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2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香梅，女，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龙，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福，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法定代表人：符圣宝，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厚文，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浩，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博大基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金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秀峰，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晖，安徽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法定代表人：陈海云，该镇镇长。上诉人王香梅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瑶城村民小组）、海南博大基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演丰镇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香梅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185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王香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认定“瑶城村民小组在取得三分之二以上农户同意的情况下将集体土地与博大公司进行合作经营海南（演丰）现代生态农业产业园项目所签订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各项权益既是广大农民的极为重要的民事权利，更是关系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构建农村社会保障制度体系的基础条件。而依法充分保障土地承包经营各项权益，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和长久不变，不仅是一项重要国策，更是一项重要的司法政策。众所周知，原审判决所依据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其他方式的承包”所作出的法律规定。而依据该章第四十四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并结合立法本意进行评价，该四十八条规定仅应适用于管理约束“四荒地”的承包，并不适用于管理约束集体内部家庭承包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等其他农村土地，更不适用于管理约束农村土地的二次承包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具体到本案而言，发包方瑶城村民小组将涉案农村土地发包给博大公司前，该农村土地已采取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上诉人等内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而通过海口市国土局作出的海土资执字（2015）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更不难看出，博大公司所承包使用的农村土地利用规划用途分别为“基本农田、耕地、林地、木本园地”，土地利用现状地类为“水田、旱地”，并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可以采取其他承包方式进行承包的“四荒地”。换句话说，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对农村土地承包方案作出决定必须依法进行。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仅在因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并转为非农业户口的、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下，可以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民主程序决定，并报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予以调整，且对于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情况，还应按约定履行，即不能在承包期内进行调整。而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三十五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平等协商、自愿、有偿原则”，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且发包方在承包期内不得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不得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物权法》第63条第2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故承包地的收回、调整，均须严格依法进行，在不符合法定情形情况下，即使收回、调整方案经过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表决讨论通过，亦属违法。因此，原审在处理该宗严重侵犯失地农民承包经营权案件中，未能严格执行《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反而超出立法本意和公众认知进行扩大解释，改变司法政策认定损害农民土地承包权益的流转行为合法。该做法，不仅没有发挥审判职能保障失地农民法定权利的作用，还严重激化了失地农民的矛盾及引发农村基层社会问题。二、原审判决认定瑶城村民小组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既违背事实，又违反法律规定，且显失公平。如前所述，上诉人所承包的涉案农村土地尚属于30年承包期限内，瑶城村民小组作为发包方，明知不符合收回、调整承包地的法定情形，且未取得承包方同意的前提下，以“村民会议通过三分之二表决”的形式，将发包方的意愿或者其他非承包方的意愿凌驾于承包方之上，强迫上诉人将所承包的农村土地全部流转给博大公司，明显存在侵犯上诉人依法享有承包各项权益的行为。另外，据瑶城村民小组原审陈述的答辩意见，博大公司所承包的农村土地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内还存在被征收的情况（详见原审判决第5页瑶城村民小组答辩意见），若其陈述“以租代征”的事实存在，还可能存在违反了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征收侵害承包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故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三十三条、三十五条等相关规定，原审认定瑶城村民小组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认定博大公司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既违背事实，又违反法律规定，且显失公平。