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新伊，男，汉族，1959年12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涛，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侠，女，汉族，1973年3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濉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军，女，汉族，1996年3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濉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皖强，男，汉族，2000年11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濉溪县，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桂梅，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绿利恒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吉大建业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325013520L。法定代表人：贾晓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涛，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新伊因与被上诉人刘书侠、黄爱军、黄皖强（以下简称刘书侠等人）、原审被告广东绿利恒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2民初9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新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贾新伊无需向刘书侠等人支付黄店峰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15600元，无需向刘书侠等人支付黄店峰死亡丧葬费人民币40506元，无需向刘书侠等人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9800元，无需向刘书侠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书侠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书侠等人的诉讼请求已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此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黄店峰于2015年8月6日溺水身亡，一审庭审期间，刘书侠等人已确认在当日已经知悉黄店峰遇难一事，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的规定，其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16年8月5日届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实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系在民法总则施行前即2017年10月1日前已经届满，因此不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刘书侠等人一直通过电话方式向贾新伊主张权利，贾新伊一直不予配合，因此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中断。贾新伊认为一审法院对此查明事实不清。第一，刘书侠等人提交的一审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贾新伊主张过权利；第二，实际上，贾新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并未接到刘书侠等人的任何电话。从黄店峰遇难之日起至本案起诉期间，刘书侠等人从未向贾新伊主张任何权利，时隔三年多，若刘书侠等人想主张权利，早可通过诉讼方式向贾新伊主张权利，其关于一直通过电话要求贾新伊赔偿的说法不可信，亦无证据予以支持。综上，本案法定诉讼时效已届满，刘书侠等人的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贾新伊已经在一审期间提出该答辩意见，但一审法院未查明诉讼时效已届满的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贾新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刘书侠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黄店峰与贾新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亦对此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刘书侠等人应当就其关于黄店峰与贾新伊存在劳务关系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其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刘书侠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二审中，贾新伊就其上诉状补充称，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过高，请求二审依法降低该项费用。刘书侠等人答辩称：第一，关于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短期诉讼时效期间适用原则，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应视为取代了相关诉讼时效的规定。第二，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贾新伊在中途更换电话号码后并未告知刘书侠等人，且双方存在跨省地域的问题，在前期每年都有向贾新伊致电追偿，后在其变更号码联系不上后，刘书侠等人也有向贾新伊的父亲及其儿子贾小龙联系追偿事宜，因此该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在适用民法总则三年的规定的情形下，刘书侠等人在起诉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第三，本案存在中断情形，主要原因是贾新伊更换号码后没有告知，其具体变更联系方式的时间不详，贾新伊拒绝亲自到场说明，也拒绝向法庭陈述其变更电话号码的时间，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溯及力是适用两年还是三年，无法确定。第四，本案中有一重要事实就是，刘书侠等人在2018年8月3日在阳江涉案山庄寻找贾新伊，在山上的工人提供了贾新伊新的联系方式并与其取得联系后，贾新伊在双方相关的通话中贾新伊并未表示不履行其当初的承诺，只是提出因为经济问题而无法履行当初的承诺，应该算是诉讼时效的再次继续。