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福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廷坪乡池坑村。 法定代表人：陈永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菁，福建共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闽侯县廷坪乡池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廷坪乡池坑村。 法定代表人：聂达标，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济琇，男，村委会党支部书记。 上诉人福建福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闽侯县廷坪乡池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池坑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菁、被上诉人池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聂达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济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闽0121民再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按《关于洪潭电站扩建增容的协议》约定每年应向池坑村委会缴交承包金19000元等义务由洪潭水电公司承受，故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与池坑村委会及村民代表签订的《承诺书》确定的义务，应由企业更名后的福台公司承担”，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上诉人与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以下简称“洪潭发电站”）是两个各自独立的法律主体。洪潭发电站于2008年2月被吊销，但未注销，主体仍存续。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潭水电公司”）于2004年11月23日成立。根据《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合伙企业决定书》及《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4年11月，洪潭发电站合伙人及洪潭水电公司的股东均同意将洪潭发电站的资产和债权、债务进行评估，并经双方确认后，该电站的资产和债权、债务由新设立的洪潭水电公司承担，解散洪潭发电站，成立解散清算小组。故2004年11月之前，经评估及洪潭发电站合伙人、洪潭水电公司股东共同确认的洪潭发电站资产、债权、债务均由上诉人承担；之后，洪潭发电站只能从事与解散清算有关的事务，2005年3月由洪潭发电站出具的两份《承诺书》是2004年11月之后新产生的债权债务，与解散清算事务无关，未经洪潭水电公司发起人确认或上诉人追认，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承诺书》确定的义务。且余深文在签订两份《承诺书》时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上诉人，更何况，2004年11月洪潭水电公司已成立，2005年3月出具的《承诺书》上加盖洪潭发电站公章，而非洪潭水电公司公章，由此也可证明洪潭水电公司对《承诺书》是不知情的，也是不同意的。故应由洪潭发电站及其合伙人承担《承诺书》中约定的债务，上诉人不是承诺人，不应承担《承诺书》中约定的债务。综上，原判决第三项明显有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池坑村委会辩称，2005年3月16日签署的《承诺书》上虽然加盖的是洪潭发电站的公章，但是洪潭发电站与洪潭水电公司并无实质区别，都是余深文承包洪潭水电站后在此基础上经营的公司。2009年承包金的缴款主体改变了，洪潭水电公司通过协议及实体行为承继了发电站的权利义务，承诺书涉及的是村民补偿问题，只要使用池坑村的资源就应给予村民相应的补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池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福台公司支付池坑村委会修建后紫路至的费用3764471元；2、判决福台公司支付池坑村委会新层丘坪至道路维护费28800元及抢修费8000元（两项费用均自2007年1月1日暂计至2014年12月31日）；3、判决福台公司支付承包金210000元（自2008年1月1日暂计至2014年12月31日）及延付承包金的滞纳金59049元（按日万分之三自2008年1月1日暂计至2014年6月30日，此后的滞纳金计至还清承包金之日）；4、判决福台公司按照2009补充协议约定的四级公路标准修建电站堤坝面公路；5、判决福台公司翻建后苑自然村的桥亭，改建堡头、油杭等；6、判决福台公司给付池坑自然村100000元改建池氏宗祠；7、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福台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池坑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福台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内修建完闽侯县廷坪乡池坑村后紫路至；2、判决福台公司支付池坑村委会新层丘坪至道路维护费39600元（自2007年1月1日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3、判决福台公司支付承包金210000元（自2008年1月1日暂计至2014年12月31日）及延付承包金的滞纳金59049元（按日万分之三自2008年1月1日暂计至2014年6月30日，此后的滞纳金计至还清承包金之日）；4、判决福台公司按照2009补充协议约定的四级公路标准修建电站堤坝面公路；5、判决福台公司翻建后苑自然村的桥亭，改建堡头、油杭等；6、判决福台公司给付池坑自然村100000元改建池氏宗祠；7、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福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11月18日，池坑村委会将洪潭55KW水电站的厂房设备等承包给林学兴、余深文、余深龙生产经营，双方签订了《关于洪潭水力发电站承包及改造协议书》。