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021刑初8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珍，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壮族，中专文化，原那坡县城厢镇永靖村党支部书记，中共党员，住广西那坡县。因涉嫌犯贪污罪，经那坡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8月10日被那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那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6月8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安，广西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刑诉[2018]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珍涉嫌犯贪污罪，于2018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期间，经田阳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两次，并于2019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彦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珍及其辩护人王安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10日，那坡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2014年那坡县农村危房改造工作实施方案（那某1办[2014]62号）规定：有亲戚供养的五保、贫困残疾、失独户每户补助2.5万元。同月9日，被告人李珍当选为那坡镇永靖村党支部书记，负责协助城厢镇政府开展危房改造工作。2015年初，被告人李珍和那坡镇德隆乡德旺村那坡屯农元昌（另案处理）商量:通过扶贫办主任农某3是农某4的姐的关系，以李珍妻子罗某的名义申请残疾贫困户补助标准的25000元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所得到的25000元国家危房改造补助由两人平分。李珍写好申请材料后没有经过村委盖章即交给同案人农某4，由同案人农某4将申请材料交给农某3。农某3将罗某户列为残疾贫困户并自己审核签字后交给城厢镇政府。2015年4月20日，城厢镇政府将25000元的危房改造补助发放到罗某的农村信用社存折上，同月23日，同案人农某4与李珍一起到那坡县农村信用社伏必分社从罗某的银行账户中领取12500元现金，同案人农某4在分得12500元的危房改造补助款后当场存入自己的银行账户中。2017年8月4日农某4将分得的10000元退还给李珍。案发后，被告人李珍已将其分得的12500元补助款和农元昌退回的10000元补助款退回那坡县人民检察院。 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被告人李珍身为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负有协助那坡县城厢镇政府开展危房改造工作，明知自家不符合农村危房改造补助对象的申报条件，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农村危房改造资金的申请和审批程序，弄虚作假以其妻子名义申报，骗取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25000元人民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李珍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被告人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就量刑问题提出，被告人李珍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属于从犯，且涉案金额较小，全部账款均已经退回，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初，时任那坡镇城厢镇永靖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李珍和那坡镇德隆乡德旺村那坡屯农元昌（另案处理）经商量后，以李珍妻子罗某的名义制作农村危房改造补助的申请材料，并以残疾户的类别提交申请。农某4将制作好的材料提交到扶贫办后，扶贫办未能认真审核材料即将该户以残疾户的类别列入危房改造补助发放清单并交领导审核，导致该户在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仍然通过审批获得25000元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2015年4月20日，该户的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发放到罗杏录的农村信用社存折上，数日后，李珍与农某4一起到那坡县农村信用社伏必分社从罗某的银行账户中领取12500元现金，同案人农某4在分得12500元的危房改造补助款后当场存入自己的银行账户中。2017年8月4日农某4将10000元退还给李珍。案发后，被告人李珍已将其分得的12500元补助款和农元昌退回的10000元补助款退回那坡县人民检察院。农某4将余下的2500元退缴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登记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珍的家庭人员情况。罗某系李珍配偶。 2、那坡县委员会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珍自2014年8月开始担任永靖村党支部书记的情况。 3、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广西壮族自治区检察机关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扣押下列款物：（1）永靖村危房改造工作笔记一本；（2）现金12500元；（3）李珍退款收据六张，李珍退回28767.80元；（4）农某4退回账款10000元。 