第五，刘书侠等人一直都是主张死者黄店峰与贾新伊以及与绿利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受其雇请为在其山庄种树、养牛养羊养鱼、销售等服务，双方构成雇佣关系而非劳务。第六，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黄店峰当时死亡年龄是44岁，正是家庭主要的经济来源，是家庭支柱，在为贾新伊提供劳动过程中发生意外导致死亡，给家庭带来莫大精神损害，且双方还是实际的亲属关系，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合理。刘书侠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贾新伊向刘书侠等人支付黄店峰死亡赔偿金936520元（46826×20）；2.请求依法判决贾新伊向刘书侠等人支付黄店峰丧葬费55278元（9213×6）；3.请求依法判决贾新伊支付被抚养人（黄皖强2016年-2018年）生活费52102.5元（34735×3÷2）；4.请求依法判决贾新伊向刘书侠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5.贾新伊、绿利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贾新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刘书侠与黄店峰生前系夫妻关系，黄爱军系黄店峰的女儿，黄皖强系黄店峰的儿子。贾新伊系刘书侠的舅父。刘书侠等人提供的《承包林地经营合同书》复印件记载，贾新伊与阳春市春城街道蟠龙村委会于2011年7月2日签订上述合同书，合同约定贾新伊承包阳春市春城街道蟠龙村委会龙塘一带的林地，范围为东北方以长标坑流水出的水河为界，西以青其坑下边岭脊分水为界，南以阳东县大八镇新垌村委会瓦岗寨屋背岭为界至春城林田村公带坪山岗分水为界。列入以上四至范围均属承包范围。承包期限共50年，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62年1月1日止。上述事实，有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7民终24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刘书侠主张，贾新伊于2015年2月雇请刘书侠与其丈夫黄店峰在贾新伊承包的林地做工，日常和其他工人一起做各种杂活，例如种植名贵树种、饲养家禽家畜、购买鱼苗饲料、采购山上用品、销售猪、羊、鱼等工作，每人每月薪酬为3500元。贾新伊及绿利公司答辩主张与黄店峰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贾新伊主张每月支付黄店峰及刘书侠1000元生活费，该款项不是工资，刘书侠与黄店峰在贾新伊处承包鱼塘自己经营，因贾新伊与刘书侠等人是亲戚关系，贾新伊将鱼塘提供给刘书侠等人养鱼。刘书侠等人申请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述称，其与刘书侠、黄店峰于2015年到贾新伊承包的山林工作，跟着贾新伊打工，约定每月工资3500元，但实际每月只发1000元生活费，剩下年底统一结算；证人、刘书侠及黄店峰平日负责山上牧场养殖、种植树木、鱼塘养殖等，销售鱼、猪、羊等，卖出的款项给贾新伊；黄店峰溺水身亡事故发生后，贾新伊承诺帮助刘书侠等人偿还房贷和负责黄皖强以后的生活费、彩礼、婚房装修等事宜。2015年8月6日中午，黄店峰在贾新伊承包土地给鱼塘放水过程中被塘口管洞吸进去，当场溺水身亡。刘书侠等人主张事故发生后贾新伊曾支付2万元现金，用于还房贷。贾新伊认可支付过2万元。刘书侠等人同意计算赔偿款项时扣减2万元。刘书侠等人主张事故发生后，贾新伊向刘书侠等人承诺后续如何处理等相关赔偿事宜，并答应刘书侠等人会负责刘书侠等人以后的房贷及黄皖强的彩礼、婚房装修费用。刘书侠等人离开阳春回到安徽老家将黄店峰的骨灰安葬。刘书侠等人两年内一直通过电话方式向贾新伊主张赔偿事宜，贾新伊的电话（电话号码189××******）开始还能联系上，后贾新伊就开始拒绝接听。2018年7月30日、31日，刘书侠曾两次致电贾新伊的父亲，要求贾新伊尽快协商赔偿事宜。2018年8月3日，刘书侠等人到阳春找贾新伊协商赔偿事宜，贾新伊的工作人员向刘书侠等人提供了贾新伊新的联系方式，2018年8月3日联系上贾新伊本人。刘书侠等人提交中国移动通信客户清单（2018年7、8月）予以证明。另查明，黄店峰为农村户籍，与刘书侠于1996年3月18日生育一女黄爱军，于2000年11月25日生育一子黄皖强。黄店峰的父亲黄冠昌、母亲姚淑英均先于黄店峰死亡。本案开庭审理后，刘书侠等人、贾新伊表示接受调解，经多番调解，但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无法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死者黄店峰生前与贾新伊、绿利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证人刘某的出庭陈述，贾新伊雇佣包括证人、黄店峰、刘书侠在内的十多人在贾新伊承包的林地内从事种植树木、家禽家畜养殖、鱼塘养殖等工作，每月工资3500元，实际贾新伊每月只向其发放1000元生活费。证人对雇主、月薪、工作内容等陈述与刘书侠主张的事实基本一致。贾新伊主张与黄店峰、刘书侠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只是提供鱼塘给刘书侠等人养鱼，贾新伊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贾新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刘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黄店峰向贾新伊提供劳务，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店峰生前为贾新伊雇请的劳务人员，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刘书侠等人主张绿利公司实际经营涉事林地，贾新伊为绿利公司的大股东，但从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反映其主张，且从《承包林地经营合同书》反映，事故发生的林地承包方为贾新伊，刘书侠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绿利公司聘请黄店峰，也不能证明绿利公司向黄店峰支付劳动报酬，故对刘书侠等人要求绿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2015年8月6日事故发生后，刘书侠等人一直通过电话方式向贾新伊主张权利，贾新伊一直不予配合，刘书侠等人通过各种途径，于2018年8月3日刘书侠等人才联系上贾新伊本人。一审法院认为，刘书侠等人在事故发生后持续向贾新伊主张权利，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刘书侠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贾新伊雇佣黄店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店峰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自身的过错，因此贾新伊应当对黄店峰的死亡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对于刘书侠等人各项损失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核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受害人黄店峰为农村户籍，贾新伊应支付死亡赔偿金315600元（15780元/年×20年）。