2000年12月6日，林学兴、余深龙、余深文共同注册成立了普通合伙企业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出资对洪潭55KW水电站进行改造。该企业于2008年2月26日被吊销。2002年11月6日，池坑村委会与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签订《关于洪潭电站扩建增容的协议》，约定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在1999年11月向池坑村委会承包经营洪潭电站的基础上，池坑村委会同意扩建增容，原305KW扩建增容装机8000KW左右，距洪潭电站下游800m河道拐弯处（溪尾厂）筑坝蓄水。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在8000KW新机组投产后每年应上缴池坑村委会管理费19000元，缴纳时间应在每年农历十二月二十日前交付，若拖延交纳，池坑村委会可向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收取日万分之三的滞纳金。对水库淹没的水田，每年应由池坑村委会负责赔偿，若由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垫付，可在每年向池坑村委会上缴的19000元管理费中扣回等。 2005年3月9日，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与闽侯县廷坪乡池坑村后苑自然村村民代表签订《承诺书》，承诺对后苑自然村的桥亭、堡头祖厝、油杭等进行重建。同年3月16日，又与池坑村村民代表签订《承诺书》，承诺给该村100000元用于修建池氏宗祠。 洪潭水电公司于2004年11月23日成立。2006年12月1日，池坑村委会与洪潭水电公司签订一份《合同书》，并由闽侯县公证处公证。双方约定：洪潭水电公司同意从通过穴头至，新层丘坪至后边路3公里，以块石垫层，宽3.5米，小石路面，干砌护坡，水泥管涵洞，沟及路面宽5米。新层丘坪至后紫路段于春节完工。逾期洪潭水电公司每月补偿池坑村委会交通费10000元。后紫路至于电站发电后一年半内完工，公路按穴头前段路标准修建。公路经过穴头村境内如田地、园地、竹林、墓等一切地面物均由池坑村委会自行解决，另外村的地面物由池坑村委会、穴头村及业主共同协商解决。如果该路段因客观原因无法修建，洪潭水电公司将修建该路段所需费用按公路标准估价后，用于修建新层丘坪至后紫路段水泥路。双方还约定，新层丘坪至道路每年洪潭水电公司以每公里1200元付给池坑村委会维护公路。如遇公路塌方、滑坡超过500元由洪潭水电公司负责抢修。合同签订后，洪潭水电公司至今未依约修建“后紫路至”道路、未支付新层丘坪至后紫路段3公里的公路维护费每年1200元／公里。 2009年6月19日，池坑村委会（甲方）与洪潭水电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洪潭电站扩建增容协议的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在《关于洪潭水力发电站承包及改造协议书》（1999.11.18）、《洪潭电站承包补充协议》（2000.9.9）《关于洪潭电站扩建增容的协议》（2002.11.6）三份协议基础上，对洪潭电站扩建增容协议作如下修改补充:一、洪潭小水电站增容扩建电站后，将淹没原305KW的小水电站（包括1999年之前的55ＫＷ小水电站），为此乙方的承包金由《关于洪潭电站扩建增容的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每年19000元提高到每年50000元。二、在增容扩建后水电站的年承包金50000元中，每年一次性提取20000元，按2008年至2063年55年计算，甲方共一次性提取承包金1100000元，于签订本补充协议三天前到位，违约者甲方有权终止发电。提取后余下年承包金30000元于当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三、乙方确保洪潭坝区桥梁经村两委研究同意，2009年12月30日前通车，乙方同意补偿50000元给村委会，桥梁设计按4级公路建设，如逾期通车，按每月100000元补偿给甲方。该补充协议签订后，洪潭水电公司按约一次性支付了承包金1100000元和修建洪潭坝区桥梁。2009年至2014年间还支付了承包金40000元。 另查明，洪潭水电公司开发建设的洪潭水电站8000KW新机组于2009年1月14日并入省电网开始运行发电。2013年8月20日，洪潭水电公司变更为福台公司。 本案审理过程中，池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判决福台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内修建完闽侯县廷坪乡池坑村后紫路至”及第五项“判决福台公司翻建后苑自然村的桥亭，改建堡头、油杭等”，另行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分别与池坑村委会及其村民代表签订的《关于洪潭电站扩建增容的协议》、《承诺书》；以及洪潭水电公司分别与池坑村委会订立的《合同书》、《关于洪潭电站扩建增容协议的补充协议》，均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从洪潭水电公司与池坑村委会订立的《关于洪潭电站扩建增容协议的补充协议》的内容中，可以认定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承包的洪潭小水电站于2009年6月19日之后经洪潭水电公司增容扩建而淹没，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按《关于洪潭电站扩建增容的协议》约定每年应向池坑村委会缴交承包金19000元等义务由洪潭水电公司承受，故