4、那坡县2014年农村危房改造工作暨开展农村危房现状调查工作会议通知、讲话稿、及签到表，那坡县2014年农村危房改造工作汇报会议通知、讲话稿、及签到表，那坡县农村危房改造档案管理和信息系统录入培训班（2013年）通知、记录及签到表。证实那坡县人民政府2011年召开农村危房改造工作相关会议的内容，部分摘要如下：“今年（即2014年）补助的对象重点是居住在危房中的农村无集体或无亲戚供养的五保户、全家残疾户、全家痴呆户、丧失独生子女户。对农村无集体或无亲戚供养的五保户、全家残疾户、全家痴呆户、丧失独生子女户的认定由各村委确定申报，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经公示无异议后报县危改办审批”，会议明确补助对象类别及相应补助金额为“无集体或无亲戚供养的五保户、全家残疾户、全家痴呆户、丧失独生子女户3.5万元/户，有亲戚供养的五保户、一般残疾户、独生子女户、双女户、见义勇为、现役军人家属（农村）户2万元/户，低保户、一般困难户1.5万元/户”。 5、《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工作规程（试行）》（桂某改办[2012]17号、桂某改办[2013]12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工作规程（2015年修订）》（桂建村镇[2015]88号）。证实广西壮族自治区开展危房改造工程工作的总体要求及规定，其中明确了农村危房改造申请对象的申请条件。 6、广西壮族自治区建设厅文件《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危房评定技术导则（试行）的通知》。该文件主要对农村危房的危险状态等级进行评定的技术标准进行规范。 7、《农村危房改造最低建设要求（试行）》（建村[2013]104号）。该文件主要对农村危房改造的质量制定最低建设要求。 8、《那坡县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2009年）、《那坡县2011年第一批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那某1办[2011]61号）、《那坡县2011年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那某1办[2011]116号）、《那坡县2012年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那某1办[2012]145号）、《那坡县2012年第三批第四批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那某1办[2013]16号）、《2013年那坡县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那某1办[2013]133号）、《2014年那坡县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那某1办[2014]62号，作出改变）、《关于重新调整2014年农村危房改造补助标准的通知》（那住建通字[2014]12号）、《那坡县2010-2014年农村茅危芳改造结余资金使用方案》（那某1办[2015]52号）、《2015年那坡县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那某1办[2015]113号）、《2016年那坡县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那某1办[2016]58号）、《关于2016年那坡县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的补充通知》（那某1办通字[2016]40号）。证实，那坡县人民政府2009年至2016年间开展农村危房改造工作的相关文件，对农村危房改造的总体要求及具体内容进行了规定。其中明确了相关乡(镇)人民政府工作职责方、农村危房改造的审批流程、补助对象、补助标准等内容。2015年文件对补助对象范围的规定表述为“农村危房改造试点补助对象重点是居住在危房中的农村分散供养五保户、低保户、贫困残疾人家庭和其他贫困户”；对补助标准的规定为“无集体或无亲戚供养的五保、全家残疾、全家痴呆户4.5万元/户；有亲戚供养的五保、贫困残疾、失独户2.5万元/户；独生子女、双女、见义勇为、军人家庭(农村现役军人、农村复员军人、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因公牺牲军人遗属、烈士遗属、病故军人遗属)户2万元/户；低保户1.8万元/户；其他困难户1.5万元/户”。 9、《那坡县农村茅草棚树皮房户情况的汇报》（2011年）、《那坡县2012年农村茅草树皮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那坡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开展2012年农村茅草房改造项目检查验收工作的通知》（那某1办通字[2012]36号）、《那坡县2012年茅草树皮房屋验收情况汇报》。证实，那坡县开展农村茅草树皮房改造工程的有关文件，对茅草树皮房改造工程的总体要求及相关内容进行了规定。 10、涉案永靖村农户危房改造申报、审批、资金核发材料，包括危房改造农村户档案信息表、危房改造资金补助申请书或报告、村委证明、农村房屋安全评定报告、木结构房屋危险性评定用表、城厢镇申请农村危房改造补助民主评议表、广西农村危房改造农户申请审批表（以下简称“审批表”）、农村危房改造建房协议书、广西农村危房改造工程房屋验收表、房屋图片、身份证、户口本等户籍信息材料、危改补助资金发放清单或危房改造农户花名册、银行存折流水账等。证实，永靖村有黄某4、黄某5、陆某、农某5、黄某6、黄耀、黄某4金、黄某4学八户的危房改造补助的申请、审核、发放补助款等材料的情况。 11、申请书、罗某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户籍登记证明。证实，李珍以其妻子罗某的名义申请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的情况。 12、城厢镇2014年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发放清单、广西那坡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广西农村信用社取款凭条。证实，罗某在清单中被列为残疾户，补助金额为2.5万元。清单上“审核人”一栏有“属实，农某3”字样。