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31518号原告：杜燕燕，女，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原北京利丰雅高长城印刷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耀（杜燕燕之夫），男，195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广内街道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娟，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耿峰，男，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燃气集团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娟，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秀凤，女，194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白广路食品大楼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轩，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杰，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广安置业投资公司，住所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庄胜广场中央办公楼北翼****。法定代表人：赵书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明，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全，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燕燕、耿峰诉被告杜秀凤、北京广安置业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燕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耀、吴慧娟、被告杜秀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轩、严海杰、被告北京广安置业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明、魏学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燕燕、耿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杜×1和北京市宣武区×××危旧房区改建办公室1992年12月23日签订的《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不成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杜燕燕系杜×1之孙女，原告耿峰系杜×1之外孙，被告杜秀凤系杜×1之女儿，杜×1于1992年12月18日病故。杜×1生前在宣武区广安门内德源×巷×号承租公房两间。1992年北京市宣武区实施×××危旧房改建工程，对杜×1承租公房拆迁，拆迁时杜×1、杜燕燕、耿峰和张×户口登记在该公房内。1992年12月23日，被告杜秀凤在杜×1老人已经去世的情况下，使用杜×1的人名章与北京市宣武区×××危旧房区改建办公室签订了《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是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因此该份协议的签订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该协议不成立。杜秀凤辩称：答辩人并非本案争议法律关系中的义务主体或责任主体，应当驳回原告起诉。原告要求确认杜×1和北京市宣武区×××危旧房区改建办公室1992年12月23日签订的《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不成立，但在其所提交的上述拆迁协议中，甲方（拆迁人）为×××危改办，乙方（被拆迁人）为杜×1，再无其他合同相对方。即答辩人既非合同主体，亦非诉争法律关系或合同关系的责任主体，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予以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根据既有证据材料，拆迁协议的真正签订时间并非为落款时间，且人名章一直为杜×1生前所使用，拆迁协议依法成立有效。虽然拆迁协议的落款时间为1992年12月23日，但实际签订时间应为1992年11月30日前。根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1381号民事案件审理中查明的事实，一方面，北京广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拆除安置过程中，客观存在同一批次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即实际的签订时间并不是拆迁协议上落款的时间，对同一批次拆迁协议统一后补时间，另一方面，根据拆迁协议第六条“乙方（即杜×1）在92年11月30日前应将原住房腾空交甲方拆除”的内容可知，杜×1在1992年11月30日前已搬迁完毕。此外，在××房管所与杜×1于1992年2月18日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直房×字第×-×××号）中，杜×1就有使用个人人名章的习惯。综上，拆迁协议于1992年11月30日前即由被拆迁人杜×1与拆迁人×××危改办（现北京广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自愿签订履行完毕，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根据我国合同法第32条、第44条之规定，诉争的拆迁协议依法成立且有效，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北京广安置业投资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告主体不适格。位于西城区（原宣武区）广安门内德源×巷×号系杜×1承租的公房，应由杜×1享有当时的拆迁安置补助权益，原告并非利害关系人，无权确认杜×1与北京市宣武区×××危旧房改建办公室于1992年12月23日签订的《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不成立。二、拆迁协议书并非在杜×1过世后签署。拆迁协议书签署年代较早，当时存在对同一批次的拆迁协议书补签同一时间的情况。且拆迁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乙方（即杜×1）在1992年11月30日前，将原住房腾空，交甲方（即×××危改办）拆除，故杜×1实际应当在1992年11月30日前（即将原住房腾空前）即签署拆迁协议书。签署拆迁协议书时，杜×1并未过世，故不存在使用杜×1人名章代签的无权处分行为。三、无法看出杜秀凤系代杜×1签署拆迁协议书。拆迁安置的主体系杜×1，杜×1以其人名章签署拆迁协议书并无问题，从拆迁协议书中无法看出是杜秀凤使用杜×1的人名章与×××危改办签订拆迁协议书。且拆迁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原告亦未提供被告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故该拆迁协议书依法成立。综上，被告认为，拆迁协议书从签署至今已长达近30年，安置所确认的权益早已实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为此，被告特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上述请求，依法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杜燕燕、耿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协议书。3.证明信。4.杜秀凤陈述自己担负责任声明。5.证明信。被告杜秀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陈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提醒法庭注意在第二页用的是杜×1人名章，签订时间是在1992年2月18日，杜×1还活着，说明杜×1有使用人名章习惯；对证据2.陈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协议第六条规定乙方在1992年11月30日前将房屋腾退，根据另案得出结果和被告广安置业自述，其落款时间是后补的；对证据3.陈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中死亡时间认可，其余不认可；对证据4.陈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声明没有落款时间，而且根据我方了解，正是因在杜×1授权签订另一个协议情况下签的该诉争协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我方使用杜×1人名章签的，应当是杜×1死亡之后签署了该份声明；对证据5.陈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认可二原告户籍曾经在被拆迁房屋，但没有实际居住，所以与该房屋无利害关系。被告北京广安置业投资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陈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2.陈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协议实际签署时间应在杜×1生前；对证据3.