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81刑初3号 公诉机关永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蔡建中，永济市栲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吴某某，男,汉族，小学文化。2018年5月18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永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宝胜，山西蒲版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济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刑诉（2018）2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谷黎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建中，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赵宝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14日9时许，被告人吴某某以规划宅基地为由，指使永济市栲栳镇青台庄村二组村民杜哲哲驾驶挖掘机将李栓全承包地里（紧靠鹿峪村南边的宝泉村老大队地）的金太阳杏树挖掉52棵，后被赶来的李栓全女儿李某某拦了下来。2018年3月21日，经永济市价格认定中心鉴定：李某某的杏树损失价格为31356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法院追究被告人吴某某故意毁坏财物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吴某某赔偿其经济损失31356元。 被告人吴某某认为其系履职行为，公诉机关不应该追究其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刑事责任。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某故意毁坏财物罪，其指控的罪名依法不能成立，被告人吴某某系履职行为，并非有任何个人的动机、目的，对被告人吴某某不应追究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刑事责任。 经审查查明：2006年，永济市蒲州镇宝泉村根据有关政策实施整体搬迁，第一批成功搬迁后，2017年准备启动第二批搬迁，在搬迁过程中需要对本村一组的机动土地予以收回，规划宅基用地。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机动土地已相应承包给包括李栓全（李某某之父）在内的六户村民，其中李某某承包了3亩土地，从2003年左右一直由李某某耕种至今。2017年10月25日，宝泉村委会开会研究腾地事宜，并邀六承包户参加，李栓全之子李红建代表其参加，经协商，除李红建不同意外，其余五户均同意每亩按300元的价格予以补偿，后经村干部党宝安调解，李红建同意3亩按2000元的价格予以补偿，具体事项由一组组长即被告人吴某某具体负责。后在办理补偿手续时，李红建以承包地为其姐李某某实际耕种为由，需经李某某同意才可办理手续，因李某某不同意，补偿手续一直未办。 2018年2月14日9时许，被告人吴某某以规划宅基地需腾地为由，联系永济市栲栳镇青台庄村二组村民杜哲哲驾驶挖掘机将李栓全承包地里（紧靠鹿峪村南边的宝泉村老大队地）的金太阳杏树挖掉，后被赶来的李栓全女儿李某某拦了下来并报警。2018年3月21日，经永济市价格认定中心鉴定：被挖掉的52棵杏树损失价格为31356元。 在本案审理期间，蒲州镇宝泉村第一居民组36户村民向永济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李栓全与第一居民组在2011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后仲裁委员会根据法律规定裁决：柴华龙和李栓全于2011年7月1日签订的机动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李栓全于收到仲裁书后十日内将所承包的机动地的附着物自行清理后交回集体。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李某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2月14日早上10点左右我在家里干活，这时候我本村四组的村民任引学给我打电话说有人用钩机在钩你家的杏树，然后我就骑着摩托车赶到地里，我刚到现场我就看见我地头边围了一群人，我就赶紧进地里让开钩机的人停住，然后问钩机司机谁让你钩树的，司机跟我说是宝泉村一组队长吴某某，我过去就问他你钩我家的树给谁说了，吴某某就说别人家地里面的树都钩了就剩下你的了，我就说你是“土匪”啊，我地里面的树都把肥料都上了，我家的地价已经交给你了，而且我还有合同书，吴某某就说你2017年7月10日交的是2017年的地价，然后我就报警了。 我父亲李栓全承包宝泉村土地合同上写的是1994年至2024年，我于2004年开始种的杏树，并且没有变更合同。 2、合同书，主要内容：2011年7月1日，李栓全和宝泉村一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期限30年，自1994年12月31日至2024年12月31日到期。 3、收款收据复印件3张，主要内容：2015年宝泉村一组柴龙华收到李栓全承包地款180元。2016年吴某某收到李栓全承包地款300元。2017年吴某某收到李栓全承包地款300元。 4、宝泉村支委会会议记录两份，证明：2017年10月13日宝泉村召开搬迁安置换耕地会议，参会人员有镇政府代某某、张某某，村委武某某、党某面、吴某某、张某某等，组长吴某某、吴某某。会议决定收回小组机动地来置换被规划占用的口粮田，保证搬迁工作顺利进行。2017年10月25日，宝泉村召开落实一组机动地回收会议，参会人员有镇政府干部代运业、张某某，村委武某某、党某睦、吴某某、张某某等，组长吴某某，村民代表吴某某、武某某，承包户吴某某、扬某某、党某某、李某某。会议决定以每亩三百元的价格对机动地承包户进行回收，有五户当场按照会议研究的补偿标准领取了补偿金，就剩李栓全一家，李某某觉得补偿款少，不同意将承包地交回。吴某某让党某某去和李某某谈一下，大约20分钟党宝安回来后说已经谈好了，以2000元价格收回李红建父亲李某某承包的三亩机动地，叫一组组长吴某某随后和李红建办手续。最后武全社提出让组长吴某某通知承包户，督催放树，务必于阴历年底完成,恢复地貌。 5、武某某、吴某某、吴某某、党某某、武某某、李某某吴某某、张某某、代某面、张某某、党某某等11人，证明2017年10月25日晚宝泉村召开落实一组机动地回收会议，李红建感觉村里的补偿款少，不同意交回承包地，经党宝安协调以3亩地补助2000元成交。 6、李某某毁树一案申辩书，主要内容：2017年10月25日晚宝泉村召开落实一组机动地回收会议，李某某以村里补偿款少不同意交回承包地，后村副书记单独和李某某交换意见，最终以3亩地2000元定论，落实若交了2018年地价一并退回，李某某表态同意。2018年2月14日，宝泉村一组在实施收回机动地，清理地面附属物时，遭遇李某某的阻拦。 