罗某于2015年4月20日获发2.5万元补助资金，同月23日即被取出12500元，以及农某4于同日存入其持有的广西农村商业银行账户12500元的情况。 13、工作笔记复印件。证实永靖村获得农村危房改造补助的8户农户建房的成本支出记录情况。 14、收据。证实，李珍将永靖村部分获得农村危房改造补助的农户在建房后剩余的补助款退还农户的情况。 15、收据。证实农某4退回2500元至本院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06年开始担任扶贫办会计工作期间，主要负责扶贫资金、危房改造补助金的管理和发放，期间农某3曾任扶贫办主任。农户申请农村危房改造补助需要村委签字盖章后再交给镇扶贫办审核，其也负责下乡给农户建房拍照，发现农户房屋建成后才整理材料和发放补助资金发放清单或花名册，一般由农某3进行审核并给分管领导和主要领导签字同意后，才能发放补助款。其不清楚永靖村合爱屯的罗杏录户的申请材料中没有村委签字盖章，一般情况下，其只是根据农某3列好的发放补助资金发放清单或花名册到银行办理发放手续。 2、证人农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接替唐某到扶贫办担任出纳，其任职期间未经手过永靖村合爱屯的罗某户的申请材料。其证实的的危房改造工作的开展流程、资金发放流程及其作为出纳的工作职责与唐某所证实的一致。 3、证人刘某的证言。其是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村两委在危房改造项目实施过程中负责对农户材料进行初审，并召开村民会议进行评议后公示，公示无异议后再将材料报镇政府。危房改造工作在村级是由村委村干和包村工作队共同负责。每年城厢镇政府都会召开布置会，在会上交代工作，没有具体文件下发。 4、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永靖村阿托屯组干，证实阿托屯有三户获得危房改造补助，均由一个姓农的老板给农户建房。 5、证人农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至2017年间担任永靖村村民委主任，证实李珍是永靖村支书，管理村两委的工作，村委公章则由其本人管理。村委在农村危房改造工作中负责初步核实，即在农户提交申请材料后入户调查核实是否属于危房，之后才将符合条件的农户材料签字盖章并报给镇扶贫办。其没有为申请户出具过属于“全家痴呆”的证明。 6、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永靖村村民委副主任，证实永靖村村委的公章由主任管理，危房改造申请的初步核实工作由工作队负责，其本人未办理过申请材料。 7、证人农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扶贫办主任，与农某4是姐弟关系。农元昌得承建念烟村、达腊村、永乐村、超群村、永靖村、弄力村、那赖村等危房改造申请户的房屋，均是由农某4与村干自己联系，事先没有征求过其意见，但其知道这个情况。其作为扶贫办主任负责审核各村提交的农户申请材料。其不清楚罗某户的申请材料是何时由何人提交上来，将该户列为残疾户是其工作失误引起的，当时因按镇里要求，为了不影响绩效考评而及时发放完所有危房补助资金，没有的组织人员上门核对该户的家庭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李珍供述。我于2014年9月开始担任永靖村党支部书记，平时协助城厢镇政府开展危房改造工作。申请危改补助需要农户提出申请，经村两委初审、评议、公示后，再提交镇政府审核。某日，农某4找我商量，他从他姐姐农某3处得知还有一个2.5万元的危改补助名额，让我用我妻子罗某的名义去申请。我就做好材料，绕过村两委的环节，直接把材料拿给农某4，让他提交到镇扶贫办去。补助资金发放到我妻子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后，我与农某4一起银行，我将其中12500元领出来给农某4，农某4当场把钱存入他的银行账户中。在整个过程中，我没有和农某3打过招呼，我猜想农某4和农某3是姐弟关系，他应该和农某3打过招呼。至2015年8月4日，农某4拿1万元现金到我家中退给我。 2、同案人农某4供述。我在永靖村帮农户建房，其中有8户和永靖村支书李珍一起做。我曾经得帮李珍拿申请材料去给我姐农某3办理。申请时，李珍提出他家的房子已经起得两三年了，申请补助资金怕不合适，便让我帮拿去交给镇扶贫办，补助金发放后钱分给我一半。之后李珍确实给我12500元，他在信用社领现金给我，我直接存入我的信用社账户。2017年8月某日，我取出1万元现金退回去给李珍。 （四）鉴定意见 1、那坡县审计局审计报告。证实，经审计发现那坡县农村危房改造工作中存在补助资金被侵吞等情况。 2、工程造价评估委托合同、危房改造工程造价评估报告。证实那坡县人民检察院委托广西信永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农户房屋造价进行鉴定，本案中永靖村获发4.5万元危房改造补助款的农户房屋造价经鉴定均不足4.5万元。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珍与非国家工作人员相互勾结，共同贪污危房改造补助资金2.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经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珍积极参与了提供及准备材料的行为，得款后与同案人平分，在本案中与同案人作用相当，均属于本案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辩护人提出李珍属于从犯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李珍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李珍及同案人于案发前后积极退回全部赃款，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犯罪数额较低，且案发前主动退回全部赃款，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根据被告人李珍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李珍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珍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许 祥 人民陪审员  周晓文 人民陪审员  邓元松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