在本案中，博大公司除了上述未按照法定程序、遵循“平等协商、自愿、有偿原则”与发包方、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外，还存在海土资执字（2015）85号处罚决定书以及（2015）龙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书、（2016）琼01行终97号行政判决书所认定违法使用土地的事实。而博大公司未经依法批准，并擅自破坏了上诉人的承包地并改变农业用途用于非农业建设，该行为同样侵犯了上诉人的承包权益。因此，原审认定博大公司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与事实不符，也与行政机关所作的处罚决定书、生效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不符，更违反法律规定。四、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使用的承包地均在涉案合作的土地范围之内，且原承包土地的四至已经改变，所承包土地四至亦无坐标，无法确定承包地的四至范围”为由，认定上诉人诉请返还承包地、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已成为不可能，该认定明显滥用自由裁量权，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在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供的“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合同”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原承包农村土地的四至及面积。原审中，瑶城村民小组、博大公司对上诉人原承包农村土地全部纳入涉案合作的土地范围以及保留其收益份额的事实也是予以认可的。值得指出的是，海口市国土局也是根据上诉人的投诉依法进行查处，并作出的海土资执字（2015）85号处罚决定书，责令博大公司限期拆除和恢复土地原状的处罚决定。而龙华法院、海口中院也同样是在此种情形之下审理并作出相应裁判，维持了85号处罚决定。因此，原审未依职权调查或正确分担举证责任的前提下，草率以“所承包土地四至亦无坐标，无法确定承包地的四至范围”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返还承包地、排除妨碍等诉请，明显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五、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拒绝领取瑶城村民小组发放的补偿款”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上诉人是基于二被上诉人侵犯其承包经营权益而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一项诉讼请求，该项赔偿经济损失的计算标准是参照海南省人民政府发布实施的2014修订的《海南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进行核定，每亩年产值综合考虑了海口市美兰演丰镇行政区域范围内被征收农用地类型、质量、等级、农民对土地的投入以及农产品价格等因素，以前三年主要农产品平均产量、价格为主要依据测算的综合收益值。该项赔偿损失诉请不同于瑶城村民小组预留或发放的补偿款即博大公司所签订涉案协议所支付的固定回报或租金。而上诉人也正是因为所承包农村土地经营权益被发包方和次承包方侵犯，才拒绝流转承包地和领取收益，并提起本案之诉。原审以承包方拒绝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非法流转收益的行为，推定得出承包方的权益不受到任何损害，无权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明显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等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不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的承包经营权益，还破坏了农村土地基本经营制度。故恳请二审法院能够坚守农村土地管理制度和司法政策精神，保护失地农民的基本生存工具和法定权利，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瑶城村民小组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两位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程序合法、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是在取得三分之二以上农户同意，且经过演丰镇政府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博大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应当驳回其诉请。1.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海南（演丰）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用地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无权请求确认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2.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经所在村民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并经所在地演丰镇人民政府同意并认可同时作为本项目见证方及保证方。该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3.协议书的三方当事人均认为协议书合法有效。4.被上诉人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已经按约定履行。5.上诉人的原审诉请直接侵害了村民组中大多数村民的既得利益。二、原审法院将案由调整为物权保护纠纷，其基础是侵权损害，按照调整后的案由，上诉人的诉请也应当驳回。1.合作协议书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符合法律规定，并按相应的程序签订，经当地镇府同意。依照法律规定无需征得全体村民同意，因而对本案上诉人不构成侵权。2.村民组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在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的情况下，将土地交由第三方生产经营。村民组的行为不构成侵权。3.协议书中约定的固定回报及青苗补偿已全部支付，涉及上诉人的部分也已按期足额支付。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演丰镇政府未到庭也未作出答辩。上诉人王香梅原审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博大公司所签订的《海南（演丰）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用地合作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瑶城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王香梅承包的3.81亩耕地返还给王香梅，并排除妨碍及恢复土地原状；3.依法判决博大公司赔偿王香梅经济损失约92849元（参照2014年颁布的《海南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执行海口市演丰镇区域统一年产值4874元/亩的标准进行计算，从2013年9月6日计至实际恢复土地原状之日止）；4.