陈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死亡事实无异议，其他不认可；对证据4.陈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写明时间，无法确定杜秀凤何时作出承诺，且与拆迁利害关系无法确定；对证据5.陈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户籍关系认可，但是就二原告实际居住情况不能证明其是利害关系人。被告杜秀凤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京0102民初31381号民事判决书。2.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直房×字第×-×××号）。原告杜燕燕、耿峰对被告杜秀凤提交的证据1.陈述判决书和协议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提醒法庭注意被告所述判决书第11页第2段杜秀凤表示这段作为法院认定段属于误导法庭，因为这是法庭对杜秀凤发表意见的总结，不是法院认定部分。杜秀凤在里面也说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均是杜秀凤在杜×1的授权下所进行的，判决书第4页第16行和倒数第4行都充分确认该诉争协议是杜秀凤以杜×1的人名章签订的。对方所述签订协议时间11月30日之前，当时在该时间之前确实签过一次协议，但是因杜×1不同意和杜秀凤共同居住，所以改为一个两居室和一个一居室，本案协议为后补签的，搬迁时间并没有发生变化，但是协议是在之后重新签订的，所以协议上表明的日期是真实的日期。判决书第11页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过二原告与本案协议有利害关系；对证据2.陈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杜×1有无习惯我方不确定，且其使用人名章与否与本案无关。被告北京广安置业投资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陈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2.陈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被告北京广安置业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档案资料。原告杜燕燕、耿峰对被告北京广安置业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陈述部分真实性认可，建设用地分户调查无异议，此证明了拆迁时二原告户口登记和居住都是在拆迁房屋；收支折抵清单我方没见过，真实性不认可；计划生育真实性不认可，不是原告杜燕燕的签名，杜×1的签名也不是本人签的；申请书真实性认可，且该上面时间写的是12月25日，证明合同的签订和办理的手续是在12月23日之后签订；建房集资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定，但上面日期不同，并不像被告所主张的为统一补签；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真实性认可；两个分房存根真实性认可，但是倒数第二页还有个存根，两个时间不相同，说明日期不存在对方主张的统一补签问题，且倒数第二页×1室房屋一居的上面下面是杜秀凤签的字，说明是杜秀凤办理的，拆迁利益被杜秀凤所得；对于两居的存根我们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对方所述房屋安置给杜×1；与杜秀凤签的协议书真实性认可，正是基于杜秀凤承诺广安置业才与其签订了两份协议；与杜×1签订的安置补助协议真实性认可。被告杜秀凤对被告北京广安置业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陈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我方认可杜×1是拆迁安置协议人，原告所述介绍信是谁签收领取与本案无关联。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杜×1（1992年12月18日去世）与妻子田××（1983年去世）共育有5个子女，分别为三个儿子杜×2、杜×3、杜×4（均已去世）和两个女儿杜秀凤、杜×5。原告杜燕燕系杜×3（2013年去世）之女。原告耿峰系杜×5之子。杜燕燕之夫为黄金耀，之子为黄××。杜秀凤之夫为张万全，之子为张×。1992年间，杜×1承租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德源胡同×巷×号的公房两间（房号7、8，总使用面积21.2平方米）。其间，被告北京广安置业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在德源胡同×巷×号所在地区拆迁。拆迁时，杜×1承租的两间公房内的户籍为：户主杜×1、外孙女杜燕燕、外孙张×、外孙耿峰。杜秀凤与杜燕燕一家协商换房后，杜秀凤与其父杜×1居住在德源胡同×巷×号杜×1承租的两间公房内。1992年底，广安公司在德源胡同×巷×号所在地区拆迁时作为甲方，与乙方杜×1和杜秀凤分别签订了《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书）。广安公司与杜×1签订的拆迁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屋位于小红庙×1号楼×1单元×1号。广安公司与杜秀凤签订的拆迁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屋位于小红庙×2号楼×2单元×2号。这两份拆迁协议书的第六条均约定：乙方在1992年11月30日前，将原住房腾空，交甲方拆除。两份拆迁协议书尾部的落款时间为：1992年12月23日。杜×1于1992年12月18日去世。另查，2018年7月，杜燕燕、耿峰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将杜秀凤、北京广安置业投资公司诉至本院，请求确认杜秀凤与北京市宣武区×××危旧房区改建办公室于1992年12月23日签订的《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无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8年11月，本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313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杜燕燕、耿峰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杜燕燕、耿峰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3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36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京02民终3675号民事判决作出如下认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杜×1系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其有权享有房屋拆迁产生的相关利益。杜×1于1992年12月18日去世，广安公司与杜×1、杜秀凤签订的两份拆迁协议书的落款时间均为1992年12月23日。对此，广安公司陈述拆迁当时存在对同一批次签订的拆迁协议书补签落款时间，实际签订日期并非拆迁协议书载明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虽然广安公司提交的拆迁资料中仅有案外人马毅所签拆迁协议书与涉案拆迁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一致，但由于杜×1、杜秀凤签订拆迁协议书中乙方的落款时间均为空白，故存在补签日期的可能性。考虑到拆迁已发生近三十年，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广安公司陈述的事实予以采信。杜燕燕、耿峰上诉主张杜秀凤未经过杜×1授权与广安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书，无权处分了杜×1的权利。本院认为，在杜×1已经签订拆迁协议书的情况下，杜秀凤与广安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书未处分杜×1的合法权利，故不构成无权处分。杜燕燕、耿峰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二原告主张，杜×1已于1992年12月18日去世，其民事权利能力已经消亡，与北京市宣武区×××危旧房区改建办公室1992年12月23日签订的《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属于主体不适格，该协议不成立。但依据前案生效裁判所作出的认定，北京广安置业投资公司主张拆迁当时存在对同一批次签订的拆迁协议书补签落款时间，实际签订日期并非拆迁协议书载明时间，该事实存在。并且，现二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前案认定结论。因此，现二原告主张涉案的《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系在杜×1去世后由被告杜秀凤与拆迁单位签订，本院不予采信。故对于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燕燕、耿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杜燕燕、耿峰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贾 岩审判员 田志鹏审判员 万人瑞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聂秋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