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与池坑村委会及村民代表签订的《承诺书》确定的义务，亦应由企业更名后的福台公司承担，福台公司辩称讼争两份《承诺书》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道路维护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合同书》约定了福台公司每年应支付每公里1200元公路维护费用，讼争路段共3公里且合同中并未约定福台公司支付该费用以乡政府不承担此费用为前提条件，福台公司应依约履行，故池坑村委会要求福台公司支付自2007年1月1日计至2017年12月31日止新层丘坪至道路维护费396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承包金问题，池坑村委会主张福台公司应支付承包金210000元（自2008年1月1日暂计至2014年12月31日）及延付承包金的滞纳金59049元（按日万分之三自2008年1月1日暂计至2014年6月30日，此后的滞纳金计至还清承包金之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承包金应于2009年1月14日即8000ＫＷ新机组的投产日开始支付，扣除福台公司已一次性支付1100000元外，福台公司还须每年支付承包金30000元至2014年12月31日的数额应为180000元，扣除另支付的40000元，还应支付140000元，并按实际欠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三计算支付自2009年农历12月21日（即2010年2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福台公司辩称向池坑村委会缴交的资源补偿费即为承包金的理由缺乏依据，且与讼争承包金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池坑村委会主张福台公司按照2009补充协议约定的四级公路标准修建电站堤坝面公路的主张，本院认为，池坑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路不符合四级标准，且该公路已通过验收，故对池坑村委会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福台公司是否应履行承诺书的约定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是承诺人对要约人的要约完全同意的意思表示的书面形式，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承诺人具有约束力，池坑村委会可以依据该承诺书主张权利，故对池坑村委会要求福台公司兑现给付池坑自然村100000元用于改建池氏宗祠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池坑村委会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第一项及第五项诉讼请求，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池坑村委会的该行为属于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建福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闽侯县廷坪乡池坑村民委员会新层丘坪至道路维护费39600元；二、福建福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闽侯县廷坪乡池坑村民委员会承包金140000元并支付滞纳金（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0年2月4日起至承包金还清之日止）；三、福建福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闽侯县廷坪乡池坑村民委员会给付100000元用于改建池氏宗祠；四、驳回闽侯县廷坪乡池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430元（实际预收40163元），由闽侯县廷坪乡池坑村民委员会负担1936元，由福建福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494元。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池坑村委会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福台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有异议，认为洪潭水电公司未依约修建“后紫路至”道路的原因在于池坑村委会未履行地面物清理的义务，导致无法修建道路。福台公司对该异议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闽侯县廷坪洪潭水力发电站合伙企业决定书》及《闽侯县洪潭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4年11月，洪潭发电站合伙人及洪潭水电公司的股东均同意将洪潭发电站的资产和债权、债务进行评估，并经双方确认后，该电站的资产和债权、债务由新设立洪潭水电公司承担，解散洪潭发电站，成立解散清算小组。 本院认为，洪潭水电公司承接了洪潭发电站的资产和债权、债务后未通知池坑村委会，余深文既是洪潭发电站的股东又是洪潭水电公司的股东，其以洪潭发电站的名义向池坑村委会出具的承诺书对洪潭水电公司更名后的福台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福建福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再6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福建福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邱 平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何晔 书记员 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