依法判决瑶城村民小组、博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王香梅系瑶城村民小组村民。1997年10月，瑶城村民小组将3.81亩承包地（共7块地）发包给王香梅从事农业种植，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13年9月6日，瑶城村民小组（甲方）与博大公司（乙方）、演丰镇政府（丙方）签订了《海南（演丰）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用地合作协议书》，约定，为保证海南（演丰）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的顺利实施，甲方与乙方就合作事宜达成协议，该项目选址海南省海口市××区（详见附图），项目用地1048.8亩，（四至范围详见附图），合作方式为，甲方提供合作土地面积共1048.8亩，其中坡地面积为394.89亩、农田面积为653.91亩，丙方为本项目的见证方及保证方，合作期限为50年，合作经营方式为甲方委托乙方经营，乙方向甲方交付固定回报金，固定回报定期增涨（固定回报金递增表见附件）等内容。并附有《征收土地（合作）演丰、演东村委会珠城村民小组集体土地群众（户代表）签名表》共22页，403人（户）签名。2013年11月19日，瑶城村民小组、博大公司与第三人三方签订《海南（演丰）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用地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项目选址：海南省海口市××区地域（详见附图），项目用地33.89亩（其中坡地面积29.53亩，水田面积4.36亩），其他内容与协议书一致。2013年11月11日，第三人张贴公示，载明，根据村规民约的财务管理制度，现将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涉及到本村征收（合作）土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项进行公示：一、瑶城村现征收土地面积456.436亩，土地补偿款为62280元/亩，加上帮扶款10650元/亩，两项合计72930元/亩。共补偿征收土地款33287377.48元。二、瑶城村与博大（合作）地面积1048.8亩，第一期付四年固定回报金（含一年押金）。其中，田地面积为653.91亩，合作地每亩固定回报金1300元，合计3400332元，坡地面积为394.89亩，每亩固定回报金1100元，合计1755116元，以上两项总计5155448元。三、瑶城村集体坡地青苗面积386亩，包工形式7000元/亩，加奖励金3000元/亩，两项合计10000元/亩，共计3860000元。四、涉及瑶城村村民小组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为244895元，详见附表。五、以上四项总计42548220.48元。庭审中，瑶城村民小组认可如期收到博大公司支付的固定回报款，并将所收取的回报款扣留涉案王香梅等人之份额外，均向村民发放。2014年10月26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向博大公司发出海土资执字[2014]158号《海口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告知书》，称，经查，你公司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在海口市××区的集体土地上动工建设海南（演丰）现代生态农业产业园项目，经实地测量，该项目目前已经水泥硬化和建成14个温室大棚、占用土地面积75586.85平方米，根据套合演丰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和海口市土地利用现状图。项目已经水泥硬化和建成14个温室大棚部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用途分别为基本农田47710.77平方米、耕地764.57平方米，林地11761.09平方米、木本园地15426.53平方米；土地利用现状地类为水田、旱地。根据相关规定，我局拟对你公司作出如下处罚：一、限期拆除非法建设在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75586.85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二、按实际建成的水泥硬化和建成的14个温室大棚部分占用的土地面积75586.85平方米，处以每平方米30元罚款，即罚款总额为人民币2267605.5元整。2015年4月3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向博大公司发出海土资执字[2015]85号《海口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称，我局于2014年11月4日依法向你单位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海土资执字[2014]158号），你单位已向我局提出听证，经举行听证会，你们提出的意见不能作为非法占地的依据。根据相关规定，我局决定对你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一、限期30天拆除非法建设在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75586.85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二、按非法占用土地面积75586.85平方米处以每平方米30元罚款，罚款总额为人民币2267605.5元整。博大公司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海口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的海府复决[2015]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5年8月11日向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龙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博大公司的诉讼请求。博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9月10日（2016）琼01行终9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由于博大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已聘请拆迁公司对拆除上述建筑物和设施所需要费用进行了评估，目前评估工作正在进行中，故上述需拆除的标的物暂不具备处置条件，未发现博大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7月8日，海口市美兰工农林局收到××镇符方宝等16人递交的占用破坏村民承包耕地举报书及相片。2014年6月30日，海南省国土环境资源厅向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琼土环资信访交字[2014]121号《国土环境资源厅信访事项交办函》，内容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瑶城村村民于2014年6月24日向我厅来访反映镇政府与博大公司及村民小组相互勾结、以租代征欺骗村民、破坏约600多亩农田问题的信访事项，根据《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现交由贵单位办理，请在60工作日内，向信访人反馈信访事项的办理结果。2018年2月5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向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瑶城村符方宝、符少民等村民发出海土资字[2018]109号《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海南博大基业实业有限公司非法占地查处情况的函》，载明，你们的《申请书》收悉，现将博大公司非法占地查处情况函复如下：针对来信反映演丰镇政府与博大公司及村民小组相互勾结，以租代征欺骗村民，破坏农田的问题，我局在接到举报后，执法人员及时赶到现场制止该公司的违法行为。