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4030号原告：陈少辉，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何诗茁，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键成，男，1995年3月9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少辉诉被告黄键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由怀集县人民法院移送管辖，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少辉及其委托代理人何诗茁，被告黄键成的委托代理人黎家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2016年5月1日，怀集县大岗镇岭岗村全屋经济合作社与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山地承包合同，将怀集县大岗镇岭岗村全屋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的部分山地承包给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2017年3月5日，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陈少辉（乙方）、黄键成（丙方）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中《合作协议》约定：经友好协商，三方达成合作意向，共同开发由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与怀集县大岗镇岭岗村全屋经济合作社于2016年5月1日签约承包的山地块340亩（分别是“西牛、木路、朝天螺、牛温冲、风浪西、青翠埇”220亩和“犁头咀、风浪、高岭”120亩，承包期限从2016年6月1日到2046年6月1日，共30年），进行果树种植和果仁销售等项目。以该项目现有的状况，作价￥50万元，乙方应支付给甲方￥30万元（己支付￥25万元）。甲方承诺在2017年5月31日前完成整个地块的夏威夷果树种植，并转让以上山地块的承包权给乙方。以后的涉及该项目的土地租金、项目维护等费用上，甲乙双方按照4：6的比例承担；在销售收入、农业补贴等收益上，乙丙双方按照6:4的比例分配。《补充协议》约定：经三方同意，陈少辉负责财务工作，黄键成负责种植管理工作（在甲方的指导下工作），甲方愿意将40%股份转给黄键成。据此，陈少辉于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陆续向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指定的林某账户支付29万元以及现金1万元。黄键成主张向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指定的案外人转账10万元以及分4次现金支付12万元给公司负责人的形式向给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共计22万元投资款，并据此主张其为投资，与陈少辉不存在合伙关系。2017年7月15日，陈少辉（甲方）与黄键成（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合作怀集种植坚果甲方陈少辉原股份60%，乙方黄键成原股份40%，现本人黄键成同意转让10%的股份给甲方陈少辉，乙方黄键成变更后剩下30%的股份，甲方陈少辉变更后股份增加为70%，以后一切支出及收入按本协议执行，如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任何一方有权通知对方履行合同，如对方不履行，两个月内按自动放弃处理，双方按共同签名生效。陈少辉、黄键成及黄键成的父亲黄某在协议中签名。陈少辉于2017年7月16日向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指定的林某账户转账37790.3元作为获取10%股份的对价。此后，陈少辉雇请当地村民即本案证人梁某打理上述山林，并陆续支出各项费用，至2019年5月15日至各项支出310697.5。其中，黄键成于2018年3月4日通过支付宝向陈少辉支付9300元，此前费用标准为已结清。陈少辉于2018年7月26日通过微信向黄键成发送费用明细后，黄键成未再支付费用。黄键成的委托代理人庭审时主张双方并非合伙关系，黄键成已经缴纳22万元投资款，属于投资性质，只是在销售、收入等收益上享有分配的权益，享受干股的权利。陈少辉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伙开支89279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20000元及差旅费（以实际发生为准）；三、判令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支付。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关键在于对原、被告双方之间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2017年3月5日，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陈少辉（乙方）、黄键成（丙方）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实质是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将怀集县大岗镇岭岗村全屋经济合作社山林的承包权转让60%给陈少辉，双方在土地租金、项目维护等费用上，按照4：6的比例承担，而在销售收入、农业补贴等收益上，由陈少辉和黄键成按照6:4的比例分配。该协议中未体现出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与黄键成是何种关系以及黄键成为何享有收益但无需分担支出的问题，属于协议约定不明的瑕疵。且三方并未另行成立公司进行经营，不存在所谓的股权问题，任何一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均应通过协议的形式加以确定。随后，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将剩余的40%的股份转让给黄键成。自此，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将涉案山林2016年6月1日至2046年6月1日期间的30年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陈少辉和黄键成，该公司不再享有获取收益权利或者负有其他义务，陈少辉与黄键成实际上分别获取了涉案山林60%、40%的经营权利和义务。2017年7月15日，陈少辉与黄键成再次签订《协议》，将双方的份额重新划分为70%和30%，并约定“以后一切支出及收入按本协议执行”，其中明确了包含“支出”。因此双方通过实际行为就共同经营涉案山林完成出资，并以“一切支出及收入按本协议执行”的表述形式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做出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有关合伙的规定。黄键成主张其支付22万元作为投资后仅享受分配收益的权利，不再需要进行投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投入的款项仅作为享有收益权而无需履行任何义务的投资款，且《补充协议》中也约定“黄键成负责种植管理工作”，故其不可能仅是一般投资获利行为，还需要履行相应义务。此外，黄键成在2018年3月4日曾通过支付宝向陈少辉转账9300元的行为，与其仅是享受分配收益干股的主张相矛盾。