二、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贾新伊应向刘书侠等人支付丧葬费40506元（6751元/月×6个月）。三、被扶养人黄皖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黄店峰的被扶养人黄皖强于2000年11月25日出生，黄店峰死亡时，黄皖强当时为14岁零8个月，未满18周岁，故贾新伊应支付被扶养人黄皖强生活费19800元（黄皖强主张按3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13200元/年×3年÷2）。四、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店峰因向贾新伊提供劳务致死亡，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一审法院酌定贾新伊向刘书侠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因本案事故，造成刘书侠等人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315600元、丧葬费40506元、被扶养人黄皖强生活费19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25906元。贾新伊已在事故发生后支付2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贾新伊应向刘书侠等人赔偿上述损失40590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贾新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书侠等人支付黄店峰死亡赔偿金315600元；二、贾新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书侠等人支付黄店峰死亡丧葬费40506元；三、贾新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皖强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9800元；四、贾新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书侠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五、驳回刘书侠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四项合计合计425906元，扣减贾新伊已支付20000元，贾新伊应向刘书侠等人赔偿405906元。如果贾新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48元，由刘书侠等人负担4870元、贾新伊负担2678元。本案二审期间，刘书侠提交了其于2015年8月25日在（2017）粤17民终234号一案中出具的证明材料，用以证明贾新伊于2011年8月至2012年1月20日雇请刘书侠等人组织工人修整公路等，后因承包林地纠纷停工，停工期间帮助管理、看管钩机、汽车等至2013年8月复工并领取报酬。贾新伊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黄店峰存在劳务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结合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关于刘书侠等人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分别规定了普通诉讼时效、短期诉讼时效和长期诉讼时效。其中“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一年。本案中，黄店峰溺水身亡，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短期诉讼时效的规定，于2016年8月5日届满。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刘书侠等人主张其一直坚持致电贾新伊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并作出了向贾新伊追讨相关赔偿的情况说明，说明合乎情理。刘书侠提供的通话详单以及贾新伊的通话录音印证了情况说明，综合上述证据，刘书侠等人一直向贾新伊追讨赔偿的可能性较高，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故刘书侠等人提出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贾新伊关于此节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刘书侠等人在事故发生后持续向贾新怡主张权利，属于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是关于黄店峰生前与贾新伊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书侠等人主张黄店峰生前与刘书侠一起受雇于贾新伊，并提供了刘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刘某、黄店峰、刘书侠在内的十多人在贾新伊承包的林地内工作。根据刘书侠提供的（2017）粤17民终23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刘书侠曾在该案件中提供的证人证言，贾新伊于2011年8月至2012年1月20日雇请刘书侠等人组织工人修整公路等，后因承包林地纠纷停工，停工期间帮助管理、看管钩机、汽车等至2013年8月复工并领取报酬。虽然该证明并未直接体现贾新伊直接雇请黄店峰，但结合本案刘某的证人证言等综合因素，黄店峰生前与贾新伊存在劳务关系较为可信。贾新伊主张其与黄店峰、刘书侠不存在劳务关系，而是将鱼塘承包给二人养鱼，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黄店峰生前为贾新伊雇请的劳务人员，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贾新伊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三是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过高。鉴于黄店峰在事故中丧生，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一审法院酌定贾新伊赔偿刘书侠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贾新伊关于此节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贾新伊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6元，由上诉人贾新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黄瑞绮