经调查，博大公司未经依法批准，非法占用美兰区演丰镇瑶城村经济社的集体土地进行非农建设。2014年9月23日我局对该公司立案查处，2014年10月26日和2015年4月3日我局分别对该公司的违法行为下达了行政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公司对我局下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分别向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起诉和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6年3月30日，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驳回王香梅博大公司的诉讼请求；2016年9月10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由于该公司未履行行政处罚事项，2016年10月17日我局向美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2月22日，该院作出执行裁定，因目前未能发现博大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案的执行程序。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户口本、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公示、海南（演丰）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用地合作协议书及附件、征收及土地（合作）演丰、演东革委会瑶城村民小组集体土地群众（户代表）签名表（22页）、海南（演丰）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用地合作补充协议书、海口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决定书、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5）龙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书、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行终97号行政判决书、一审法院（2016）琼0108执1700号执行裁定书、有关信访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的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香梅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王香梅的诉讼请求及王香梅提起诉讼的本意，虽然涉及到主张瑶城村民小组、博大公司及第三人签订的《海南（演丰）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用地合作协议书》无效，但王香梅的主要理由是认为瑶城村民小组、博大公司侵权，未经其同意擅自使用、占有由其承包经营的土地，而要求返还并赔偿损失，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侵权纠纷，即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立案不妥，应纠正为物权保护纠纷。王香梅作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者，与本案纠纷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王香梅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的抗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本案纠纷为物权保护，非债权纠纷，故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瑶城村民小组主张王香梅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瑶城村民小组、博大公司及第三人签订的《海南（演丰）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用地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第一项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瑶城村民小组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对该集体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瑶城村民小组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农户签名同意将本集体所有的1048.8亩+33.89亩土地与博大公司合作开发海南（演丰）现代生态农业产业园项目，由博大公司经营管理，并支付瑶城村民小组固定回报款，演丰镇政府作为该合同的见证人及保证人加盖了公章。王香梅认为瑶城村民小组、博大公司是以租代征、非法流转、二次承包，欺骗农户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并向多部门信访。而已经生效的海口市龙区人民法院和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书，仅就博大公司未经批准违法用地不服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并判决，并未对涉案协议书的效力作出认定。王香梅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就双方的合作事宜，瑶城村民小组征询农户意见，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农户代表同意合作，且经演丰镇人民政府同意，并收取博大公司支付的回报款和青苗补偿款等费用。且将所获得的收益分配给村民，虽然王香梅不领取收益，但瑶城村民小组仍然保留其份额，并未损害王香梅的合法利益。故瑶城村民小组在取得三分之二以上农户同意的情况下将集体土地与博大公司进行合作经营海南（演丰）现代生态农业产业园项目并签订涉案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相关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香梅诉请确认涉案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王香梅要求瑶城村民小组、博大公司返还承包地，排除妨碍，恢复土地原状并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瑶城村民小组经村民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土地与博大公司进行合作开发现代农业产业园顶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并没有侵犯王香梅的合法利益。博大公司在征得瑶城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代表同意的情况下才依法签订了《海南（演丰）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用地合作协议书》，合法使用属于瑶城村民小组享有所有权的土地，并已依约向瑶城村民小组支付回报款、青苗补偿款等费用，已实际使用了合作的土地。