黄键成在庭后补充提交的书面意见中称，上述转账9300元属于赠与给村里的款项，并非支付合伙费用，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款项性质或用途，故本院对黄键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基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协议》均由原、被告双方基于真实合法的意思表示参与签订，同样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履行合伙行为，因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本院认定双方构成个人合伙关系，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其次，关于陈少辉主张的费用支出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陈少辉负责财务工作，黄键成负责种植管理工作（在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指导下工作）。但根据双方庭审的陈述以及证据材料显示，山林实际由陈少辉负责账目，梁某具体负责打理山林。黄键成向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22万元与陈少辉支付的30万元性质相同，均属于就涉案山林承包经营权向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对价，并非合伙的出资数额，也不是所谓的入股投资款。黄键成因该投入获得了可以就涉案山林与陈少辉共同进行经营管理的承包权，并对于后续经营过程中，其与陈少辉应当按照各自所占比例份额承担投入支出、享受收益分配。在黄键成怠于行驶合伙人权益时，陈少辉作为占有多数合伙份额的合伙人，为了避免损失开展经营管理活动并为此进行支出投入，且提供相应转账支付记录等材料，符合客观逻辑，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其支出明细以及黄键成曾部分支付合伙款项的情况，经本院核算，至2019年5月15日止，黄键成应向陈少辉支付合伙出资款项92279.25元=（20000元+10000元+1000元+307597.5元）×30%-9300元。陈少辉主张89279元属于对自身权利作出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陈少辉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经审查，陈少辉于2018年11月20日曾就双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29日，黄键成以“本案纠纷主要涉及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的土地位于广东省××县。认为应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为由向本院邮寄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将该案移送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审理。该邮件显示由黄键成的委托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向本院邮寄。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粤0115民初62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键成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后，黄键成及其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12月6日向本院邮寄材料提起管辖权异议上诉，并同时提交授权委托书（与本案代理人相同）。2018年12月19日，陈少辉收到上诉状后以被告黄键成在“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申请后提出上诉，故意拖延诉讼时间，导致我方损失不断扩大”为由，申请撤回该案在本院的起诉，另行向黄键成所主张的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粤0115民初622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撤诉）。此后，陈少辉于2019年1月7日向怀集县人民法院申请立案，怀集县人民法院立案（2019）粤1224民初124号予以受理。黄键成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于2019年1月17日又以“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属于不动产专属管辖，为一般民事案件纠纷，应由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即应由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管辖受理”为由，向怀集县人民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怀集县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黄键成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后，黄键成再次提起上诉。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被告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且陈少辉曾向，一审法院表示为尽快了结此案，申请将该案移交被告住所地法院即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审理。黄键成请求将本案移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处理的上诉理由成立”，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由此可见，在陈少辉两次起诉案由及事实相同的情况下，黄键成以不同理由提出管辖权异议，且两次管辖权异议所指向的法院均为陈少辉所申请立案的法院。黄键成庭后向本院提交的补充意见中称，前案向本院提起管辖权异议上诉后，在未收到（2018）粤0115民初6221号的处理结果（撤诉裁定）情况下，收到陈少辉另案在怀集县法院的起诉材料，且称直到本案开庭时才知悉（2018）粤0115民初6221号案件撤诉的情况。经本院调取前案相关案卷材料显示，本院已于2018年12月24日通过EMS法院专递向黄键成填写的地址确认书中所预留的送达地址邮寄送达撤诉裁定书及告知书，该事实情况与黄键成的主张明显不符。据此，本院认为黄键成存在恶意滥用管辖权异议申请权的行为，且在本案中对于前案处理情况刻意进行虚假陈述，应当予以告诫。黄键成的上述行为造成司法资源的不必要浪费以及对方当事人诉讼成本的增加，鉴于陈少辉的合伙协议纠纷诉讼请求合理且提供了正规的律师费发票，故本院对该项诉求中律师费20000元予以支持。但差旅费为律师代理案件的必然支出，且陈少辉未向本院提供其本人的交通费票据原件，故本院对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此外，黄键成辩论称，若依据《协议》在2017年7月15日签订后两个月内，被告不履行就应视为放弃处理的事项，则保留另案向陈少辉、广州健卫仕食品实业有限公司主张返还22万元投资款的权利。因陈少辉未就此向本院提出相关诉求，黄键成也未在本案中向本院提出反诉，且亦与本案为不同法律关系，故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黄键成有权保留相关诉讼权利，可另案进行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键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陈少辉支付2019年5月15日前的合伙支出款项89279元；二、被告黄键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陈少辉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242.7元，由被告黄键成负担（直接支付给原告陈少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羿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迪雯书记员蔡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