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昌达路**。 法定代表人丁汶予，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力鸣，杭州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连月，女，195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胡基云，浙江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洪良，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东湖北路**/div> 负责人程蕴，董事长。 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共交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连月、夏洪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杭州余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13日，夏洪良驾驶公共交通公司所有的浙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沿迎宾路杭甬高速路段由南向北行驶，途经杭州市余杭区时，与驾驶未登记二轮电动自行车的沈连月发生碰撞，造成沈连月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沈连月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47天，支出医疗费61298.63元（已扣除伙食费819元、含非医保费用）。2018年3月23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受沈连月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沈连月因本次事故致一项五级伤残、一项十级伤残，误工期190天、护理时间190天、营养时间90天。 另查明，公共交通公司已支付沈连月医疗费45128.66元及护理费6105元，均包含在本案诉请之中且要求一并处理。沈连月于2019年1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夏洪良、公共交通公司赔偿沈连月损失合计646133元；二、太平洋财保杭州余杭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与非医保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三、诉讼费由夏洪良、公共交通公司承担。 还查明，夏洪良系浙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该车登记在公共交通公司名下。浙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保杭州余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再查明，夏洪良系公共交通公司雇佣的公司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系职务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等应当予以赔偿。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夏洪良驾驶机动车上路未确保安全，沈连月驾驶未登记的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且未确保安全，沈连月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过错大于夏洪良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故沈连月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夏洪良负事故次要责任，对事故责任予以确认。关于事故赔偿，原审法院酌定作为浙Ａ×××××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的夏洪良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系职务行为，故民事赔偿责任由公共交通公司转承；太平洋财保杭州余杭支公司作为浙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依法予以赔付。沈连月自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 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诉讼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为61298.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50元（47天×50元/天）；3、营养费，酌定为4500元；4、护理费，为337299.96元（护理费61099元/年÷365天×190天=31804.96元；护理依赖61099元/年×10年×50%=305495元）；5、残疾赔偿金，为654661.72元（残疾赔偿金55574元/年×19年×62%）；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2400元；7、交通费，酌定为800元。以上合计为1073310.31元。 本案的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赔付，由太平洋财保杭州余杭支公司赔付沈连月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侵权人赔付，由公共交通公司赔付沈连月381324.12元[（1073310.31元-120000元）×40%]，由于公共交通公司已支付沈连月赔偿款51233.66元，故扣除该部分，尚需赔付330090.46元。 综上，沈连月诉请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杭州余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沈连月120000元；二、公共交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连月330090.46元；三、驳回沈连月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72元，减半收取4986元，由沈连月负担1346元，由公共交通公司负担3640元。沈连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费；公共交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公共交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的司法实践，“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把握功能填补的原则，与残疾辅助器具的配备情况相结合，对于经残疾辅助器具配备后护理等级或护理程度减轻的受害人，应当相应折抵其护理费，具体应按照护理依赖、护理等级鉴定为准，鉴定时间为残疾器具配备后”。结合本案，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作出了沈连月左上肢自上臂远端以远缺失，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在进食、床上活动、穿衣、修饰、洗澡、床椅移动、小便始末、大便始末、用厕等方面部分不能自理、需他人护理。故其护理依赖等级，根据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第4.2.2.1条之规定，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严重违反上述规定。沈连月配备假肢后就不构成护理依赖。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10年的护理依赖费系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便可以支持沈连月的护理依赖费，一审法院也没有遵循基层法院民事裁判标准规范规定的《适度平衡受害人和赔偿义务人利益的原则》。本案受害人即被上诉人沈连月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而上诉人的过错非常轻微。因此，在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不能不加区别地一味强调对受害人利益的保护，也应重视双方利益的大致平衡。特别是在一次性支付的护理费等大额损失的认定时，要综合双方过错、受害人康复的可能、赔偿义务人持续赔偿能力、双方经济状况等情况，作出合理判决。对于主要过错在受害人、受害人生命延续时间可能不会太长、赔偿义务人又有持续赔偿能力的，可以先判决支付3-5年。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10年护理依赖有失公平，违反适度平衡双方利益的基本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沈连月护理依赖费305495元。 被上诉人沈连月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合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夏洪良、太平洋财保杭州余杭支公司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沈连月的评残后护理费用是否合理。鉴定机构认定沈连月因上臂远端以远缺失、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公共交通公司认为应待残疾器具配备后再行评定，本院认为评残时沈连月的伤情已稳定，治疗已终结，具备评残条件，受害人有选择是否配置假肢的自由，其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公共交通公司亦不能证明沈连月不配置假肢系明显扩大损失，故对公共交通公司要求残疾器具配备后再评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给付期限，结合沈连月的年龄及伤情，原审法院先判决支持10年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2元，由杭州市余杭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韦 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