7、李某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10月我参加了宝泉村召开的收回承包地的会议，我因为有事我坐了一会就准备离开了，接着党宝安就跟着我出来问我家地的事情，我对他说那片地是我姐的，我让他跟我姐商量，他对我说赔偿的事情，我说赔偿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说完我就走了。 8、武某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10月份我们村召开了第一次搬迁安置换耕地的会议，会议决定收回小组机动地来置换被规划占用的口粮田，保证搬迁工作顺利进行。过了十来天又召开了第二次会议，会议决定以每亩三百元的价格对机动地承包户进行回收，有五户当场按照会议研究的补偿标准领取了补偿金，就剩李栓全一家，因为李栓全年纪大了，就委托他儿子李红建参加会议，李某某觉得补偿款少，不同意将承包地交回。随后党宝安把李某某叫出会场，大约半小时后回来跟我们说谈好了，以2000元价格收回李红建父亲李栓全承包的三亩机动地，叫一组组长吴某某随后和李红建办手续，会议研究要在2018年年前把收回的机动地里的树砍伐完毕。后来一组组长吴某某和村委副书记张某某给李某某送钱办手续时，李某某说地是他姐李某某种的，李某某不同意，让找他姐协商。腊月二十六七，一组开会研究李某某承包的机动地上林木砍伐事宜，村委干部参加了此次会议，当时一组定的是腊月二十九进行砍伐。到了腊月二十九早上，我给包村干部打电话说一组要强行砍伐李某某承包地里的树，包村干部说单位有事过不来，我就和村委会全部干部、一组组长及群众代表都去现场，一组组长吴某某租了一辆挖掘机进行挖树，大约挖了四、五十裸树的时候，李某某就过来挡住了。过了一会我正在给聂书记汇报，派出所就过来了。 9、李某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其原来在宝泉村承包了三亩地，后来因其年纪大病了，2002年将承包地托付给其女儿李某某耕种。2002年以来地价都是由其女儿李某某直接交给队里。 10、杜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2月13日下午3点左右，我一个朋友说2月14号中午有一个挖树的活叫我去干活,并给了我吴某某的电话，我打电话和吴某某确认了一下，说了明天我去干活的时间和地点。2018年2月14日早上9时我开着我的挖掘机到宝泉村半路上碰见吴某某，吴某某骑摩托把我带到地里说有大约200苗杏树，就叫我下地里开始挖杏树，我大约挖了10来分钟，就有人过来挡住我的挖掘机不叫挖了，我就停了下来，过了一会派出所就来了。 11、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永济市价格认证中心（永市价认字【2018】18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被毁坏的52杏树价值人民币31356元。 12、现场方位图、照片，证明：故意毁坏财物案发生在蒲州镇宝泉村。 13、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2月14日11时许，永济市公安局蒲州派出所民警在处置李某某杏树被毁一案时，发现犯罪嫌疑人吴某某有损毁李某某杏树的嫌疑，遂将吴某某口头传唤至永济市公安局蒲州派出所接受调查。 14、永济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证明：柴华龙和李栓全于2011年7月1日签订的机动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李栓全于收到仲裁书后十日内将所承包的机动地的附着物自行清理后交回集体。 15、吴某某讯问笔录，证明：2018年2月14日7时许，我起来给挖掘机司机打了一个电话，因为前一天我和我们村村长武全社商量要把李栓全承包我村一组的地里种的杏树放倒，用来规划宅基地，把我们一组住在老村的居民迁往这里，大概9点多，挖掘机过来了，我就联系了我们一组的社员代表吴生云、吴有全、武建设、党让民及吴生钱，10点左右，我们就和挖掘机一起来到了李栓全承包我们宝泉村一组的地里，到了地里后，我就让挖掘机下车把树放倒，挖掘机工作了一会李栓全的女儿李某某就来了，过来之后就把挖掘机挡住了，我们就在理论，一直说不下来，我就去了旁边坐着，我们村村长武全社就在和李某某理论，又过了一会，派出所就过来了。 2017年10月25日，我村和镇政府干部、村委召开“落实一组机动地回收”会时，李栓全儿子李红建和我村村委党宝安达成协议，由村内赔偿李红建2000元，李红建同意将承包地交回村内。村里一共六家，其他五家都交回来了，就剩李栓全一家。李某某说树是她种的，她兄弟李红建答应了不顶事。 2019年1月8日，永济市人民法院委托永济市司法行政机关对被告人吴某某是否适合社区矫正进行评估，2019年1月30日，永济市司法局作出了（2019）永司矫字6号调查评估意见书，意见为：被告人吴某某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被告人吴某某为了集体利益，无视法律，没有通过正确途径解决问题，而是指使他人将被害人土地上附着物损毁，且数额较大，其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永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被告人吴某某并非因个人利益而故意侵犯他人财物，案件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故在对被告人量刑时予以酌情评价。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其行为为职务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虽系履行职务过程之行为，但其作为毁坏财物犯罪的直接责任人亦理应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某因故意毁坏财物行为对被害人李某某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李某某不属于适格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答辩意见，经查，自2003年左右至今，李某某就一直耕种此3亩土地，土地支出及收益均属于李某某，理应作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适格原告人参加诉讼，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对价格认定结论书不服的答辩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制作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理应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某某当庭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其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吴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经济损失313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平海 人民陪审员  张巧云 人民陪审员  吴小云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卢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