等的委托确认单；7、经公证认证的NEC电子株式会社和株式会社瑞萨科技前述的合并合同书；8、瑞萨株式会社在中国设立的中国法人营业执照；9、刊登广告、赞助宣传手册、媒体报道等；10、瑞森公司官方网站及企业登记信息、其他案件不予注册决定书及判决书等其他相关材料。 原审诉讼中，瑞森公司为证明瑞萨株式会社主张在先著作权的标志缺乏独创性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SFQuartziteBold字体集；2、SFAnimatron字体集；3、第87145号商标查询介绍。 瑞萨株式会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7）粤1971民初2035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RENESAS”“R”（即引证商标中的文字及相应字母）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瑞萨株式会社对此享有在先著作权，瑞森公司的第15729147号、17056377号注册商标侵犯了瑞萨株式会社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的在先著作权。瑞森公司称尚未收到该判决书，但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一、二中的字母“A”“S”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引证商标一、二中的字母“R”以及引证商标一、二中的字母组合“RENESAS”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瑞萨株式会社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上述作品具有利害关系，且瑞森公司具有接触上述作品的可能性，诉争商标与涉案作品“RENESAS”构成近似，诉争商标的首字母“R”与涉案的“R”作品的设计完全相同，构成了对涉案作品独创性的抄袭。瑞森公司作为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人未经著作权人瑞萨株式会社许可，且在不属于合理使用或法定许可的情形下注册和使用诉争商标，侵犯了瑞萨株式会社对上述作品享有的在先权利，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瑞森公司的诉讼请求。 瑞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瑞萨株式会社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在先著作权；2、瑞萨株式会社主张在先著作权的标志“R”“A”“S”均不构成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3、即便上述三个标志构成作品，诉争商标与之也不构成实质性相同。4、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标志不近似、商品不类似，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瑞萨株式会社和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引证商标二的注册人RENESADTECHNOLOGYCORP.由株式会社日立制作所与三菱电机株式会社共同设立，后被NEC电子株式会社吸收合并后于2010年4月7日关闭，NEC电子株式会社后更名为瑞萨株式会社。 本案中瑞萨株式会社主张在先著作权的标志“RENESAS”（即引证商标二）和“R”“A”“S”（即引证商标二中相应字母）系IDEX株式会社为RENESADTECHNOLOGYCORP.设计。IDEX株式会社在著作权转让确认书中称：上述标志2002年12月11日创作完成，并依据约定将著作权转让给株式会社日立制作所和三菱电机株式会社。2002年12月26日，株式会社日立制作所和三菱电机株式会社在合并合同及其备忘录中约定，由双方新成立的RENESADTECHNOLOGYCORP.继承三菱电机株式会社的半导体事业总部、株式会社日立制作所半导体小组的业务，及各自所管理或享有的包括著作权在内的一切知识产权。2003年4月1日，RENESADTECHNOLOGYCORP.在《日本经济新闻》上刊登的报道使用了引证商标二的标志。2007年6月6日，RENESADTECHNOLOGYCORP.在中国大陆地区申请注册引证商标二。2017年6月21日，瑞萨株式会社在中国大陆地区就引证商标二的标志“RENESAS”及其中的“R”“A”“S”分别作为美术作品进行了作品登记，著作权人为瑞萨株式会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上述事实，有经公证认证的设计开发计划合同、设计底稿和设计报告、IDEX株式会社出具的著作权转让确认书、《日本经济新闻》、引证商标二的档案、作品登记证书、合并合同及备忘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类似商品是指商品的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相同或者具有较大关联性，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只是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 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核定使用在第9类商品上，且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相同或相关，彼此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从商标标志看，诉争商标的前两个字母和两件引证商标的前两个字母完全相同，且设计风格也基本无差异，加之诉争商标的最后一个字母与两件引证商标的尾字母均为“S”。对于中国大陆相关公众而言，诉争商标与两件引证商标的字母构成、文字部分的整体视觉效果及其呼叫相近，同时使用在各自核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时，容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是正确的。瑞森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根据上述规定，受到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保护的在先著作权不仅包括著作权人的著作权，也包括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权利。 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简单的常见图形、字母、短语等一般不作为作品给予保护。只有在对字母进行具有独创性的艺术化处理，使之与规范的字母相比具有一定审美意义，能够体现创作者的独立构思，具有个性化表达的艺术化字母，才能够作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而且，考虑到字母具有文字意义上的规范性，因此在对构成美术作品的字母进行保护时，实质性相似的认定一般更为严格，需达到视觉上基本无差别的程度。 本案中，引证商标二中的字母“R”进行了一定的艺术化设计，使之可以明显区分为两部分，且笔画具有一定的艺术变形，与规范的字母“R”相比在表达方式上具有明显差异，体现了创作者的独特构思，具有一定的审美意义。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是正确的。而字母“A”“S”虽然也进行了一定的设计，但这种设计尚未形成区别于规范字母的效果，也未能体现出创作者的独特构思和个性表达，尚不具备作品的独创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两个字母未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亦是正确的。此外，虽然引证商标二中的“R”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但引证商标二的标志整体“RENESAS”尚未具备美术作品所应当具有的独创性。原审法院认定引证商标二标志整体也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瑞森公司有关字母“R”不构成作品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同时，该条第三款规定，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 本案中，瑞萨株式会社提交了IDEX株式会社的设计底稿及其出具的著作权转让确认书、株式会社日立制作所和三菱电机株式会社签署的合并合同及其备忘录、《日本经济新闻》、引证商标的档案，及其在中国大陆地区取得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瑞萨株式会社有权对引证商标二中字母“R”主张在先著作权。瑞森公司有关瑞萨株式会社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有权主张在先著作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支持。 通过对比诉争商标标志中的“R”与引证商标二中的字母“R”可以看出，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时，由于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申请注册为商标，且瑞萨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二已在中国大陆地区被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故瑞森公司具有接触引证商标二中字母“R”的可能性。在此基础上，瑞森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使用引证商标二中的字母“R”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获得了著作权人的许可并支付了报酬。综上，原审法院有关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中字母“R”的抄袭，进而损害了瑞萨株式会社在先著作权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部分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依法仍可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由广东瑞森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审 判 员  孙柱永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