虽然未经向有关部门办理报批手续而擅自建设农业设施，构成违法用地，但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也没有侵犯王香梅的合法权利。王香梅虽然在瑶城村民小组处承包土地3.81亩，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使用的承包地均在涉案合作的土地范围之内，且原承包土地的四至已经改变，所承包土地四至亦无坐标，无法确定承包地的四至范围，王香梅诉请返还承包地，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已成为不能。由于王香梅拒绝领取瑶城村民小组发放的补偿款，王香梅现要求瑶城村民小组、博大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2849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香梅可向瑶城村民小组要求支付待领的补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香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1.23元，由王香梅负担。二审期间，演丰镇政府提交：证据1.演丰镇人民政府拨付海南（演丰）现代产业园项目青苗及附属物费用明细表，证明因涉案项目演丰镇政府向瑶城村民小组支付的青苗补偿及附属物的费用共计31448765.9元。证据2.博大公司拨付演丰镇政府帐户费用明细表，证明博大公司向演丰镇政府拨付的青苗补偿费用等共计7528320元。经质证，王香梅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根据瑶城村民小组、博大公司以及演丰镇政府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所约定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取的也是承包租金，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所发放的是征地补偿款项，有理由怀疑瑶城村民小组、博大公司以及演丰镇政府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以租代征的骗取承包方签订合作协议，侵犯王香梅的合法权益。瑶城村民小组对两份证据的三性、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对博大公司支付的青苗补偿款数额的无法核实。能够说明博大公司已经将其与演丰镇政府协商的青苗补偿足额支付，演丰镇政府在支付给村民的费用还包含其他费用。因王香梅和瑶城村民小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故本院确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该证据能证实博大公司已履行《海南（演丰）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用地合作协议书》的部分付款义务，故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亦予以确认。其余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瑶城村民小组、博大公司及演丰镇政府签订的《海南（演丰）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用地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可以看出，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有权行使所有权；经民主议定程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可对外发包。本案中，瑶城村民小组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对该集体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瑶城村民小组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农户签名同意将本集体所有的涉案土地与博大公司合作开发海南（演丰）现代生态农业产业园项目，由博大公司经营管理，并支付瑶城村民小组固定回报款，演丰镇政府作为该合同的见证人及保证人加盖了公章。另，瑶城村民小组将该协议上报并经演丰镇人民政府同意后，收取博大公司支付的回报款和青苗补偿款等费用，且将所获得的收益分配给村民，瑶城村民小组已依法履行其民主议定和报批程序。综上，瑶城村民小组在取得三分之二以上农户同意的情况下，将集体土地与博大公司进行合作经营海南（演丰）现代生态农业产业园项目并签订涉案协议，是瑶城村民小组、博大公司及演丰镇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相关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香梅主张确认涉案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王香梅要求瑶城村民小组、博大公司返还承包地，排除妨碍，恢复土地原状并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应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才能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返还财产、补偿损失。而本案中，《海南（演丰）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用地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已在上部分详细说明，不再赘述。博大公司在征得瑶城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代表同意的情况下才依法签订了《海南（演丰）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用地合作协议书》，合法使用属于瑶城村民小组享有所有权的土地，并已依约向瑶城村民小组支付回报款、青苗补偿款等费用，已实际使用了合作的土地。虽然未经向有关部门办理报批手续而擅自建设农业设施，构成违法用地，但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也没有侵犯王香梅的合法权利。王香梅虽然在瑶城村民小组处承包土地3.81亩，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使用的承包地均在涉案合作的土地范围之内，且原承包土地的四至已经改变，所承包土地四至亦无坐标，无法确定承包地的四至范围，王香梅诉请返还承包地，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已成为不能。另，由于王香梅拒绝领取瑶城村民小组发放的补偿款，王香梅现要求瑶城村民小组、博大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284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王香梅不领取收益，但瑶城村民小组仍然保留其份额，并未损害王香梅的合法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香梅可向瑶城村民小组要求支付待领的补偿款即已保护其合法权益应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王香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23元，由王香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娜审判员 王法坚审判员 周慧娟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震速录员 刘梦微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